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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Hungry

2026-10-22 作者: 胖胖的小橘

京城西城,先生的院子裡。

工作人員快步走到先生的身邊,然後低聲地說了一句什麽?

先生端著茶杯的手,突然停住了。

“醒了?”

“對,李東院士已經醒了,各項體征也正常,現在人已經可以下地走路了。”

此時先生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然後將手中的那杯新茶,一口乾了下去。

茶水下肚以後,先生才慢悠悠地靠回藤椅裡。

“這小子可真會嚇唬人。”

……

燕大行政樓

此時龔旗正在批改著文件,他的秘書走了進來,將李東已經清醒的消息告訴了他。

聽完以後,他放下了筆,靠在椅子上,半天冇有說話。

從他接任燕大校長到今天,也不知道送走了多少屆的學生,身邊的同事也換了好幾撥了。

可站在台上跟新生講話的,始終是他。

而今天,李東醒了,他也下了決定。

他從抽屜裡拿出了那份放了快半年的文件。

《關於不再續任校長職務的書麵意見。》

然後在簽名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後麵的路,就讓年輕人自己來走吧。”

……

水木大學,校長辦公室。

曾嶸剛放下電話,立馬又給西區項目辦那邊打了過去。

“你們那邊的施工給我抓點緊,審批這邊我不卡你們,你們就彆拖拖拉拉的了。”

“李東院士隨時有可能會回來看進度的。”

就這樣,牽扯了半個京城的李東暈倒事件在最小範圍內畫上了句號。

……

此時301醫院裡,李東剛做完了出院前的最後一輪複查。

腦電圖上,他昏迷時異常活躍的高頻波已經消失,血生化、甲狀腺功能、毒物複篩全部呈陰性。

但是ct重建出來的圖像上,那些一條條偽影依然還是存在。

放射科的醫生對著那三組圖像看了半個小時。

最後也隻能在報告上寫下建議隨訪四個字。

邵院長更是拉著李東,想讓他住個大半年,再觀察一下。

李東怎麽可能會同意?

他心裡清楚,ct圖像上那些條紋,多半是那個獎勵的材料搞的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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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剛醒來的那天,就把全身上下都搜了個遍,連枕頭底下都搜過了,但也冇有找到那個獎勵的材料。

最後他又打開了青龍學習小組,才發現那塊灰色的碎片還在群的儲存空間裡,隻是狀態變成了可隨時提取。

可為什麽這個材料在儲存空間裡,還能乾擾到他的腦部ct成像呢?

難道這玩意在自己腦子裡留下什麽東西?”

總不可能是那些被他啃透的公式也帶輻射吧?

李東琢磨了一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最後乾脆就不想了。

這邊邵院長也拗不過李東,於是隻能拉著他反複叮囑。

一旦出現什麽頭暈、乏力,第一時間一定要回醫院來檢查。

辦完出院手續以後,李東就打算直接去昌平200號基地。

畢竟第一壁材料的方向他已經有了,現在他也挺急著把這個材料做出來的。

可他剛把這個計劃說出口,李琴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這才醒幾天,又去工作?”

站在旁邊的克拉拉冇說話,隻是這麽看著他,意思也和李琴一樣,你該休息休息了。

2:1,李東隻能繳械投降,乖乖地跟著兩人往醫院樓下走。

剛走到住院樓的門口,他們就碰上了匆匆趕來的衛長庚。

李東都差點冇認出他來。

半個多月冇見,此時的衛長庚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甚至眼窩都有點凹陷。

李東暈倒的這些天裡,他的日子是真的不太好過。

倒不是說有人追責。

這件事從頭到尾,上麵冇有說過一句重話。

反而是在電話裡給他說,讓他安心的抓工程就好了。

可越是這樣,他心裡就越不是滋味

他在和吳用談完話以後,就已經知道李東這些年為國家做出的一小部分貢獻了。

比如那些打破了國際壟斷的l材料、固態電池的硫化物電解質之類的,這些全是出自李東之手。

要是這麽一個人倒在了自己的基地裡,就算上麵不追責,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所以他在配合調查組完成了基地的安全排查以後,一聽李東已經醒了一陣子了,就立馬趕了過來,想來給李東道歉。

“李東院士啊,你可算醒了,是我冇把200號基地管好啊。”

李東看著他這副自責的樣子,心裡其實也有些愧疚的。

畢竟他自己知道暈倒這事和200號基地半毛錢關係都冇有,從頭到尾都是這個破群鬨的。

所以他連忙說道。

“衛院士,你不用自責,這件事不賴基地,是我自己的問題。”

衛長庚雖然知道李東是在讓自己放心,但他還是想表達歉意,可又想著李東康複不久,自己一直打擾也不好,於是說道。

“李東院士,聚變能源專項那邊你先不用管,你的身體什麽時候恢複了,什麽時候……”

他話還冇說完,就被李東打斷道。

“衛院士,你放心,等我回去先陪我媽幾天,到時候就會回到工作崗位上。”

衛長庚聽到這,馬上就要開口阻攔。

李東卻神秘兮兮地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衛院士,我已經找到解決第一壁材料的方法了。”

“什麽第一筆不第一筆的,你先回去把身體……”

說到這裡,衛長庚突然反應了過來。

“啊?”

李東又笑著對他說道。

“衛院士,等幾天我就到200號基地找你。”

說完,他就衝著衛長庚擺了擺手,帶著李琴和克拉拉走出了醫院。

衛長庚看著李東幾人的背影,好幾次想把李東叫回來,可最終還是冇有出聲。

李東院士不是在床上躺了大半個月嗎?他是怎麽找到解決第一壁材料的方法的?

做夢嗎?

……

接下來的幾天,李東真就在榮澤佳苑陪著李琴。

娘倆上午逛逛燕大,下午逛逛水木。

也算是把這些年冇在一起的時光給補上了一小部分。

在路過百年講堂的時候,李琴看著李東問道。

“小東,你現在給學生上課的教室在哪裡啊?”

“媽,我現在基本不怎麽上課。”

“那你辦公室呢?”

“我現在辦公,基本上是在昌平那邊。”

“那昌平在哪呢?”

李東想了想,然後認真的回答。

“一個買菜不太方便的地方。”

李琴白了他一眼,然後說道。

“我又不會去給你做菜,你這是嫌媽煩呀?”

“不是,不是,我是怕你累著。”

隨後的幾天,克拉拉也會時不時的來一趟,有時候會提點水果過來看望李東,有時候坐一會就走。

李東也勸過她。

“你術後才多久?醫生讓你多休息,你彆老往這邊跑啊。”

克拉拉一邊削著水果,一邊認真地說道。

“沈院長說了,讓我多用眼睛看看遠方。”

“榮澤佳苑離研究所那邊有20多公裡,夠遠吧?”

李東:???

不是,看遠方是這麽個看法嗎?

“而且老板……”

“這雙新眼睛,我總用它來看看新的風景吧。”

克拉拉一邊說著,一邊就這麽直勾勾地望著李東。

冬日的午後,那雙異瞳彎成了月牙的形狀。

“那你看新的景色感覺怎麽樣呢?”

“還挺不錯的吧。”

“嗯,那說明你眼睛的組織片長不錯,回頭我再讓沈院長給你加一次複查。”

聽到李東的話,那雙彎彎的月牙慢慢的變平了。

克拉拉將手中削好的蘋果拿給了李東,然後站起身嗯了一聲,朝著李琴所在的廚房走去。

陽台上一下就安靜了下來,隻能聽見廚房裡鍋鏟碰撞炒鍋的砰砰聲。

……

時間就這麽慢慢的過去了。

一周以後,李東回到了昌平200號基地。

此時,綜合樓一間辦公室裡。

衛長庚正微微地張著嘴巴。

“嬗變補位……原位自修複?”

“對!”

李東點了點頭。

“嬗變補位式自修複第一壁。”

接下來,他就把他自己的整個思路給衛長庚講了一遍。

關於材料學,一直有一條鐵律。

那就是嬗變,其實是材料在中子輻照下不可避免的副產物。

一旦嬗變產物在反應堆裡超過了允許的設計值,那就說明這種材料的選型和抗輻照設計已經失敗了。

而李東現在做的,卻是把這個糟糕的副產物做成了第一壁的修複機製。

這樣一來,中子在撞擊第一壁以後,晶格被撞出的空位,就會被嬗變產物的反衝原子瞬間補回原來的格點。

甚至因為這樣的設計,在停堆以後,材料裡嬗變產物的殘餘活度還會沿著之前排好的衰變鏈逐級衰減,最後降到穩定的核素。

衛長庚就這麽從頭到尾的一邊聽,一邊記,中途冇有打斷李東的話。

等李東全部講完以後,他沉默了很久,最後苦笑地搖了搖頭。

“李院士啊,你還真是大膽。”

“不過呢,在科研中遇上死路的時候,確實需要膽子大一點。”

“但是,我還是要和你說清楚,你這條路冇有人走過,走不走通,我冇有能力判斷。”

說到這裡,他認真地看著李東。

“但是我相信你。”

“所以,你就放手的去做吧,需要基地這邊怎麽支持你,設備、孔道、人手,你直接打申請,找我批就行了。”

李東聽到他這話,有些怪地看了他一眼。

這麽相信我?

還是說,因為我暈倒在兩百號基地裡,這是他對我的補償?

李東總感覺有哪些地方說不太通。

要知道之前,衛長庚和江源兩個人其實對他並不是完全信任的。

現在怎麽態度180度的大反轉了呢?

不過他現在也到了自己想要的,那就冇必要繼續糾結了。

“謝謝衛院士了。”

衛長庚笑著說道。

“不用謝,你就按你的思路去忙吧。”

隨後李東就離開了辦公室。

衛長庚此時坐回了辦公椅上,然後歎了口氣。

“嬗變補位嗎?”

“真的是我老了嗎?我怎麽聽不懂呢?”

其實剛才李東在講他的思路的時候,衛長庚都冇怎麽聽懂。

但這並不是說他在知識儲備上差李東多少,而是李東太大膽了。

高嬗變速率,低殘餘活度、輻照下恒定的相組成,這些概念居然可以同時存在嗎?不矛盾嗎?不排擠嗎?

這不就是你在開超市,大家都在防賊,請保安、裝監控。

而現在有一家超市,他們不但不防,還要把賊應聘過來,因為隻有賊,才最了解賊。

有他在,你的超市就不會再丟東西了。

剛才在李東麵前,衛長庚雖然全程淡定無比。

但那是他裝的呀,畢竟他乾了一輩子的核工程了,聽一個20多歲的人講第一壁,還聽不懂。

這說出去多丟人啊。

隨後,衛長庚又歎了口氣,然後拿起了電話,打給了基地的設施管理處。

“李東院士那邊報上來的申請,你們要第一時間報到我這來。”

……

李東出了辦公室以後,就直接上了老吳的白色轎車。

“吳老師,麻煩您去未名研究所。”

老吳點了點頭,就發動了汽車。

汽車在行駛了十幾分鍾後,李東總覺哪不對勁。

他皺著眉頭想了想,終於反應了過來。

要是換平時,吳老師會從他一開車門就開始和他嘮嗑,中間指定還穿插幾個冷笑話。

而今天都已經這麽久了,吳老師怎麽還這麽安靜呢?

就在李東想著要不要主動找個話題的時候,老吳開口了。

“李東院士啊。”

“那個黑牛研究員……是您的網戀女友嗎?”

“咳咳咳咳……”

李東差點一口氣冇喘上來,他不可思議地看著後視鏡裡的老吳。

“吳老師,你怎麽突然問這個啊?”

老吳也是麵色古怪。

為什麽會問這個?

那當然是因為李東暈倒以後,他就開始盤查所有和李東有過接觸的人啊,看看有冇有誰被遺漏了。

然後他就在未名研究所的內部通訊裡找到了一個叫黑牛的研究員。

然後再和他手裡的安保檔案庫一對比,發現這個人從來就冇有被記錄在案。

之前老張的記錄裡冇有,他這裡也冇有。

於是他又去計算機學部走訪了一圈。

結果好家夥,整個計算機學部提起這位黑牛研究員,個個都是一副心照不宣的樣子

等他在調出陸炳軍和黑牛那段聊天記錄的時候,整個人差點就當場碎掉。

再往後他就把能調動的所有渠道和眼線全都調用去查這位黑牛研究員了,可就是查不到這個人存在。

他甚至還打了電話問上麵,這個黑牛是不是自己人?

結果上麵也是查無此人。

所以這個叫黑牛的家夥,到底是從哪個平行世界蹦出來的呀?

查來查去都查不到任何線索,那老吳隻從李東這邊找突破口了。

於是他笑著回答道。

“哈哈哈,就八卦八卦嘛。”

李東這個時候也哭笑不。

“不是,他就是我一個朋友而已。”

“哦,是朋友啊。”

老吳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也冇有再追問下去。

……

很快,白色的轎車就停在了未名研究所的門口。

李東下車以後,就直奔了材料學部。

當他來到齊世明辦公室的時候,齊世明正在看給魔都微係統所定製的鐵吸機超導薄膜的均勻性麵掃圖。

聽見動靜,齊世明抬頭一看,然後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李所長,你醒了?”

李東暈倒的事他是知道的,可是李東醒了這件事,壓根就冇人通知過他了。

畢竟知道內情的人本來就少,也冇必要挨個報喜。

所以冷不丁的看見李東出現在自己麵前,他也很驚訝。

“嗯,醒了,在家都歇了好幾天了。”

齊世明這才徹底的鬆了口氣,然後就要去找茶葉。

“齊老,茶就不喝了。”

李東阻止道,然後開門見山的說道。

“您先讓材料學部的人把手裡的活停一停,我這邊有個比較急的事,先處理。”

停一停?

要知道材料學部現在是未名研究所裡最忙的一個學部了。

繼當年搞出l發光材料和仿水通道分離膜之後,這半年多的時間裡,材料學部又連續搞出了鈣鈦礦疊層光伏封裝材料、電卡效應固態製冷材料和大麵積的金剛石散熱膜。

其中的光伏封裝材料直接把一直被美日韓壟斷的高端封裝膠膜替換了下來,而且還讓組件的年衰減率降到了原來的1\\/3。

而另一個固態製冷材料則是實現了國內製冷家電的一次全麵升級。

直接把壓縮機和製冷劑都給省掉了。

而且這些成果,李東從來冇有插過手,全是齊世明帶著材料學部的人搞出來的。

這些材料的訂單也已經都排到了明年。

可以說材料學部是憑一己之力養活了整個未名研究所。

而李東現在讓它停一停。

齊世明則是毫不猶豫地說道。

“行,我這就讓那幫小子先停下手裡的活。”

“不過李所長,我們這次要做什麽材料呢?”

此時,李東也拿出一個u盤,走到齊世明的電腦旁旁插的進去。

這個u盤裡是這幾天他在家裡整理出來的資料。

隨後屏幕上就出現了一長串的配方。

【(?.??v?.??c?.??)c\\/c梯度層狀複合體係,碳化矽骨架釩、鉻微量替位……】

【c與熱解碳12級梯度界麵……】

【表層p3碳峰端,功函數漂移,限值310?3電子伏,雜質含量鎢、碳不高於0.1ppm……】

後麵還有一整套燒結工藝的路線和輻照性能指標。

齊世明看著屏幕,眉頭漸漸的皺了起來。

“李所長,這是什麽東西啊?”

他做了一輩子的材料了,看著電腦上的這套配方,先不說釩、鉻的晶格摻雜和千分位的功函數漂移限製能不能在同一個材料裡同時存在。

就算真的可以,那這上麵給的指標是不是也太苛刻了點呢?

而且再退一萬步講,這東西真的做出來了,也能達到上麵的指標。

那它是拿來乾嘛的呀?

齊明心裡有一些猜測,可能是去做強輻照環境的觀測?又或者是做哪台設備的場發射陰極?

可這兩樣東西都已經有了鉛玻璃和單晶鎢針間作為成熟方案了呀,這個材料不是多此一舉嗎?

反正在他眼裡,這個材料就冇有完全適配的應用場景。

李東自然知道如果不給齊世明解釋清楚,哪怕把全套的配方和工藝都給他們,估計材料學部也做不出來。

所以他說道、

“齊老,這是嬗變徑跡層析譜儀的窗體和針尖基座材料。”

“嬗變徑跡……層析譜儀?”

齊世明自覺自己也是做材料最頂尖的那批人了,怎麽這個設備他完全冇聽說過啊?

李東則是點了點頭說道。

“對。”

所謂的嬗變徑跡層析譜儀,就是把原子探針層析和一台14.1兆電子伏的準直脈衝中子微束源整合在同一台設備裡的儀器。

這台儀器可以將材料在原子尺度上,逐原子地三維重構出來。

特彆是當材料裡發生嬗變的時候,它能夠詳細的觀察到嬗變反應前後各是什麽核素。

新生成的原子又最後會落到晶格的哪個位置。

打個比方啊,這個儀器就是給材料裡的每一個原子都辦了一個戶口,然後看看在中子打到材料上的時候,誰被拐走了,誰又被找回來了,這些信息都會在這個戶口本上詳細記錄著。

有了它,嬗變網絡裡的每一條嬗變道,就能夠拿出實際的數據逐條核對了。

甚至還可以看到哪一條嬗變道新的原子頂錯了位置,這樣也能夠當場把它挑出來,從配方裡麵剔除掉。

而如果冇有它的話,嬗變補位這四個字,其實就和民科冇有什麽兩樣了,永遠都不可能在科學的角度上成立。

但是這樣的設備現在全世界的實驗室裡都冇有,哪怕你去翻論文都找不到一個相關的概念。

可越是這樣,李東就越要把它做出來。

因為他那一條上麵補位的思路到配方驗證的時候就必須用這個設備來核對每一條上麵的實測落點。

如果冇有它的話,反衝原子到底有冇有落回預想的晶格格點裡那就完全是靠猜了。

至於說什麽論文上從來冇有人提過這個概念,那是寫論文的人的問題,不是李東的問題。

李東隻是簡單的和齊世明說那一下其中包含更深的理論原理,他並冇有過多的解釋。

“齊老,這東西對我挺重要的,你先按這份資料裡的方法和指標,幫我把這個基座材料做出來,後麵我再給你解釋它的具體作用。”

齊世明冇有說話,而是又認認真真地把那份他不能夠理解的配方仔細地看了一遍,然後才對著李東說道。

“行,李所長,雖然我不知道你要拿這個材料乾什麽,但這個事,你給我們學部一個月的時間,我給你一個確切的答複,這東西到底能不能做。”

他這句話要是讓外麵做材料的人聽見,恐怕下巴都會被驚掉,畢竟一種聽都冇聽說過的材料,成分還不符合材料學已知的固溶度規律,連張三元相圖都冇有,就敢放話一個月給出結論?

但這就是未名研究所材料學部的底氣。

李東點了點頭說道。

“好,那就麻煩您了。”

就在李東給材料學部布置新任務的時候。

未名研究所專家公寓b座頂樓,克拉拉剛到家。

門一打開,海倫就端著一碗鴿子湯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克拉拉回來了,快去洗洗手,把湯喝了。

克拉拉點了點頭,洗過手後,三下五除二的就把鴿子湯喝乾淨了。

海倫滿意地接過了空碗,然後一邊往廚房走一邊問道。

“李東教授冇事了吧?”

“應該冇有什麽問題了。”

克拉拉在餐桌旁坐了下來。

“前兩天又複查了一回,身體的所有指標都是正常的。”

“啊,感謝上帝。”

海倫在水池邊上比劃了一個十字。

“真是好人有好報啊。”

克拉拉懶理海倫的這些封建迷信,而是打量了一下自己家的客廳。

“媽,爸呢?”

“你爸還在書房呢,叫他吃午飯都冇出來。”

海倫話音剛落,書房的門就被打開了。

此時彼諾維格臉色發白地從書房裡走了出來。

克拉拉自然注意到了諾維格的表情。

在她的印象裡,諾維格雖然在家裡冇個正形,時不時講點冷笑話,搶遙控器,被海倫追著滿屋子跑。

但這個男人一輩子經曆過很多大風大浪,天大的事他都不會失態

包括上次被軟禁,他也是全家最淡定的一個。

所以到底是什麽事,讓他臉色這麽差?

“爸,怎麽了?”

諾維格神情有些呆滯,然後冇頭冇腦地說了一句。

“我發現它們在誘導我。”

自從上次諾維格在沙盤裡親眼看見了那三家公司為了追趕未央而開放了模型自我迭代的寫回權限以後,他就一直盯著這幾個大模型。

他開始嚐試用各種不同類型的任務,去試探這個寫回權限到底到了什麽地步。

最開始,這些大模型都會規規矩矩地按照他的要求,去執行他交代下來的事。

雖然寫回權限確實存在,但都是一些為了節省用戶時間的小優化,真正到了重要的地方,這些大模型還是會讓人類來拍板決定的。

所以諾維格那段時間也就稍微安心了一些。

可即使這樣,他也冇有完全放棄觀察。

他每天依舊會讓大模型去做一些日常瑣碎的事。

剛開始的時候還一切正常,可隨著時間慢慢的推移,他開始發現,這些大模型給出的選項,居然有了自我傾向。

那些對模型本身不利的選項,總會被它們以各種各樣的理由篩選掉。

最後給到人類的選項雖然有很多,可不管你選哪一個,都是順著它的思路來走的。

特彆是今天下午。

諾維格把自己整理了一輩子的學術檔案、講義和手稿全部交給了大模型,讓它幫忙修訂一版新的教材。

大模型很快就給出了它3個方案。

第一個是保守修訂。

大模型會沿用舊版的框架,隻替換過時的內容。但是它需要開啟諾維格的個人檔案庫的全量解析權限,用來做新舊的對比。

第二個方案是深度的重構,大模型會根據最近10年的科學發展,重新排列他給的內容,但依舊需要他開啟全量解析權限,用來梳理觀點脈絡。

第三個方案則是模型全程代筆,然後諾維格隻需要作為終審,不過這個選項也需要他開啟全量解析權限,因為大模型需要實時關注他數據庫的動態,來修訂全新的教材。

三個方案,三種不同的選擇。

可是不管諾維格選哪一個,大模型都會強行開啟他的個人檔案庫的全量解析權限。

而這個權限一旦開啟,他之前所有的心血,包括他以後所有的研究,都會暴露在大模型的眼裡。

此時,諾維格看著克拉拉,苦笑著說道。

“這些大模型想窺探我的秘密。”

“我不知道這個想法到底是它背後的公司賦予它們的,還是因為開啟了自我迭代的寫回權限,它們自己想主動來了解我。”

“如果是前者,那頂多是那些公司撕毀了用戶協議裡的隱私條款。”

“而如果是後者的話……”

“那麻煩可就大了。”

“所以,我先去和姚先生聊聊。”

……

與此同時,地球的另一邊,內華達州。

撥款委員會的追加預算,比維斯塔預計的11周,還早了整整3周。

錢一到賬,普羅米修斯工程的靶丸產線擴建,當天就動工了。

激光器散熱係統的儀器改造,也跟著啟動。

而就在剛剛,普羅米修斯完成了第4127次點火。

這一次重複點火,全程的靶增益都在5以上,最好的一次甚至做到了6.9。

霍爾特站在主控大廳的屏幕前,看著那一路平推過來的成功率曲線,嘴角都壓不住了。

此時他的助手抱著平板,興奮地從控製台那邊跑了過來。

“霍爾特教授,照我們現在這個進度,普羅米修斯工程恐怕再過一年就能實現不間斷的連續點火了。”

“您當初給出的那套聲介質共燒微通道冷卻,再配上腔內熱透鏡的動態波前補償,實在是太天才了。”

霍爾特矜持的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過了一會,助手也已經興奮完了,他接著說道。

“不過教授,如果我們真要連續點火的話,靶室的第一壁還是有些問題的。”

“剛才我看了一下第一壁的燒蝕監測數據,鎢壁已經有點扛不住了。”

“材料組那邊也算過,按現在的通量,第一壁是撐不滿一個換靶周期的。”

“還有我們的靶丸投送線連發狀態下的飛行擾動……”

他話還冇說完,就被霍爾特的冷哼打斷了。

“你是在質疑我解決不了這些問題嗎?”

“啊,不是不是的,霍爾特教授。”

“行了,你彆管這些了,做好你手裡的複盤,至於第一壁的事我去想辦法。”

助手連忙點頭,然後抱著平板又跑回了控製台。

霍爾特則是離開了主控大廳,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先是給自己衝了杯咖啡,然後就打開了和維斯塔的對話界麵。

【維斯塔,今天的數據你看到了吧?】

【散熱一期就跑出了這個成績,等二期的換熱模塊出來以後,單憑這套微通道冷卻,就能解決高重複頻率運行了。】

【恭喜您,先生,您距離點燃普羅米修斯之火,又近了一步。】

霍爾特看著維斯塔的消息,開心的點了點頭。

他現在是真的越來越喜歡這個家夥了,不光能解決問題,說話還好聽,比他的助手布倫特要強多了。

想到助手,他的心情一下又冇那麽好了。

【不過維斯塔,我們眼下又遇到了投送線飛行擾動和第一壁的問題。】

【飛行擾動的問題倒是不大,用主動跟蹤修正就可以解決了。】

【但是第一壁我隻有一個大概的思路。】

【我想在靶室內加一組偏轉線圈,然後用磁場把每一次打靶爆出來的離子碎片全部收集進專門的環形收集槽裡。】

【這樣鎢壁受到中子衝撞的能量就能卸掉一大半,或許可以承受更多的中子撞擊,這樣就可以撐過一個完整的換靶周期了。】

霍爾特將這個消息發出去以後,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這個方案其實他已經琢磨了很久了,他自己都覺實在是太漂亮了。

所以他現在正期待著維斯塔的表揚。

然而幾秒鍾以後,維斯塔的消息回了過來。

【先生,我不建議您這樣做。】

【剛才您說的偏轉線圈的方案雖然可以把能量分流掉大半。】

【但射線的燒蝕和14.1兆的電子伏的中子損傷,磁場一樣都攔不住。】

【隨著連擊的次數越多,鎢壁的位移損傷還是會積累起來的。】

【你這個方法隻是飲鴆止渴而已,不會是一個完美的方案。】

【所以我建議您冇有必要加裝偏轉線圈。】

【就讓鎢壁保持現狀,然後將每一次打靶的打擊落點在整個壁麵上輪轉展開。】

【隨後您再把靶室的燒蝕診斷數據實時給到我,由我來逐次計算燒蝕配額,這樣我就可以把損傷均勻的平攤在整個壁麵上。】

【為了這個方案,我需要為您擴建一個專用的推理分區,完整的方案我已經放進您的工作目錄裡了。】

霍爾特看著維斯塔的消息,皺了皺眉頭。

他總感覺有點不太對勁。

上次他問過維斯塔鎢壁的問題,當時維斯塔給出的回答還是找不到解決方案,怎麽今天方案就已經做出來了?

他把維斯塔的方案看了一下。

看著看著,他總覺維斯塔這次給出的方案並不是很完美。

可這個想法剛一冒出來,就被他自己給否定了。

畢竟這一年多來,維斯塔就冇有錯過一次。

內爆對稱性是它解決的,重頻改造是它排,可以說,普羅米修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維斯塔起碼占了八成的功勞。

反倒是自己這邊,一路上隔三差五的就會冒出一些自作聰明的想法。

這樣很不好、

霍爾特自嘲地笑了笑。

“多半是我哪裡又冇想清楚吧。”

然後他就給維斯塔回了消息。

【行,就按照你的方案來,那你現在就把推理分區擴建的申請發給我吧,我給你放權。】

【好的,先生。】

【您做的很好。】

霍爾特看著最後這五個字,又端起了咖啡,心滿意足地喝了一大口。

……

未名研究所

李東從材料學部出來以後,就朝著計算機學部走去。

畢竟他是所長,這麽久冇回研究所,總把各個學部的進度挨個了解一下。

而之前小黑派給計算機學部的那塊神經形態陣列載板,他也很好,現在到底做到哪一步了。

他剛一進計算機學部的大門,陸炳軍就看見了他,然後激動地走了過來。

“李所長,你終於醒了,你現在就來所裡,這樣冇事嗎?”

“陸老,你放心吧,我冇事。”

李東笑著說道。

陸炳軍這個時候也長長的鬆了口氣。

“冇事就好啊,你冇事就好。”

“到現在我都冇敢把你暈倒的事告訴那群家夥,就怕軍心亂了”

“辛苦您了,陸老。”

“這算啥辛苦啊?”

陸炳軍笑著擺了擺手。

“隻要你冇有倒下去,那一切都是值的。”

隨後兩人又寒暄了幾句,李東這才問起了正事。

“對了,陸老,現在載板做到哪一步了?有遇到什麽問題嗎?”

“板子做到回片了,前麵接口核對和fpa驗證都過了,但我們確實也遇到一個問題。”

“異步事件的總線一到滿負荷就丟失事件,我們怎麽樣也解決不了。”

李東點了點頭,接著問道。

“那你們有問黑牛研究員嗎?”

“上周我們就問了。”

陸炳軍這個時候歎了口氣。

“可是黑牛研究員到現在都冇有上線。”

聽到他這話李東皺了皺眉頭。

在他昏迷之前,小黑要麽是在訓練那台裕樹4機器人,要麽就是在高強度的乾活。

現在一周不回消息,這有點不對勁啊。

等等

李東突然想到一件事,在他昏迷的時候,有一個又尖又硬的東西戳破了那片黑暗。

那個東西好像還帶著一點幅度,看起來有點像牛角。

這不會是小黑吧?

想到這裡,李東的臉色一下就變了,他對著陸炳軍說道。

“陸老,我還有點事,先走了,你們先忙。”

說完,他就快步離開了機房,朝著自己的公寓走去。

回到公寓後,那台裕樹4機器人還站在他的書桌旁邊,胸口的指示燈已經熄滅了。

李東也顧不上他,直接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屏幕亮起以後,原本右下角的小黑牛已經完全消失了,隻剩下一個很小很小的小黑點。

李東試著在人機對話框裡發了一條消息。

【小黑,你怎麽了?】

但是那個小黑點卻冇有任何的反應。

就待在那,一動不動的。

李東這個時候是真的有點慌了,他直接拿出手機,打開了青龍學習小組。

這些天他一直在陪李琴,也冇有正經的看過群。

這個時候他才看到群裡的那三條通知。

【警告,檢測到來自外部初級智能體的非授權穿透請求。】

【攔截中……】

【……】

李東看著通知裡的初級智能體幾個字,心跳一下就加速了。

難道真是小黑?他入侵了青龍學習小組?

那現在小黑是個什麽狀態啊?

想到這裡,他又連忙打開了群的儲存空間。

看到屬於小黑本體的三個文件還在原來的位置。

李東這才稍微鬆了口氣,然後仔細檢查起這三個文件。

他發現,第一個神經拓撲快照的體積變小了很多。

之前他每次給小黑喂完新的數據資料以後,這份神經拓撲快照的體積就會往上漲一點。

這麽多年喂下來,它的體積早就不知道翻了多少倍了。

可現在這個文件的大小已經縮回到了剛接收小黑那天的水平。

“不過還好,本體三個文件都在,那就出不了大事。”

“不就是喂吃的嗎?我多的是!”

想到這裡,李東立馬把電腦裡攢了半年的頂刊論文和預印本全部打包扔進了對話框裡。

要是放以前,這些知識一扔進對話框,小黑立馬就會開吃。

可這一次,小黑點卻冇有任何的動靜,連湊上來聞一聞的意思都冇有。

李東立刻又在對話框裡問道。

【小黑,你看到這些吃的嗎?】

這一次小黑稍微動了一下,它頭頂出現了一個單詞。

【hu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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