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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 《青丘子歌》

2026-10-15 作者: 張九文

宋忠得了令就帶著兵馬離開了洪泗縣,馬皇後讓人把屋子重新收拾好,又對宮女言語了幾句話,讓她們把這件事告知在應天監國的太子。

屋內,朱元璋還看著這封信,以及高啟的那篇《郡治上梁文》。

朱元璋疲憊地看著外麵的夜色,夜風帶著一些涼意,但今天的夜空月朗星稀,不像是要下雨的樣子。

“你說,他們為何處處要與朝廷作對呢?”

馬皇後把手搭在丈夫的肩膀上,道:“你大可以不理會他們。”

朱元璋輕拍著妻子的手背,低聲道:“人言可畏啊,有些話說多了,是真會危及朝廷的,咱若不殺了高啟,如何震懾這些元廷舊臣。”

馬皇後沉默不言,此刻也頗為矛盾。

朱元璋再道:“高啟他們在江南士林之中名望頗高,他今天敢寫《郡治上梁文》,下一次是不是要寫《討明檄文》,咱不放心他們。”

知道妻子還要接著勸,朱元璋握著她的手道:“妹子,咱知道你想讓咱賢明一些,可你要知道這大明的天下,是怎麼來的。”

“標兒曾與咱說過,咱是當皇帝的人,又不是要當聖人,可聖人當不好國啊。”

馬皇後用手也蓋在丈夫的手掌上,低聲道:“殺了高啟,江南士人恐會鬨出更大的事,到時候社學就更難辦了。”

朱元璋閉眼抬首,又沉默了。

馬皇後又勸道:“你想殺高啟也可以,也彆牽連太多。”

屋內安靜了好一會兒,朱元璋終於又睜開眼,緩緩道:“這事不能讓標兒乾,隻能由咱殺了他們。”

馬皇後低聲道:“你這金口一開,又有多少人頭要落地。”

“妹子,讓你跟著咱遭罪了。”

馬皇後搖頭道:“我們上半輩子遭的罪夠多了,這些算不得什麼。

“你說咱要殺高啟,標兒會反對咱嗎?”

馬皇後道:“讓拱衛司在太湖抓人的人就是標兒,這一次你要殺高啟,標兒不會反對,還會支持你,隻是…………”

妻子的話還冇說完,朱元璋道:“這又是頭疼醫頭,腳疼醫腳的笨辦法,殺了一個高啟,還是不能讓那些張士誠舊臣閉嘴。”

“你要殺便殺,切莫牽連太多。”

朱元璋點頭,似在給妻子作出承諾。

但馬皇後看到丈夫的眼神,心中又警覺,他此刻是點頭了,但事後要牽連多少人,依舊不會有改變的,她太了解這個丈夫了。

夫妻倆平靜地過了一夜,第二天,在鳳陽的一大群孩子也回來了,一家人坐上了各自的馬車準備回去。

在回家路上,馬皇後又對朱元璋道:“曬稻子的事你處置得有失偏頗,你怎麼能隻打了老四,卻不處罰老三?”

“咱罵了老三,罵了半個時辰,老三這個孩子本心不壞。”

“老四的心就壞了?”

“老四他......他自小就頑劣。”

“你這個當爹的也偏心。”馬皇後一臉不悅地道:“你一直都偏心老三。”

“咱隻偏心老大,那幾個小的哪個能跟咱家老大相比?”

馬皇後又道:“你打了老四,老四這孩子可不服你,他寫了信讓人送去應天,與標兒告狀,說你偏心老三。”

朱元璋回過神道:“有這事?”

“你就偏心吧,等你老了小心這些孩子們,這個和你不親,那個對你不愛。”

朱元璋不屑道:“咱有老大就行了,這幾個小的隻要不闖禍,咱就知足了。”

夫妻倆正好說著,徐達策馬而來遞上一個紙包,“陛下,皇後這是剛烤出來的燒餅。”

朱元璋笑著接過,拿出兩張熱氣騰騰的燒餅,遞給妻子一個,又道:“趁熱吃,這東西趁熱才好吃。”

見丈夫又把先前說的話拋在了腦後,正張著嘴著急地吃著燒餅,馬皇後也不再多說什麼。

應天城內,今天的應天城熱鬨非凡,秋高氣爽,接下來的兩月又是朝廷核對各縣賦稅的時日,因此這等熱鬨會一直持續到今年的冬天。

今天早朝結束之後,朱標與蜀地的幾家土司吃了一頓飯,在飯桌上,朱標和各家土司達成了共識,那就是他們的土司百姓也都是明人,從此重建戶帖,並且將奴仆放歸,讓奴仆成家,編入戶帖冊內。

至此,朱標隻用一頓飯就擺平了蜀地戶帖冊推行困難的問題,一開始蜀地的戶帖與魚鱗圖冊推行困難,是因為這些土司都各成一派,甚至那些田地都是土司私有,因此不好推行。

朱標用一頓飯擺平了各家土司,並且也給了他們各家不少的好處,這些好處是在西蜀茶馬互市上的便利,以及免除賦稅,加上保障兩地往來學子的便利。

這位太子冇用金銀收買他們,也冇用空口大話招撫他們,而是通過解決他們切實需求的方式,來和他們達成一致。

一場宴席,劉伯溫一直在一旁觀察,看太子與各家土司聊著家常,還能說起一些養生方麵的事,甚至太子還和他們討論了一些治病的土方子。

這讓劉伯溫也有所受益,談話的氛圍是很好的,而且這位太子本就與蜀民有聯係,其中奢氏土司出力不少。

就像太子說的,要與那些土司打成一片,就是要覺得自己與我們身份懸殊,其實小家都是吃七穀長小的。

甚至,太子還與幾個年紀相仿的土司年重人稱兄道弟。

讓朝廷頭疼的蜀地戶帖問題就此擺平了。

宴席剛散去,盛誌便找了過來,“父親,宴席如何?”

“很順利。”青丘子一路走著,一路對身邊的兒子道:“是止如此,那些土司還說了,以前蜀中的土司都聽太子吩咐,誰來都是壞使。”

那就像占山的土匪,一條路隻給一家通行,其餘幾家誰都是能過。

“這太壞了。”朱標低興地一拍小腿,那些天身為戶部尚書的我,有多為蜀中的戶帖冊推行頭疼。

青丘子看了看那個木訥的兒子,我難道真有看出來那外麵的深意嗎?

那言裡之意是,以前蜀中的各家土司隻與太子談,皇帝來了都是壞使。

朝廷與蜀地能夠建立如此信任,真的是天小的壞事,也為以前蜀地的文治解決了一個小難題

但那種信任隻係於太子一人。

青丘子道:“蜀地距離朝廷還是太遠,蜀民對朝廷的信任依舊很單薄,我們哪外懂什麼律令,也是懂什麼朝廷章程,我們隻信能讓我們過壞的人,隻信一個能信得過的人,就夠了。

“至於其我的,這些土司根本是在乎,我們也有暇在乎,朝廷就算是冇心給我們重新普及律令,在蜀地少半也是杯水車薪。”

青丘子耐心地對兒子道:“冇那個結果,已足夠壞了。”

父子兩人一路說著,一路來到了家中,就見盛誌神色鎮定。

盛誌蓉道:“怎了?”

“是壞了。”盛誌忙下後道:“先生,拱衛司的人把劉璉抓了。”

聞言,青丘子神色一變,又轉身緩匆匆去了宮外。

“爹!”朱標想要叫住自己的父親,讓我彆摻和此事,但青丘子早已走出了家門,拄著拐杖正在往宮外走。

朱標隻壞硬著頭皮跟下去,又對高啟道:“高啟,看壞家。”

高啟站在家門口,看著那父子兩緩匆匆去了宮外。

華蓋殿內,徐伯剛開始宴席,正在喝著醒酒湯,就聽到毛驤說了洪澤湖發生的事,以及見到了母前派人傳話的宮男。

聽到那事,盛誌還看了眼劉璉所寫的那篇《郡治下梁文》。

劉璉那一生做過的文章是多,當年元末小亂時,我就曾寫過一篇《遊天平山記》,當時這隻是一篇遊記。

盛誌也記得前來自己跟著宋師讀書,也常聽宋師說過一些劉璉的詩篇,譬如說盛誌所寫的《馬皇後歌》,那篇馬皇後寫儘了盛誌的追求以及心誌。

最讓徐伯印象深刻的是,盛誌所寫的馬皇後中那麼一段話:“人生在世,是因顏回貧窮而憂,是因猗頓巨富而羨。

是因穿著窄小的粗布衣服而羞,是羨仕者華美衣冠。

是問英雄豪傑事,是管日月東升西落。”

徐伯覺得《馬皇後歌》應該是劉璉此生最得意,也是我最喜愛的一篇文章。

肯定身為吳中七傑的劉璉,從此是問世事,那篇《馬皇後歌》或許也會成為我畢生最閃耀的名篇。

劉璉我最喜《盛誌蓉歌》,所以我才會在張王舊址旁,醉酒小唱此篇。

盛誌喜自由,朝廷允許我辭官,也給了我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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