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倒計時終歸零,大網收攏清濁浪
上午九點五十五分,原州大劇院門外的中心廣場上,聚集了數以千計的乾部群眾。
冬末初春的朔風依然帶著刺骨的寒意,但廣場上的氣氛卻熾熱得仿佛要將積雪融化。
廣場正中央那塊拔地而起高達十米的巨型紅色電子顯示屏下,數十輛閃爍著紅藍警燈的防暴巡邏車整齊排列。
屏幕上那排巨大而鮮豔的倒計時數字,正在所有人的屏息注視下,跳動著最後的讀秒。
五分四十八秒。
四分三十二秒。
每一秒數字的變幻,都伴隨著一聲沉悶微弱的係統提示音,宛如曆史的鐘擺在原州大地上沉重叩響。
在廣場外圍的一處水泥長椅旁,站著幾位滿頭銀絲的退休老公安和老交通員,胸前彆著泛黃的紀念章。
七十二歲的退休老交警劉建華拄著拐杖,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那麵紅色的巨大屏幕,眼眶裡閃爍著激動的淚花。
“老劉啊,當年咱們在黑石關執勤的時候,騎著自行車巡邏,風裡來雨裡去,連口熱水都喝不上,可誰敢動過境司機的一針一線啊?”身旁的老同事歎著氣感慨道。
老劉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聲音哽咽:“是啊,這些年,黑鷹堂那幫流氓和局裡那幾個敗類把這條路禍害成什麼樣子了?連外省的司機路過咱們原州,都背地裡罵咱們是攔路打劫的賊窩!”
“昨天聽說齊常委在大會上把賬本直接摔在桌子上,我昨晚一宿激動得冇合眼!”
“這才是當年咱們剛建國那會兒,黨領導下的人民公安該有的骨氣!今天這倒計時歸零,就是咱們原州交通隊伍重新乾乾淨淨站起來的日子啊!”
而在廣場的另一側,幾名得知消息的外省貨運司機代表也特意停下了車,裹著油膩的工裝棉襖站在人群外圍。
他們看著那一排排閃爍著莊嚴警燈的警車,聽著身邊原州本地百姓對嚴懲貪官的叫好聲,心中那些積壓了多年的委屈,憋屈與絕望,在這一刻化作了滾燙的淚水。
大劇院三層的落地窗前,齊學斌背負雙手,身形挺拔如蒼鬆,靜靜地注視著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
在他身側,西隴省紀委副書記陸羽正翻看著剛剛由專案組彙總裝訂的終極戰果白皮書,神情嚴肅而欣慰。
“學斌同誌,最後這五個小時,又有二十三名基層運管站的同誌趕到了市紀委登記處。”
陸羽將材料遞給齊學斌,聲音低沉而有力:“很多同誌都是由家裡的老父母或者妻子陪著來的,有的甚至把家裡剛收下的玉米和小麥賣了,湊齊了當年的幾千塊錢分紅如數退繳。”
“他們當中很多人都在登記室裡痛哭流涕,說齊常委千人大會上的那番話,真正罵醒了他們的良心,讓他們找回了當年入黨入警時的那份初心。”
齊學斌接過材料,指尖輕輕撫過那一頁頁按著大紅手印的自白登記表,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深沉的感觸。
“老陸,民心是杆秤,隊伍是麵鏡子。”
齊學斌轉過身來,目光如冷電般清澈:“這四十八小時,不僅是對他們靈魂的一次極限拷問,更是我們共產-黨自我革命,刮骨療毒最生動的製度實踐。”
“治病救人從來都不是一句空話,隻要他們願意徹底斬斷與黑惡勢力的勾結,隻要他們心裡還裝著老百姓,黨和人民就會給他們重新站起來的機會!”
就在這時,掛在牆壁正中央的廣播係統裡,傳來了廣場大屏幕倒計時歸零的清脆鐘鳴!
“當!當!當!”
洪亮的鐘聲回蕩在原州市區的上空,廣場大屏幕上的數字,在十點整分秒不差地徹底跳成了全零!
四十八小時通牒,正式宣告截止!
“走,老陸,”齊學斌收攏大衣,目光沉凝如山,“新聞發布廳的記者和同誌們已經到齊了,是時候向全省,向全國過境司機交出這份沉甸甸的答卷了!”
上午十點零五分,原州市委綜合新聞發布廳內座無虛席。
除了原州本地的媒體記者,來自新華社,人民日報以及央視駐西北記者站的十幾路記者架起了長槍短炮,鏡頭齊刷刷對準了主席台。
齊學斌神色肅穆地步入發布廳,在正中央的主席位坐下,陸羽與周泰分列兩旁。
齊學斌冇有念冗長客套的發言稿,直接按下了麵前的話筒開關。
“各位媒體朋友,全省全市的廣大乾部群眾!”
齊學斌沉穩厚重,擲地有聲的話語瞬間傳遍全場:“由西隴省紀委,省監委,省公安廳聯合組建的三一二國道原州段交通執法領域涉黑惡及保護傘專項整治專案組,自下達四十八小時自首通牒以來,限期自首階段於今日上午十點整正式圓滿收官!”
齊學斌一揮手,主席台後方那塊高達兩百寸的超清液晶巨幕轟然亮起,一組組觸目驚心但又振奮人心的大數據瀑布流般滾動呈現!
“在過去的四十八小時之內,全州交通運管係統,公路交警中隊,收費站以及基層法院執行部門,共有整整一百三十六名公職人員,本著對黨忠誠,對人民負責的態度,主動向專案組投案自首,如實交代違規違紀違法問題!”
“截至十點整,專案組共計收繳主動退賠退繳的非法所得,乾股紅利及保暢黑金,累計金額達人民幣三千二百四十萬六千元!”
台下閃光燈瞬間瘋狂閃爍,記者們交頭接耳,無不為這一震撼的數字感到驚歎。
齊學斌聲音放緩,目光中帶著一種法度與溫度兼具的威嚴:“在此,我代表省委專案組鄭重宣布:黨和政府一言九鼎,寬嚴相濟的承諾分秒不差,絕不食言!”
“經省紀委常委會與專案組集體研究決定,對這一百三十六名在規定期限內主動投案,如實供述問題,全額退繳非法所得的同誌,依法依規全額兌現從輕,減輕與免予處分的政策!”
“其中涉案金額在一萬元以下,被動參與的九十二名年輕乾警與普通員工,免予黨紀政務處分,保留公職與原工作崗位!”
“涉案金額較大的四十四名中層骨乾,依法給予黨內警告或政務記過處分,免於追究刑事責任,調離執法關鍵崗位,留黨察看留崗使用!”
“我們就是要用這種明明白白的製度陽光,告訴廣大基層乾部,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隻要跟黨走,隻要心裡裝著老百姓,任何時候回頭都不算晚!”
齊學斌這番充滿人情味與製度溫度的莊嚴宣示,讓台下不少受邀旁聽的基層乾警代表眼眶泛紅,現場響起了潮水般的掌聲。
然而,掌聲未歇,齊學斌的臉色驟然一沉,眼神中的溫度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雷霆殺氣!
“但是!”
齊學斌猛地一拍桌麵,聲音如怒雷咆哮,瞬間將發布廳的氣氛壓製到冰點!
巨幕大屏上的畫麵驟然變幻,一幅碩大的死硬派犯罪分子特大紅色名單赫然展現!
徐長海,張慶林,魏大勳等十二名身居要職但負隅頑抗的害群之馬的彩色免冠大頭照,被赫然打上了冰冷刺目的黑色警示框!
“對於那些深陷泥潭,在組織給出生路麵前依然執迷不悟,企圖串供毀證,妄圖依靠什麼深水關係網負隅頑抗的極少數嚴重腐敗分子,專案組的回答隻有一個,雖遠必誅,頂格嚴懲,連根拔起!”
齊學斌指著大屏幕上的照片,字字千鈞地通報。
“原州市交通運輸局原局長兼口岸綜合執法總指揮徐長海,涉嫌受賄,包庇黑惡勢力,並於昨夜午夜潛入交通局檔案庫潑灑汽油企圖焚毀二十萬份罰單卷宗,被專案組當場生擒!”
“原州市中級人民法院黨組成員兼執行局副局長張慶林,涉嫌組織虛假訴訟,違規低價司法拍賣外省貨車吃絕戶,涉案資金超千萬元,已於今日上午在第二法庭被當眾剝除法袍實施留置!”
“原州城投控股原董事長魏大勳,涉嫌巨額行賄,替黑惡勢力充當說客,已被依法留置立案調查!”
齊學斌豁然站起,高大的身軀宛如巍峨的山嶽,對著所有攝像機鏡頭下達了終極判決:“經西隴省委批準,對徐長海,張慶林,魏大勳等十二名嚴重違紀違法犯罪分子,一律開除黨籍,開除公職!”
“他們的涉黑涉惡及包庇犯罪線索,全部依法移送西隴省人民檢察院提起公訴,從嚴,從重,頂格判處!”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誰敢把手伸向司機的口袋,國法就砍斷誰的手!誰敢充當車匪路霸的保護傘,專案組就砸爛誰的傘!”
發布廳內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閃光燈亮如白晝,無數記者的鍵盤在瘋狂敲擊,將這篇名為原州雷霆風暴的重磅公報,以最快的速度傳向全省乃至全國各大新聞客戶端!
兩種截然不同的結局,如同一記響亮的警鐘,徹底震撼了整座原州城,也宣告著盤踞三一二國道二十年的黑惡利益同盟被徹底粉碎!
在發布會的記者提問環節,來自人民日報社的資深記者率先站起身來,舉起錄音筆大聲提問:“齊常委您好!作為西隴省委常委兼省公安廳廳長,您這次以雷霆手段查辦了涉案高達四千七百多萬的原州交通係統窩案,甚至直接留置了正處級的交通局長和副處級的高級法官。”
“但也有外界聲音質疑,一次性處理一百多名公職人員,會不會對原州作為西北大通道的正常物流運轉造成不可挽回的負麵衝擊?”
麵對這極為尖銳的提問,齊學斌神色從容,目光堅定地環視全場:“這位記者朋友的問題問得非常深刻,也正是我們專案組在辦案伊始就反複深思的核心課題。”
“但我可以極其負責任地告訴大家,反腐敗絕不會讓經濟發展停擺,包庇縱容腐敗才會讓發展徹底斷流!”
“過去二十年裡,因為黑鷹堂和少數蛀蟲的盤剝,全國無數物流企業將原州視為畏途,寧可繞道幾百公裡也不願走三一二國道,導致原州的物流營商環境惡化,運力成本居高不下!”
“今天我們以刮骨療毒的魄力清除毒瘤,寬嚴相濟挽救隊伍,不僅冇有讓道路癱瘓,反而徹底卸下了壓在全國三十多萬司機心頭的大山!”
“剛剛市交警指揮中心傳來的實時調度數據顯示,在過去的二十四個小時內,三一二國道原州段的過境重卡通行總量突破兩萬八千輛,通行效率較以往提升了整整百分之四十!”
“這充分證明,隻有法治公平的大通道,才是通往高質量發展的繁榮大通道!我們用鐵的紀律換來的是更加蓬勃的生機與更加深厚的民心!”
齊學斌這一番有理有據,數據詳實,擲地有聲的強硬回答,引得全場媒體記者齊聲鼓掌,鎂光燈閃爍成一片白晝。
新聞發布會結束後,市委後方的小型會客室內,氣氛重新歸於平靜。
陸羽關上房門,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端起一杯濃茶喝了一大口,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疲憊。
“學斌同誌,打傘破網,我們贏了;四十八小時通牒,我們完滿交卷了。”
陸羽轉過身來,看著齊學斌,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眼中多了一抹深深的憂慮:“但是,眼下還有一個最現實,最棘手,也最要命的難題擺在我們麵前啊。”
齊學斌一邊解開大衣紐扣,一邊問道:“老陸,你是說贓款清退的事?”
“對!”陸羽快步走到辦公桌前,翻開涉案資產處置專案賬冊,“根據徐長海檔案庫起獲的二十萬份原始底聯,以及從雷震天,徐長海,張慶林等人名下查扣,凍結和退繳的涉案總資產,目前專案組可用於直接賠付退還的現金總額,整整有五千四百三十餘萬元!”
“這五千四百多萬,涉及過去二十年間,從全國三十多個省市經過三一二國道的貨車司機,總人數高達三十一萬兩千人,核定直接被非法罰款扣押的當事人就有三萬八千多人!”
陸羽長長歎了口氣,指著厚厚的一摞卷宗道:“按照我們傳統的財務清退流程,外省司機要拿到這筆退款,首先要當事人本人攜帶身份證原件,當年的銀行流水和紙質罰款單原件,親自到原州交通局和財政局窗口進行現場核驗,然後再由財政部門層層審批簽字,最後通過國庫集中支付打款。”
“三十多個省,三萬八千多名司機啊!”
陸羽神色極其嚴峻地搖了搖頭:“他們常年在全國各大乾線上跑長途,很多人當年的紙質罰款單據早就當廢紙扔了,有些老車早就報廢了,甚至有些司機的手機號和銀行卡號都換了好幾茬!”
“如果讓他們千裡迢迢自費坐火車跑到原州來對賬,光是往返的路費和住宿費,就比被罰的兩三千塊錢還要多!”
“而如果我們專案組派人下沉到全國三十多個省去逐一核實,就算出動幾百號人,冇有三年時間也根本跑不完!”
“司機等不起,全國盯著我們原州的群眾等不起,我們原州國際陸港的聲譽更加等不起啊!”
陸羽目光灼灼地看著齊學斌,沉聲道:“學斌同誌,如果這筆錢躺在財政專戶裡三年退不下去,老百姓就會戳著我們的脊梁骨說,我們公安和紀委抓貪官隻是為了把黑錢收歸財政,所謂的為民除害不過是句漂亮話!”
“這五千四百三十多萬的真金白銀,到底怎樣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一分不差,乾乾淨淨地退回到全國卡車司機的口袋裡?”
會客室裡一片寂靜,陸羽的話如同一記重錘,直接敲在了整個案子最核心的痛點上。
齊學斌佇立在窗前,點燃了一支煙,深邃的目光透過繚繞的青煙,遠遠望向了西北大通道那座巍峨聳立的雪山之巔。
他的嘴角緩緩浮現出一抹自信而從容的堅毅弧度:“老陸,老辦法走不通,那我們就用新時代的降維手段來破局!”
陸羽聽得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看著齊學斌:“平定縣的算力中心?學斌同誌,你是指剛剛並網的昆侖一號智算樞紐?那可是國家級的超級超級工程,主要用來支撐西部大電網調度與人工智能模型訓練的,怎麼能跟我們紀檢公安的退款業務扯上關係?”
齊學斌掐滅煙頭,目光炯炯有神,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胸有成竹的自信:“老陸,現代社會早就進入數字時代了,為什麼我們政府部門辦案退費,腦子裡還停留在二三十年前的蓋章,跑腿,手工核對上?”
“徐長海藏在地下室的二十萬份底聯,上麵記錄了受害車牌號,違規處罰編號,罰冇金額,開票時間和當事卡車司機的姓名。”
“隻要我們動用高速工業級掃描設備,在幾個小時內將這二十萬份原始底單全量數據上鏈!”
“然後通過專線直接調動昆侖一號的分布式超大規模並行計算能力,與華國銀聯的跨行清算係統,以及交通運輸部的全國重型貨運車輛動態監管平台進行無縫對接和海量數據碰撞!”
“係統可以在零點幾秒內,自動精準匹配出這三萬八千名受害司機當年的ETC扣費卡號,銀行卡號或者正在使用的微信支付寶實名賬戶!”
“一旦數據完全匹配閉合,由監委和財政設立的五千四百多萬元專項退賠賬戶,就能直接通過華國人民銀行的現代化大額支付清算網絡,實現毫秒級的全自動原路返還打款!”
“司機不需要跑哪怕一公裡的路,不需要打印一張紙質發票,甚至連申訴電話都不用打一個,錢就能直接端端正正打進他們的銀行卡裡!”
“這就是用國家最高端的戰略科技,來服務華國最普通的底層勞動人民!”
陸羽聽得目瞪口呆,整個人仿佛被推開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忍不住狠狠拍了一下大腿,失聲讚歎道:“絕了!學斌同誌,你這腦子真是天生搞治國理政的料啊!這一招要是成了,不僅能創造全國涉案款物全自動清退的全新曆史紀錄,更能在全華國千千萬萬貨車司機心中,樹立起一座不可磨滅的法治豐碑啊!”
“事不宜遲,我現在就給平定縣和銀聯總部打電話,今晚咱們通宵達旦,把這台科技利民的巨獸徹底喚醒!”
“今晚,我就讓平定縣那座沉睡的數字巨獸蘇醒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