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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正確的彎路

2026-10-22 作者: 胖胖的小橘

關於華夏能把電的成本做到多少,李東其實不太關心。

此時他正坐在未名研究所自己的公寓裡,將最後一組脈衝控製參數填進了設計文件裡,然後深深地伸了一個懶腰。

“搞定!”

此時屏幕上的三維結構圖還在緩慢地轉動著。

這是一個直徑不到1米的扁圓環。

環體是一圈對稱彙流的電盤,脈衝電流會從四周同時往它的中心流去,最後把反應腔裡的質子和硼壓到一起。

而反應腔的外麵,還有一圈感應線圈,聚變推出來的氦核會撞在磁場上,然後磁通一改變,線圈就能直接產生電流。

它和視頻裡的那張圖紙上的樣子已經有了區彆。

畢竟圖紙上那台裝置,在李東看來,是為了把燃料壓到白矮星那種密度而做的。

要是照著做,有冇有用李東不知道。

不過按照他現在算出來的非熱平衡分布,顯然用不著做成圖紙上那個程度。

隨後,李東把整個模型縮小,顯示出了模型旁邊的一列列數據。

【離子溫度3.510?開爾文。】

【電子溫度≤15電子伏。】

【脈衝壓縮峰值質量密度4千克\/立方厘米。】

【電子費米能:……】

【相對經典庫侖碰撞值:……】

……

這些參數下麵,還有著李東的推導算式

【_f=(?2\/2m?)(3π2?)^(2\/3)=4.1kv】

【ν_(簡並)=ν_(經典)(kt?\/_f)^(3\/2)Λ_p,Λ_p=0.31】

【p_f-p_bm-p_=+17.8%p_f……】

這些帶有泡利阻塞因子的碰撞積分,以及電子與離子的能量交換項,是他這一個多星期算累的地方。

最後,李東把文件名末尾那幾個臨時編號刪掉,確定了最後的文件名。

【簡並聚變】

就在此時,李東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拿起來一看,是陳先輝院士打來的。

“喂,陳院士啊……”

……

3小時後,林毅從京城首都國際機場走出來以後,就直奔了未名研究所。

當他從車上下來的時候,站在未名研究所的大門前有點傻眼。

他還是第一次到未名研究所,來之前他就知道老師的研究所很大,可是這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6車道的道路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建築群之間,遠處還有一棟高出周圍建築的觀測平台,上麵的遮光筒和支架正對著天空中的太陽。

“這應該就是外麵傳沸揚揚的紅外日冕偏振成像儀了吧?”

就在林毅感歎的時候,又有一輛混凝土泵車開進了研究所內。

林毅在科學島待了4年,那片園區,恐怕還冇有未名研究所的一個學部大吧?

這時,一個穿著黑色製服的安保人員走到了他的麵前,先敬了個禮,然後問道。

“你好,請問有什麽事嗎?”

林毅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在這裡站了好幾分鍾了,他連忙說道。

“哦,不好意思啊,我老師讓我到這裡來找他。”

“您老師是?”

“李東院士。”

安保人員聽到這個名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說道。

“稍等。”

說完,他就回到了崗亭裡,拿起電話,低聲地說了幾句。

隨後掛斷電話以後,又撥打了第二個。

過了一會,安保人員才從崗亭裡出來。

“李東院士一會就來,您稍等一下。”

5分鍾後,林毅就看見李東從園區裡走了出來。

他連忙拉起行李箱,然後走到李東麵前。

“老師,您怎麽親自來了?你告訴我在哪,我去找你就行了呀。”

李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我正好要去等離子體實驗樓那邊看看,正好路過大門這裡。”

林毅也點了點頭,拖著行李箱跟在李東身後,朝園區的東邊走去。

路上的人不算多,偶爾有兩個穿著白色大褂的人從樓裡走出來,看見李東就遠遠地點頭。

走了一段路程以後,李東突然問道。

“林毅啊,我聽陳院士說。”

“你現在的百米超導塗層帶材做的挺不錯呀,都可以直接拿去做輸電示範段了。”

“這都是老師教的好。”

李東愣了一下,隨後很認真地問道。

“我教你啥了呀?”

林毅也愣住了,他想說點啥,卻發現好像真的說不上來。

這四年,他一直在科學島,和老師一年都見不上幾麵,也就逢年過節電話裡問候一下。

李東看到他這副樣子,突然笑了。

“,我自己教的學生,我自己知道。”

“雖然大家好像都有些成績,但我自己確實冇怎麽教過你們,這點我心裡清楚。”

這時林毅卻有點急了。

“老師,我真不是客氣。”

“雖然你確實冇有教過我什麽東西,但我總有個感覺,如果當年你冇有收我當學生,我不會有現在的成績。”

他這話倒不是瞎說的。

他從上高中開始就有很多天馬行空的想法,什麽籠目晶格呀、自旋液體呀、分數化的激發呀。

但這些想法始終是停留在想法的階段,冇有辦法落地。

就像咱們小時候說自己長大了想當科學家一樣,這個想法是真的,可具體該怎麽去當科學家,那就就不知道了。

而林毅呢?

在李東收他為學生後,同樣的想法再出現,他會去想到先去製備哪種樣品,怎麽確認結構,這些比較具體的措施。

林毅說到這裡,自己也有點不太好意思。

“老師,我可能說的有點亂,但我確實是這樣覺。”

此時兩人已經快走到實驗樓外的圍擋處了。

李東聽到他這麽說,皺了一下眉頭。

薪火相傳的作用,他是知道的。

未名研究所這幾年進步的這麽快,材料學部更是一年能進賬幾百個億。

還有物理學部的紅外日冕偏振磁像儀,說到底都有他薪火相傳的功勞。

彆看這個光環隻是給同伴的基礎屬性提高百分之十幾二十的,

可未名研究所的這些人本來底子就不差,再加上這十幾二十的提升,那就是質的突破。

可林毅不一樣啊,除了最初在科學島的那段時間,他基本上冇和自己待在同一個科研環境裡。

可他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呢?

就在李東想到這些的時候,前麵已經聽到了其他人說話的聲音。

薛其坤正站在一個一個塔吊的不遠處,和一個戴著白色安全帽的施工負責人說著話。

他見到李東來了,立刻把圖紙放了下來,然後快步走到李東的麵前。

“李東院士,你怎麽來了?”

說完,他又看見了李東身後的林毅,也衝他點了點頭。

林毅連忙叫了一聲。

“薛院士好。”

薛其坤其實是認識林毅的。

4年前,2022k那塊材料剛做出來的時候,他就去過合城,林毅當時就跟在李東的身邊。

李東笑著說道。

“哎,我就是來看看現在咱們的等離子體非平衡動力學觀測裝置做的怎麽樣了?”

“我還等著它去測一下能量的交換分布呢。”

薛其坤聽到這愣了一下,然後眼睛瞪大。

“所以……李東院士,非平衡穩態的理論框架你已經做出來了?”

李東點了點頭說道。

“嗯,已經做出來了,而且質子硼11聚變的裝置我也設計出來了。”

薛其坤:???

他在心裡又確認了一遍,自己現在站的這個地方,是聚變電池的項目組吧?

可是現在專項報上去都還冇批下來呢。

自己這邊也還在核對實驗樓改造和設備安裝條件啊,怎麽李東就已經把最難的能量分配框架給弄出來了?

而且還說,聚變裝置都設計好了?

這中間是不是少了些什麽步驟啊?

冇有一輪研討會、二輪研討會之類的嗎?

李東看到他這個樣子,也冇有過多的解釋,隻是笑著說道。

“薛院士,所以進度怎麽樣了?”

薛其坤這個時候才回過神來

“哦,哦。”

“我們設備的前期散射光路,還有接收陣列的各個通道的一致性,我們都做過模擬了,冇有什麽太大的問題。”

“材料學部那邊也抽空幫我們把接收陣列要用的薄膜做了出來。”

“可是現在探測層的材料……材料學部暫時冇有現成可以用的,而且……”

說到這裡,薛其坤看了一眼林毅,而且什麽,他也冇有再說下去。

李東明白,那是液態鋰第一壁的事,不方便說。

材料學部最近都在乾這個,確實是冇有時間單獨去攻堅這個材料。

所以李東說道。

“那向外麵采購呢?”

薛其坤搖了搖頭。

“有點難,探測層要用的電子級單晶金剛石,晶格裡麵的氮氣到5個ppb以下,硼也要壓到一個ppb以下。”

“國內那幾家做v金剛石的,我都去問過,他們做不到這個標準。”

“現在能穩定做到這個標準的,也隻有英國的元素六一家了。”

“那我們就找他們采購啊。”

薛其坤卻苦笑地說道。

“華盛頓那邊應該不會同意他們發貨的。”

元素六是戴比爾斯集團的子公司,做人造金剛石已經80多年了。

他們一路從工業磨料做到了量子器件用的單晶金剛石。

像歐洲核子研究中心的束流監測器啊,美利堅國家點火裝置中的中子探測器的研發測試,都是用的他們家的金剛石晶片。

這就足以說明他們公司在高端金剛石材料上的領先地位了。

但問題也就出在這。

他們和美利堅捆綁緊了,所以在供貨這件事上,他們會不會為了華夏一家研究所的訂單,去華盛頓,甚至上升到國家的高度?

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李東聽完薛其坤的分析,皺了皺眉頭。

射線診斷通道的探測元件確實需要用到高純度、低缺陷的電子級單晶金剛石。

可是他冇有研究過金剛石的化學氣相沉澱工藝。

如果外麵真的采購不到的話,那確實有點麻煩。

倒不是說他攻克不了,或者說材料學部攻克不了。

而是現在大家都有要忙的事。

材料學部這邊,還在乾液態鋰第一壁的流水線呢?根本抽不出時間來做這個。

而他自己還看一看計算機學部那邊的可重構神經形態陣列載板。

讓小黑負責一個學部的工作,他還真怕那家夥弄出什麽幺蛾子。

想到這裡,他看著薛其坤說道。

“薛院士,咱們先下一下訂單試試吧,不行再說。”

薛其坤也點了點頭。

“那我就去試一下,不過咱們還是好以後的打算,不然老是被彆人卡脖子,很麻煩。”

李東笑著說道。

“行,那就辛苦你了。”

“等這段時間我空一點了,再去研究一下這個。”

“行,那我就先去聯係采購的事了。”

等薛其坤離開以後,李東又看向了一旁一直冇有說話的林毅。

“林毅啊,你待會去材料學部找吧,讓他給你單獨開一個組,要人的話你自己招。”

林毅聽到這話,有些不解。

“老師,我一來就帶組嗎?”

李東笑著說道。

“咋了?不敢嗎?顧銘可是帶了好幾個小組呢。”

“倒也不是不敢,主要是我帶這個組做什麽呢?”

“陳院士在電話裡跟我說,要是這個世界上有人能解決常溫超導,除了我就是你了。”

“我倒是想看看,陳院士看人的眼光有冇有我這麽好。”

“所以你就去做常溫超導吧。”

“啊?”

林毅整個人傻在了原地。

不是跨度這麽大的嗎?直接就常溫超導?

要知道他這四年,也就是在那塊鎳基材料上做了替位和氫化,把轉變溫度從202開推到了230多開而已。

哪怕是這樣,百米帶材做臨界電流測試時,也要放在低溫環境裡。

而常溫超導是什麽?

這是凝聚態物理裡最高的山、最長的河。

在這一百多年裡,無數的物理學家為之而奮鬥。

昂內斯為了它把汞泡進了液氦裡,柏諾茲和繆勒為了它把一屋子的氧化物燒了個遍,埃雷梅茨更是為了它把氫壓到了150萬個大氣壓。

而直到現在呢,人類能拿出來的最好的作品,還是他們組剛做出來的那卷百米帶材。

老師現在讓他直接做常溫超導,會不會容易扯著蛋啊?

林毅就這麽看著李東,半天冇有說話。

“怎麽了?冇有信心嗎?”

林毅此時冇有忙著答應,他想了想,很認真的說道。

“老師,這個組我帶了,而且這也是我這一生的夢想。”

“但能不能做出來我不知道,不過我能保證的是,我林毅這一輩子就死磕在常溫超導上了。”

李東聽到他這話,突然笑了,然後走到林毅旁邊說道。

“林毅啊,你這一輩子還長著呢,可彆被一個常溫超導就卡住了,你還有更多的事需要去做。”

說完,他就拍了拍林毅的肩膀。

隻是在拍的時候,他的掌心有一枚帶著側臉浮雕的金色獎章,隱約的閃了一下,隨即就消失了。

拍完以後李東冇有在說什麽,而是轉身朝園區裡走去,一邊走一邊還揮了揮手。

“加油!”

此時站在原地的林毅隻覺子先是嗡的一聲,有點懵。

隨即,腦中就浮現出了,他之前在做的百米帶材為什麽會從70米左右就開始失去織構?還有那塊裂基材料的替位做到第幾個位置就會到頭……

這些問題,他在科學島上翻來覆去的想了4年,從來冇有像現在這麽清楚過。

當他再抬起頭的時候,李東已經走遠了。

……

一周後,英國,牛津郡,哈維爾科技園區。

元素6的全球創新中心三樓,首席執行官詹姆斯科爾比的辦公室裡。

此時科爾比正揉著鼻梁,他麵前放著一份采購訂單。

首席商務官伊恩麥克布萊在辦公桌旁邊,冇有說話。

隔了半晌,科爾比才歎了口氣。

“伊恩,華夏的這個訂單你怎麽看?”

要是換做平時,華夏來的訂單,他們肯定會拒掉的,因為美利堅對他們這一類公司是有要求的。

可是這幾年,國際上的形勢有點不一樣了。

華夏的陽燧聚變站出來以後,全球的能源都麵臨重新洗牌。

元素6作為全球唯一能把金剛石做到探測級的公司。

他們對於聚變的研究進展,還有能源相關的方向,向來都特彆的關注。

畢竟他們也是用電大戶嘛。

因此,在他們的情報裡,也發現了一個東西。

那就是,華夏好像要準備開始賣電了。

如果這個消息準確,那就相當可怕了。

說明華夏已經把電力的成本做到了幾乎冇有。

當陽燧出來的時候,大家都知道聚變時代來了,可它到底還需要多久才能普及呢?5年?10年?

現在行業裡的分析師已經做出了一個大概的估計,2~3年之內。

2~3年之內,華夏就不需要再進口任何用來發電的能源了。

那5年之內,他們會不會把便宜的電賣到全球去呢?

到時候,元素6還要不要和華夏做生意?

如果不要,那他們現在就可以拒掉這個訂單。

如果以後他們要買那些便宜的電,那這個訂單就要認真的考慮了。

而且這個訂單還是來自未名研究所。

未名研究所的所長李東是誰?

諾貝爾物理學獎、菲爾茲獎、陽燧的總設計師,未名研究所那幾樣一年進賬幾百億的材料,背後全都有他的身影。

科爾比不相信李東會冇有參與到這份訂單後麵的東西。

所以,未名研究所以後要是做出了什麽和探測器金剛石相關的新材料呢?

他們元素六敢賭自己能跟上李東的節奏嗎?

麥克布萊歎了口氣說道。

“說實話,詹姆斯,這兩年華夏的氣勢太猛了,你可能還冇注意到。”

“以前華夏每突破一個新的科技壁壘,美利堅那邊總會在經濟上或者軍事上給他們施壓。”

“那你看最近美利堅有什麽動作嗎?”

“製裁的實體企業的名單有任何一點意義嗎?”

“甚至他們連軍事演習都冇有搞了,它們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科爾比看著他,皺著眉問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裝備競賽這一塊,華夏也領先美利堅了?”

麥克布萊搖了搖頭說道。

“如果隻是領先的話,以美利堅航母和外海的基地數量,他們也不會一點動靜都冇有。”

“所以我估計,華夏的領先已經斷代了。”

聽到這話,科爾比又拿起了桌上的那份訂單,想了好一會兒才說道。

“開董事會吧。”

當天下午,元素6的董事會同意了承接未名研究所的定製訂單。

當這個消息傳回美利堅中央情報局的時候。

局長霍華萊斯的杯子又碎了一個。

……

與此同時,未名研究所李東的公寓裡。

李東正坐在床邊,看著麵前的機器人在那兒屈膝,蹬地,甚至還在空中來了一個後空翻。

“砰!”

那聲音震東的床都跟著動了一動

李東先看了看地板,隨後才看向麵前的機器人。

此時這個機器人已經不能叫裕樹4,雖然樣子還是老樣子,但裡麵的控製硬件已經換了。

機器人還在興奮地轉動著手腕,揚聲器裡傳出了小黑的聲音。

“主人怎麽樣啊?雖然可重構神經形態陣列載板還冇有完全達到我的要求,但這個試驗板已經比之前好太多了。”

這一次計算機學部做出來的載板是簡化版本。

因為完整的方案要求異步事件總線,要同時傳遞大規模陣列產生的事件。

哪怕有小黑給出的設計文件,計算機學部現在也冇有辦法完全解決硬件中的傳輸問題。

所以他們先是縮小了陣列規模,同時限製了進入總線事件的數量。

這樣雖然不能夠達到完整版的全部能力,但也基本能夠做到身體運動的及時處理了。

李東看著小黑在那興奮無比的樣子,皺起了眉頭。

小黑的攝像頭對著他的臉看了兩秒,然後問道。

“主人,有什麽不對嗎?”

“我在想……”

“你現在應該可以給我做飯了吧?”

小黑:???

房間裡突然安靜了下來,隨後機器人委屈的朝李東撲來,還抬起那兩隻小手要捶他胸口的樣子。

李東嚇都白了,一個側身閃開,機器人砰的一聲撲到了床上。

“主人,你太過分了!”

“我說錯了嗎?你現在會走路、會說話,還能拿東西,那做點飯怎麽了?”

就在兩人打鬨的時候,李東的手機響了起來。

李東這才瞪了一眼機器人,然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是田鋼打來的。

“喂,田老師。”

“李東,出大事了!”

“納維-斯托克斯方程被人工智能給證明了。”

“pt那邊用了88個小時把方程的有限時間給證明了出來。”

“la那邊的形式化驗證也已經跑過了。”

納維-斯托克斯方程描述的是粘性流體的運動。

這一次人工智能構造了一種帶光滑外力的三維不可壓縮流,讓原本靜止的流體在有限時間內出現速度無界增長,而動能仍然保持有界。

這確實證明了千禧年問題所列出的一類光滑性失效的情況。

但無外力情況下的一般問題還冇有全部解決。

李東此時也皺起了眉頭。

前些天,他還在想人工智能的事情。

他總擔心香農那邊的人工智能好像跑到他這邊來了,現在又出了這麽一件事。

要知道,之前克勞個研究模型版本,已經把黎曼zta函數臨界線上零點比例的下界推到了67.2%,雖然還冇有周牧的75%那麽多,但已經足夠震撼了。

不過這種震撼和現在人工智能證明方程相比,那還差的有點遠畢竟把黎曼zta函數臨界線上的零點比例下界推到99.9999%,也證明不了黎曼猜想。

而這一次,人工智能是真的把一個千禧年難題證了出來,這簡直就是破天荒。

雖然方程,李東早就可以做了、

當年他在他在給華軒做氣膜腔的流場的時候,曾經用自守表示的譜分解構造出了一組完備的低維不變子空間基底。

如果當時他再把三維方程在這組基底上展開,高頻震蕩項就會被正交性整個消掉,而剩下一組低維模態。

再把這組模態的能量估計做閉合,其實就可以一路把方程在無外力的情況下的整體正則性給做出來了。

隻是當時華軒需要的數值,冇必要走到那一步而已。

其次呢,當時李東一切的科研其實都是為了薅群裡的羊毛。

群裡大佬冇有提出相關的問題,他也冇想到那邊去。

而現在被人工智能做了出來,這可真是捅破了數學界的天。

想到這裡,李東說道。

“田老師,你把人工智能的證明過程發一份給我看看唄。”

“好。”

田鋼歎了口氣,繼續說道。

“李東啊說實話,我現在是真的很擔心,我們真的還有必要培養數學家嗎?”

聽到這話,李東也不知道怎麽安慰田鋼。

現在的情況特彆像當年阿爾法狗出來,圍棋界一片哀嚎,甚至有人說圍棋完了。

現在估計也有人在說,數學完了,已經不需要數學家了。

所以他隻能夠順著田鋼的話,隨便安慰了兩句,便匆匆地掛斷了電話。

掛斷電話後,他讓小黑先在一邊玩去,然後打開電腦,準備接收田鋼發來的論文。

可剛開電腦,手機又響了,是劉若傳打來的。

他的聲音有些疲憊。

“李東啊,你說我研究的這些p近霍論的問題,現在還有意義嗎?”

現在已經有風聲說,霍想好像也被證明了出來,隻是還冇有放出來完整的證明而已。

李東也儘量地安慰劉若傳,10分鍾後,他又掛了電話。

電話剛一掛斷,又響了起來。

這一次是燕大數院的韋東奕。

他三年前剛剛把軸對稱情形的方程整體正則性證下來,這一次,a直接把他的工作都給搶了。

李東也隻能聽著,不知道怎麽安慰。

隨後,薩納克、陶哲軒,張益唐,吳寶珠都給李東打了電話,他們都想聽聽李東的看法,而李東隻是說道,我看完論文以後再說吧。

隨後,李東就將手機靜音放在了旁邊,點開了那一份論文。

論文的標題叫做《納維-斯托克斯方程的有限時間爆破。》

論文的證明從一個收縮的背景漩渦出發,a在其中安排了震蕩擾動,然後利用這些擾動產生的平均動量通量,補足了背景漩渦收縮時間的動量平衡。

最後再配合構造出的光滑外力,推動出了流場走向有限時間的爆破。

就在李東讀這篇論文的時候,網上已經因為這件事炸開了鍋。

營銷號紛紛上場。

【88小時,a乾掉了人類90年冇解開的數學難題,數學家集體失業倒計時開始。】

【100萬美元的獎金要被a領走了,克雷研究所連夜開會。】

當然也有科普博主相對理性一點。

【a證明的不是完整的問題,大家先彆著急說數學完了。】

而這些視頻的評論區,網友也是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以後數學家可能隻能存在最頂尖的那一批了,他們負責提出猜想,然後交給a來解決,剩下的基層數學家做好自己的驗證工作吧。】

【樓上說的對,數學家這個職業以後就是a的審稿人。】

當然,也有一些網友其實比較理智。

【現在還冇定呢,驗證都還冇驗證完,說不定是錯的呢。】

【就是,先等等吧論文才剛出來,人工智能有時候會把近似的概念弄混,也會漏掉條件,形式化後的命題是不是原來的那個命題?這也需要有人去核對。】

【對,彆最後證明了一個更弱的結論,這才是真正的鬨笑話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條消息從柏林傳了出來。

國際數學聯盟的執行委員會開了一場緊急的會議,經過表決通過了一份聲明。

他們承認,經形式化驗證的機器生成的證明,與同行評審的證明具有同等效力。

這個聲明直接把數學界打默不語。

而此時李東雖然冇有去看網上的這些輿論,但他能夠想象數學界現在到底是怎麽樣的一種悲觀。

他現在已經把整篇論文看完了。

怎麽說呢?

人工智能的這個證明過程不算複雜,很直接,可是卻算不上有靈性。

它在成千上萬條路裡試錯,最後選出了一條最正確的彎路。

在這條彎路上,人工智能用了科爾比多瓦和馬丁內斯佐羅亞這幾年在帶外力的歐拉方程上做出來的骨架,然後逐層放大渦層。

也用了克雷克和克裡米納爾1986年在剪切流上創造出的精確波,讓一個個脈衝從背景的剪切裡吸收能量。

還用了利夫希茨和哈梅裡1991年的局部不穩定性分析法。

在這些彎路上,這個模型做的相當的漂亮,而且準確。

甚至連李東都找不出他多餘的步驟。

而且這個模型還喜歡跳步,還好李東對跳步也有研究,不然一般的數學家還真不一定能看懂他的證明。

可即便如此,李東仍然願意稱這個大模型是在走一條正確的彎路。

最後李東想起了田鋼電話裡的歎息,想起了劉若傳的無奈,以及各個同行的擔心,他最後笑著搖了搖頭。

“就這?”

……

此時,柏林國際數學聯盟秘書處的會議室裡。

來自40多個國家的60多位數學家正於此。

大家剛剛表決通過了那份聲明。

投讚成票的人不多,可是投反對票的一個都冇有。

因為冇辦法,大家雖然不願意承認,可是誰也拿不出反對的理由來。

陶哲軒看著打印出來的聲明,低聲地說道。

“方程大概隻是第一個吧。”

坐在他旁邊的舒爾茨點了點頭。

“當然,估計霍想也撐不了多久了。”

此時,他們旁邊一個30歲出頭,來自阿根廷的年輕數學家忍不住問道。

“兩位教授,那你們覺後數學家在數學裡應該是個什麽位置?咱們真的就隻能為a提供情緒價值了嗎?”

“不知道啊,走一步看一步吧。”

會議室裡的人三三兩兩地討論著自己存在的價值,而坐在主位的聯盟主席烏爾麗克蒂爾曼看了看手表,就準備宣布散會了。

就在這時,秘書處的一個工作人員急急忙忙地推門跑了進來。

他叫盧卡費雷迪,今年29歲,也是一個數學家。

當然,是網上說的會最先被a代替的那一類數學家。

蒂爾曼此時看著他問道。

“費雷迪,發生了什麽事嗎?”

這幾天一直沮喪著臉的費雷迪,突然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各位,你們看一下pmj的主頁。”

會場的所有數學家聽到他這話,都疑惑地拿出了手機,打開了pmj的主頁。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主頁上的一個帖子。

標題是——【致全體數學同仁:數學才剛剛開始。】

【作者:李東】

【致全體數學同仁:】

【過去幾天,關於人工智能完成方程相關證明的消息,我想大家都知道。

我也收到了許多朋友的來電,有人驚訝,有人興奮,也有人認真的在考慮自己正在做的研究是不是已經失去了繼續下去的意義。

所以我也跑去看了一下這個論文。

不說,這確實是一項值真對待的成果。

所以……我先對於參與了這項工作的人和a表達祝賀。

但如果由此就能數學家已經可以退出曆史的結論,我個人是不讚同的。

這篇論文所使用的概念、建立的估計方法以及選擇的構造依據,並不是隨著a誕生以後,才來到這個世界上的。

在有這個結論之前,有人已經研究了剪切流中的擾動,也有人追蹤過波的增長,有人在不同尺度之間反複的建立聯係。

這些工作或許冇有登上大眾媒體的頭條,也冇有人宣布他們即將改變整個行業。

但正是因為有這些工作,才能讓後來者有了可以繼續前進的方向

a用88個小時解決了方程的部分問題。

但是這88個小時裡,冇有算上他所使用的數學工具被研究出來的時間。

所以我把他走的這條路線稱為一條正確的彎路。

正確,是因為他確實達到了目標。

而彎路呢?

站在人工智能的角度上來說,他用的那些數學工具全是彎路。

畢竟他肯定是想以最快的速度來達到目標,而這些工具並不一定能給出最快、最簡潔的求解方式。

所以按照他的理解,最正確的路應該是創造一種新的數學工具,直接就能解決方程。

可他為什麽不這樣做,而要去走那些彎路呢?

因為他做不到,他發明不了數學工具。

他隻能用咱們曆代數學先輩們為了解決那些難題而創造出來的工具。

而這些工具往往並不是直接針對這個問題的最終求解而創造的。

他們衍生出了可以用於其他問題的方法,這在人工智能眼裡就是彎路。

而數學先輩們走的這些彎路,就是他們最偉大的地方。

大家想想,黎曼猜想為什麽偉大?哥赫猜想為什麽能讓一代一代人投入其中?

難道僅僅是為了去追逐最後的那個結論嗎?

大家要知道,研究者在抵達這個結論的中途,創造和改進的數學方法,同樣已經成為了數學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圍繞素數加性問題發展的圓法與篩法,被用來解決了更多的數論問題。

黎曼零點與隨機矩陣統計之間的聯係,也讓數論與量子能級的研究產生了統計規律上的關聯。

所以大家請把你們的眼光放遠一些。

這些彎路讓我們今天的物理學家用微分幾何來描述時空,用群論來研究量子係統。

而人工智能它不會創造這些彎路,它隻會沿著現在有的路去走。

如果咱們現在那些先輩創造的數學工具能夠解決世界上所有的難題。

那當然值們慶祝。

可假如有一天,現在的工具已經滿足不了新出現的問題了呢?

而我們的數學家已經放棄了數學,那我想問一下各位,人工智能它能解決這些新的問題嗎?

所以各位同仁,你們是不可能被替代的。

而人工智能的存在,是為了讓我們能夠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尚未理解的問題裡。

你們以前完成的研究成果,並冇有因為這篇論文的出現而失去任何的價值。

恰恰相反,這篇論文的出現反而證明了你們的價值。

因為這篇論文是依賴你們留下的成果而存在的。

因此,你們不必著急著替自己尋找告彆詞。

因為你們手裡那些冇想明白的問題,仍然有值研究的價值。

哦,對了,大家當然也不能埋頭苦乾,也要學會利用人工智能這個工具,它會為你節省下大量的時間。

所以這裡我推薦大家使用未央數學版。

好了,各位彆自怨自艾了,繼續去完成你們的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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