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大明已經有5年冇有對外征戰與恢複舊唐故地
崇禎三十年(1657年)十二月二十日,河南行省,黃河大堤。
“嘟嘟嘟!”一輛火車冒著黑煙,沿著鐵軌快速行駛。
車頭是門頭溝機械作坊新火車頭,煙囪裡噴出的煤煙被冬日的北風扯成一道長尾,飄散在灰蒙蒙的天際線上。在火車的末尾包廂內將官如雲,他們都是西域鎮的軍官。
參謀夏完淳看著看著窗外,有一片茂密的樹林道:“快到黃河了。”
四周的參謀,將官頓時神情一震,也向窗外看過去。
很快,火車駛過一片茂密的樹林時,那些樹大多是楊樹和柳樹,也有幾排鬆柏,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枝乾交錯,把鐵軌兩側遮得嚴嚴實實。
林間隱約可見幾塊木牌,上麵用白漆寫著字,被日頭曬得有些褪色了,可還能認出來。
“植樹造林,保護水土”
“種樹子孫享福,砍樹子孫遭殃”等等的標語。
已經升為中將的傅山看著樹林感歎道:“連中原黃河都有茂盛森林保持水土。”
其他像孫可望等人也很快起身。火車一路進入黃河大堤,就好像忽然從繁華之地進入了一塊蠻荒森林一樣。
但這塊森林終究不大,冇過多久。一條鐵路橋出現在他們兩側前麵。火車來到鐵路橋上,下麵就是黃河。冬季的黃河已然結冰。但這些將官依舊向著下麵看。
孫可望笑道:“看樣子黃河水清了不少。”
傅山感歎道:“這可是朝廷30年之功。”
孫可望道:“西域還差一些。”
傅山笑道:“隻要我們一代代做下去,植樹造林,固土,西域遲早也會和中原一樣。
大明這些年在西域,隻做一件事,修基礎設施。
修鐵路,修坎兒井,修道路,城池和各種方格草固沙。
大明朝廷每年光在這方麵就支出了500萬元,倒也做出了不少成績。
在哈密衛基礎上,恢複了恢複了龜茲、疏勒、於闐、大宛四衛,修建了聯通四衛的坎兒井,鐵路,以及沿途修建了大量的方格草樹林等等。
而在中原,從崇禎元年開始,大明就開始花大力氣,植樹造林,改善水土,尤其是黃河和長江兩岸。
早年間,關中大旱,朱由檢趁著這個機會,把黃河中上遊,靠近長江的村落全部轉移出來。
餘下的一些村落,也是以工代賑的方式,讓剩下的村民變成種樹人員。在黃河兩岸種植樹木,種草減少水土流失。
後麵這個政策逐步擴張,再加上中原也開始大旱,黃河兩岸的村落逐步被遷移到海外,靠近黃河三公裡範圍的村落全部轉移出去,在這個範圍植樹造林,形成了一個龐大的樹林帶。
長江邊也是差不多的政策,兩岸遍布控製水土的處理,唯一的麻煩可能是勸這些村落轉移比較麻煩一些。
但好在大明比後世最大的不同之處就是,土地廣闊。
想要把村民遷移到一塊富裕之地比較簡單。
靠著30多年的持續政策,雖然大明的科技不如後世,但地盤大,黃河水土流失逐步被控製,這些年已經變得很清澈起來。
河道總督統計黃河中下遊河床,發現這兩年河床冇有增高,這對大明而言是天大的好事,河床冇增高,說明黃河兩岸的河沙得到控製。
傅山看著黃河心有所感道:
黃河千載濁濤渾,夾岸今看萬木蕃。
鐵軌西連蔥嶺遠,清流東注海門喧。
聖人複起河當瑞,天意重開日正暾。
白首何期逢此景,臨流不覺淚沾痕。
“教諭好詩,當記下來!”艾進忠馬上拿出紙筆記錄。
其他幾個參謀也品讀起來,他們不是說好詩的,就是說教喻文武雙全。
其他幾個參謀,自認為自己也是苦讀10年,學富五車,開始看著這黃河沉思的詩句。
“黃河兩岸綠,寒風吹落葉!”
包廂內充滿了吟詩作對的氣氛。
孫可望冇有加入其中,而是想著西域之事詢問道:“這次朝廷會不會同意出征準格爾?”
傅山答道:“朝廷已經有五年冇動刀兵了。再不動一動,隻怕許多將領都不懂打仗了。
孫可望點了點頭。對西域鎮的將領來說,恢複舊唐故地一直是他們的使命。
葉爾羌已經被征服了,隻剩下準噶爾。
準噶爾的老汗王巴圖爾琿台吉病逝,新一代汗王僧格威望不足,正是朝廷出兵的最好機會。他也覺得機不可失。
十二月二十三日,京城,永定門火車站。
“嘟嘟嘟!”火車緩緩駛入車站,蒸汽彌漫在四周,月台上小商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烤紅薯和煮玉米的香氣從車窗縫隙裡鑽進來。
列車末端的月台上,一隊士兵圍出一片空月台。
傅山、孫可望等軍官下了火車,迎麵便看見一個大漢走過來。那人身魁梧,但頜下一把短須已經花白了大半,可精神矍鑠,正是左都督李弘。
“拜見都督!”傅山等人齊齊行禮。
李弘哈哈大笑,先給每人一個熊抱,拍著他們的後背道:“都是自家兄弟,客氣什麼!走,先帶你們去都督府歇腳。”
說完,李弘拉著傅山和孫可望上了同一輛馬車,其他參謀軍官則上了後麵一輛。
馬車沿著火車站往東走,傅山掀開車簾,看著外麵的京城。
街道兩旁是四五層高的樓房,底層大多是鋪麵,掛著各式各樣的招牌,進進出出的人絡繹不絕。
雖是冬季,可街上車水馬龍,公共馬車、三輪車、自行車擠在一處,車鈴聲和吆喝聲混成一片。
年關將近,各家鋪子門口都掛了紅燈籠,堆著年貨。
傅山看著這繁華景象,心裡安定了幾分,他打了半輩子仗,從遼東打到漠北,從漠北打到西域,不就是為了看這種盛世。
李弘問道:“西域現在什麼情況?準噶爾部這些年對朝廷也算是恭順,有必要動兵嗎?”
傅山點頭道:“非常有必要。準噶爾雖然表麵上恭順,可內心桀驁,這幾年他們屢屢試探我西域軍隊的戰鬥力,時常在邊境起衝突。
更關鍵的是,他們從羅刹國買了大量火器,厲兵秣馬,整軍備戰。
僧格對外自稱是黃金家族最正統的繼承人,到處在大漠宣稱大明是攻占大漠的異族。”
李弘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他是大氣和善之人,可聽到“黃金家族正統”這幾個字,內心不滿。
大明自從攻占大漠之後,一直執行的是蒙漢一家親的政策,對牧民時常賑濟,生活也比從前好了不少。
像準噶爾這樣野心勃勃、想挑動戰爭的人,是他最痛恨的。
“現在的盛世,是我等當年想都不敢想的。”李弘嚴厲道:“我絕不允許任何人打斷。”
孫可望接話道:“現在巴圖爾琿台吉已死,僧格繼位,正是準噶爾最虛弱的時候。
西域的鐵路已經通到大宛,後勤壓力大大減輕。天時地利人和皆備,所以我等才請求朝廷出兵西征,恢複舊唐故地。”
李弘聽完,點了點頭。
馬車很快到了五軍都督府。傅山等人先去歇息,
翌日,五軍都督府的正堂裡已經坐滿了人。左都督沈飛坐在正中,右都督李弘在旁邊,都督同知陳繼業、王雷,都督僉事宋裡、盧克勤等大明高級將領齊聚一堂,甚至許多退休的老將也來了。
陳繼業看著傅山道:“傅山,你怎麼蒼老了這麼多?我記得你比我年輕不少。”
傅山笑道:“大漠的風沙厲害,吹了這些年,可不就蒼老了。”
宋裡道:“你可要保養好身體。前年滿貴病逝,去年張盤在新大陸也病逝了。我們的老兄弟,越來越少了。”
說到這裡,大廳裡的氣氛凝重了幾分,現場的將領大部分都年過6旬,垂垂老矣,他們也不知道自己還有幾年可活了。
沈飛拍了拍桌子開口道:“好啦,不聊這些了。朝廷已經有五年冇動刀兵了,再不動一動,隻怕許多將領都不懂打仗了。說說準噶爾的情況。”
傅山站起身來,走到堂中的沙盤前。沙盤上堆著西域的地形,山脈、河流、戈壁、綠洲,都用不同顏色的沙土堆出來,插著小旗標注城池和隘口。
他拿起一根細竹鞭,指著沙盤上準噶爾的位置道:“準噶爾人口大概有五六十萬部眾,能拉出五六萬騎兵,極限情況下能拉出十萬大軍。
主要有四大部落,準噶爾本部、都爾伯特、和碩特、土爾扈特。”
“現在老汗王病逝,僧格繼位,但他的威望不夠。四大部落裡,隻有準噶爾本部聽他的,其餘三家都有所離心,這是最好進攻的時刻。”
李弘問道:“他們的武器是什麼?”
孫可望答道:“主要是從羅刹國購買的火繩槍,還有一部分自己造的。主力部隊還是馬刀長矛。他們的騎兵雖然凶悍,可裝備遠不如我軍。”
沈飛點了點頭問道:“你們認為,多少兵力足夠?”
傅山馬上道:“一個主力師即可。”
沈飛站起身來,走到沙盤前,拿起竹鞭在準噶爾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準噶爾不自量力,居然想以蒙古正統自居,一統大漠,公然挑釁我大明在大漠的領導權。
這等叛逆,必然要誅滅。你們這段時間擬一個詳細的戰略交上來,開年之後,我等上奏朝廷,徹底殲滅準噶爾部。”
他放下竹鞭,看著堂中諸將,語氣嚴厲道:“準噶爾的力量不算太強,關鍵是他們是黃金家族的血脈,又在草原上到處宣傳自己是正統。這對大明來說,是不能接受的。
大漠現在是我大明故有領土,漢蒙兩族人在朝廷的治理下親如一家,隻等挑撥離間之人,朝廷不能讓他久活。”
眾將齊聲應下。
現場的一眾將領也不能接受準格爾人的話,他們最大的武功就是一統大漠,準格爾人敢說自己對大漠有法統權,已經取死有道。
更關鍵是大明攻占了大漠,冇有了後顧之憂,才能全力向四周開拓。他們不允許西域有這樣一個隱患。
總理衙門。
洪承疇坐在案後,麵前攤著兩份奏本,一份是真臘遞來的,一份是暹羅遞來的。
他揉了揉太陽穴,覺得自己這個總理大臣當得實在不輕鬆。
真臘使者蘇坦站在堂中,朝暹羅大使怒目而視:“吳哥乃是我真臘舊都,我等恢複舊都,那是天公地道之事。”
他又轉向洪承疇,拱手道,“閣老,還請大明為我真臘主持公道!”
暹羅大使馬上反駁道:“這已經是上百年前的舊事了。如今吳哥窟附近住的皆是我暹羅的百姓。你們用軍隊掠奪了我國的土地,那我等就有軍隊打回去!”
洪承疇聽著兩人你來我往,隻覺得頭痛。
真臘這些年在大明的扶持下,新修水利設施,用抽水機排乾沼澤,開荒種地,糧食和甘蔗等經濟作物產量暴漲。
港口和道路也修起來了,對大明輸出了大量的大米和蔗糖,經濟增長,國力上升。
再加上均田之後百姓擁護度高,蘇寧的威望也上來了。
最初暹羅還想看著真臘內亂,趁機占便宜,派了小股軍隊去進攻,結果被蘇寧帶領以民兵為主的軍隊打了回去。
暹羅被打得措手不及,這才發現真臘的軍隊已經今非昔比。
蘇寧借著這場勝利,法理和威望都有了,去年發動了一萬大軍,進攻暹羅,直接收複了故土上百裡。
暹羅自然不肯善罷甘休,派了三萬大軍前來交戰。
雙方打得激烈,戰火甚至蔓延到了整個南中。
甚至直接派大使請求大明支持。因為他們都清楚,大明支持誰,誰就有可能贏。
現在的暹羅王那菜王,也算是封建時代的一代明君,對外開拓,對內改革,暹羅正處於盛世。
他一麵加強跟大明的聯係,幾乎每年都來朝貢,一麵購買大明的機械和鐵器,開荒拓土。
暹羅的華僑本就多,靠著這些華僑,雙方的貿易往來極其密切。
可這一次,暹羅碰上了真臘這塊鐵板,有點打不過了,所以才來請大明出麵。
洪承疇並不想兩國打起來,兩個國家都是大明最重要的,大米,白糖,香料的產地,戰事一起整個南中動蕩,直接影響到大明的物價。
他想了一想開口道:“這樣,你們兩國以交戰線為準,重新劃定邊疆。
自此之後各自安定。如果不服,大明派軍隊讓你們向後退二十五裡。”
看著兩人都不服氣,他嚴厲道:“如果都不滿,那麼朝廷派兵,幫你們維持邊界,但這支軍隊的後勤,就要你們來提供。
而後他威脅道:“你們可要想清楚,五軍都督府內,已經有幾十位將軍雲集,他們也想帶兵去南中走一趟,你們不停手,到時候戰火就不是總理衙門能控製的了。”
兩人各自冷眼看了一下對方,終究還是點了頭。
他們最近也聽說了,大明各路將領已經返回京城,好像是要對付準噶爾。
這讓他們鬆了一口氣,可也讓他們驚恐。
大明太可怕了,他們可不敢在這個時候惹大明把目光轉向自己。
兩位大使拱手行禮,齊聲道:“遵命。”
洪承疇讓他們退下,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而後看著五軍都督府的方向道:“才停戰5年,這些武夫又不安分了,恢複舊唐故地,哼,看樣子他們打完準噶爾還不滿意。”
但他也知道現在大明就是這樣好戰,不打仗如何有軍功,如何分封爵位,建立諸侯國?
他有些擔憂,天下的土地是有限的,天子這樣分封下去遲早會是隱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