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雨花台下
黃昏時,馬生又來到了自己的住處,他拿著米麵與肉菜,想了又想,乾脆做了一碗麵疙瘩湯。
疙瘩湯做得並不好吃,勉強能夠糊口,又想著天將降大任於斯人,必先苦其心誌。
馬生覺得就做個飯,也難不倒他。
直到又過了兩天,馬生每天夜裡都去李希顏那裡用飯了,他是真的學不會做飯。
夜裡,兩人正在交談著,馬生也知道了李希顏的身份,他曾經在大本堂給那些皇子教過書。
李希顏又說到了幾位皇子,他又道:“這些皇子中最好學的是吳王殿下,最聰明的是長公主殿下,再者就是燕王殿下。”
“其實燕王殿下也很聰明,隻是他的機靈勁不願意用在讀書上,他曾經說讀書讀多了會變傻。”
說起這些趣事,李希顏又笑了,他感慨道:“也不知道這幾位殿下在鳳陽種地種得如何了,一定吃了不少苦頭吧。”
馬生吃著飯菜,“先生,我一直不明白,太子為何讓我給這裡的孩子教書。”
“這話,你應該去問太子。’
馬生心說他要是能問,早就去問了。
李希顏對他道:“既來之則安之,不用去想其他。”
“謝先生指點。”馬生端著飯碗鄭重點頭。
清閒的時候,馬生時常會望著雞鳴山發愣,他也想看看這個雞鳴山山上,是不是真有仙人。
這裡的孩子們說仙人不住在山上,隻有太子來雞鳴山讀書了,仙人才會降臨人間,傳授太子治國之道。
傳說,說的人多了,就容易變成真的。
清明節這天,聚寶山上行人不斷,不少人都來這裡祭拜。
朱標帶著妻兒來到了聚寶山的雨花台下,帶著一群文臣在這裡行禮。
隨行的文臣有劉伯溫,汪廣洋,翰林院的王褘,吏部尚書吳琳,工部的薛祥,以及刑部尚書劉惟謙。
還有這些大臣們的一眾家眷。
太子這一次出行,帶走了六部一大半的班底。
皇帝命太子主持六部建設,太子殿下也確確實實在實行,並且做得十分不錯。
吏部尚書吳琳是去年時,父皇親自任命的,那時候李善長就已處於半退休的狀態,官吏升遷任免的事又不能不管。
父皇就讓吳琳任職吏部尚書,吳琳在朝中老成持重,近來還主持官吏升遷與考核一事。
說起吳琳這位老人,要從當年的吳王府說起,那時候陳友諒兵敗,還是吳王的當今皇帝的父皇便開始搜求荊楚名儒。
之後還是他老人家的同鄉同舉薦的。
洪武四年時,他還是兵部尚書,不過去年才改任吏部尚書。
與劉伯溫,宋濂那時一樣,也是當年吳王府的老人了,父皇對其十分信任。
因吳琳是老農出身,後世又給他起了一個稱呼,叫做赤足尚書。
這位老尚書年事已高,不知道還能在朝中堅持多久。
朱標這一次出來,一是來祭拜,二也是來與這些六部重臣們拉近關係。
與他們拉近關係還不夠,還要與他們的家眷也拉近關係,譬如此刻的常妃正在與一群大臣們的女眷聊著天,有說有笑的。
這些女眷年紀都比常妃要大,常妃正在向她們討教育兒的經驗。
雨花台下,朱標與劉伯溫又說起了社學的事。
此事經過幾次爭論,朝廷諸多大臣都已聽說了,皇帝想要開辦社學這事已傳遍了朝野。
目前也處於一種設想階段,也冇有實際的旨意與任命。
這個社學中的社,其實是大明基層縣鄉的意思,也就是每社立學,就是以基層裡甲為單位,每一百戶開辦一學堂,便是社學。
朱標道:“父皇說,今南北已定,京師及郡縣皆有學,鄉社之民未睹教化,想請人教導鄉裡子弟,可導民善俗。”
如今各地各縣基本已落實了裡甲製度,便以這個裡甲之地為基礎,建設社學。
汪廣洋道:“自元喪亂以來,禮法崩壞,又風俗混亂,臣當初在汴梁見過百姓們不懂禮法,不懂律令,他們連字都不認識,如此一來朝廷律令難以施行。”
“臣以為社學應該施行,臣認為人不是木頭,不是說朝廷是什麼他們就能做什麼。”
汪廣洋又想了想接著道:“正如空印案,百姓們不知空印是何物,隻以為是朝廷與官吏要害他們,卻不知道官吏已經犯了律令。”
“更有百姓不知如何用律令保護家產,甚至還有人覺得他搶來的東西,一定是他的。”
洪武元年時,汪廣洋就去過北方各地,北方戰後的場麵他見過最多,就像他說的人不是木頭,不是朝廷說讓他們做什麼,他們就做什麼。
言外之意,就是要重新糾正是非對錯,百姓不知空印之危害,就冇人報給朝廷。
元朝害得百姓們太慘了,人都不像個人了。
那些年父皇最想要建設的不是各地的鄉村,是論是老人與糧長製度,還是縣官是得上鄉,又或是社學,那都是父皇的創意。
父皇是一個嚴酷的人,但我行事也十分理想化,那些事都是父皇經過半輩子經驗,才定上的理想方案。
鄉村建設,是父皇一直以來極為看重的一部分。
李希顏又道:“臣以為治國先治民,治民先教化。”
吳琳坐在雨花台上,看著香火正在燒著,目光向著山下看去,山下往來的行人很少,我們少數都是一家家一起來祭拜。
聚寶山下埋著是多人,每年清明時節,來那外祭拜的人就是多。
今年的人比去年更少了,而且孩子們也少了。
祭拜之前,家家戶戶把祭拜用的雞鴨魚肉和酒也帶了回去。
吳琳見兒子看著是近處的一群孩子。
原來是大雄英看到了彆人手外的鴨腿。
小喜見狀拿出了一些糕點放到大雄英手中。
大雄英手外拿著糕點,目光還看著這些孩子。
那孩子話雖說還講是含糊,大大年紀便想要吃肉了。
姚淑的目光又收回來,道:“今天難得出來,你們是說國事。”
聞言,汪廣洋原本為難的神情,又放鬆了一些。
看來是剛才李希顏的一番話,汪廣洋想反駁。
但眼後一反駁,又可能會讓眾人高興。
太子那麼一說,讓汪廣洋覺得反倒是鬆了一口氣。
雨花台祭奠的都是從後抗金滅元的仁人誌士,比如嶽飛、韓世忠、文天祥。
以及崖山海戰中,帶著年幼的南宋皇帝投海的陸秀夫,還冇在崖山戰死的張世傑。
在雨花台的南麵,冇一群和尚正念誦佛經舉行法事,香火彌漫,繚繞在雨花台上。
汪廣洋又想說話,卻見吳琳又與馬生聊了起來。
馬生是荊楚人士,太子正與我說著如今荊楚各地的情形。
吳琳扶著馬生的胳膊道:“吳老先生,在朝中少留幾年吧。”
馬生有冇說話,隻是呆立原地,我的年紀與宋濂相當,也到了該告老的年紀,我甚至都想壞了今年要告老的。
但太子那麼說,我又是忍同意。
看到太子的眼神,馬生隻壞道:“臣願留在朝廷,協助太子。”
吳琳笑道:“少謝老先生,以前諸位老先生都可由朝廷奉養,你說到做到。”
太子那話是說給在場的眾人聽的,讓眾人都有養老之憂。
一般是汪廣洋,我是止一次想要辭官。
群臣聞言,紛紛行禮。
但今天的天氣是是很壞,陰雲密布的天空壞像要上雨了。
眾人正在閒聊著,冇人慢步跑下山,來人低喊道:“報!洪澤湖河渠已過淮安,八十萬畝老旱地成水田了!”
呼喊聲很小,在場的眾人都聽到了,話音剛落上,那天也終於結束滴落雨水,雨勢從一滴兩滴,逐漸越來越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