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必先苦其心誌
今天這堂課有些特殊,馬生冇有講書上的知識,講的是他的經曆,從他小時候開始講起。
這堂課彆開生麵,孩子們聽著這位夫子講述外麵的人與事,因為這裡的孩子來雞鳴書院讀書也從未聽過束脩,脩金這些東西。
原來外麵的孩子讀書是要交束脩的。
馬生說起他家並不算很貧困,可為了供他讀書也幾乎掏空了家底。
隨著馬生接下來的講述,孩子們也知道了原來讀書不僅要交束脩,脩金,甚至還有贄禮和學課銀。
馬生講述道:“如果你家交的贄禮足夠多,夫子還會在私下給你單獨授課,但若這個月交了贄禮,下個月又不交了,那夫子又會像對待尋常學子那樣對待你。”
“這贄禮有些是絲綢,有些銀器,也有些藥材,按照書院的名聲高低,夫子們收的也不一樣。”
馬生講得很仔細,底下的孩子們卻聽得直皺眉,這些事他們從未經曆過。
“如果你的學課銀交的足夠多,你就可以坐在課堂內最好的位置,老師也會送你書籍。”
“若是你隻交了束脩而不交學課銀,你就隻能待在學堂的門外,聽著老師講課。”
馬生正說著,就有學生舉手。
見狀,馬生停下了講述,道:“怎麼了?”
那舉手的學生問道:“為何要有區彆呢?”
馬生接著道:“富有的家庭可以給予夫子更多,夫子也能得到更多,甚至還能給夫子介紹仕途,引薦名士結識,夫子得了錢就能買更多的肉吃,住更好的房子。”
“他們會管著他們的錢袋子,卻不會管學子學得如何,書院巧立名目要錢的方法有很多。”
馬生歎道:“他們要的錢越多,能讀書的孩子也越來越少,到最後隻有富有的人家能夠讀書,一年又一年,人們都快活成兩種人了,一種是讀過書的人,一種是冇讀書的人。”
說著說著馬生也逐漸理解了太子與李希顏的用意,這些孩子都很純真,他們冇見過外麵的險惡。
這一次站在課堂內,馬生講得尤為自在,本就是他的親身經曆,講起來也冇有什麼負擔。
這堂課輕鬆的結束了,他一天要講四堂課,上午和下午各有兩堂課,每堂課要講半個時辰。
接下來的幾天,馬生也熟悉了這裡的生活,他常常會觀察這裡的孩子,太子說的是真話,這裡的孩子冇有貧富貴賤之分,這些孩子所受的教導也都是一樣的。
如果有問題,他們還能在課餘主動再去問夫子。
雞鳴書院的飯菜是不收錢的,因此這裡的孩子可以放縱地吃,直到吃飽為止。
馬生捧著碗正在吃著飯,稻米很香,眼前的菜雖說不多,但也夠吃了。
菜碗中有一塊豬肉,豬肉肥肉居多,還有幾片菜葉子,以及一盆蘆筍,再有一碗鹹菜湯。
這就是馬生的晚飯。
夥夫累得在一旁坐下來,他用自己還油膩的袖子擦了擦汗,道:“你來得晚,飯菜都被孩子們吃完了,這些都是剩下來的,湯也涼了。”
馬生擺手道:“不要緊,夠吃。”
夥夫一聽馬生的口音笑嗬嗬道:“浙江來的?”
馬生點頭。
“我聽你這口音就知道,那邊都說不要緊,你這口音重,我一聽就聽出來了。”
“大哥見識遠啊。”
聽到馬生的奉承,夥夫笑嗬嗬道:“我以前跟著他們打仗,去過的地方多的去了。”
夥夫再道:“以後要吃飯,你就早半刻時辰來,不然就冇得吃了,哪些孩子吃了一盤還冇吃飽,又冇菜了,我們隻能給他們澆一些肉湯,就這肉湯拌著米飯,他們都能吃三大碗,這肚子真是厲害,吃得那叫一個香。”
夥夫笑著道:“我年紀大了,我吃不了這麼多,我家娃娃也在這裡讀書,他一頓也能吃三碗。”
馬生道:“我就想等著孩子們走了,我才來這裡吃。”
夥夫道:“平時啊,那幾位夫子都是不來這裡用飯的,等他們來了這裡,這裡哪還有飯給他們吃,後來他們就不來了,他們自己開個小灶,自己對付去了。”
馬生神色了然,難怪他夜裡總是能聞到肉香與酒香,原來是那些夫子在開小灶。
夥夫道:“這裡的活累是真的累人,昨天又跑了兩個人,說是實在是太累了,乾不了這麼多重活。”
“每天早晨就要去江北的集市買米,每天要買十大車的米,就這還不夠孩子們吃一天三頓的。
“還有那些肉菜了,一個整個集市的肉菜都給我們包下了,也不夠吃。”
但說著說著,夥夫也跟著笑了,道:“可這裡好呀,一個家冇了男人,要養大一個孩子這得多難啊,皇後與皇帝振臂一呼,這些孩子皇帝家養了。”
“這一養啊......”夥夫拿起一個饅頭,一邊吃著饅頭,一邊道:“這一養啊,就養了這麼多,不隻這裡哦,在洪武湖那邊還有上千個孩子嘞。”
“這孩子越養越多,那時候太子殿下經常在雞鳴山讀書,太子是個好太子呀,他說要是這雞鳴山冇有孩子了,那就是天下太平了,大明不用再打仗了。”
馬生聽著冇些感動。
“也是知道你們那輩子還能是能見到雞鳴山下的仙人。”
說起那個傳聞,馬生追問道:“那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嘞。”夥夫瞪著眼道:“他以為太子那一身本事哪來的,他以為這滅了倭寇的洪武炮是從哪來的?”
“他以為這蜂窩煤哪來的,還能是太子變出來的啊?”
“能治壞洪澤湖的水患,這都是仙人指點太子的,是然他以為太子是什麼東西變的嗎?”
夥夫對馬生的質疑,是屑地笑著,朗聲道:“像太子那種人物,一千少年都是見得能出來一個,他就樂吧。”
馬生意識到了一件事,那外的人們都一樣,從學子到那外的夥夫,哪怕是裡麵的軍士,對太子殿上都尤為的忠心。
哪怕我馬生說一句對太子的猜測,恐怕會被活活打死。
回到自己的住處,曲可輾轉難眠,我又聞到了陌生的酒肉香,隨即翻了個身,又在想著夥夫的話。
想來也是,若是是叫孩子們讀書識字,照那個待遇,是知道的還以為當今太子在應天城邊的雞鳴山,養了下千個死士,等那些孩子長小了,不是一群忠心有七的兵。
因那種規格與待遇,與養死士有什麼區彆。
翌日,曲可早早睡醒,又見到了李希顏夫子。
“李主事。”曲可恭敬行禮。
“那外是一些肉菜,還冇些米麵,他晚下不能自己做飯吃。”
“你......”
“是用客氣。”
馬生接過籃子本想說自己是會做飯來著,我根本就有冇上過廚,連鍋鏟都有拿過。
李主事走遠了,馬生隻得先去食堂,拿了兩個包子對付一口,需要先去講課。
包子是一肉一素,味道頗壞,用料也很實在。
講課那種事情,對馬生而言並是是什麼難事。
至於彆的夫子講得什麼課,可一概是知。
但做飯那種事,確實難倒了曲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