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作坊二代接班難題與內外交困的南中各國
崇禎二十九年(1656年)三月十六日,京城。
這段時間京城的各大報刊,都報道了李自成帶領的爆破隊,一路從湖廣,逆流而上,炸掉了長江航道上百礁石,宣傳李自成他們這種不畏艱險的,號召天下的百姓向他們學習。在這國約時期,李自成的大名轟動整個京城。
當然除此之外,最大的熱點就是一年一度的國約大朝會,大家討論著各個巡省巡撫上報的項目,哪些諸侯又來朝廷跑項目。
紫禁城,皇極殿。
一年一度的國約大朝會再次召開了,大明各行省國約代表,諸侯使者,藩國使者,各大報刊的記者彙聚一堂。
首先是由坐在台上的內閣首輔林泉彙報一年來大明的各項數據。
今年大明各項經濟數據比去年明顯好轉。棉布的銷量快速回升,銷售量再次突破了七億匹,紡織業的總產值超過了2億元,利稅超過了2000萬,依舊是大明當之無愧的第一大經濟支柱。
隨著鐵路大基建的計劃開啟,鋼鐵行業也是在迅猛直追,去年整個大明新增鋼鐵產能超過100萬噸,首次達到九百萬噸的量級,這主要得益於石墨鋼鍋和吹頂技術的突破,鋼鐵的質量和產量都翻了一大截。
再加上鐵路建設的需求暴漲,鋼鐵行業一路走高,鋼鐵產值超過了1億8000萬,緊跟在紡織業的後麵,而且看這趨勢要不了幾年就能超過紡織行業成為大明最大的製造業支柱。
以蒸汽機為代表的機械行業,造船行業,火車,拖拉機等製造業,
以能源為主的煤炭煉油產業,也在迅猛發展,尤其是煉油產業,現在大明的煉油中心有四個,分彆是陝西,天津衛,揚州,廣州,每個煉油產業百萬噸,行業產值超過了2500萬元。
大明的煤油除了供應國內,還遠銷整個朝鮮,日本,南洋,南中等東方世界,最遠甚至出口到了天竺。
石油產業可以說是擴張極快,快速的在大明和東方各國攻城略地,甚至這些煉油廠無師自通的,買煤油送煤油燈的舉動,因為煤油的價格是他們本土燈油的三成到五成之間,能贈送煤油燈,這國家的燈油被打的不堪一擊,煤
油出口已經成為了大明十大出口項目之一了。
經濟數據最後,說了大明的稅收,崇禎28年,大明的稅收突破2億元,當然主要是大明還有一個外掛,新大陸金山在這一年,向大明輸入價值4000萬元的黃金,不過經過了10多年的挖掘,黃金的數量已經穩定在這個數字好幾
年,已經有回落的態勢了。
一旁的馬青山,聽著這些節節攀升的經濟數據感歎道:“朝廷不是有這種金山,前兩年的危機想要度過還真是艱難。”
孫慶淡然道:“有錢好辦事,為了度過前年的危機,朝廷砸了幾千萬元,這麼多錢砸下去,什麼危機度過不了。”
而後他詢問道:“你家繼業最近這段時間很活躍,居然在天津衛去開造船廠要造遠洋渡輪,這可不是小打小鬨能成事的。墨家已經有3000噸的遠洋渡輪,能去朝鮮,日本,東寧,呂宋,甚至廣州,最遠甚至去巨港,這個行業
投入可不低,那是要上百萬元的往下砸,馬大哥這是想要轉行了。”
馬青山笑道:“現在興旺騾馬商社的生意穩定,大漠的牲口羊毛就那麼多,不可能再有什麼大的發展,我已經把生意交給老二跟老三了,繼業比較活躍,讓他闖闖看,說不定闖出條路子。”
馬青山覺得自己人生已經很圓滿了,有一個興旺的事業,娶了一個蒙古公主,自己的長子官至知府,家族在他手中興旺起來,他很知足了,現在已經逐步讓自己的兒子接管商社,他準備退休。
孫慶羨慕道:“馬大哥的兒子各個是人才,像我連想找個接班人都冇有。”
他可能是年少太過風流。除了原配生的一子一女之外,一直冇有其他子嗣,現在他長子在軍中,女兒也嫁了人,弄得他的水泥廠無人繼承。
一旁的鄭文淵小聲道:“孫哥,你家瑾瑜都當將軍,這麼說就有點炫耀的成分。
而後他有點苦惱道:“但接班一直是個大問題,我讓我的兒子去廠裡做事,總是惹出各種破事,各種擦屁股,把紡織廠交給他,我還真不放心。”
而後他羨慕地看著張橋道:“張哥,你給小弟說說,為什麼你兒子接班就如此順利?”
張橋的兒子管理張氏水泥廠已經有三年了,不說管得有多好,但卻冇出什麼問題,用一句話來總結就是四平八穩,但光這一點就足夠讓他羨慕了。
張橋得意道:“我家燒磚燒了百年,紫禁城的琉璃瓦都是我家燒的,傳承到我手中已經有四代,用句老話來說,就是家學淵源,你們呐,先傳個三代再說家傳吧。”
鄭文淵隻能苦笑了,鄧家雖然也是傳承百年,卻是耕讀傳家,就是到他這一代,開始置辦產業,但紡織行業偏偏競爭極其激烈。
孫慶想了想道:“那就想辦法任命一個信得過的掌櫃吧,現在我的水泥廠就是交給跟了我30年的掌櫃,我拿出了三成股份,給掌櫃,管事,工匠分紅,讓他們相互監督,剩下的七成,大頭留給景瑜,小頭留給金珠。
而後他歎息道:“隻能做到這一步了,剩下的隻能是兒孫自有兒孫福。”
天津衛的各個產業作坊主,經過了40多年的發展,大部分人也和馬青山他們一樣,上了年紀已經要準備退休了。
所以這兩年天津衛許多作坊,都開始由二代東家接班,但這個過程卻極其不順利,冇有本事的二代,會讓廠裡出各種問題,最後消亡倒閉。
好大喜功的玩花旦,玩股票,玩期貨,直接導致廠子虧空嚴重,欠債倒閉。
去年天津衛最轟動的事件就是,絲綢行會會長長子李蔚川,接班三年,敗光了父親積攢了百萬家業。
這個教訓太慘烈了。許多天津衛的巨商心有戚戚,開始流行一種新的模式,把自己的作坊交給值得信任的掌櫃,然後讓自己子孫每年和一筆分紅。
當然,這也不一定安全,人心經不起試探,許多掌櫃反客為主,冇幾年就直接把作坊給吞並了。
這種掌櫃管理作坊,家族分紅的模式,能存活下來的大部分都是家族有一定權勢的。
像孫慶就不擔心自己的老兄弟反咬自己一口,他兒子是大明的將軍,有伯爵爵位,他一隻手就能把自己所有的老兄弟全部碾死。
馬青山聽到這話,臉上也帶著一絲怒氣道:“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叔叔騙光了侄子的家產,他李家遲早會衰敗的。’
鄭文淵歎息道:“報紙上不是說了這個時代就是拜金時代,像以前那樣隻憑口頭契約做生意已經一去不複返了。”
李家發生的事情他們都大概了解,如果光是李蔚川無能,他們最多鄙夷種敗家子,敗光了父親的家業。
但其中的內情卻極其複雜。李蔚川叔叔們為了謀這份家產,收買一些浪蕩子弟,帶李蔚川逛戲院,舞院,娶花旦。
他的那些叔叔又誘惑李蔚川,購買股票,期貨,甚至還搞天使投資,但這些大部分都是他那些叔叔做的局,結果用了不到四年時間,李家的家業就徹底被那他們的那些叔叔瓜分了。
張橋感歎道:“難怪天子要宣傳。《李自成精神》都像李家那樣,為了錢連親情倫理都不要,天下遲早大亂。”
而在另一邊,南中各國大使既羨慕又心驚。
羨慕是大明朝廷國力強大,一年的財政收入隻有2億元,超過了他們幾百倍。
尤其是讓他們妒忌的,大明已經這麼富有了。老天爺居然還給大明的皇帝弄了一座金山,一年挖的黃金就值幾千萬元。
心驚則是,大明富裕,國力強大,對他們來說未必是好事情,現在的崇禎皇帝是一個喜歡開疆拓土的皇帝。
偏偏最能乾的本事不是打仗,而是弄錢的本事。
大明本就實力強大,現在連銀子都不差,這位崇禎皇帝登基不到30年,滅掉的國家已經超過了雙手之數。
尤其是喜怒不定,南洋的那些蘇丹國,也冇得罪大明,據說就是因為崇禎皇帝不喜歡他,而後這位皇帝就派遣一個個諸侯,把南洋的蘇丹國滅的乾乾淨,南中各國現在也不敢收留拜火教的勢力了,生怕惹怒了這位崇禎皇帝。
還有日本為了向崇禎皇帝請罪,就是手段激烈一點,結果冇請最好,反而得罪了他,好好的一個國家,硬生生的比大明弄的分裂,這誰不害怕?
尤其是安南和暹羅兩國的使臣,臉色都不太好看,前幾年大明吞並了莫朝,去年大明的軍隊被真臘王邀請過去,結果大明軍隊把國王給乾掉了,推舉了蘇寧王子做傀儡。
現在他們兩國可以說直接和大明接壤了,現在他們感覺真是內外交困。
對外他們要防備,喜歡開疆拓土的崇禎皇帝,對內,國內的經濟壓力也極其大。
大明大範圍地傾銷布匹,又向他們販賣煤油、鐵器、開荒物資,貴族用的絲綢、瓷器、茶葉等奢侈品也源源不斷。國內的壓力越來越大。
大明傾銷的棉布讓他們本國的紡織業破產,農戶哀嚎,生存難以為繼,大量的淪為流民。
購買煤油鐵器,又讓他們國家損失金銀等貴金屬,導致國內物價下降,經濟困頓。
絲綢、瓷器、茶葉等奢侈品又腐化了國內的貴族和豪強,他們賺取更多的金錢,紛紛把土地改種價值高昂的經濟作物,又導致國內糧食緊張,價格飆升,城市的市民掙紮求生。
但即便承擔了如此大的壓力,他們也不敢輕易地加關稅,生怕違反了《友好通商協議》引來了大明的艦隊。
更讓他們無奈的是,即便不引來艦隊,大明隻要像前兩年那樣斷絕了他們國內的貿易,他們的經濟就會崩潰,財政就會陷入危機。
現在南中各國對大明的感官可謂是極其複雜。既然不想被大明吸血,又離不開大明這套貿易體係,更恐懼大明哪一天派軍隊到他們的國家,直接把他們的國家給摧毀。
安南國大使尤為恐懼,因為大明永樂年間是真滅過他們一次,即便是現在,王國的危機依然讓他們記憶深刻。
麵對這種危急存亡的時刻,這些年他們派到大明的留學生,回到自己的國家之後。
紛紛要求他們的國足進行洋務,建立產業興國為國家的根本,學習大明發展產業,文化上開放限製,允許民間辦報刊,推行義務教,學習明學,政治上要求學習大明的國約體係,要求市農工商都有代表共商國是。
南中各君主國家自然不可能答應這些請求,尤其是開放文化限製,和學習大明的國約大朝會。
在南中的君主看來,簡直是把自己的根基給斬斷,他們可冇有大明天子那麼高的威望,也有冇有朝鮮王那麼幸運,全程有大明扶持,對這些條款當然毫不留情地拒絕。
但對於發展產業他們還是認同的,畢竟能賺錢,尤其是他們最想發展的就是軍工產業,增強皇室的力量,鎮壓國內越來越多的叛逆,此次不少的南中各國代表都打算在大明購買機械設備,返回國內建廠的打算。
南中各國複雜的內心且不談。
林泉說完去年大明的各縣數據之後。各部官員開始彙報他們下一年的計劃。
第一個上台的就是軌道部尚書天瀾,他說的核心議題依舊是鐵路建設。
明年大明將會在遼東方向、江南方向、西域方向三條乾線同時推進,總規劃六千公裡,耗費八百萬元。
消息念這些數據之後,坐在旁聽席上的鬆平忠明和幾個南洋使臣隻能感歎大明尤其
鬆平忠明對酒井啟太郎道:“德川家現在連一裡鐵路都冇有修,大明卻要花八百萬元修六千裡,再不想辦法追趕,我們和大明的差距隻會越來越大。”
幕府一年的收入都達不到八百萬元,更不要說把全年的收入都用來修鐵路了。這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
可對大明而言,六千裡鐵路還遠遠不夠。如今各個行省都有了自己的鐵路,鐵路修到哪裡,哪裡的經濟就跟著起來。
有些從前窮得叮當響的縣城,鐵路一通,人口暴漲,商鋪遍地,幾年工夫就換了模樣。
各個行省都知道修鐵路的好處,自然爭著搶著要項目。十四行省分六千裡,每個行省也就幾百裡,很多地方根本分不到,就是要求允許他們自己建立鐵路商社,集資建設鐵路。
對北方中原的各個行省來說,鐵路即便是有,但還是不夠多,最好做到聯通每個縣。
林泉想了想,要求行省報鐵路計劃,由軌道部嚴格監督實行,修築的鐵路隻能有30年的經營權。
而後禮部上報自己推行義務教育的計劃。
公布上報建設一些大型工業區和基礎建設的計劃。
戶部建設大型水壩,水渠等基礎工程等等。
等這些尚書們全部上台之後,陝西巡撫孫傳庭上報了一個二百萬元的瀝青馬路項目。
陝西的石油煉完之後有大量瀝青,孫傳庭打算從長安鋪設瀝青馬路連通各縣,修築簡單,對貨運和經濟發展極為有利。這個提案倒是得到了通過。
四川巡撫宋應星把四百萬元的天然氣管道項目又說了一遍。
林泉皺著眉頭問道:“技術上可行嗎?京城的煤氣管道也隻有不到百裡,你這四百餘裡,送到成都可行嗎?”
宋應星道:“下官已經算過了。以現在的大馬力蒸汽機,中間建四座輸氣站,就可以把自貢的天然氣送到成都。沿線都是成都最繁華的地區,天然氣不但可以家用,還可以作為作坊的燃料,極其廉價。雖然需要二十年才能回
本,但對朝廷來說,長遠是劃算的。”
林泉翻了翻核算冊子,冇有再追問,把項目擱在了待批的折子裡。
接下來幾個巡撫依舊爭著要項目。河南想修一條從漢水通往中原的水渠。
山東想在青島建一個大型煉油廠。浙江,福建,廣西也提出了相同的議案。
這兩年大明的煉油產業發展迅猛,煤油燈已經成為大明最重要的出口產品之一,遠銷朝鮮、日本、南洋、南中各國。
大明其他行省看著天津衛、山東、揚州、金陵賺錢,也想分一杯石油產業的羹。十來天的會議時間裡,各個大項目陸續上報,有的批了,有的冇批。
內閣首輔林泉最後講話,把下一年的工作重心說了一遍。
第一,繼續搞鐵路、公路、橋梁等基礎設施建設。
第二,繼續普及義務教育。
第三,繼續發展產業,吸納更多的工匠。
至此國約大朝會在所有人的掌聲當中圓滿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