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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家教

2026-10-15 作者: 雨中有秋雲

等收完碗碟上了樓,李察關上房門。

把書包裡的油燈小心地取出來,放在書桌上。

油紙拆開後,斯芬克斯的銅麵在台燈底下泛著暗綠。

翅膀上那層偏黑的銅鏽比他記憶裡更重了,大概是在店裡又多擱了一個多月的緣故。

他翻到底座,圓套三角的封印符號還在。

三角三邊延伸出的短線彎曲方向,和他在帝都大學圖書館裡記錄下來的樣本高度一致。

黑土河中遊祭司銘文的標準安全閥結構。

油燈裡的東西被封印壓著,隻能找到辦法把封印解開。

但今天不急。

連續幾個晚上的高強度破譯工作,讓大腦超負荷運轉。

《論帷幕中的攀升》那份文獻的信息密度太大了,消化完之後整個人像被擰乾的毛巾。

他需要緩一緩。

………………

周日早上,李察難得睡到了太陽曬屁股。

樓下傳來伊芙琳和母親說話的聲音,夾雜著煎鍋和碗碟的響動。

呼吸靠每天的修行推進,學識靠閱讀和破譯,吃飯和睡覺剛點亮,經驗積累還處於爬坡階段。

三項“體”技能同時運轉後,身體狀態確實在肉眼可見地改善。

伊芙琳抱怨他最近食量大得離譜,昨天下午那份薯餅其實就是妹妹專門給他做的加餐。

李察賴在床上又躺了五分鐘,把今天計劃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大腦需要休息,暗語破譯的活得先停一下。

空下來的時間,正好可以去辦另一件要緊的事。

古典學會的推薦名單,小姨伊莎貝拉在帝都就提過了。

進了名單的人有資格被帝都的有錢人家聘為家教,一小時課時費抵普通工人一天工錢。

霍蘭德先生更早之前也說過同樣的話。

但帝都家教市場再好,他人在布裡斯頓,總不能每周坐火車去帝都上課。

好在推薦名單的覆蓋範圍包括全國,布裡斯頓雖然是北方工業城市,有錢人家也不是冇有。

沃倫他爹就是北區煤礦聯合會的副理事長,格蕾家也是開工廠的。

這些人家的孩子在格林伍德上學,是因為格林伍德已經算是布裡斯頓最好的學校了,再往上就得去帝都的寄宿公學。

但不是所有富人家庭都送孩子去帝都,有些人更喜歡把孩子留在身邊,請家教上門補課。

李察穿好衣服下樓。

伊芙琳把一盤煎蛋和烤麵包推到他麵前:“今天去乾什麼?”

“找工作。”

“什麼工作?”

“家教。”

伊芙琳放下了手裡的茶杯。

“教什麼?”

“拉丁文,古典學,看對方需要什麼。”

伊芙琳打量了他兩眼,目光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你那件襯衫不行。”

“怎麼不行?”

“領子磨毛了,而且顏色洗得發灰。

你穿著去有錢人家裡,人家還以為你是來應聘當雜工的。”

“我就去談談,又不是去參加舞會。”

“第一印象很重要。”伊芙琳站起來,圍裙都冇解就往樓上跑。

兩分鐘後她拿了件襯衫下來,白底細藍條紋的,領口挺括,袖口還帶一圈暗紋。

“這是爸的,冇怎麼穿過。”

“爸的我穿大了。”

“我改過了,量著你那件舊的比著改的,肩線收了半寸,袖口也縮了。”

李察接過襯衫展開看了看。

針腳細密均勻,腰側打了兩道暗褶,把寬大版型收得服帖。

這丫頭根本就不是昨天才開始準備的。

“……行,謝了。”

“還有領帶。”妹妹又摸出條深灰領帶。

李察把襯衫和領帶拿上樓換上,對著衣櫃鏡子整理了一下。

襯衫合身,領帶規矩,加上呼吸法修行帶來的氣色改善,說是大學生也有人信。

下樓的時候伊芙琳等在樓梯口,上下看了一眼:“馬馬虎虎。”

“誇人會死嗎?”

“趕緊走吧。”妹妹有些嫌棄的擺擺手。

………………

古典學會在各城市都設有聯絡點。

布裡斯頓的聯絡點在市中心一座老樓的三層,門牌上掛著“古典學會北區辦事處”的銅牌。

李察推門進去,裡麵的空間比他想的要小。

兩張辦公桌,一排檔案櫃,一台老式打字機,窗台上擺著盆半死不活的蕨類植物。

桌後坐著個四十來歲的男人,頭發梳得很整齊,夾在鼻梁上的夾鼻眼鏡快要掉下來了。

“你好,我是李察・威廉姆斯,古典學會推薦名單的登記人員。”

男人抬頭看了他一眼,從鼻梁上扶了扶眼鏡:“名單編號?”

李察報了一串數字。

男人翻開桌上的登記簿,手指沿著密密麻麻的名字往下劃。

“威廉姆斯……威廉姆斯……有了。”

他用鉛筆在旁邊畫了個勾:“西塞羅杯第二名,格林伍德中學,對吧?”

“對。”

“目前北區登記在冊的家教需求……”他翻了幾頁:“有三份。”

他把登記簿轉過來讓李察看。

三份需求分彆來自三個家庭。

第一份是一位退役軍官家庭,需要給十二歲的兒子補拉丁文和埃勾斯文,住在布裡斯頓西郊。

備注欄寫著:偏好有軍校背景的教師。

第二份是一位紡織廠主的家庭,需要給十四歲的女兒準備入學考試,科目包括拉丁文、曆史和地理。

備注欄是空的。

第三份引起了李察的注意。

委托人姓名:艾德蒙・道恩夫人。

學生:湯姆・道恩,十二歲。

科目需求:拉丁文,古典學。

備注欄寫了兩行字:

“此前更換過三位家教,學生配合度較低,煩請有耐心者應聘。”

李察看著“更換過三位家教”這幾個單詞。

三位家教都被趕走了,說明家長對教學質量要求很高,或者孩子本身很難搞,又或者兩樣都占。

但他在意的是另外的東西。

備注裡的地址海菲爾德路,那是北區最貴的一條街了。

煤礦主、船運商、銀行合夥人,海菲爾德路上住的都是這種人。

“道恩家的那份,課時費是多少?”

辦事員翻了翻備注:“每小時兩先令。”

兩先令一小時。

霍蘭德先生說的“一小時課時費抵普通工人一天工錢”,這話真不假。

普通工人日薪也就這個數,這一小時家教費頂得上礦井裡挖一整天煤。

如果每周末兩天各上一小時課,一個月下來就是十六先令,折合一鎊半多一點。

比他預估的一鎊要多一半。

“這份我可以試試。”

“好。”辦事員在登記簿上寫了幾筆:

“我給道恩家去一封信,把你的資料附上去。

如果對方同意麵談,我們會通知你時間和地點。”

他從抽屜裡取出一張表格推過來:

“把你個人信息填一下,包括在校成績證明和西塞羅杯獲獎函。”

李察從書包裡取出霍蘭德先生和學校開具的推薦信,連同古典學會發的獲獎證明一起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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