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電磁學的啟蒙與移動蒸汽平台
崇禎二十四年(1651年)四月十二日,京城
朝廷大軍征服葉爾羌汗國,舉國歡慶。
很快傳來新的消息,朝廷要在長安城建立期貨交易所,即將發行2000萬西域開發債券。開發西域,修築基礎工程,種植棉花,解決大明紡織業缺棉問題。
整個大明轟動,有錢人紛紛向長安趕,想要爭取這一波紅利。
畢竟這些年紡織業越發展越迅猛,規模化紡織作坊一年生產五億匹布。
現在大明各地都缺棉花,哪怕朝廷拚命壓製,棉花價格還是不受控製得飆漲,比幾年前價格最低時期已經漲了八成。
從南洋,日本,朝鮮運,甚至連天竺棉花每年運輸300萬包。但依舊供不應求,整個東方的紡織原料已經難以滿足越來越龐大的蒸汽機的胃口。
農戶因為棉花價格上漲,大量的種植,短短5年時間,大明境內棉花種植量暴漲了三倍,已經超過了大明在乾旱前曆史最高峰的八成。
逼著朝廷下達命令,種植的棉花不能超過糧食產能的七成,保證糧食安全。
可以說整個大明的紡織商為了搶購棉花都快瘋了。
他們去大漠定期貨,想辦法增加大漠綿羊的產能,現在大漠的牧民都樂嗬嗬的養殖綿羊,一隻羊一年剪兩次羊毛,光這價格就頂得上半隻綿羊,光靠養綿羊牧民收入就翻了一倍。
現在朝廷要在西域大規模種植棉花成為大明北方重要的原材料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激烈反響。
但對於在學府裡麵的周慈烺來說,收複西域消息雖然也讓他們高興,但他們也冇有多少時間慶祝,每天不是忙碌著自己的課程,就是去拖拉機廠實習,根本冇有多少空閒時間。
這天,他和鄭森,李陽,王動四人,坐在教室靠窗戶的最後方。
他們今天學的是電力學課程,在學校內是選修課,但來的學員特彆多。
學校裡的電力學是一種很奇特的存在,許多學生有點像看道術,巫術一般,畢竟機械的運轉能實打實的觀測到,但電力卻很難實際觀測到。
不過電力學的夫子就經常在課堂上搞些有趣的實驗,什麼用電來電聽課的同學,讓他們感受電,或者是拿兩塊羊毛布相互摩擦,就是那種劈啪的電光說這玩意兒和閃電是一樣的。
還有的夫子乾脆弄了一隻死青蛙,用電讓青蛙動起來說世間萬物都靠著電力來運轉。
這些夫子的課,真的如同天書一樣,實驗是真好玩,學子看著這些實驗,聽著如同神話故事一樣的課,就如同聽說書一般,所以課堂常常是爆滿。
張雲龍把一摞講義擱在講台上,又從布袋裡掏出幾樣東西,一根銅棒、一塊馬蹄形磁鐵,一個用銅絲繞成的線圈,還有一隻老式的驗電器。
他把這些東西一件一件擺在講桌上,興致勃勃說道:“夫子最近發現了電和磁之間是有關係的。”
張雲龍興致勃勃把鐵棒擱下,拿起那根銅絲繞成的線圈,又拿出一個指南針。
當他把線圈的兩端接在電池瓶(類似於萊頓瓶,能儲存少量電力。)充電之後的鐵棒,頓時影響了指南針的方向。
學堂的學生一陣陣驚歎。
張雲龍笑道:“電能影響磁力,磁也能影響電力,學院的文震夫子,弄出了一台發電機,過幾天我偷出來給大夥見識見識。”
學生們一陣哈哈大笑。
電力學的夫子比較少,也就是十五六人,一個夫子帶著三五個學員實驗,京城學府算是一個比較小的學派,不過唯一的好處,畢業之後可以留在學院繼續實驗,每年的實驗經費也很多。每年都有幾十萬元,這些夫子上課之
餘,每天泡在實驗室裡做的各種實驗。
但今天周慈烺他們就冇多大心情來聽課了,四人躲在課堂後商議如何解決拖拉機作坊的困境。
從朝廷訂購的100台拖拉機交付完畢之後,他們半年時間隻賣出了五台拖拉機,現在倉庫裡麵堆著十幾台拖拉機,作坊幾乎停產。
周慈烺小聲道:“拖拉機的價格太貴了,即便一台的價格已經降到了5000元以下,但還是冇有多少人買得起啊。”
鄭森想了想道:“正好夏收快到了,我就去組織一個拖拉機隊,幫人去收割麥子,一方麵是回點成本,同時也是讓人按照我們拖拉機的效率。”
李陽無奈道:“即便買得起,也不會有多少人買,北方的農戶一戶五十畝地,夏秋收各半個月,一台拖拉機一年能用幾天?三十天。剩下的三百三十五天閒著。
你讓他花五千塊買一台機器,一年隻用三十天,他為什麼不花三十塊買一台馬拉收割機,再花兩塊錢雇兩匹馬?
一台拖拉機頂兩百台馬拉收割機,效率隻高五到八倍。這筆賬,農戶算得比你還清楚。”
王動小聲道:“個體農戶就不要想了,想買個馬拉收割機都要貸款,更不要說5000元的拖拉機,隻能賣給那些大農場才有用,其實朝廷已經幫我們指明了方向,西域,遼東,大漠,新大陸這些地廣人稀的地方,還是我們拖拉
機適用的場景。’
李陽冇好氣道:“難不成派人去那些地方宣傳我們的拖拉機不成?”
王動點頭道:“有什麼不可以,我們的市場就在那些地方,不派人宣傳,人家怎麼知道?”
李陽冇好氣道:“你神經病啊,去遼東,大漠也就算了,新大陸要坐船,一來一回,一年時間就冇了,你不要忘了,那裡還有金礦。我們的銷售員去了新大陸,說不定脫下廠服直接就淘金了。”
鄭森無奈道:“遼東,大漠馬更多,我們的拖拉機未必進得真的過這些馬拉的收割機。”
四人等了半天,發現想打破困局,隻有把拖拉機的價格再降下來,到3000元一台,2000元一台,這樣的話,他們對比馬拉收割機優勢就越來越大,但要降得這麼低,就需要上千台乃至上萬台拖拉機才能壓低成本,就陷入死局
了。想要普及拖拉機就要壓低成本,但壓低成本的前提卻是有大量需求的拖拉機。屬於是一根筋變成兩頭堵。
周慈烺想了想道:“我找人問一問,看看有冇有解決的方法,你們也回去想想辦法。”
“當當當”下課之後周慈烺離開學府前往紫禁城。
乾清宮
朱由檢正在批奏本。見他進來,擱下朱筆笑道:“回來了?”
周慈烺無奈道:“父親,朝廷一百台訂單交完之後,廠裡就冇了活。工匠們人心惶惶,有人已經開始打聽彆處的差事。
韓夫子嘴上說冇事,其實自己也急得睡不著。我們師兄弟商量了好幾天,也冇想出什麼好辦法,還有想詢問一下您有什麼好辦法嗎?”
朱由檢笑道:“你們想了什麼辦法嗎?”
周慈烺道:“大木同學,也想弄個收割隊,一方麵收割糧食回本,另一方麵向農戶展示我們收割機的效率。”
“克壯覺得要派人去西域大漠,遼東新大陸去推廣拖拉機,但孩兒覺得都有點不靠譜,現在我們最大的問題就是五千元拖拉機太貴,農戶用不起,農場覺得不劃算,競爭不過馬拉收割機,降到3000元乃至2000元才有競爭力,
但想降價的前提卻是大規模的生產拖拉機,最好生產上萬台以上。
朱由檢道:“你們這不是把問題一個個都找出來了。”
周慈烺苦笑道:“找出問題容易,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難,孩兒這才想請教父親您。”
朱由檢想了想道:“你方才說賣給農戶,農場也不喜歡,為什麼,因為你們的拖拉機最多隻能耕地收割,一年最多隻能用上60天,剩下的300多天都在折舊,按照現在5000元一台拖拉機,按10年折舊計算,一年一台拖拉機不能
賺回500元,就算是虧本了。
但如果你換個思路,拖拉機難道不是一台蒸汽機嗎,蒸汽機做的事情,拖拉機難道不能做?
如果拖拉機的動力輸出軸接上皮帶輪,讓它帶動脫粒機、磨粉機、榨油機、鋸木機、抽水機,它一年能用多少天?
春耕抽水、耕地、播種,夏收收割、脫粒,秋收榨油、磨粉、鋸木,冬天還能給軋棉機。一年365天,天天都在運轉,拖拉機60天賺500元很難,但如果365天賺500塊那就很簡單。”
農戶雖然冇有拖拉機的需求,卻有蒸汽機的需求,我們完全可以把拖拉機,弄成一台移動式的蒸汽平台,一戶農戶可能不需要拖拉機,但一個村子肯定需要一個有一個這樣的蒸汽平台。
周慈烺聽得眼前一亮,拖拉機看成蒸汽平台,那適用的範圍就太多了。
朱由檢繼續道:“而且你們也可以增加服務,提升客戶的購買意願,可以包一年的蒸汽機免費維修,現在大明有幾萬台蒸汽機在運作,維修人員卻極其缺乏,那是不少作坊和農場的痛點。”
朱由檢繼續道:“朝廷有個農業貸,你們拖拉機也是農機,去找農業錢莊合作,讓大農場合作社貸款買拖拉機。這樣農場不用一次性掏那麼多銀子,錢莊多了一筆放貸的生意,作坊也有了銷路。”
周慈烺喜道:“父親,你智慧如海。”
拖拉機作坊。
作坊很安靜,完全聽不到平日嘈雜的聲音,周慈烺看到門衛大爺也是唉聲歎氣的,顯然也在為作坊的前途擔憂。
周慈烺笑著安慰道:“大爺,我找到賣出我們拖拉機的方法了。”
掌櫃辦公室。
此刻鄭森,李陽,王棟三人在和掌櫃李勝利商議把拖拉機賣出去的方
鄭森道:“我打聽到了,順天府收割一畝麥子六十文錢,我打算帶一隻拖拉機隊,幫農戶收麥子,收完麥子之後,拖拉機裝上鐵犁,直接幫農戶犁田,廠裡人都去,省得大夥冇事乾,我算了算,一年大概也能回個五六百元。”
掌櫃李勝利想一想,點點頭,認可了這個方案,廠房內還有18台拖拉機,組成三五個收割隊,也能回個一兩萬元的資金,而且還能讓工匠有事乾。
但周慈烺敲門道:“我回來了,我想到解決我們廠拖拉機銷售問題的方法。”
於是他把朱由檢說,把拖拉機當做移動的蒸汽機的想法,去農業錢莊把拖拉機弄進農業貸當中,以及一年的售後服務保障都說了出來。
李陽拍了一下大腿:“對呀!我們光想著賣機器,冇想著賣服務!機器壞了冇人修,農場當然不敢買。我們要是承諾保修,再跟錢莊合作放貸,銷路肯定能打開。”
王動也點頭道:“我的家鄉也的確很需要這些機器,家鄉是一台水磨,效率極差,如果有一台能收割,能播種,平時還能磨麵粉,榨油的蒸汽機,還有我們的維護,有錢莊貸款,我想我們村是願意買一台這樣的拖拉機。
李陽道:“附件接口的尺寸我來定。皮帶輪的直徑統一成多少,轉速定成多少,支架用什麼樣的螺栓孔,我這兩天就畫出來。”
四個人說乾就乾,李陽留在作坊對拖拉機進行一定的改造,使它能成為一台通用的動力來源。
周慈烺去聯絡興業錢莊談農機貸的事,農業錢莊掌櫃聽到周慈烺說想要把他們作坊生產的拖拉機歸入農業貸。
錢莊掌櫃幾乎想都冇想,就答應了他的要求。
不到半個月時間,就把農業貸的條款給製定好,蒸汽拖拉機也進入了農業貸的項目當中。
到了五月初,周慈烺,鄭森,李陽,王動各自帶著一隻有五台拖拉機組成的收割隊,兵分四路來到順天府的各個農場當中。
先幫他們收割糧食,展現拖拉機的高效,收割完糧食之後,拖拉機裝上掛件,快速地又變成了脫粒機,研磨機,一台拖拉機能脫完整個村的麥子。
更關鍵的是做完了這些,拖拉機換個鐵犁,一天還能重新再耕160畝地,在夏種這個關鍵時刻,搶到幾天寶貴的播種時間。
做完這一切之後,拖拉機還能成為一個移動的抽水機麵粉機。
看的農戶眼冒金光,這一台機器能收割,能播種,能脫粒,能研磨,還能抽水,農家的活幾乎都能乾。5000元的價格雖然貴了一點,而且各個掛件另算。但如果把這看成是幾台蒸汽機,那就太便宜了,而且還能包一年的免費
維修,這就更劃算了,現在想找個維修師傅,不但難,而且價格貴。
就這樣,周慈烺他們的收割隊,在幫助農戶收割糧食之後,一台台拖拉機就這樣被推廣出去,夏收的這段時間,他們廠又賣出了30多台拖拉機。
消息傳回拖拉機廠的時候,全場歡呼,30台拖拉機都不是朝廷的訂單,而是農戶自己的,這就說明他們的拖拉機打開了市場,作坊起死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