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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邊境截獲外逃款,各方串供暗流湧

2026-10-17 作者: 必看

正午十二點二十分,原州與鄰省交界處的七號公路盤山道上,朔風呼嘯,卷起漫天沙塵。

這條俗稱羊腸道的未硬化簡易便道,常年被拉煤車與私自改裝的翻鬥車碾壓得坑窪不平,兩旁全是光禿禿的黃土絕壁與深達幾十丈的乾涸乾溝。

一輛冇有任何車標的黑色豐田霸道越野車在碎石路上疾馳,底盤劇烈顛簸,掀起幾丈高的黃色煙塵。

駕駛座上,趙大勇死死握著方向盤,雙眼布滿血絲,後背的衝鋒衣早就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貼在皮肉上。

副駕駛座和後排座椅底下,塞著兩個脹鼓鼓的黑色帆布旅行包,透過沉重的拉鏈縫隙,隱隱露出裡麵一遝遝紅豔豔的嶄新百元鈔票。

“快了,前麵拐過那個黑風口彎道,再往前開三公裡就是邊境鐵絲網的巡邏盲區了……”趙大勇嘴唇乾裂,神經質地喃喃自語。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藏在腰間冰冷的一把仿五四式黑市手槍,那是他三年前花重金從邊境走私販手裡買來防身的家夥。

在黑石關管了八年黑賬,趙大勇見慣了黑鷹堂吃人不吐骨頭的手段,雷震天昨晚剛倒,他深知自己知道的秘密太多了,不論是專案組還是原州那些尚未暴光的同夥,都絕不可能讓他活著。

唯有逃到境外,改換身份,靠著這八百萬現金和六十根純金條,才能保住一條狗命。

越野車咆哮著衝上黑風口坡頂,眼前豁然開朗,一條隱蔽的山穀羊腸小道直通邊境大山深處。

趙大勇眼中剛剛閃過一絲狂喜,腳下油門猛地一踩到底。

在此之前整整兩個小時,原州市公安局指揮中心的十六塊大屏上,這輛黑色越野車的軌跡就已經被兩架高空巡航的翼龍特種無人機牢牢咬死。

在齊學斌的親自指令下,省廳特警總隊與金石縣公安局出動了三組精乾力量,提前二十公裡在黑風口設下阻截陣地。

他們冇有采取傳統的設卡攔截,因為黑風口山道狹窄,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車輛墜崖或者嫌犯魚死網破的惡性事故。

特警狙擊手潛伏在兩百米外的岩石縫隙中,手中高精度狙擊步槍加裝了消音器,使用的正是能夠瞬間擊穿防彈鋼圈的高壓特種鎢芯破胎彈。

當趙大勇踩下油門衝過坡頂的瞬間,狙擊手沉著屏住呼吸,在測算風速與提前量後,果斷扣下了扳機。

就在越野車剛剛轉過山坳的一刹那,異變陡生!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特種槍鳴宛如晴空霹靂,驟然撕裂了荒山死寂!

越野車左前輪的防爆越野胎瞬間爆裂,橡膠碎片與氣浪在半空中炸開!

車輛猛烈向左側傾斜甩尾,刺耳的刹車聲與金屬摩擦聲尖銳刺耳,車頭重重撞在右側土坡上,前保險杠瞬間凹陷崩裂,安全氣囊砰然彈開,狠狠砸在趙大勇臉上!

趙大勇被震得眼冒金星,鼻血狂飆,整個人幾乎窒息。

他還冇來得及伸手去拔腰間的手槍,車窗兩側就傳來了玻璃爆碎的刺耳轟鳴!

兩支冷軋鋼戰術破窗錘直接砸穿了駕駛位與副駕駛位的雙層防爆車窗,兩支黑洞洞的九五式短突擊步槍槍管直接頂在了趙大勇的太陽穴與脖頸大動脈上!

“彆動!警察!雙手抱頭!”

一聲冰冷刺骨的大喝宛如驚雷貫耳。

車門被猛力從外麵拉開,兩名身著黑色防彈背心,頭戴戰術防暴頭盔的特警突擊隊員如同兩頭敏捷的獵豹,一把扣住趙大勇的右臂,反關節狠命一擰!

“哢嚓!”

劇烈的劇痛讓趙大勇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腰間的手槍當啷一聲掉落在腳墊上。

兩名特警毫不留情地將他從駕駛座硬生生拖了出來,一把按在冰冷刺骨的碎石地麵上,冰冷的手銬順勢啪嗒一聲鎖死了他的雙手手腕!

周泰穿著防彈大衣,踩著厚重的戰術陸戰靴大步走到趙大勇麵前,一腳將地上的手槍踢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滿臉是泥的趙大勇。

“趙大勇,黑石關口岸私賬主管,跑得挺快啊,”周泰嘴角掛著一絲冷笑,“你以為開著改裝越野車繞小道,就能從我們省廳眼皮子底下飛出去?”

趙大勇麵如死灰,整個人癱軟在泥水裡,眼神絕望得像一條死狗:“周……周隊長……我就是個管賬的小跑腿的……錢……錢我都不要了……求求政府放我一條生路……”

“小跑腿的?”周泰冷哼一聲,轉頭對身後的特檢隊員一揮手,“搜!”

四名特警突擊隊員迅速上前,戴著白手套將車內的兩個大號帆布包提了出來,當場拉開拉鏈。

“嘩啦!”

整整齊齊的八十遝嶄新的紅色百元鈔票瞬間傾瀉在防雨布上,陽光照射下散發著濃烈的油墨與金錢銅臭氣。

緊接著,防爆隊員拿來液壓剪與強力起子,熟練地撬開後備箱底板的改裝夾層與厚重的備胎鋼圈。

在刺耳的金屬扭曲聲中,一個個用黃色油紙密封的長方形硬塊被逐一拽出。

油紙撕開,整整六十根泛著沉重耀眼光芒的純金金條在荒山烈日下整齊碼放,每一根上麵都清晰地印著足金999與五百克的防偽鋼印!

“報告周支隊!現場查獲贓款現金人民幣整整八百萬元,五十克標準投資金條六十根,重三十公斤,市值逾一千八百萬元!”特檢組長立正大聲彙報。

周泰蹲下身子,拍了拍趙大勇沾滿泥汙的麵頰:“趙大勇,聽見冇有?現金八百萬,黃金三十公斤,你管這叫小跑腿?”

“帶上警車,連人帶贓,立刻全速押解回市委特審基地!”

“是!”兩名特警一把拎起麵無人色的趙大勇,像拖麻袋一樣扔進了後麵的全封閉防暴裝甲車內。

半小時後,特審室的審訊椅上,趙大勇渾身發抖地坐在鐵柵欄後麵,眼前的強光台燈直射得他眼睛無法睜開。

陸羽與齊學斌並肩坐在審訊台後,審訊桌上正擺著那兩張剛剛清點完畢的銀行大額取款憑證與金條編號清單。

“趙大勇,”陸羽語氣嚴厲,聲音裡帶著不容抗拒的審判威嚴,“這八百萬現金是今天上午九點從農行原州分行企業賬戶以備用金名義違規支取的,六十根金條是在金石縣兩家金店連夜掃貨提取的。”

“你一個口岸編外聘用人員,冇有市裡分管領導與交通局一把手的親筆簽字,銀行怎麼可能違規給你放款八百萬現金?”

“說!是誰提前給你通的風?是誰特批的提現手續?誰在幫你策劃出逃路線?”

趙大勇被問得冷汗直流,身子不住地往前傾,顫聲道:“齊書記,陸主任,我說!我全部交代!隻求組織上給我算自首立功,保我一條命!”

齊學斌冷冷看著他:“隻要你如實供述,把背後的保護傘和同夥全咬出來,黨紀國法自有公斷;但如果你敢藏一分一毫,雷震天是什麼下場,你就是什麼下場!”

趙大勇心理防線徹底瓦解,哭喪著臉道:“是……是徐長海局長!”

“昨天晚上雷震天在蘭城被端的消息一出來,今天清晨不到七點,徐長海就通過加密公用電話給我打了電話,讓我趕緊把黑石關地下小金庫裡剩下的八百萬現金提出來,說是給省城幾位退居二線的老領導送去應急擺平事端!”

“可我到了銀行,發現取款審批單上徐長海居然隻蓋了公章,冇有他的私人簽名,我就明白他是想把提款的黑鍋全甩在我一個人頭上!”

“我越想越害怕,黑鷹堂那三十六本賬上,我經手的私賬至少有二十多筆,隻要專案組一對賬,我十條命都不夠賠的,所以我才動了私心,連夜買了金條想逃到國外去……”

“徐長海還跟誰有聯係?”陸羽目光銳利如刀,緊逼不放。

“還有物流商會的馬慶遠!”趙大勇竹筒倒豆子般全盤供述,“馬慶遠是黑鷹堂在白道上的白手套,原州所有掛靠重卡的貨運配貨權都在他手裡!”

“今天清晨六點半,馬慶遠就在商會大樓秘密召集了口岸七家貨運代理的老總開閉門會,逼著所有人把這三年來私自印製的假路條和虛假罰單存根全交出來,集中拉到西郊熱電廠的鍋爐房裡燒掉!”

“馬慶遠還揚言,隻要大家咬死不認,省裡那位老領導就會親自出麵保大家,齊學斌就算有三頭六臂,也不敢在原州翻了天!”

聽到這裡,齊學斌與陸羽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眼神中同時閃過一絲極其冷冽的殺意。

“好一個徐長海,好一個馬慶遠,”齊學斌冷笑出聲,“黑雲壓城城欲摧,死到臨頭了,還在串供毀證,妄圖拿省城老領導的大旗來當擋箭牌!”

與此同時,原州物流商會總部五樓的密閉會議室內,氣氛同樣緊張到了極點。

長條形紅木會議桌兩旁,坐著七八名原州貨運業的龍頭老板與代理人,每個人麵前都擺著一個不鏽鋼鐵盆,盆裡正冒著刺鼻的黑煙與嗆人的焦糊味。

原州物流商會會長馬慶遠站在窗前,臉色陰沉如鐵,手裡正拿著火機,將一份蓋有“原州黑石關平安過境”紅色方印的內部登記冊一頁頁撕下扔進火盆裡。

“都給我燒乾淨!一張紙屑都不準留!”馬慶遠轉過身來,厲聲喝道。

一名胖老板滿頭大汗,擦著虛汗顫聲道:“馬會長,聽說黑石關管賬的趙大勇好像失聯了,會不會已經被市公安局的條子給按住了?”

“按住又怎樣?”馬慶遠眼中閃過一絲凶狠,“趙大勇手裡隻有流水,原始發票和罰冇單據都在徐長海局裡的檔案庫裡鎖著!”

“隻要徐長海把檔案庫封死,隻要咱們手裡冇有實物證據,齊學斌憑什麼定咱們的罪?憑雷震天一個人的口供嗎?”

“我已經跟城投原來的魏大勳董事長通過氣了,魏老跟省裡多位老領導關係深厚,他今天下午就親自去市委大院找齊學斌!”

“齊學斌剛升副省級,他在原州要想乾出政績,要想讓中歐班列下個月順利通車,就必須指望咱們這些跑運輸的人!”

“冇有咱們這一萬多輛車,三一二國道立刻就能堵上五十公裡,到時候全國物流大癱瘓,他齊學斌吃不了兜著走!”

在場的幾個貨運老板聽到這裡,原本慌亂的心神稍稍安定了一些,紛紛抓緊時間將手裡的賬本與票據扔入火盆,黑灰在密閉的會議室裡漫天飛揚。

與此同時,在三一二國道沿線的各大執勤崗亭與交警中隊裡,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情緒正如瘟疫般瘋狂蔓延。

三一二國道第二交警中隊的休息室內,中隊長老劉反鎖了房門,整個人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狹窄的房間裡來回踱步。

辦公桌上放著一部不停震動的智能手機,屏幕上跳動著好幾個熟悉的名字,全都是沿途收費站與兄弟中隊的負責人打來的,但他一個都不敢接。

老劉顫抖著拉開衣櫃,搬開沉重的棉被,從衣櫃頂層的隔板暗格裡拽出一個用黑色塑料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鐵皮餅乾盒。

打開鐵盒,裡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三十多萬元現金,還有五張用親戚身份證開立的匿名銀行卡。

這些錢,全是他這八年時間裡,從黑鷹堂手裡領到的所謂月度統籌費與保暢分紅。

“完了,全完了……”老劉一屁股癱坐在床上,雙手死死抱著腦袋,眼淚鼻涕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今年四十八歲了,從一名普通的公路巡警乾到中隊長,熬白了頭發,本想著再過幾年平平安安退休,拿著豐厚的養老金給兒子在省城買婚房。

可是這八年裡,看著身邊的同事一個個收錢買車換大房子,他也終於冇能經受住金錢的誘惑,從最初拒絕收煙,到後來心安理得地按月拿分紅。

雷震天被端,趙大勇被抓,這三十六本賬冊就像是一柄高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都會斬斷他的一切前途與人生。

“自首?不行,要是自首了,我這身警服就得被扒掉,以後兒子怎麼考公務員?怎麼在社會上抬頭做人?”

“可要是不自首,等紀委和特警找上門來,那就是罪加一等,要在牢裡蹲到死啊!”

老劉痛苦地揪著自己的頭發,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絕望的低吼。

而在三一二國道第三收費站的站長辦公室裡,站長周某正瘋狂地用碎紙機絞碎著過去三年的內部值班交接記錄本。

碎紙機發出沉悶的嗡嗡聲,細碎的紙屑堆滿了兩個大垃圾桶。

他一邊擦著臉上的冷汗,一邊神經質地對著身旁的心腹交代:“記住了,如果專案組來問,就說咱們收費站所有綠色通道放行車輛全是有正規農業農村部批文的,誰要是敢提黑鷹堂半個字,我讓他一家老小在原州都待不下去!”

然而,心腹小夥子臉色慘白,兩腿發軟,嘴唇哆嗦著說道:“站長,紙是包不住火的啊,聽說市公安局這次是齊常委親自督戰,連省紀委的大領導都下來了,咱們真能瞞得過去嗎?”

周某猛地轉過身,惡狠狠地瞪著他,眼中布滿血絲:“瞞不過去也得瞞!魏大勳董事長已經去市委找齊學斌了,上麵有大領導撐腰,齊學斌難道還真敢把我們幾百號人都抓進監獄不成?”

然而,在原州市委大院外的一輛偽裝成電力搶修車的偵察車內,兩名省經偵總隊的便衣乾警正頭戴監聽耳機,將會議室內馬慶遠等人的對話一字不差地錄製進高保真固態硬盤中。

“報告陸副書記,馬慶遠串供銷毀外圍單據的錄音已經全部鎖定,是否立刻實施抓捕?”

保密室內,陸羽按著耳麥,轉頭看向齊學斌:“學斌同誌,馬慶遠這條小魚已經浮上來了,要不要立刻收網?”

齊學斌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浮現出一抹深不可測的從容冷笑:“不急,老陸,放長線才能釣大魚。”

“馬慶遠不過是個前台跳梁的小醜,他背後真正能掀起風浪的,是那位自持省城人脈深厚,準備來市委大院找我‘說情講和’的魏大勳魏老董事長。”

“既然他們想把水攪渾,想把省城的老領導搬出來壓我們,那我們就敞開市委大院的大門,看看他們究竟能耍出什麼花樣來!”

特審室門外的走廊裡,冷風從通風百葉窗中灌入,吹得齊學斌大衣的下擺微微揚起。

陸羽點燃了一支煙,深吸了一口,轉頭看向齊學斌:“學斌同誌,從趙大勇剛剛供出的情況來看,這不僅僅是一個黑石關或者幾個收費站的問題,這是整個沿線執法隊伍係統性,塌方式的腐敗與滑坡。”

“如果按照這三十六本賬一刀切全部抓了,原州沿線七個收費站,六個交警中隊立刻就會出現大麵積人員空缺,交通執法可能會在短時間內陷入半癱瘓狀態。”

“這也是為什麼省城那些老同誌和魏大勳敢有恃無恐地登門講情的原因,他們吃準了我們投鼠忌器,吃準了我們不敢讓西北陸港大通道停擺。”

齊學斌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目光深邃而堅定地看著陸羽:“老陸,懲治腐敗與保障暢通,從來都不是非此即彼的單選題。”

“我們共產-黨人的隊伍,講究的是治病救人,懲前毖後,寬嚴相濟。”

“對於徐長海,馬慶遠這樣充當黑惡骨乾,甚至在風暴來臨之際還在瘋狂串供毀證的死硬分子,必須以雷霆萬鈞之勢堅決拔除,連根拔起,絕不留情!”

“但對於廣大基層受蒙蔽,被動卷入或者因一時貪念拿了小額分紅的普通乾警和執法隊員,我們必須給他們一條棄暗投明,坦白從寬的生路!”

“隻要他們在規定期限內主動交代問題,全額退繳非法所得,組織上就可以依紀依法從輕,減輕甚至免予處分,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重新歸隊的機會。”

“這叫什麼?這叫以霹靂手段顯菩薩心腸,用分化瓦解擊碎他們的攻守同盟!”

陸羽聽得眼中異彩連連,忍不住擊節讚歎:“好一個懲前毖後寬嚴相濟!學斌同誌,你這一招陽謀,不僅能徹底摧毀魏大勳和徐長海等人的底氣,更能從根本上挽救一大批基層乾部,穩定住整條大動脈的執法骨乾力量!”

“走,”齊學斌嘴角勾起一抹從容自信的弧度,“既然魏大勳已經上了市委大院的樓梯,那咱們就先去會會這位原州赫赫有名的老說客,看看他肚子裡究竟裝了多少壞水!”

齊學斌轉過身,深邃的目光穿透保密室狹窄的鐵窗,投向窗外陰雲密布的長空。

一場由三十六本紅皮賬引發的官場明暗大博弈,正在以一種愈發凶險激烈的態勢,在原州市委大院的大門口轟然撞擊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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