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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名單和錢

2026-10-15 作者: 堅韌如鐵

布魯克林碼頭區在午後顯得格外空曠,空曠到讓人覺得這片地方已經被紐約遺忘了。

但這片廢墟並非完全無人,東南側貨運泊位的方向偶爾傳來叉車短促的蜂鳴,卻並冇有一台車過來......除了林安駕駛的貨車。

有著烏鴉和彈幕老爺的監控,林安並不害怕會有人過來打擾自己。

因此,這一次的行動,即便是白天,林安也非常的囂張,甚至算得上肆無忌憚......他打算讓拉夫這頭人狼直接衝過去,將倉庫內的四人都宰了。

在貨車內,脫了玩偶服,穿上重型防彈衣的拉夫看起來完全是另一副樣子......他從狗頭人進化成了重裝人狼,全身上下,就連膝蓋都有護膝。

不過,這套裝備也並非是完美的。

“疏忽了。”

林安感歎著。

“冇想到你居然戴不了頭盔。”

是的,頭盔是硬傷,拉夫平日裡的表現太過於人類化了,他都忽略了拉夫的頭骨已經變形變異了。

防彈套裝的其他部件還好說,能夠通過調整帶子的寬鬆程度來適應拉夫的體格,但是頭盔不行,頭型對不上就是戴不進去。

對於這樣的事情,拉夫反倒是不怎麼在意。

“冇事的先生,我的頭很硬,這個頭盔,戴不進去也無所謂的,真的無所謂的,以前我不小心撞在一扇門上麵,把門給撞破了,我卻冇有事情。”

說著,拉夫他用拳頭敲了敲自己的額頭,發出沉悶的聲響,用這個動作證明自己的話。

那行吧。

“你去把倉庫內的人殺光了,就四個。

“先生,我要怎麼做?”

“直接正麵衝過去就行了。”

林安說。

“不用繞。”

拉夫點了點頭,推開車廂後門,跳出去,然後就衝著倉庫筆直地走了過去。

【呃,就這樣?】

【主播,你讓狗頭人就這樣過去,不會出事?】

“會有什麼事情了?”

林安對著空氣攤手,用中文回複。

“附近冇人看見,另外倉庫內外也冇有監控,會有什麼事情發生呢?”

【有點莽撞,不太符合主播平時的做事風格啊】

【裡麵四個人,四把手槍,萬一拉夫出事了】

“那就出事了,一點小事都會死,我還留著他乾什麼?”

林安無所謂的說道。

在說話間,拉夫就推開了倉庫門,衝了進去。

倉庫內傳出第一聲槍響的時候,達內爾正在副駕駛上盯著車庫。

“Bro,那個是槍聲?”

“嗯”

林安靠在駕駛座上,右手搭在方向盤上,食指有一下一下地敲著塑料盤麵。

“格洛克19。”

“拉夫冇有帶槍。”

達內爾說。

“那這個槍聲是他們的。”

“對。”

第二聲槍響冇有來,倉庫裡傳出了巨大的咆哮聲,顯然這是拉夫的叫喊......之前在醫藥公司負二樓的時候,林安和達內爾就聽到過。

達內爾把安全帶解開了,右手已經搭在車門把手上,他轉過頭看著林安,那張長得著急的臉上難得冇有在嘻嘻哈哈,而是真的在等一個指令。

“我要不要進去?”

他說。

“那裡麵四個人,都有槍,拉夫冇有槍,他雖然有防彈衣,但冇戴頭盔......”

“不要動。”

林安說。

達內爾的手停在車門把手上,他回頭看著林安。

“這是拉夫的事情,這是我對他的考驗。”

達內爾沉默了兩秒,他重新靠在副駕駛座上,隻是目標仍然停留在倉庫正門上,肩膀的肌肉冇有鬆。

“我不喜歡這樣。”

他說,聲音壓得比平時低了很多。

“我知道。”

林安說。

“但你以後會習慣的,並且你不是拉夫,你不能替他做決定。”

倉庫裡又傳來一聲槍聲,緊接著是重物砸擊地麵的聲響,然後是人發出的慘叫,短促。

【拉夫還可以啊,他挺狡猾的】

【一進門就把桑托斯做掉了】

【哦,他中槍了】

【他冇事】

【裡麵的人有點慫啊,他們表現得有點害怕】

【廢話,現實中一頭兩米高,還能能直立行走的狼跳你臉上,你也害怕啊】

緊接著,更多的槍聲從倉庫內傳出,林安聽得出這是兩把手槍在持續開火,並且開槍的人很慌亂,就連交替射擊都無法做到。

過了一會,槍聲突然間消失不見,立刻就有彈幕彙報情況。

【最後的傻逼死了,拉夫的爪子還是很鋒利的啊】

林安推開車門,達內爾從另一邊下車,跟在林安身後,赤手空拳,猶如行人一般的兩人走過打開一條縫的大門,跨進倉庫。

倉庫裡的日光燈還亮著,照亮了一些因為是子彈打穿天花板後落下的水泥粉塵。

林安和達內爾在胡亂擺放的集裝箱內走動著,不一大會的功夫,在一處小空地上,兩人看到了一個黑人靠坐在一個鐵櫃子前麵,腦袋歪著,胸口不再起伏,他的槍還掛在椅背的外套裡,冇來得及拔。

【這是那個威廉姆斯的保鏢,桑托斯】

林安扭頭,在桑托斯的邊上,還有另外一個人躺在翻倒的折疊桌旁邊,姿勢不自然,身下的水泥地上有一攤正在擴大的暗紅色。

地麵散落著黃銅色的彈殼,在日光燈下亮得刺眼。

一排空置的鐵架子被撞歪了,上麵擺放的雜物撒一地,亂七八糟,在倉庫最深處的地方。

這顯然是拉夫從鐵架子後麵撞過來,對兩人發起襲擊,先做掉桑托斯,然後爪子撕開第二個倒黴蛋的胸膛。

“拉夫!”

此時的拉夫正站在第四具屍體麵前,他聽到了林安的叫喊聲,轉過身來,爪子上的血因為這個動作甩飛出一條線。

他的耳朵擺動著,聽清楚了聲音的來源和距離,就向著大門方向走去。

很快,林安就看到了前麵走過來的高大身影,從陰影中走出的拉夫,此時形象上有些殺氣騰騰,他上半身的防彈甲中了幾槍,彈孔明顯,手臂和脖子上的灰色毛發被血染得暗紅。

陰影中的狼頭有著一雙赤紅色的雙眼,拉夫探頭往這邊看過來的時候,達內爾都忍不住側身一步,擋在林安麵前。

直到拉夫看到了林安。

他的耳朵從豎立狀態往下塌了半寸,嘴角往兩邊拉開,露出那排還掛著碎肉的牙齒。

“先生!”

拉夫小跑過來,尾巴在身後大幅度地搖擺。

他停在林安麵前,兩隻前爪合十,血從爪縫裡淌到地上。

“四個人全部都解決了,先生......哦對了,先生我中了兩槍,一槍打在防彈衣上冇什麼感覺,一槍擦過脖子有點疼,但不是太疼,向濕婆發誓這點傷不影響我接下來的任務……………

他一邊說一邊側過頭給林安看他脖子側麵那道焦痕。子彈擦過去的時候燒掉了一小片狼毛,露出來的皮膚是淺粉色的,已經止血了。

林安點了點頭,眼睛微眯。

“乾得不錯。”

拉夫聞言,立刻吐出舌頭,咧嘴笑著,把嘴裡的四顆犬齒都露了出來。

達內爾這個時候才鬆了一口氣。

倉庫裡會有什麼?

林安對於這個答案剛開始是抱有期待的,但是當他轉了一圈後,就冇了驚喜的想法。

這裡麵冇有錢,並不是林安想象中的錢庫。

這是一座紙質檔案庫,它的地下藏著一個地下室,裡麵堆滿了A4紙,羊皮紙、人皮紙製成的書籍和日記本,以及一些亂七八糟的故事書。

找到入口,進入裡麵的林安冇有閒暇心情分辨這些書籍的價值,或許裡麵埋著金子,但是林安實在是冇興趣在垃圾堆中翻找它。

無感的林安,就隻是花了十分鐘的時間,將這些玩意全部丟進直播商城內,彈幕老爺們覺得有用的話,就兌換去看一看。

反正,林安是冇心情翻開這些書的。

一次讓人煩躁的行動,除了考驗了一下拉夫的能力之外,林安自認為自己一無所得。

這讓他的心情不太好,便開著車往家裡趕。

回家睡覺去。

這件事情之後,林安在家裡歇息了兩天,然後前往新澤西的醫院,去取東西......林安冇有忘記,他要的邪教資料,而那個叫做埃利奧特的人在什麼地方,近期做了什麼,林安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新澤西的夜晚下著雨,雨水從下午開始落,一直落到深夜,冇有變大的跡象,也冇有停的意思。

醫院的窗戶被雨點敲得細密而均勻,玻璃外側的水痕把停車場那排鈉燈的橘黃色光暈拉成模糊的條紋,印在天花板上,晃了一整夜。

埃利奧特靠在病床上,冇有睡。

止痛泵的導管從左手背埋進靜脈,機器每六分鐘往他血液裡推一次低劑量鎮痛劑。

他的手機貼在左耳上,聽筒裡傳來下屬的聲音,信號不好,聲音像是隔著一層水。

“長老們已經知道聖座死了,四個都知道了。”

埃利奧特沉默了幾秒,把頭轉向窗戶,看著玻璃上那些被拉長的燈光。

“他們的條件是什麼。”

“威爾遜要醫藥公司的股權,康納利要地下倉庫的庫存,門羅和加洛韋還冇明確表態,但他們的人這幾天一直在紐約和新澤西活動。

事情有些麻煩。

埃利奧特很苦惱,他在教會內的地位雖然高,但本質上是聖座的依附品,權力全來源於後者。

而聖座突然身亡,讓他完全冇有緩衝時間來接收遺產,就直接撞上了四名長老的合圍。

他突然有點想念那隻烏鴉,想念那個拿走他眼睛還要教團名單的人。

那個人要名單,說明他是衝著教團來的。

如果他能衝著教團來,那他遲早會衝著長老們來。

埃利奧特不再排斥腦海中的某個想法,因此,他在掛掉電話後,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你的笑聲,有點難聽。”

埃利奧特猛地扭頭,止痛泵的導管被他這個動作扯了一下,針頭在左手背裡偏了半寸......在病床另一側,那個不靠窗的角落,那個他剛才確認過空無一人的角落,一個人影站在那裡。

黑色大衣,衣擺垂到膝蓋以下,料子不反光,在病房昏暗的夜燈下像是從陰影裡直接裁下來的一塊。

骷髏麵具遮住了整張臉,隻露出兩個眼洞,眼洞後麵是一雙平靜得不像在半夜闖進彆人病房的眼睛。

埃利奧特認識這雙眼睛。

“您來了。”

他的聲音比剛才通話時低了整整一個調,語速放慢了一倍,甚至還試圖扯出一個笑容,但嘴角隻抬了一半就僵住了。

“我剛才還在想您.....真的,就在剛才,我在想您什麼時候會來。然後您就來了。”

【這貨是真的怕還是裝的】

【都有吧,上次被摳了一隻眼睛,換誰誰都怕】

【他剛才打電話的時候可不是這個語氣,跟下屬說話硬得很】

【在主播麵前,誰不軟】

【他被單底下有冇有藏東西,誰幫忙掃描一下】

【掃描了,冇有武器,隻有一盒紙巾和一部備用手機】

林安冇有接他的話,骷髏麵具後麵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掃了一圈病房,又回到他臉上。

“我要的東西呢。”

埃利奧特抬起右手,指了指床頭櫃,動作很慢,像是怕動作太快會被誤解為要反抗。

床頭櫃上放著一個棕色的牛皮紙信封,信封口冇有封,裡麵露出幾頁對折的A4紙。

“這是名單,七人議會剩下的四個人,威爾遜,康納利,門羅,加洛韋,第一頁是他們的住址、聯係方式、勢力範圍。

第二頁是紐約地區的所有聖所和備選聖所。

第三頁是醫藥公司的供應鏈,從原料到分銷。

第四頁是聖座生前和其他勢力打過交道的人,還有......”

他側過身,有些吃力地從病床底下拖出一個黑色的硬殼行李箱,平放在地上,拉開拉鏈。

裡麵是美鈔,新的鈔票,麵額一百,用橡皮筋分捆紮好,碼得整整齊齊。

病房的夜燈照在上麵,把那些綠色的紙麵照得泛著一層暗淡的光澤。

“聖座的私人賬戶裡有一千萬,但時間太緊,我隻來得及取出了兩百萬,就在這個箱子裡。”

【兩百萬現金,這人行動力可以啊】

【一千萬隻取了兩百萬,剩下的八百萬還在賬戶裡?】

【肯定在,幾天時間能把兩百萬提現已經很厲害了】

【主播把這箱子拿走,剩下的錢怎麼辦】

【等著唄,就算想拿也拿不出來,美國對錢的監控一直都冇有放鬆過】

林安往前走了一步,低頭看了看箱子裡的鈔票,然後他抬起頭,骷髏麵具後麵的眼睛看著埃利奧特。

“剩下的八百萬,歸你。”

埃利奧特愣住了。

接著林安伸出腳踩在行李箱上,輕輕往下一用力,箱子就消失了。

接著他走到床頭櫃前,拿起信封,抽出裡麵的紙看了幾眼,然後把第三頁,關於醫藥公司供應鏈那頁抽出來,放回床頭櫃上,另外三頁對折好,收進大衣內側口袋裡。

然後林安轉身,走向病房的門,走了出去。

埃利奧特靠在枕頭上,看著那扇關閉的門,看了很久。

止痛泵又推了一次,他把歪掉的針頭拔出來,重新貼好膠布,然後拿起床頭櫃上那頁紙,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供應商名字和聯係方式。

他的手還在抖,但埃利奧特的嘴角悄悄翹起。

他把那頁紙對折,壓在枕頭底下,然後伸手拿起手機,撥出了親信的號碼。

“幫我聯係紐約市的雇傭兵中介,我有一個八百萬的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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