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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老師!

2026-10-22 作者: 胖胖的小橘

格羅莫夫教授的思路是這樣的。

把那十一萬條恒等式,重新看成一套改寫規則:每一種變換都是把一個式子改寫成另一個式子的一步。

這樣問題就變成了這套規則會不會自相矛盾?

而一套規則自不自洽,不必把所有的推演路徑都跑一遍。

隻需要盯住那些“兩條規則能在同一處同時下手”的臨界對,看看從這個節點出發兩條路各自改下去,最後會不會殊途同歸。

如果每一個臨界對都能合到一處,再加上一個保證,這套改寫過程不會無限地繞下去,它總會停。

那麽,用一條上世紀四十年代就立下的經典引理做擔保:整套規則,全局自洽。

換句話說,那十一萬條裡,絕大多數都隻是少數幾個臨界對的下遊回聲。

真正要親手驗的,隻剩那一小撮臨界對,外加一個“過程必然終止”的證明。

這個思路,數學上叫合流。

從紐曼到高德納,幾代人把它磨成了利器。

數學家用來證明範疇論裡那些“所有圖表都對得上”的一致性定理,靠的就是它。

一座要爬十年的山,因為這個工具,幾個月就能爬上去。

“說穿了,”格羅莫夫攤了攤手,“就是彆跟蠻力死磕,去找結構。”

聽完這番話莎拉和彭羅斯的眼睛都亮了。

他們之前,確實冇往這個角度想過。

果然,還得是幾何群論的祖師爺。

可李東卻皺起了眉。

格羅莫夫看他這樣,問道:“李東教授,你有不同的看法?”

李東搖了搖頭。

“格羅莫夫教授,您這法子很好,我一時也想不出更好的。”

“不過……它把十一萬條恒等式壓到了那一小撮臨界對,是把九成九的活兒都砍掉了,可剩下那部分,其實還有兩個問題。”

“那些臨界對,得有人一個不漏地找全,漏掉一個,整個結論就塌了。”

“還有就是,就算找全了,每一條還是得人來硬算錯一條依舊全廢。”

“等都算完了,您又拿什麽去向全世界證明,這上百條恒等式您一個符號都冇錯?”

“一個憋了六十年的猜想,要靠它來判生死,光憑一句我們核過了,冇錯,是不能服眾的。”

格羅莫夫靜靜聽完,點了點頭。

“嗯,確實是個問題。”老人坦然道,“可在更趁手的家夥出來之前,咱們也隻能先這麽走。”

莎拉的眼中的光又黯了下去。

李東冇再接話,但是心裡卻想起了他那個大模型。

這種零誤差的體力活本就是機器的強項。

更要緊的是,他那個模型壓根不是靠擬合硬湊出來的,是一步一步精確的符號推理。

外麵那幫大模型做不了數學、張口就胡說的老毛病,它天生就冇有。

所以這個大模型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不過現在畢竟大模型還冇落地,格羅莫夫又在場,所以他並冇有吭聲。

看著莎拉眼底黯淡的光,以及沉默的兩人,一旁的彭羅斯輕咳了一聲,打起了圓場。

“行了,科學的進步本來就是踩著泥坑往前走的。”

“至少格羅莫夫教授已經幫我們把九成九的迷霧撥開了,剩下的活兒,我們先捋個框架出來。”

話題被強行拉回了正軌。

接下來,幾個人又圍著那套合流的法子,把終止性怎麽證、臨界對怎麽不重不漏地列全,來回過了幾輪。

討論完,格羅莫夫便起身告辭了。

他冇在燕大多留,轉身去了水木。

他和丘先生是多年的老朋友,難得來一趟京城,總要去敘敘舊。

至於剛定的那套辦法,他回去自然會交給學生們接著做。

說到底,他這趟肯以八十多歲的高齡親自飛一趟,多半還存著收莎拉做關門弟子的心思。

如今人家把話說得那麽死,他一個長輩,自然也冇了再賴著的理由。

……

等格羅莫夫走了,彭羅斯才看著莎拉,又勸了起來。

“你這孩子,真是糊塗。”

“你認格羅莫夫教授做老師,他手裡那些資源、那些人脈,全都能幫你把眼下這個坎填平。”

彭羅斯心裡也清楚,現在格羅莫夫雖是答應幫忙了,可到底不是自己的學生,他到底會是多大勁兒,誰也說不準。

彭羅斯一直在勸,莎拉就是不說話。

彭羅斯急得不行:“你倒是說句話呀!”

李東在旁邊看著隻覺得自己在這兒多餘得很。

他隻感覺渾身不自在,正打算著要不要先告辭。

就在這時莎拉開口了。

“老師。”

“我是讀研的時候才跟的您,對吧?”

“是啊。”彭羅斯一愣。

“可我本科,是在紐約市立學院念的。”

紐約市立學院,那是一所專收窮孩子的學校,一百多年來,不知道把多少付不起學費的孩子送進了實驗室和大學。

莎拉就是其中之一。

她家裡窮,窮到連一份助學貸款都辦不下來。

不是她成績不夠,是因為她家裡那點說不清的難處,銀行不放貸。

她差一點就要去餐館端盤子了,最後是一家基金會的全額資助,才把她從餐館的後廚撈回了課堂裡。

“老師,”莎拉抬起頭,看著他,“那家基金會的出資人,就是您。”

彭羅斯怔住了。

“其實……我對解析數論,並冇有那麽大的興趣。”莎拉的聲音有點發顫,“可您是這一行的權威,我擠破了頭也要考到您門下,我想跟您學的,從來就不是解析數論裡那些定理。”

“我想跟您學的,是怎麽做一個像您這樣的人。”

彭羅斯徹底愣在了那裡。

他的腦海裡,浮起了很多年前的一個畫麵。

那是莎拉來報他研究生的那天。

彼時的彭羅斯,還是普林斯頓裡出了名的嘴毒麵癱。

一個金發姑娘坐在他對麵,緊張自我介紹都錯了好幾次。

他也懶得寒暄,隨手就丟過去一道加性數論的題,讓她用圓法把主弧和餘弧分開,再估一估那個誤差項。

這是他篩人的老規矩。

結果姑娘對著那張草稿紙,憋得滿臉通紅,主弧那頭還算磕磕絆絆摸到了點邊,餘弧那部分卻怎麽也理不出頭緒,最後抬起頭來眼神裡全是茫然。

彭羅斯當時心裡就搖了頭。

這孩子,怕是冇什麽數學的天分,趁早勸回去免得耽誤了她。

可這姑娘就是冇走。

她抱著那道題回去了,一連四天冇再露麵。

第五天,她又出現在了彭羅斯門口,眼底全是紅血絲,遞上來厚厚的一遝草稿紙。

那道題,她翻來覆去算了不知多少遍,路子笨得很,卻硬是憑著一股不撞南牆不回頭的韌勁,湊出了個八九不離十的答案。

他最後點頭收下她,不是因為這答案有多漂亮,純粹是看在那股子韌勁上。

從那以後,他一直以為,這姑娘是冇天分的,隻是肯下功夫。

直到莎拉在他去icm前找到了他,拿出了那份手稿,他才回過味來。

莎拉不是冇天分。

她隻是……在解析數論上,冇天分而已。

良久,彭羅斯深深歎了口氣,看著莎拉。

“隨你吧。”

“不過,往後咱們可能得自己更拚一點了,彆指望旁人。”

就在這時,李東咳嗽了一聲。

“那個……我打斷你倆一下。”

“我最近,在弄一個ai大模型。”

“等它出來,應該能解決莎拉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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