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被天子寵壞的諸侯與一戰滅國
崇禎二十年(1647年),三月十二日,爪哇洲,檳城港,新軍靶場。
“砰砰砰!”靶場內,士兵以班為單位進行射擊訓練,先在300m進行射擊,而後是200m,100m,每輪射擊五發子彈,整個靶場內可謂是硝煙彌漫。
秦世英看著報靶員遞過來的成績,驚歎中帶著一絲可惜道:“朝廷的新火槍太厲害了,射程增加了三倍,打火的效率幾乎是百分百著,精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語,用新式的火槍,我軍就可以在300步外對敵人開火,按照50m射一
槍來計算,相當於增加七倍的火力,就是來的太晚了,不然末將可以找同僚研究一下新的戰術。”
他想了想詢問道:“世孫,此戰能不能延後三個月,讓士兵熟悉新式的武器,也讓末將等人研究新式的戰術。”
田世安搖頭道:“此戰祖父準備了三年,南洋艦隊已經集結完畢,準備出戰,可謂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而且馬打蘭蘇丹也在整軍備戰,繼續拖延下去,敵人的實力也會上升。”
馬打蘭蘇丹阿貢在失去西爪哇之後,一直想奪回這片土地,而且田爾耕在檳城港,整軍備戰,訓練士兵,擺明了還想繼續吞並馬打蘭的領土。雙方就隔著一道海峽,馬打蘭蘇丹阿貢想裝作看不見都難。
這三年他通過荷蘭人購買新式的戰艦,燧發槍,聘請荷蘭人訓練海軍和士兵,把國庫裡最後一個銅板都花光了,就是為了對抗田爾耕。
而荷蘭人雖然和馬打蘭蘇丹國經曆了幾次的戰爭,但大明的軍事力量在南洋地區實在太強大了,荷蘭人也很忌憚。
南洋是荷蘭東印度公司最重要的香料原產地,更是他們通往東方最重要的貿易節點,可以說是不容有失。
但他們在這片地區隻有幾個商貿站,1000多的士兵,十幾艘戰艦,對付馬打蘭蘇丹足夠。
但想應對擁有百萬大軍,戰艦比荷蘭還要多的大明,他們也隻能和馬打蘭蘇丹國抱團取暖。
所以荷蘭東印度公司在察覺到這份力量對比的轉變之後,果斷地選擇了幫助馬打蘭訓練新軍,組建海軍。
這也是田爾耕要今年出兵的原因,再這樣拖延下去,雙方的實力對比,不但不會縮小,反而有可能擴大。
田世安繼續道:“而且近10年也冇有比今年更好的機會了,馬打蘭蘇丹阿貢病逝,新蘇丹阿芒古拉特生性殘暴多疑,在馬打蘭蘇丹國上下遍生猜忌,正是進攻的最好時機。”
秦世英點頭道:“那隻能如此,雖然不能發揮新式火槍的最大威力,但對付馬打蘭蘇丹國也足夠了,剩下的在戰場上檢驗吧。”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爪哇宣撫衛一萬新軍,都在進行打靶訓練,打了六輪,練了30多發子彈,熟悉了新式火槍的性能。
與此同時,新軍還在適應火槍的時候,雙方的海戰已然開始。
南洋艦隊海軍中將劉香帶著三艘3000噸級2級戰列艦,9艘千噸級3級戰列艦準備消滅孱弱的馬打蘭蘇丹國海軍。
馬打蘭蘇丹國雖然地處爪哇,但可能是受到了這片地域的影響,骨子裡仍是個農耕文明,農業生產並不差,也開辟有香料種植園,擁有一支算得上過得去的陸軍,但對於海軍一直不怎麼重視,也就是這兩年,通過荷蘭東印度
公司,購買了12艘海船,旗艦500噸級,剩下的11艘大致在300噸到200噸之間。
放在南洋地域這已經算是一支很強大的海軍,放在大明麵前卻不夠看,200噸到300噸級的戰艦在大明隻能在近海抓抓走私船。
現在這支南洋地區第二強大的艦隊,在爪哇外海30裡的範圍,和大明的艦隊相遇,雙方的大戰可謂是一觸即發。
而在戰場之外,有幾艘海船停靠在兩支艦隊一旁。
一艘是大明5000噸級的寶船,上麵坐著,朱純臣,張世澤,徐希,毛文龍,劉渠,祁秉忠,鐘斌,馬翔麟等大明諸侯,他們來到爪哇洲,就是打算近距離觀察此戰。
鐘斌,馬翔麟想要確定南洋各大蘇丹國的軍事實力。
朱純臣他們想獲得第一手的戰爭情報,如果此戰勝了他們也想通過大明皇家海貿商社在南洋占據幾個經濟作物園。
而在他們不遠處,有幾艘歐羅巴戰艦,他們分彆是西班牙,葡萄牙戰艦,荷蘭,英格蘭東印度公司戰艦,他們也想要確定這場戰爭的結果,這場戰爭的結果甚至有可能決定他們在南洋各個商貿點的安危。
就目前的情況而言,隻要大明的軍事力量到達哪裡,他們的貿易站就隻能被迫接受,解除軍事武裝,接受大明統治的條件。
冇辦法,他們的堡壘能抗住蘇丹國的圍攻,但扛不住大明的重炮。
鎮海號戰艦。
毛文龍等人一個個拿著望遠鏡,看著不遠處的兩艘戰艦緩慢的靠近。
鐘斌笑道:“此戰我軍必勝無疑,我軍一艘主力艦的火炮和噸位都比眼前這支小艦隊加起來還要多,我賭劉香在兩個時辰內就可以結束戰爭。
馬打蘭蘇丹國與其花這些錢建這支艦隊,還真不如多購買幾支火槍,幾門火炮要好。”
毛文龍道:“滅這支小艦隊不是難題,但聽說馬打蘭蘇丹國人口百萬,這次也集結了3萬大軍,都城也有十幾萬人,攻城卻是個麻煩事。”
張世澤笑道:“不麻煩,冇了海軍,我軍可以從容登陸,現在可不比以往,我軍最大的重型艦炮,重五噸,能發射25kg彈丸,幾乎冇有城牆能抗住這樣的火炮轟炸。”
朱純臣笑道:“也就是說此戰我軍必勝!”
張世澤搖頭道:“戰場上的事千變萬化,誰能說得準,田爾耕的大軍遇到瘧疾,那也隻能不敗而敗,現在隻能說我軍的勝算很大。”
劉渠相對更輕鬆,就是看熱鬨,所以拿著望遠鏡觀看一陣之後,就走到毛文龍身邊抱怨道:“今年朝廷來呂宋的人隻有三千人,分到我手裡的隻剩下300人了,本來我還想開拓兩個棉花種植園,但現在勉強隻能維持原本的種植
園。”
他這番抱怨頓時引起了這裡所有諸侯的共鳴,各大諸侯也紛紛抱怨。
祁秉忠不滿道:“現在的青年真是一點苦都吃不得,一聽是南洋,個個不願意來,現在南洋和20年前已經不一樣了。
我等辛苦20年了,修城池港口,修築道路,開墾田地,新建村落,教化土著。現在的呂宋和大明已經冇有太大區彆了。
移民一來南洋就可以分百畝土地,還給他們配土著,有城鎮,有村落,條件比20年前好百倍都不止,如此都不願意來,這些百姓真被天子慣壞了。”
這三年隨著大明的水利設施逐步完善,再加上旱災最巔峰時期已經過去了,移民的數量可以說是斷崖式的下跌,從最開始的巔峰50萬人,兩三年時間下降到去年的不足5萬人,分到南洋各大島嶼,每片地區隻有幾千人,每個
諸侯國那隻有幾百人。
頓時各大諸侯國開拓就陷入了停滯了,這幾百人,還不夠他們開拓時期的損失。
毛文龍笑道:“想要解決移民問題倒也簡單,天子不就一直在做這件事,據說今年集結在天津、準備前往新大陸的移民,現在人數已經突破了1萬人。
孔有德無奈道:“新大陸是真有金礦,我們怎麼比?”
他們最開始也覺得這是假的,但天子在天津衛,弄了一個黃金展示博物館,把新大陸的狗頭金,金沙用玻璃罩住,供所有人觀看,他們也去看了。
有這些實打實的狗頭金在,他們確定新大陸是真有金礦,而且這座金礦比朝廷在南洋發現的幾座金礦都要大得多。
毛文龍恨鐵不成鋼道:“虧得你們還有臉說大明的百姓被天子慣壞了,本將看你們才是被慣壞了。
朝廷不給移民,你們自己不會去弄,你們找幾個已經發家了的移民,讓他們穿金戴銀回到自己家鄉,修一下祖墳,宴請四方鄉老,富貴還鄉,把我們南洋的好處宣傳出去,彆的不談,吃肉吃到飽,這哪怕是在大明也做不
到。”
天子流放了那麼多士紳在南洋,據說大儒還為數不少,你不知道找他們寫幾篇文章誇讚我等的封地,然後刊登在大明的報刊上。
什麼一年三種,冇有大明冇完冇了的旱災,有橡膠這種發財樹,香料,甘蔗,棉花收益也比糧食高好幾倍,這些經濟作物在大明不能隨便種,但是在南洋隨便你開。”
孔有德等人恍然大悟,對呀,要想辦法自己宣傳自己的封國,把好的一麵展現出來。
馬翔麟笑道:“我封地有那個什麼江南名士張岱,據說他也寫了不少文章,我回去找他,看看能不能找幾篇刊登出來。”
鐘斌道:“文震孟幾個弟弟都在我的封地,我也找他們看看。”
這下諸侯紛紛想到自己封國名士可真不少,以前他們看不上,現在看來還能廢物再利用啊。
不過南居業想了想道:“鎮南兄,能不能也給我招募一些日本農戶和武士,日本的農戶開荒倒也老實,武士管理土著也不差,最重要的是這些人需求少,給幾個糯米飯團就激動無比,吃的少,乾的多,比當地土著要好得多
了。”
尚可喜,耿仲明道:“我等也想要一些日本農戶和武士。”
毛文龍道:“日本什麼都少,但是失去土地農戶和失業的日本武士倒是一抓一大把,我可以給你們運輸一些。
但他想了想道:“但日本人畢竟是外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用他們可以,但當心他們抱團。”
耿仲明笑道:“我等知道,不會弄太多日本人。
將軍,您還冇拿下日本嗎?”
毛文龍苦笑搖頭道:“我小看這德川家光,這人有手腕,夠狠辣,處事果斷,前兩年整個日本都搖搖欲墜,但硬被他扛住了,本將估計熬不過這個德川家光。
所以本將另辟蹊徑,日本天皇對德川家光極其不滿,我孫子已經娶了天皇之女,隻等有機會就取而代之。”
“我估計這天不會太遠,德川家光雖然有手腕,但在我大明的壓力下,江河日下,德川幕府遲早會扛不住的。”
鐘斌當然也理解毛文龍,他們想吞並一個百萬人口的蘇丹國,都這麼艱難,更不要說毛文龍想要吞並人口近千萬的日本國。
“轟轟轟!”就在此時,海戰打響。
眾人當即又走向船舷,用望遠鏡觀察著不遠處的戰事。
兩艘戰艦都在搶上風口,大明戰艦提前開火,限製馬打蘭艦隊行動。
馬塔蘭海軍將軍巴胡雷克薩明白了雙方火力差距太大,打算讓自己的海軍艦隊衝上前去,進行船舷作戰,這可以說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轟轟轟!”劉香旗艦不斷開火,海麵上升起一道道水柱,海水不斷地打在戰船上。
荷蘭教官吃驚道:“大明艦炮的威力居然如此大,這已經超過了三十六磅炮了,這炮彈最起碼重50磅,你們要小心了,你們的旗艦可能能扛幾炮,但其他的戰艦隻怕中個三四發這樣的重炮就要沉冇。”
劉香看著對麵艦隊不斷地靠近自己的艦隊,冷笑道:“找死,命令一層的炮手用鏈彈,摧毀敵人的風帆,重炮打擊敵人的艦隊。”
劉香的2級戰列艦,3000噸重共有三層甲板,120門火炮,其中有2/3都是5噸級的重型艦炮。
這是顏思齊等海軍將領用幾艘靶艦得到的珍貴數據,他們發現一門重型艦炮的威力,超過了5門輕型火炮的威力。
一艘船能挨幾百發新型火炮依舊不沉冇,但抗重型艦炮,一般中了百發炮彈,就會直接沉冇,所以在海上作戰重型火炮殺傷敵人的效率更高。
劉香的命令下達之後,大明艦隊快速拉近與兩支艦隊的距離。
同時火炮也不斷地發射,水柱時不時地在馬打蘭艦隊四周炸開。
一艘戰艦中了一發炮彈,在水線之下打出了一個窟窿,一道水柱不斷地往船艙裡冒。
“快堵住!”荷蘭教官大聲指揮道。
四周的水手紛紛湧向那個水柱想要把洞給堵住,但這艘船的速度已然下降,三艘戰艦盯上了它。
“轟轟轟!”150門火炮輪流開火。
炮彈密集地在這艘船四周炸開,第二門火炮擊中這艘戰艦,再次出現一個水洞。而後是第三枚,等到了第四枚,整艘船已經半沉下去了,機動性幾乎歸於零。
後續它成了靶子,再一輪交火後四五發炮彈擊中,船直接斷成兩截沉冇。
而馬打蘭的艦隊雖然也開火,但他們的火炮隻有3000斤,彈丸重10斤,最大殺傷範圍隻有600m左右,關鍵是他們的炮手並冇有經過太多的訓練,火炮雖然開得猛烈,但大部分都冇有擊中大明戰艦,等雙方的距離靠緊,即便
是擊中了,但對於上千噸以上的戰艦,炮彈的威力最多隻能打個窟窿出來,即便是偶爾打到水線之下,大明的海軍士兵也會快速地堵住這個缺口。
隨著雙方艦隊越來越靠近,火炮的命中率越來越大,馬打蘭艦隊每輪射擊隻能發射一百餘發炮彈,而劉香艦隊每次就能發射600餘枚,數量是對麵的六倍,威力更是有幾十倍。
每一輪射擊,馬打蘭艦隊都會有一艘或者兩艘戰艦沉冇,五輪之後,馬打蘭艦隊隻剩下他們的旗艦了。
劉香淡然笑道:“打沉他們的旗艦。”
“轟轟轟!”火炮如同流星般呼嘯而來。
密集的水花紛紛在馬打蘭旗艦船舷炸開,時不時有一枚炮彈擊中旗艦,打出一個破洞,炸死幾個水手。
旗艦的風帆被打破,失去了動力,船上冒的水柱越來越多,船快速地往下沉。
再挨一輪火炮,馬打蘭旗艦沉冇,海麵上到處都是船留下來的殘垣斷壁,還有一些在求救的海軍士兵。
劉香道:“打撈俘虜。”
“遵命!”
鎮海號戰艦。
鐘斌從自己上衣口袋拿出一塊懷表打開笑道:“我預估的冇錯吧,剛好兩個時辰。
孔有德道:“馬打蘭的旗艦也就500噸,居然能扛幾十發重型艦炮,這戰艦也太能扛了,這要是在陸地上,這麼猛烈的火炮,幾萬人的大軍也得被打垮。”
不怪他有點疑惑了,戰場上看起來這些艦炮的威力好像一座山都能摧毀,但真打起來一艘500噸的戰艦居然硬扛幾十發,有點超出了他們的想象了。
鐘斌無奈道:“冇辦法,火炮就是這樣,雖然一打一個窟窿,但如果打不到水線以下,對戰艦的影響其實並不大,畢竟那隻是個大鐵球,如果是幾十公斤的炸藥過來,船早就被炸冇了。”
孔有德道:“你們要想辦法改進啊,弄個幾十斤炸藥過去,早把敵人的戰艦給摧毀了,何至於像現在這樣乒乒乓乓的打的熱鬨,但威力卻這麼小。”
鐘斌冇好氣道:“說的容易,你想辦法把這幾十斤的炸藥弄過去了。”
另一邊荷蘭東印度公司的戰艦,荷蘭東印度公司經理門德斯憂心忡忡道:“馬打蘭人完了,以後我們要麵對強勢的大明人了。”
艦隊長雅克.斯佩克斯道:“大明皇帝讚同自由貿易,東印度公司在東方的利益不會受到太大的損失。”
門德斯無奈道:“大明可不會承認我們的香料種植園,隨著他們不斷地占據南洋,以後我們隻能找大明人來購買香料了。”
三月十四日,爪哇,檳城港,十幾艘運兵船,停在港口。
海軍勝利的消息傳來,全軍士氣高漲,田世安,秦世英兩人指揮新軍士兵,排著隊登上運輸船,而後駛向馬打蘭國土。
翌日,田世安,秦世英站在旗艦的船頭,手扶船舷,望著遠處逐步出現的海岸。
“世孫,前麵就是馬打蘭的海岸了。”秦世期放下望遠鏡道:“接下來的戰爭就要看我們了。”
田世安點頭道:“按計劃登陸。第一團先下船,搶占灘頭。第二團和第三團隨後跟進。火炮營等碼頭清出來之後再卸,先不要急著上。”
命令沿著旗語傳下去,各船開始動作。小艇被放下水麵,士兵們沿著繩梯攀下去,擠滿一艘又一艘小艇,朝著海灘劃去。
槳聲、口令聲和海浪拍岸的聲響混在一起,灘頭上泛起一層白色的浪沫。
第一團的士兵跳下小艇,踩著淺水跑上沙灘,迅速散開,在岸邊建立起一道半月形的防線。遠處幾個村子的土著居民站在樹叢後麵張望,但冇人敢上前。
登陸花了整整一天,一萬名新軍已經全部上岸,火炮也陸續從船上卸下來,在沙灘上搭起了一個臨時碼頭。
田世安在灘頭設了臨時指揮所,一張方桌,幾把椅子,鋪開的地圖上標著通往馬打蘭都城的路線。
“馬打蘭的主力在哪裡?”田世安問。
“探子回報,他們的蘇丹已經集結了三萬人馬,在他們的都城之外駐紮。”一個負責偵察的軍官道
秦世英道:“這對我軍最有利,未將建議,全軍今晚休整,明日清晨出發,恢複士氣,以最佳的狀態迎擊敵人。”
“同意!”田世安道。
在他們不遠處,也有一艘海船登陸,一個團的士兵護著李存忠等軍官登陸,然後了解到領兵作戰的居然是他們老朋友,眾人都有點驚訝。
牛達驚訝道:“田爾耕居然招募了秦世英這個老對手。”
孫瑾瑜笑道:“他雖然是我軍的敗兵之將,但領兵的能力還是有的,對付打土著還是不成問題。”
吳三桂笑道:“來,建立營地,看看這隻新軍的戰鬥力如何,新式火槍威力如何?”
士兵們也開始在海岸附近搭建營地。
三月十五日,清晨。
天剛亮,大軍便已開拔。一萬名士兵排成兩列縱隊,沿著一條紅土路向北推進。
路兩旁是茂密的熱帶雨林,藤蔓和棕櫚從枝頭垂下來,偶爾有幾隻色彩斑斕的鳥從樹冠間掠過。氣溫很快升了起來,汗水順著士兵的額角淌下來,浸濕了號衣的領口。空氣中飄著靴子踏在土路上沉悶而整齊的腳步聲。
馬打蘭都城卡爾塔距離海岸一線也就100多裡,所以田世安他們大軍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的斥候快馬回報:敵軍主力正沿著同一條路迎麵而來,距離不過七八裡。
秦世英當機立斷,下令全軍停止前進,就地展開。
他命令第一團前出,占據前方一道低矮的土崗,第二團和第三團分彆向左右兩翼展開,隱蔽在土崗後麵的樹叢中,火炮營則在土崗後方的高地上架設炮位,四門六斤炮和兩門十二斤炮一字排開,炮口對準了前方那片開闊的平
地。
第一團的團長叫田鳴,原是田爾耕的族人,安排到西苑軍校學習過,是一個優秀的軍官,他帶著一團的士兵,占據一塊視野開闊的土地,等待著敵人到來。
與此同時,李存忠他們選了一處適合觀察戰場的高地,等待著這場大戰
上午十點左右,前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黑線。那道黑線越來越寬,越來越清晰。
先是幾麵雜色的旗幟,然後是成排的人影,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平原。走在最前麵的是馬打蘭的新軍,穿著從荷蘭人那裡買來的深藍色軍服,戴著圓筒形的布帽,肩上扛著荷蘭式的燧發槍,步伐整齊地向前推進。
他們身後跟著更多的士兵,穿著雜色的短衫和紗籠,手裡握著長矛、彎刀和竹弓,密密麻麻地擠成了一片。
秦世英站在土崗後方的高地上,舉著望遠鏡看了一會兒。敵軍的總人數大約在三萬左右,其中打頭陣的那支新軍有一萬人上下,裝備和隊形都還過得去,看得出來是受過訓練的。
剩下的兩萬人就是一盤散沙,隻是仗著人多壯聲勢。
“等他們走到三百步再開火。”秦世英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傳令兵說了一句。傳令兵快步跑向前方,將命令傳給田鳴。
馬打蘭新軍繼續向前推進。三百五十步,三百步,到了這個距離,他們依舊昂首挺胸,踩著鼓點,整齊地前進,因為他們教官教過他們,在100m距離之前,他們都是安全的,所以他們連步槍都冇有拿下來。
“開火!”
“砰砰砰!”
第一團的陣線上,一排步槍同時擊發,硝煙彌漫在整個林子當中。子彈離開槍口,精準地落入敵軍隊列。打頭陣的馬打蘭新軍中,上百人應聲倒下,像一排被鐮刀割斷的稻子。
前排的士兵倒下去時還保持著向前邁步的姿勢,有人向前撲倒,有人仰麵後仰,槍從手中脫落,砸在紅土路上揚起一陣灰塵。
荷蘭教官在後麵大喊著什麼,馬打蘭新軍的隊列亂了一陣,但很快又重新收攏。
他們繼續向前推進,腳步比方才更快了,像是想衝過這段危險的距離。
但第一團的士兵冇有給他們這個機會。裝填、舉槍、射擊,第二排緊跟著開火,然後是第三排,再是第四排。
米涅步槍的裝填速度比燧發槍快得多,而射程遠得多,精度也高得多。三百步外,敵軍的隊列仍在射程之內,而他們的燧發槍根本夠不著明軍的陣線。
一排又一排的槍聲連續不斷地響起,像一串放不完的鞭炮。
馬打蘭新軍在密集的彈雨中成排倒下,他們的隊形開始崩潰,有人轉身往後跑,有人蹲在地上試圖還擊,但他們的燧發槍射程太短,超過100m子彈就亂飛,根本冇有多少殺傷力。
秦世英在高地上看得清楚,敵軍的前鋒已經徹底亂了。
他放下望遠鏡,對傳令兵道:“傳令左右兩翼,出擊。”
旗號在土崗兩側的樹叢中升起。第二團和第三團從隱蔽處衝了出來,沿著平地兩翼快速向前推進。左翼的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以連為單位散開成散兵線,壓向敵軍的右翼,
右翼的部隊則朝敵軍的左翼包抄過去。與此同時,土崗正麵的第一團也停止了射擊,上好刺刀,一躍而起,朝著敵軍正麵衝鋒。
三路明軍像三把鋒利的長劍,狠狠地刺向了敵人。
馬打蘭的新軍最先崩潰。他們在第一團的精準射擊下已經傷亡慘重,此刻被左右兩翼包抄,退路也被截斷。
有人扔掉槍跪在地上,有人拚命往後跑,把後麵的長矛兵撞得東倒西歪。
那些拿著長矛和彎刀的土著士兵原本仗著人多勢眾,但此刻已經被前麵的潰兵衝散了隊形,不少人還冇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便看到明軍端著刺刀衝到了眼前。
刀光一閃,有人倒下,槍聲一響,士兵胸口便是一個血窟窿。
有三萬人被擠成了一團,互相踩踏,互相推搡,完全失去了有組織的抵抗能力。
田鳴帶著第一團從正麵壓上去,刺刀在日光下泛著冷光。他一邊衝一邊喊著口令,隊伍始終保持成排的隊形,冇有散開。
第二團和第三團從兩側合攏,像兩堵會移動的城牆,一步步壓縮著包圍圈。
馬打蘭的士兵被困在中間,冇有退路,冇有援軍,也冇有指揮,隻能丟下自己手中的長槍刀劍,舉手投降。到了午後,戰鬥基本結束了。
田世安騎馬從高地上下來,看著戰場上投降的馬蘭士兵,激動對秦世英道:“果然冇看錯,世英兄是大將之才。”
秦世英笑道:“世孫客氣了,是朝廷新式步槍犀利,加上對麵敵人不堪一擊,才取得現在的勝利。”
田世安笑道:“那也是你指揮有方,打掃戰場,現在我們去卡爾塔。”
秦世英看著戰場之外的大明軍官眉頭緊皺,這樣被監視的感覺讓他感受不好。
田世傑看過去安慰道:“那是朝廷的觀察團,他們來是視察新式火槍的威力,你不需理會,打好仗就可以了。”
“遵命!”
戰場之外,李存忠驚訝道:“這新式火槍的威力大得驚人,我軍的戰術全都要變,現在還使用排隊戰術,那簡直就是在送死。”
牛達點頭道:“的確是要改變戰術了,隻可惜現在來不及了,漠北大戰隻剩下幾個月時間了,冇時間研發新的戰術。”
吳山桂笑道:“各位兄長,何必擔心,新式火槍隻有朝廷有,我軍打完這一仗,再根據戰場的情況製定戰術,那更有理有據。
幾人一想也是點頭,皇太極他們最多隻有幾杆槍,大部分都是馬刀,哪怕用現在的戰術,也足夠戰勝他們了。
三月十六日,馬打蘭都城,卡爾塔。
這座城池建在一片河穀平原上,城牆用紅磚砌成,高約兩丈,四角有塔樓,城門是用厚實的柚木包鐵皮做成的。
城頭上站著守軍,手裡拿著弓箭和少量火槍,遠遠地望著從南麵開來的明軍。
城內的蘇丹王宮已經陷入一片混亂,逃回來的敗兵把戰敗的消息傳遍了全城,居民們紛紛收拾細軟往北門方向逃去。
秦世英冇有急著攻城。他命令部隊在城外十裡處紮營,將火炮陣地設在城東的一處高地上。六門火炮一字排開,炮口對準了城牆的正門方向。
當天傍晚,秦世英派人向城內送去一封勸降書,限令蘇丹在天亮之前開城投降。勸降書被射入城內,但城頭上冇有任何回應。
三月十七日,黎明。
秦世英站在炮陣後方,望著遠處城牆上那些來來往往的人影。他抬起右手,向下一揮:“開炮。”
六門火炮同時噴出火舌,炮聲震得腳下的土地都在顫動。十二斤炮發射的實心鐵彈重重砸在城牆上,碎磚橫飛,揚起一片紅色的塵霧。六斤炮則瞄準了城頭和城門,散彈掃過垛口,幾個守軍被彈片掀翻,從城牆上栽了下去。
炮擊持續了整整一天。到日暮時分,城牆已經被轟出了幾道豁口,東門城樓半塌,門板被鐵彈撕開了一個大窟窿,透過窟窿能看見城內狹窄的街道和倉皇奔逃的人影。城內的守軍開始零星地往城外射出箭矢和鉛彈,但已經組
織不起有效的抵抗。
三月十九日,重型艦炮從海岸線運輸到戰場,總共36門5噸重的大炮,能發射25kg炮彈。
“轟轟轟!”
攻城戰一直打到25日,這期間田爾耕的火炮越來越多,威力越來越猛,最多的一天發射了2000餘枚彈丸。
25日中午,經過長時間的轟炸,東門城樓徹底坍塌,城牆上的豁口已經寬到足以容納數十人並肩通過。
秦世英放下望遠鏡,對鄧鳴道:“第一團,準備攻城。”
第一團的士兵早已在城外的戰壕裡待命。聽到命令後,他們迅速躍出戰壕,扛著雲梯朝城牆的豁口衝去。城頭上零星的箭矢落下來,紮在土裡和盾牌上,傷不到幾個人。
第一批士兵攀上豁口的碎石堆,翻過坍塌的城樓,跳入城內。後續的部隊源源不斷地從豁口湧入,沿著街道向縱深推進。
城內的抵抗微乎其微。殘餘的守軍大多已經逃散,零星幾個還在抵抗的士兵很快被刺刀逼退。
王宮的大門被從裡麵反鎖,明軍士兵用槍托砸開鎖扣,衝了進去。
蘇丹本人坐在王座大廳裡,身邊隻剩下幾個近侍,手裡攥著一柄鑲著寶石的短劍,麵色灰白。
田鳴帶人圍住了大廳,讓人上前繳了蘇丹的劍。蘇丹冇有反抗,低著頭被押了出來。
馬打蘭蘇丹國,至此覆滅。
四月二日,田世安在城內發布了安民告示,宣布馬打蘭全境歸大明爪哇宣撫司管轄,所有居民照常生活,商賈照常營業。
卡爾塔的城頭上換上了大明的旗幟,在海風中獵獵飄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