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最後一秒剪引信,槍口寒芒鎖雪狼
兩百米高空的風雪漩渦如同一頭狂暴的太古凶獸,在黑風大裂穀的萬丈深淵間瘋狂咆哮。
懸掛在大橋二號主承重橋墩鋼箱梁外側的特警老張,整個人宛如被釘在狂風中的一尊冰雕。
戰術頭盔的麵罩上早已經結滿了一層厚厚的白霜,刺骨的寒氣順著呼吸閥鑽入胸腔,每一次喘息都帶著如同吞咽刀片般的劇烈撕裂痛楚。
手腳的知覺在零下三十度的極寒溫度下正被一點點抽離,如果不是常年經受高強度反恐排爆訓練所錘煉出的鋼鐵意誌,普通人在這高達兩百米的懸空風口上,甚至連一秒鐘都無法保持清醒。
而在老張麵前,緊緊吸附在鋼梁剪切受力節點上的六枚特種定向磁力爆破盒,猩紅色的自毀倒計時正在瘋狂變頻暴跳!
“三分四十五秒!”
“三分四十四秒!”
急促尖銳的蜂鳴聲在冰冷的鋼結構涵洞內劇烈回蕩,每一聲短促的電磁鳴叫,都像是一記砸在神經末梢上的喪鐘!
老張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製住體內因缺氧和嚴寒引發的劇烈戰栗。
這位在特警排爆崗位上堅守了二十年的老兵,身上布滿了當年在邊境排雷留下的彈片傷疤。
他抬起已經有些僵直的右手食指,極其小心地按動排爆機器人的微距遙控球,控製著多關節鈦合金機械臂,極其平穩地剝離掉了一號核心炸藥盒外部的密封防爆複合蓋板。
蓋板脫落的刹那,高清微距內窺鏡傳回的超清特寫畫麵,通過大橋邊防跳頻中繼站,無延遲投射在千裡之外原州市公安局戰備指揮大廳的大屏幕上。
在場的所有防爆工程專家與技術參謀,在看清炸藥內部構造的瞬間,無不感到脊背發涼,頭皮炸裂!
金屬蓋板之下,根本不是常規的電雷管引信,而是縱橫交錯著紅,藍,黃三組微米級複合光纖導線!
而在三組光纖的正下方,兩枚極其精密的透明真空石英玻璃管內,兩顆直徑約為三毫米的水銀液滴,正隨著大橋鋼桁梁在十級大風中的劇烈擺蕩,在兩側極其狹窄的縫隙之間毫厘不差地來回震顫!
隻要水銀液滴稍微傾斜零點一毫米觸碰到兩側的納米鍍金電極,或者光纖回路發生任何微小的光通量衰減,三百公斤高爆炸藥就會在千分之一秒內徹底引爆!
“雙向微平衡水銀傾斜開關,配合動態複合光纖自閉回路!”
原州指揮大廳內,一名省公安廳特聘的首席防爆專家失聲驚呼,臉色白得像一張死人臉,雙手甚至忍不住微微發抖。
“完了!這是極其罕見,幾乎無解的冷戰軍工特種詭雷結構!”
“紅線是常閉供電乾線,黃線是定時微處理器,藍線是反向並聯常閉光敏回路!”
“如果不剪藍線,定時芯片三分鐘後自毀起爆!”
“可如果盲目剪斷藍線,反向自閉電路失去阻抗平衡,同樣會零延遲引爆雷管!”
“更要命的是那兩顆水銀珠,在十級大風的震顫下,水銀隨時可能貼上電極,剪哪根線都是必死之局啊!”
大廳內數十名技術參謀的呼吸瞬間停滯,絕望的情緒如同一股刺骨的寒流,狠狠席卷了整個戰備調度指揮中心!
距離自毀隻剩最後兩分半鐘!
時間在飛速流逝,每一秒的流逝,都意味著通往歐洲的國際陸港大通道距離徹底毀滅更近一步!
然而,就在所有防爆專家束手無策,冷汗狂流的千鈞一發之際!
立於戰術台最前方的西隴省委常委兼原州市委書記齊學斌,雙眸卻驟然收縮,射出兩道宛如手術刀般淩厲冷靜的精芒!
作為當年從基層派出所戶籍民警,刑警大隊長一步一個血印打拚上來的鐵血主官,齊學斌在一線經曆過不知多少次生死考驗!
當年在平定縣與西隴礦區偵辦多起特大涉爆武裝走私案件時,齊學斌就曾在公安部高寒特種作戰研修班接受過最嚴苛的軍械彈藥拆解特訓,對國際上主流的軍規級特種詭雷拆解規程爛熟於心!
“都慌什麼!成何體統!”
齊學斌一聲沉渾如雷的厲喝,瞬間震住了大廳內的慌亂與騷動!
他大步跨到高清研判大屏前,指著內窺圖像上那一截被隱蔽塗抹了納米絕緣漆的微型橋接電阻,語氣鏗鏘有力,字字見血!
“這不是死局!這是典型的俄製改款特種工兵防排詭雷變體!”
“對方故意把水銀平衡開關設置在光纖導線正下方,就是為了製造極度恐懼的心理威懾,誘導排爆手在慌亂中切錯光纖引發反向起爆!”
“你們仔細看水銀管右側那枚隻有米粒大小的微型溫控芯片與單向放電二極管!”
齊學斌目光如炬,聲音在無線電全頻段內清晰炸響,直接回蕩在深淵懸崖上老張的耳麥之中!
“老張,聽清我的拆彈口令!”
“第一步,絕對不要去動任何光纖剪線鉗!”
“立刻從你後腰取出高壓便攜式超低溫液氮冷凍噴霧罐,利用加長細銅噴嘴,伸入鋼箱梁檢修縫隙!”
“對準兩枚水銀傾斜石英管的底部,施行無死角強壓冷凍噴射!”
“水銀的物理凝固點是零下三十八點八度,超低溫液氮能在兩秒鐘內將活動的水銀珠直接凍結成固體金屬冰塊,徹底鎖死傾斜導電觸電!”
深淵懸空棧道上,老張聽到齊學斌精準至極的專業指令,渾濁的雙眼中驟然爆發出奪目的神采!
“明白!”
老張冇有絲毫遲疑,右手極其穩健地拔出後腰那罐特製的液氮噴霧罐!
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屏住呼吸,手指死死穩住加長噴嘴,將金屬針頭穩穩懸停在石英管上方不到半公分處!
伴隨著閥門開啟的輕微顫動,濃烈刺鼻的白色超低溫冷凍氣霧瞬間狂暴噴吐而出!
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液氮氣霧化作滾滾白霜,瞬間覆蓋了整個炸藥盒的電門核心!
石英管內原本還在隨著大風劇烈晃動的兩顆水銀液滴,在接觸到液氮白霜的毫秒之間,表層瞬間被冰封硬化,眨眼間徹底凝結成了兩顆一動不動的灰白色死寂金屬固態珠!
“水銀凍死了!水銀觸點徹底癱瘓!”
大橋上方,宋德勝看著無線監控終端上的數據變化,激動得握拳狂吼!
原州指揮大廳內,眾人甚至來不及喘氣,齊學斌冷冽決絕的第二道口令已然如同驚雷般轟然下達!
“第二步!看準黃線中央那枚微型旁路貼片電容!”
“那是自毀定時芯片向雷管發送起爆脈衝的單向能量釋放通道!”
“鈦合金無磁排爆剪呈四十五度傾斜,不要剪切導線兩端,直接平切黃線電容正後方兩毫米處的裸銅接地端!”
“動作必須在半秒內完成,徹底阻斷自毀脈衝!”
此時此刻,電子倒計時屏幕上的猩紅數字,已經瘋狂跌落到了最後四十九秒!
“四十八秒!”
“四十七秒!”
急促刺耳的倒計時長鳴幾乎連成了一條直線!
懸掛在兩百米絕壁上的老張,額頭冷汗尚未滑落便在防寒麵罩上凝結成了冰珠。
他摘下了防靜電手套的右手中指與食指,任憑手指皮膚貼在冰冷徹骨的角鋼上被黏下一小塊皮肉,雙手依然穩如磐石,握著閃爍著冷冽寒芒的鈦合金排爆剪!
剪刀刀口精準卡入黃線貼片電容後方的極細裸銅端!
一秒!
兩秒!
在倒計時定格在最後三十八秒的刹那!
伴隨著一聲極度清脆的金屬切斷脆響,整座大橋懸空腹部仿佛瞬間靜止!
原本在屏幕上瘋狂跳動的猩紅數字與刺耳長鳴,在電線切斷的同一微秒,驟然徹底熄滅!
緊接著,炸藥盒表麵的故障紅燈閃爍了兩下,徹底轉為了死寂的灰黑狀態!
緊接著,其餘五枚通過從動光纖並聯的炸藥包指示燈,也如同被抽去靈魂的毒蛇,全部失去了光芒!
三百公斤特種四號高爆炸藥,徹底被拔掉了致命的毒牙!
大橋保住了!
千裡之外的原州戰備指揮大廳內,原本死一般沉寂的空氣瞬間被震耳欲聾的歡呼徹底撕裂!
數十名專家,參謀與乾警激動得熱淚盈眶,掌聲雷動!
橋頭上方,宋德勝與特警突擊隊員拚儘全力搖動高壓絞盤,將全身脫力的大功臣老張一點點從深淵拉回了安全棧道。
宋德勝滿手鮮血,直接脫下自己厚重的警用高寒防寒大衣,死死裹在渾身冰硬的老張身上,眼眶通紅。
隨隊軍醫迅速衝上前,用加厚保溫毯將老張緊緊包裹,緊急為他處理雙手撕裂的皮肉凍傷。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為大橋危機已經解除的刹那!
“砰!”
一聲極其恐怖,沉悶如雷的重型狙擊槍響,驟然在黑風大裂穀對岸八百米外的雪峰絕壁上撕裂而起!
十二點七毫米的大口徑穿甲燃燒彈撕裂風雪,精準命中了北岸橋頭堡下方那一組高壓配電變壓器油罐!
“轟隆!”
上百噸高溫變壓器絕緣油瞬間化作漫天烈焰火海,衝天黑煙滾滾而起,將大橋北岸完全吞噬在火光之中!
潛伏在雪山深處的敵人,竟然在炸藥被拆除的同一秒,果斷引爆了橋頭電網!
那是負責大橋破壞觀察哨的雇傭兵副隊長,代號獨狼的北約退役特種狙擊手!
他眼見連環詭雷被破,企圖用高壓電網殉爆徹底燒毀大橋引橋鋼梁!
“找死!”
早已潛伏在側翼斷崖掩體後的宋德勝雙目圓睜,眼角青筋暴起!
作為老刑偵和神槍手,宋德勝在大火騰起的零點一秒內,便憑借火光閃爍的微光鎖定了對岸石縫中的敵狙擊陣位!
風速三米,溫差負二十八度,高低角負七度!
宋德勝手中的高精狙槍管微微一沉,食指悍然扣死扳機!
“砰!”
七點六二毫米高精度穿甲彈劃破雪霧,跨越八百米虛空,精準無誤地打碎了獨狼扣動扳機的右手腕骨!
皮肉撕裂,鮮血狂飆!
獨狼發出非人慘嚎,沉重的重型狙擊步槍脫手翻滾著墜入兩百米深淵!
兩架警用武裝直升機如雷霆般掠過山脊,加特林機槍扇麵壓製掃射,高寒特警突擊隊員順索滑降,瞬間擊斃兩名企圖反抗的警戒死士,將重傷慘叫的副隊長獨狼死死踩在雪坑之中,戴上合金手銬並塞入防自殘牙墊!
特警隊員伸手在獨狼懷中摸索,從其貼身戰術防彈背心的暗袋中,搜出了一張沾著滾燙黑血的防水絕密圖紙,以及一部正在急速閃爍的軍規跳頻電台!
圖紙的正麵用外文密密麻麻標定著阿爾泰山脈三處絕壁斷裂帶的地形參數!
而在圖紙背麵,赫然清清楚楚用漢字標注著逃犯劉老板在省城安排的接應安全屋坐標,以及一個用鮮血畫了紅圈的體製內高層潛伏內鬼代號!
九尾狐!
然而,還冇等宋德勝將這份驚天密電展開核對,手中的跳頻電台揚聲器裡,卻突然傳出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狂暴咆哮!
“一組觀察哨!回話!為什麼大橋冇有整體起爆?!”
“大橋炸藥被中國軍警拆除了嗎?!蠢貨!”
那是一道沙啞森冷,帶著濃烈北約東歐口音的狂暴嗓音,正是雪狼雇傭兵小隊的正隊長,代號狂狼的亡命頭目!
“聽著!一組既然失手,二組與三組立刻執行第二號毀滅預案!”
“我們在阿爾泰山主峰鷹嘴崖,已經就位了三具特種激光製導反坦克火箭筒與四箱聚能破甲彈藥!”
“目標已經鎖定大橋上遊三公裡處懸掛的萬年冰川與雪峰斷裂層!”
“既然炸不塌鋼桁梁,就用整整五十萬噸的大雪崩,把整座黑風特大橋,連同避難線上那列一萬噸的破火車,全部給我活埋在峽穀底下!”
狂狼那喪心病狂的咆哮聲順著電波傳出,讓整個風雪峽穀的溫度仿佛再次驟降了十度!
大雪崩!
整整五十萬噸的高山積雪與冰川崩塌!
一旦引發特重大雪崩,不僅黑風大橋會被數萬方冰雪泥石流瞬間衝垮,就連停在天山風口避難岔道上的原州號班列六十節車皮與李建國等乘務人員,也將在漫天雪海的傾瀉下徹底被活埋窒息!
宋德勝臉色劇變,猛地抓起電台送話器厲聲呼叫:“齊書記!現場起獲敵密電,敵副隊長獨狼被俘,搜出省城內鬼九尾狐線索!但雪狼小隊正隊長狂狼帶著殘部主力潛伏在鷹嘴崖製高點,他們要引爆萬年冰川製造五十萬噸大雪崩毀滅大橋與避難線列車!”
千裡之外,原州市公安局戰備指揮大廳!
大屏幕上,天山風口上空的雷達雲圖正在瘋狂聚集,阿爾泰山鷹嘴峰那片巍峨聳立的萬年冰川,在衛星地圖上閃爍著猩紅的毀滅倒計時警告!
然而,立於戰術台最前方的西隴省委常委兼原州市委書記齊學斌,身姿挺拔如蒼鬆,眼神深邃如寒潭,冇有半點動搖與慌亂!
他一把抓起身旁的紅色軍線保密專線電話,直接接通了西北邊防軍區特戰旅司令部與省廳反恐總隊指揮中心!
“邊防軍區司令部,我是西隴省委常委齊學斌!”
齊學斌字字千鈞,帶著不容置疑的最高決戰權威!
“境外武裝暴徒企圖引爆鷹嘴峰冰川製造特大雪崩,嚴重威脅我國家戰略鐵路大動脈安全!”
“我以省委常委身份提請啟動軍地聯合反恐特級預案!”
“邊防軍區高寒特戰裝甲連與省公安廳空中特警突擊隊,全員換乘極地全地形突擊雪地車與武裝直升機,由宋德勝同誌一線聯合指揮,全速向鷹嘴峰製高點實施鉗形大合圍!”
“在他們打出第一發火箭彈之前,把這幫境外的亡命徒,給我全部斬碎在雪峰絕頂!”
放下電話,齊學斌再次接通天山避難岔道機車無線電!
“李建國同誌!”
“到!齊書記,機組在崗!”機車駕駛艙內,全國勞模李建國手握滅火器與應急鋼管,聲若洪鐘。
“敵人企圖引爆冰川製造大雪崩!全列立刻啟動防衝擊高壓鎖止模式,關閉全車通風風門,堅守崗位!”
“你們的身後,有中國人民解放軍和公安特警鑄就的鋼鐵長城!”
“是!請齊書記放心,車在人在!”李建國熱淚盈眶,咬牙怒吼!
掛斷無線電通話,李建國轉過身,看著身旁同樣臉色凝重的年輕副司機小周。
師徒二人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的冇有絲毫畏懼,隻有作為中國鐵路第一代重載司機的無上驕傲與堅毅。
李建國快步走到副駕駛位前,親手檢查了全列六十節車皮的風壓保壓表針,指示數值穩穩停留在六百千帕的高安全線。
“小周,把機車備用的防寒棉被與高壓應急通信頭盔全拿出來!”
李建國沉聲下達機組戰備指令。
“隻要前線的公安乾警與解放軍戰士還在為我們拚命流血,我們這趟首發班列,就絕不能後退半寸!”
“哪怕天塌下來,咱們也要用這具鋼鐵身軀,替國家守住歐亞大陸橋的大門!”
黑風大橋上空,狂風呼嘯,戰旗獵獵。
宋德勝一把扯掉手上的帶血繃帶,將重傷的獨狼與密電押上直升機,隨即跨上一輛馬力全開的重型極地雪地突擊車!
“突擊隊!上車!子彈上膛!”
宋德勝拉響九五突擊步槍槍栓,對著風雪漫天的阿爾泰雪山主峰發出了一聲震天怒吼!
數十輛塗裝白色的極地雪地車噴吐著滾滾雪浪,與頭頂盤旋呼嘯的武裝直升機組成鋼鐵洪流,直插鷹嘴峰雪山絕頂!
大橋的炸彈雖然拆除了,但一場更加慘烈,更加壯絕的雪峰巔峰殲滅戰與反雪崩阻擊戰,已然轟然拉開了生死大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