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萬名群眾燃燭,剪斷鐵絲網
初冬傍晚五點半,原州市政文化廣場。
鉛灰色的天空中,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將整座西北重鎮染得一片蒼茫銀白。
然而,嚴寒未能阻擋湧動的人潮。
寬闊的市政廣場上,人山人海,紅旗招展,來自原州各區縣,各大專院校,破產重組企業以及農村基層的上萬名乾部群眾頂風冒雪,彙聚在原州市委大樓主樓門前的觀禮台下。
高聳的通報大屏正中央,亮著鮮紅耀眼的大字:原州市金融反黑反諜與受害企業群眾全麵紓困戰役階段性總結表彰大會。
齊學斌身著筆挺的深色大衣,頭頂落著幾片潔白的雪花,穩步走上了報告席正中央。
他的聲音沉渾有力,透過數十隻高音廣播喇叭,穿透漫天風雪,在整座城市的上空激蕩回響:
“同誌們,鄉親們!曆經連續兩周的晝夜鏖戰,原州市委市政府在西隴省委的堅強領導下,在廣大人民群眾的全力支持下,取得了金融領域掃黑除惡,數據反諜保衛戰的決定性曆史大捷!”
齊學斌抬起右手,在風雪中神情堅毅地宣讀出一串沉甸甸的戰果數據:
“截至今日下午四點整,全市共打掉以九鼎科技,黑狗催收為核心的特大涉黑金融犯罪團夥十二個,抓獲包括催收頭目牛大強在內的涉案犯罪嫌疑人四百一十六名!”
“依法查封,扣押,凍結涉案境內外黑惡資產與違規公職人員非法資產,折合人民幣共計一百四十二億八千萬元!”
“原州市中級人民法院與市金融辦聯合簽發正式裁定,九鼎科技強加在全市四萬七千名大學生和小微企業主頭上的所有虛假借條,自始無效,全額司法注銷清零!”
“由市財政與各大商業銀行設立的十億元受害企業紓困保鏈專項基金全麵落地,全市三十八家陷入困境的重點實體企業全額恢複供電,全麵複工複產!”
“在國家安全部門的緊密協同下,昆侖一號超級算力中心全麵實現全棧國產化芯片與自研操作係統的底層物理替換,數據國門合死,原州算力中心正式升級為國家級綠色安全算力示範基地!”
齊學斌的話音剛落,整座廣場靜默了一秒鐘,緊接著,上萬名乾部群眾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掌聲與歡呼聲!
許多曾經深陷家破人亡絕境的老農,下崗工人,年輕學生相擁而泣,淚水模糊了雙眼,任由滾燙的熱淚在冰冷的雪花中肆意流淌。
“共產-黨萬歲!”
“感謝原州市委!感謝齊書記!”
一聲聲發自肺腑的呐喊,在西北大地的蒼茫風雪中彙聚成不可戰勝的浩然正氣。
夜幕漸漸降臨,暴風雪越刮越猛,氣溫迅速降到了零下十五度以下。
表彰大會結束後,廣場上的人群不僅冇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
不知是誰第一個從懷裡掏出了一隻透明的防風玻璃燈罩,在市委大門前的人民英雄紀念浮雕台階下,輕輕點燃了一根鮮紅的蠟燭。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一百個,第一千個,第一萬個!
在刺骨的呼嘯寒風中,上萬名獲救的學生,小商戶,白發蒼蒼的老農以及普通市民,紛紛從背包裡,衣兜裡取出了早已準備好的防風紅燭。
噗!噗!噗!
一朵朵橘紅色的火苗在風雪中頑強地跳躍燃起,宛如黑夜中盛開的赤紅花朵。
僅僅半個小時,整座市政廣場的台階下,花壇邊,道路兩側,密密麻麻布滿了上萬盞搖曳的紅燭!
狂風吹不滅這萬點燭火,飛雪壓不垮這滿腔赤誠。
上萬盞紅燭在漫天飛雪中連成了一片浩瀚壯麗,溫暖璀璨的紅色海洋,將原州市委大院的紅旗照耀得如同朝霞初升一般奪目璀璨!
人群中,一位青年教師帶頭輕聲唱起了國歌,緊接著,上萬名群眾自發加入,嘹亮雄壯的歌聲在寒風呼嘯的夜空中響徹雲霄,激蕩著整座西北重鎮的每一寸山河!
五金店老板老趙推著輪椅上的妻子,顫顫巍巍地點燃了屬於他們夫妻的那盞紅燭。
老趙摸著懷裡那張加蓋著法院與市公安局大紅印章的無債終結認定書,淚流滿麵地對著市委大樓深深鞠躬,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孩他娘,你看,咱們原州的乾部是真正把心掏給老百姓的啊!以後咱們好好乾,把欠親戚朋友的那些正經錢一分不少還清,咱們堂堂正正做人!”
旁邊,幾位來自原州師範大學的年輕女大學生,小心翼翼地用圍巾擋住側風,護著手裡的火苗。
女孩們的臉上掛著淚痕,但眼神裡卻重燃了對未來的熾熱渴望,低聲唱著國歌,眼眸裡映照著跳動的火光。
市委辦公大樓五樓,書記辦公室。
室內冇有開大燈,隻有窗外的燭光斜斜地照進房間。
齊學斌獨自一人佇立在明亮的落地玻璃窗前,深邃的目光凝望著廣場上那片璀璨溫暖的紅色燭海,凝望著風雪中那些凍得滿臉通紅卻笑容燦爛的普通百姓。
這位三十一歲便肩負全州數百萬人民安危的省委常委,眼眶微微有些濕潤。
齊學斌緩緩吐出一口氣,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十年前自己剛從警校畢業,穿上那身墨綠色警服,在基層派出所接通第一個警情時的場景。
從一名抓小偷,調解鄰裡糾紛的基層片警,一步一個腳印,曆經多少腥風血雨,踩過多少權謀深淵,才走到今天這間可以鳥瞰全州的副省級省委常委辦公室。
職級變了,權力大了,所麵臨的對手從街頭地痞變成了副部級巨蠹與境外情報網絡,但齊學斌心裡那根沉甸甸的底線卻從未變過分毫。
權力的巔峰到底在哪裡?
不在高高在上的紅色常委樓裡,不在那些動輒指點江山的批示公文裡,而在腳下這片堅實的大地上,在眼前這千萬名能在風雪中安穩生活,笑對人生的老百姓心中!
老百姓的心是最乾淨的,也是最靈驗的秤。
你把老百姓當親人,為他們舍生忘死,老百姓就會拿整顆滾燙的心,為你築起遮風擋雨的銅牆鐵壁!
就在這時,辦公室房門被輕輕敲響。
原州市副市長兼公安局長宋德勝拄著拐杖,悄步走了進來,站在齊學斌身後輕聲道:
“齊書記,地下的紅燭看完了,暗處的豺狼也該收網了。”
齊學斌緩緩收回目光,轉過身來,臉上的溫情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刑偵老將特有的森寒殺氣:
“老宋,走,去地下作戰室!”
市公安局地下保密作戰指揮室內,氣氛緊繃得如同一張拉滿的弓弦。
牆上的電子鐘跳動著刺目的紅色數字:二十二點十五分。
宋德勝指著桌麵上那份加蓋特急機密印章的押運安保紅頭方案,沉聲彙報:
“齊書記,按照您的指示,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押運計劃已經全部細化到位!”
“明天清晨六點整,由八輛防暴特警裝甲車組成的地麵誘餌車隊,拉響警笛,由原州經國道沿途通過黑石關開往省城,沿途所有警力高調設卡護送,徹底吸引潛伏在境內的敵特與亡命泥頭車的視線!”
宋德勝用手指點在原州軍用直升機機場的坐標上:
“真正的核心主犯牛大強,張偉,連同從老虎溝搜出的全部原始帶血借條賬冊箱,由我親自帶領特警重裝護送分隊,搭乘兩架米十七一型警用直升機,沿秦嶺北麓超低空飛行,直接降落在省監委留置基地停機坪!”
齊學斌在戰術沙盤前緩緩踱步,目光銳利地盯著平定縣黑風溝變電站的位置,冷聲追問道:
“黑風溝變電站那邊的口袋紮緊了嗎?”
站在一旁的武警原州支隊支隊長啪地立正敬禮,聲音鏗鏘有力:
“報告齊書記,特戰一連一百二十名精銳戰士,已於一小時前全部徒步潛入黑風溝後山林區!戰士們全部身穿白色雪地偽裝服,攜帶微光夜視儀,阻擊步槍和定向防爆地雷,在變電站主變壓器外圍形成了三道封閉式交叉火力口袋!”
“隻要境外死士敢踏入鐵絲網半步,堅決就地予以全殲!”
齊學斌點了點頭,語氣平穩而決絕:
“告訴同誌們,黑風溝不僅連著昆侖一號算力中心,更連著原州全城百姓今晚的供暖鍋爐與居民用電!今夜零下二十度,誰要是敢讓老百姓凍著,那就是在挖我們的心頭肉!隻要發現持槍暴徒,允許一線戰士自由裁量,果斷開火,絕不留患!”
“是!”
與原州緊繃激昂的備戰氛圍截然不同,三百公裡之外的西隴省會金陵市,一座隱匿在青山湖畔的幽深高乾療養院內,卻是死一般的沉寂。
這是一棟仿蘇式的獨棟小紅樓,院牆足有四米高,院內古木參天,戒備森嚴。
二樓的一間陳設考究,滿是黃花梨家具的書房內,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艾草與中藥熏香味。
西隴省政法界退居二線五年的老元老李天成,正披著一件厚重的羊剪絨坎肩,麵容枯槁地坐在雕花太師椅上。
他那張布滿老年斑的蒼老臉頰深陷,渾濁的三角眼裡卻閃爍著令人心悸的陰鷙與狠毒。
在他的腳邊,省高級人民法院常務副院長孫德茂正戰戰兢兢地躬身站立著,腦門上滲出細密的冷汗,手裡拿著剛剛收到的原州戰報,聲音發顫地低語道:
“李老,原州那邊徹底翻天了……鄭誌坤在金融局黨組會上被直接拷走,紫雲軒的周琴全招了,趙立誠留在暗格裡的那封信,已經被齊學斌親自帶進省委大院交給了陳正國!王明德今天上午去原州找齊學斌,結果被那個毛頭小子當麵拿黨紀政紀頂撞了一頓,灰頭土臉地回來了!”
孫德茂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眼神中滿是驚恐:
“李老,陳正國把那封信鎖進了中央紀委專卷,齊學斌這是要一步步把雷震天也扯出來,要把火徹底引到咱們李家的祠堂裡來啊!一旦雷震天落網,咱們這些年乾的事可就全都遮不住了!”
李天成枯瘦如乾柴的手掌輕輕在紫砂茶杯上摩挲著,乾癟的嘴唇微微抽動,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慌什麼!天塌不下來!”
李天成緩緩抬起頭,眼神中透出一股浸淫官場數十年,視人命如草芥的極度狠毒:
“陳正國引而不發,那是他冇有絕對的底氣!齊學斌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小崽子,真以為自己抓了幾個人,在常委會上放了幾句狠話,就能撼動我李天成在西隴經營了幾十年的基業?”
李天成眼角的肌肉劇烈抽搐了一下,陰惻惻地獰笑道:
“白崇禮在境外不是動用了三千萬傭金,請了灰狼雇傭兵嗎?今晚黑風溝隻要爆炸,隻要昆侖一號的數據被毀,原州全城大停電,明天清晨押運車隊要是再在黑石關被全殲滅口,那就是震驚全國的重大惡性維穩事故!”
“到了那個時候,齊學斌就是全省乃至全國的罪人!”
李天成猛地將茶杯摔在桌麵上,茶水四溢,語氣冰冷刺骨:
“告訴下麵的人,明早省委常委會一開門,咱們省政法係統所有的老同誌集體聯名上書,以維穩不力,濫用警權激化矛盾,造成重大國有資產毀滅的罪名,徹底扒了他齊學斌的常委皮,把他直接送進秦城監獄!”
夜裡十一點整。
西隴省原州市平定縣,黑風溝崇山峻嶺。
寒風呼嘯,暴雪如刀。
黑風溝五百千伏主變電站宛如一座鋼鐵巨獸,在茫茫雪海深處發出低沉而磅礴的電磁嗡鳴。
數十米高的高壓變壓器,巨大的瓷絕緣子在風雪中隱隱泛著冷光,數十條萬伏輸電母線橫貫蒼穹,將平定光伏矩陣與大西北電網源源不斷輸送進原州城市腹地。
變電站後方,是近乎垂直的黑風溝花崗岩懸崖峭壁。
在零下二十度的極寒中,漫天飛雪將能見度壓縮到了不足五米。
突然,陡峭的絕壁雪坡上,四個身披白色雪地吉利偽裝服的黑影,如同幽靈一般悄無聲息地滑落下來。
四人動作極其敏捷專業,頭戴全覆式軍用夜視頭盔,臉上塗著厚重的防凍油彩,胸前懸掛著特種微聲短突擊步槍,後背上沉重的高科技背包裡,裝著足以炸塌半座山體的高純度塑膠炸藥。
正是境外代號灰狼的特種雇傭兵破襲突擊隊!
走在最前麵的尖刀兵半跪在雪窩裡,端起手中的軍用熱成像偵測儀,對準前方五十米外的變電站三號外圍高壓防護網進行全景掃描。
在熱成像鏡頭裡,風雪呼嘯的變電站巡檢道上一片死寂,幾處崗哨的巡邏電工似乎正躲在溫暖的值班室內烤火取暖,紅外熱斑清晰可見。
尖刀兵收起儀器,回過頭,對著身後的雇傭兵頭目灰狼做出了一個安全潛入的手勢。
灰狼嘴裡咬著冷光棒,眼神殘忍而冷酷,右手從戰術背心抽出一柄特種高壓絕緣剪,貓著腰,如同雪豹一般無聲無息地潛行到了變電站三號雙層鐵絲網前。
狂風呼嘯,嗚嗚的風聲完美掩蓋了一切細微的動靜。
灰狼將絕緣剪口對準了粗壯的鍍鋅防護鐵絲網,雙臂猛然發力!
哢嚓!
伴隨著一聲極其微弱的金屬斷裂脆響,高聳的鐵絲網被硬生生剪開了一道一人寬的狹窄缺口!
四名全副武裝的境外死士如同毒蛇出洞,身形貼著雪地飛速滑過缺口,悄然潛入了五百千伏主變壓器的油冷核心重地!
然而,就在灰狼的身影剛剛穿過鐵絲網的刹那。
在距離鐵絲網不到三十米外的一處背風凍土雪坡下。
原本平整厚重的雪堆突然輕輕抖動了一下,積雪無聲滑落,露出了青年武警特戰戰士小王那一雙凍得通紅,但眼神卻如獵鷹般銳利的雙眸。
小王的睫毛與防寒麵罩上早已經結滿了厚厚的白霜,手指搭在九五式自動步槍的扳機護圈上,一動不動地在這座凍土坑裡潛伏了整整三個小時。
刺骨的寒風如鋼針一般穿透防寒作戰服,四肢幾乎凍得麻木失去了知覺,但他和身旁的戰友冇有一個人退縮。
在他們身後不到五百米的地方,就是全州數百萬家庭今晚取暖所依賴的五百千伏主變電站,是原州算力中心的數據樞紐。
在出征前,連長傳達了齊書記的親筆動員令:今夜零下二十度,誰要是敢讓老百姓凍著,那就是在挖我們的心頭肉!
年輕的戰士們將連隊僅有的幾塊高熱量壓縮乾糧含在舌尖,用自己的體溫緊緊捂熱槍栓上的防凍潤滑油,他們心中隻有一團熾熱的烈火:人在,陣地在,絕不允許任何侵略者破壞萬家燈火的安寧!
順著小王的視線,後方林海雪原深處,黑洞洞的槍口正從每一個雪坑,每一棵枯樹後無聲無息地延伸而出,密密麻麻的戰術紅外瞄準線在風雪中悄然亮起,形成了一張毫無死角的鋼鐵絞殺死網!
主變電站三號變壓器底部。
灰狼單膝跪在冰冷刺骨的鋼構水泥底座上,獰笑著從背包裡掏出一塊帶有軍工強磁吸附板的特種定時炸藥,啪嗒一聲,死死吸附在了主變壓器的巨型油冷箱鋼板上!
灰狼伸手抹掉液晶屏上的積雪,按下啟動按鍵。
滴!
一聲刺耳的電子蜂鳴在寂靜的風雪中驟然響起!
液晶顯示屏上,猩紅色的倒計時數字開始以冰冷而瘋狂的節奏急速跳動起來:
00:59:59!
00:59:58!
灰狼嘴角扯出一抹猙獰的獰笑,正要揮手示意撤退,兩百米外漆黑的暴雪蒼穹中,一顆猩紅色的特種高空照明彈,帶著淒厲刺耳的破空尖嘯,轟然撕裂了整片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