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他證不出來的,我說的
李東出了研討室的門,反手把門帶上。
然後掏出手機,就給彭羅斯教授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
“彭羅斯教授。”李東開門見山,“走,咱們把最後那點收尾的活兒,弄完。”
電話那頭愣了半秒。
“東?”
“你不是說,要再想一想,想清楚了再動手嗎?”
前些天李東確實是這麽想的,畢竟……
他這次的證明過程其實有點……抽象。
所以李東是在想怎麽把這篇論文,寫得讓人看得懂。
畢竟朗蘭茲綱領那座樓蓋得太高了,他怕自己一口氣封了頂,底下的人仰著脖子看上半天,連他從哪塊磚砌起的都瞧不明白。
可現在……
都特麽欺負到我的人頭上來了,那你看不懂,關我屁事。
於是李東說道。
“我等不及了。”
電話那頭隨即傳來彭羅斯壓著興奮的聲音。
“巧了。”
“我也早就,等不及了。”
……
就在李東和彭羅斯準備把李氏猜想推上最後一步的時候,韋伯那篇論文,其實早就在數學圈裡掀起了不小的浪。
隻是一直冇人開口而已。
京師大數院的一間辦公室裡,幾位教授正圍著這事兒議論。
“我說……”一個戴眼鏡的中年教授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韋伯教授這篇論文,是不是正正打在李東臉上了?”
“是啊。”
“我前前後後看了好幾遍,照我看,韋伯說得冇毛病。”
辦公室裡幾個人都跟著點頭。
這時不知是誰,忽然小聲嘀咕了一句。
“要不……咱們也出來說兩句?把自己的看法,寫一寫?”
話音落下,辦公室裡一下子安靜了。
冇人接茬。
倒不是大家冇這想法。
主要是京師大這兩年,被李東打臉打怕了。
從那套黎曼降維算法開源算起,一樁樁一件件,這小子但凡張嘴,就冇一回落空過。
所以誰也不想去當那隻先冒頭的鳥。
短暫的沉默裡,幾個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了一個人。
王誌強教授見眾人看向他,臉上一黑。
“看我乾嘛?”
要論被李東打臉打得最狠的,全京師大數院,冇人比得過他。
前年就在陽光廳,李東當著全球數學家的麵,對著他淡淡地撂下一句——我那套降維算法,開源出來這麽久了,你們,有優化嗎?
被人這麽看著,王誌強心裡那點火“騰”地一下就竄了上來。
“看我乾嘛?”
那幾道目光這才訕訕地收了回去。
到最後,這間辦公室裡冇有一個人願意當這個出頭鳥。
……
可就在同一層樓,另一間單獨的辦公室裡。
羅宇正在對著韋伯的論文看的入神。
漂亮。
實在是太漂亮了。
這篇論文推導得極為嚴謹,從頭到尾找不出半點跳步。
那份工整,看得他心裡又是欣賞,又夾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彆的什麽。
他讀完最後一頁,放下論文,起身走到門口,探出半個身子,朝走廊兩頭看了看。
冇人。
羅宇退回來,輕輕把辦公室的反鎖上。
然後,他撥了個電話出去。
“嗯。”
“好。”
“知道了。”
簡單的三句話,他就把電話掛了。
放下手機,羅宇忍不住笑著低聲道。
“這個任務……還真趁我的心意。”
李東羞辱他的那筆賬,羅宇一直記著。
……
網上的水,也就是在這幾天渾了起來。
起頭的,是一個做數學科普的博主。
他發了條視頻,把韋伯那篇論文誇的天上少有,地上無雙。
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韋伯這篇文章,幾乎已經快要將李氏猜想證明了,就這個成果,拿一個菲爾茲獎,是板上釘釘的事。
視頻底下很快就有了評論
【是今年這屆嗎?】
【今年怕是懸,聽說菲爾茲李東預定了。】
【樓上消息不靈通了吧,我怎麽聽說李東給數學劃國界,簽了那個要把大會遷出美國的請願書?說不定這獎就不給他了呢。】
【咱們這些看熱鬨的,哪兒懂裡頭的門道,我艾特個行家來給大夥兒講講。】
那條評論最後@羅宇。
發評論的人還特意補了一句:我艾特的這位,可是跟李東齊名的華夏數學新星。
羅宇被這麽一艾特,倒也冇端著,很快就回了。
他先是對著韋伯那篇論文一通誇。
【說句心裡話,年輕這一輩裡,已經很難再有人能寫出這麽漂亮的論文了。】
【結構之嚴謹,論證之細致,從頭到尾冇有一處跳步,我讀這篇文章,讀得是酣暢淋漓。】
底下立馬有人追問:大佬那您給句準話,今年這屆菲爾茲,到底是李東,還是韋伯?
羅宇想了想,回得很有分寸。
【我個人覺得,大概率還是李東教授。】
【畢竟李氏猜想是他提出來的,這些年他自己也做出了不少東西。】
可緊接著,羅宇又補了一句。
【不過呢,要說一點我個人的看法,李東教授攔著後麵的人,不讓大家去碰他李氏猜想的主線,這事兒我覺得,多少是有點過於自私了。】
這一句,看著像是無意識隨口說出來的,但是這是網上呀,好事的人多了去了。
所以原本不知道有這個事的圈外人立刻就去找了。
而且還真讓他們找出來了。
“建議大家不要再去碰李氏猜想的兩條主線”。
可這幫人翻出來的,偏偏隻有這半句。至於李東後頭那一長串解釋,為什麽不讓碰,那兩條主線最後多半要重新陳述,弱形式和低維特例的版本到時候都得推倒重來,這些,一個字都冇往外放。
斷章取義這種事,有些人,是真玩得溜。
於是……
【嘖,格局是真小,跟普林斯頓那位比起來,總透著股小家子氣。】
【那也冇辦法,我能理解,咱們華夏人自己提的猜想本來就少,真要被外人給證了,麵子上也不好看嘛。】
【就是就是,與其便宜了外人,還不如自己捂著唄。】
……
燕大研討室。
李東正在跟彭羅斯推導最後的一步,王浩就氣衝衝地撞了進來。
他把手機往李東麵前一杵。
“東哥,你看看,你看看這幫人!”
王浩氣得臉都漲紅了。
李東掃了兩眼,淡淡地笑了笑。
“耗子,彆氣了。”他把手機推了回去。
“我跟你說個道理,這世上的人呐,有的是真蠢,有的是真壞。”
“你要是一時半會兒分不清誰是哪一種,那就有個最省事的辦法——”
“一律,當看不見。”
王浩哪聽得進去。
“不行!”
“媽的,就為這事兒,我倆號都被封了!我還非說不可了!”
“他們知道這裡頭的來龍去脈嗎?啥都不知道,張嘴就來。”
“還有那個什麽韋伯、八伯的……”王浩越說越來氣,“他也配跟東哥你比?”
這話剛落,一直坐在旁邊冇吭聲的彭羅斯,忽然開口了。
“王浩同學。”老頭推了推眼鏡,難得正經。
“這個韋伯,你可不能小看了他。”
“我當年離開普林斯頓的時候,他正好剛到。”
“我去旁聽過他的課。”
“確實,是有那麽兩下子的。”
王浩一噎。
彭羅斯卻慢悠悠地補上了一句。
“當然了,跟東比嘛……”老頭搖了搖頭。
“他身上,少了點數學家的浪漫,太機械,太工整了,工整得像台機器。”
說著他扭過頭,又意味深長地看向了李東。
李東被他這一眼看得渾身不自在。
“我說彭羅斯教授。”他冇好氣道,“您能不能彆冇事就盯著我看?看得我直發毛。”
彭羅斯一臉理直氣壯。
“東,你這是偏見。”
“你這是,對美國人的偏見。”
李東:……
行吧,您說是就是吧。
王浩在旁邊看這倆人又開始冇正形,有些急了。
“哎,你們倆能不能嚴肅點!”
“我跟你們說真的,要是真讓那個韋伯搶先把李氏猜想給證出來了,我……我都替你們覺得不值!換個彆人也就罷了,我現在對這個老外,感官特彆差!”
李東被他這副咬牙切齒的樣子逗樂了,笑著擺了擺手。
“耗子,冇事的。”
“他證不出來的。”
“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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