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芯片暗門,國安密函進原州
平定縣黑風溝深山,深達地下兩百米的防空礦洞內,空氣透著花崗岩特有的冷冽與乾燥。
數十排黑色服務器機櫃整齊排列,幽藍色的指示燈在恒溫機房裡規律閃爍,龐大的冷卻風道發出沉悶的低吼。
防靜電密封實驗室內,幾台高精度的電子顯微鏡亮著雪白的光束。
國家安全部直屬技術局的芯片逆向專家徐工摘下護目鏡,揉了揉滿是血絲的雙眼,臉色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實驗台的超高倍顯微屏幕上,那枚從核心交換機電源背板夾層裡起獲的微型芯片,正被放大數十萬倍。
極微小的矽晶圓電路上,幾條完全不同於原生工業協議的微米級蝕刻金線清晰畢露,猶如寄生在人體主動脈裡的毒蠱。
宋德勝拖著帶傷的右腿站在一旁,警服領口微微敞開,手裡緊緊攥著那份剛打印出來的波形分析圖紙。
老刑警的眉心擰成了一個死結,聲音沙啞地打破了實驗室的死寂。
“徐工,這小玩意兒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徐工轉過身,指著屏幕上一道極其隱蔽的高頻脈衝諧波,語氣沉得令人窒息。
“宋副局長,這不是普通的網絡嗅探器,這是軍工級的雙向微波後門芯片。”
“後門?”
“對,不僅有後門,裡麵還固化了獨立的微型微波發射單元與低功耗邏輯運算芯片。它的電路設計極其刁鑽,專門偽裝成電源濾波電路的雜波抑製電容。”
徐工拿起一支金屬激光筆,紅色的光點落在芯片底層的一串極微小的加密邏輯門上。
“隻要昆侖一號算力中心的服務器滿負荷運轉,這枚芯片就會利用電源諧波供電,在深夜零點到三點之間自動喚醒。”
“它不走外網光纖通道,而是利用超高頻微波脈衝穿透山體,直接與萬米高空特定的商業低軌衛星進行窄帶握手。”
宋德勝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背上的青筋隨之暴起。
“它回傳的都是些什麼數據?”
“這是我們最擔心的東西。”
徐工調出一組剛完成解密的十六進製數據包,屏幕上瞬間跳出密密麻麻的電氣工程參數與三維地理矢量坐標。
“它不僅在偷偷抓取原州各部門的通信元數據,更在以每周兩次的頻率,持續打包盜取整個大西北特高壓骨乾電網的實時動態載荷圖,以及國家戰略儲備地下油庫的物理管網壓力模型!”
正說著,實驗室厚重的密封氣閘門發出哧的一聲排氣輕響。
齊學斌快步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深色夾克,身材挺拔如鬆,年輕英挺的眉宇間透著刑偵老將特有的沉冷與威嚴。
剛剛三十一歲的西隴省委常委兼原州市委書記,僅僅是站在那裡,整個實驗室內原本有些壓抑的氣氛便陡然一肅。
“學斌同誌,你來看看這個。”
國家安全部特派反諜專員顧主任迎上前去,神情肅穆地將一份厚厚的文件遞了過去。
封皮上赫然蓋著最高級彆的紅色絕密鋼印,旁邊還附著一張境外暗網追蹤攔截的情報簡報。
齊學斌接過文件,目光如刀鋒般掃過上麵的每一行字跡。
“暗門已經確認破譯了?”
齊學斌的聲音不高,卻沉穩得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
徐工立刻點頭彙報道:“齊書記,百分之百確認了。對方的代碼邏輯裡甚至嵌入了自毀指令,隻要遭遇非授權電壓探測就會瞬間熔斷物理熔絲。如果我們昨晚遲斷電十分鐘,這枚芯片就會在機櫃裡直接化成一撮飛灰,徹底死無對證。”
顧主任接過話茬,指著簡報上的暗網監控日誌,語氣極其嚴峻。
“齊常委,部裡對原州截獲的這批數據高度震驚。”
“根據國家安全機關駐境外情報站的實時監控,一個代號黑幽靈的跨國間諜情報中介,三天前已經在暗網論壇掛出了一份高階競標標的。”
“標的名稱就叫華國西北新型特高壓走廊與戰備地下油網拓撲拓撲。”
“起拍價高達五千萬美元,競標方背景直指境外某大國的軍工智庫與戰備情報分析部門。”
顧主任深吸了一口氣,神色凜然地補充道:“西北特高壓電網是國家西電東送的大動脈,沿線牽扯到數以萬計的民生重載線路,更覆蓋著重要的戰略能源節點。”
“如果讓境外的惡意勢力掌握了全套動態載荷與調度邏輯,對方根本不需要發射導彈,隻需要在關鍵節點注入一段惡意的頻率擾動代碼,就能讓西北電網發生雪崩式過載連鎖跳閘。”
“到那個時候,不僅幾千家大型工廠會瞬間斷電,成千上萬個變電站會過載爆燃,整個大西北數千萬群眾的生活供暖、醫院手術室、供水係統,全都要陷入徹底的癱瘓!”
聽著顧主任字字驚心的剖析,站在旁邊的平定縣供電段老調度員孫師傅眼圈猛地紅了。
老孫在電力係統乾了整整三十年,頭頂的白發早已經稀稀拉拉,身上的工裝洗得泛白。
他身旁站著一名剛入職兩年的年輕電氣工程師小李,小李看著屏幕上的拓撲圖,臉色蒼白得連嘴唇都在微微哆嗦。
“師傅...如果二號和四號主變電站被惡意過載擊穿,我們平定縣南山區的三個供暖換熱站,是不是十分鐘內就會停爐?”
小李的聲音帶著哭腔。
老孫顫巍巍地上前一步,粗糙的手指撫摸著冰冷的防靜電台麵,聲音裡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與後怕。
“造孽啊...真是喪儘天良的畜生!”
齊學斌轉過身,目光溫和地落在老孫身上。
“老孫,彆著急,慢慢說。”
老孫抹了一把眼角的渾濁淚水,聲音哽咽。
“齊書記,您是不知道啊!咱們平定縣冬天冷得早,深山裡的老百姓全靠光伏綠電給戈壁大棚和土坯房取暖。”
“入冬以後,零下二十多度的大風雪一刮,要是電網突然斷了,大棚裡的反季節冷涼蔬菜一夜之間就能凍成爛泥,老百姓一整年的血汗錢全得打水漂!”
“更要命的是縣人民醫院的重症監護室,還有婦幼保健院的新生兒保溫箱,那全是靠雙回路電線連著的命根子啊!這幫天殺的狗特務,這是把刀子往老百姓的心窩子上插啊!”
老孫的話回蕩在密封實驗室裡,讓在場的每一個人心頭都沉甸甸的,滿腔怒火無聲燃燒。
齊學斌伸出手,用力拍了拍老孫粗糙的肩膀,掌心傳過去一股沉穩而灼熱的力量。
“老孫,你放心。”
“有黨組織在,有人民警察在,這片大山的天塌不下來,老百姓的電網斷不了。”
齊學斌轉過身,雙眸宛如寒潭深淵,冷冽得讓人不敢直視。
他看著顧主任,斬釘截鐵地開口道:“顧主任,請轉告部領導。原州市委堅決服從國家安全部的一切偵查部署。”
“平定縣昆侖一號算力中心即刻轉入特級戰備管製,除核心保密技術人員外,所有外包運維人員一律停職接受背靠背審查。”
“原州境內的所有算力出入境接口,全部實施物理切斷,絕不允許半個字節的涉密數據流向境外!”
齊學斌略一沉吟,轉頭對身旁的市委秘書長吩咐道:“立刻幫我接通市紀委王衛國書記的加密紅機。”
幾秒鐘後,電話接通,王衛國滄桑剛硬的聲音傳來。
“學斌同誌,我在市紀委辦案區,有緊急情況?”
齊學斌握著話筒,語速平緩而極具壓迫感。
“衛國同誌,啟動最高等級紀律監督初核機製。”
“市紀委即刻進駐市大數據管理局與高新區招商局,調取當初引進九鼎科技入駐昆侖一號外包工程的全部招投標底冊、專家評審打分記錄與會議紀要。”
“順著招投標名單,逐個排查所有簽字背書的乾部。誰吃喝了九鼎的好處,誰在暗地裡當掮客開綠燈,一個都不許放過!”
電話那頭的王衛國聲音如金石撞擊:“明白!市紀委鐵軍即刻出動,兩個小時內完成全量卷宗調閱封存!”
顧主任在旁邊聽著齊學斌雷厲風行的組合拳調度,暗暗點頭,眼中滿是歎服與讚許。
這位年輕的副省級一把手,不僅專業敏銳、殺伐果斷,更有常人難以企及的政治骨氣與大局掌控力。
然而,齊學斌剛放下專線電話,實驗室厚重的鋼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甚至有些踉蹌的腳步聲。
原州市大數據管理局局長馬建國滿頭大汗地推門而入,手裡緊緊攥著一部還在輕微震動的保密手機,臉色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
馬建國快步走到齊學斌身旁,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周圍荷槍實彈的特警,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驚恐與為難。
“齊...齊書記,出事了。”
齊學斌眉頭微挑,目光冷淡地落在馬建國臉上。
“慌什麼?天塌下來有我頂著,把話說清楚。”
馬建國咽了口唾沫,戰戰兢兢地彙報道:“省工業信息廳的張副處長剛才把電話直接打到了我的保密機上,語氣極其強硬。”
“張副處長怎麼說?”
“他說...他說昆侖一號算力中心是全省新基建重點示範標杆,明天京城的投資考察團就要到省城蘭城聽取全省算力網絡彙報。”
“他還說,九鼎科技是省委常委會重點招商引資回來的百億級科技獨角獸企業,在原州搞一些技術調試難免會有軟硬件小漏洞、小摩擦。”
“省工信廳要求我們原州市大數據局顧全全省招商引資的大局,不要上綱上線搞擴大化,把這次機房的閃斷事故當成普通的技術故障內部消化,千萬不能驚動部委和外界輿論...”
聽著馬建國磕磕絆絆的複述,實驗室裡的空氣驟然降到了冰點。
宋德勝當場冷笑出聲,眼神裡透出一股老刑警嗜血般的凶戾。
“內部消化?小故障?張嘴招商閉嘴大局,國家特高壓電網的載荷圖都被人家快偷光了,他省工信廳一個處長,有多大的腦袋能頂得住這顆雷?!”
齊學斌的麵色平靜如水,甚至看不出一絲怒容。
但他眼底那一抹刺骨的寒意,卻讓熟悉他的宋德勝知道,這位年輕的省委常委已經動了真正的雷霆之怒。
齊學斌伸手拿過馬建國的保密手機,直接按下了回撥鍵。
電話僅僅響了兩聲,那頭便立刻接通了,傳來一個拿腔拿調、帶著濃重官僚優越感的聲音。
“老馬啊,剛才我交代你的事情你聽明白了冇有?齊常委年輕氣盛剛上任,有些分寸把握不好,你作為業務部門一把手,可得懂規矩。九鼎科技背後牽扯著多大層麵的省領導,不用我再點透了吧?趕緊把機房解封,把部裡來的專家客客氣氣送走,這事就算過去了...”
電話那頭還在滔滔不絕地擺譜。
齊學斌冷笑一聲,直接打斷了對方的自說自話。
“張副處長,官威不小啊。”
電話那頭的聲音戛然而止,呼吸瞬間變得粗重停滯,顯然被齊學斌低沉有力的聲音嚇了一跳。
“你...你是齊學斌常委?!”
齊學斌單手插在夾克口袋裡,聲音清冷平緩,每一個字卻如同萬鈞巨石砸向對方的心口。
“張副處長,聽清楚了,我就是齊學斌。”
“我現在人在平定縣黑風溝地下兩百米的算力機房實驗室,國家安全部的技術專家和部級調查專員就在我身旁。”
“你口中的小故障,是九鼎科技在核心交換機電源板裡暗插軍工級微型芯片,偷盜國家特高壓電網模型與戰略油庫坐標。”
“你所謂的顧全大局,是在給危害國家安全的間諜活動打掩護、拖延時間。”
電話那頭的張副處長頓時慌了神,結結巴巴地想要辯解:“齊...齊常委,您誤會了!我絕對冇有那個意思,我隻是受省領導委派過問一下招商進度...”
“受誰委派?哪位省領導給你的權力乾預國家安全機關辦案?!”
齊學斌的聲音陡然拔高,森嚴的威壓穿透無線電波,震得手機揚聲器發出輕微的嗡鳴。
“回去告訴指使你打電話的那位領導,他要是覺得這是小摩擦,讓他明天帶著省政府的紅頭公函,親自來原州市委大樓找我齊學斌簽字!”
“我倒要當麵問問他,人民群眾的性命和國家的戰略底線,在他眼裡值幾個錢?!”
“至於你,張副處長,從現在開始,你的這通通話記錄已經全量移交國家安全機關備查。你最好向上天保佑,九鼎科技的間諜案裡,冇有你的乾股和影子!”
說完,齊學斌根本不再給對方任何辯解的機會,啪的一聲直接掛斷了電話,將手機扔回馬建國懷裡。
馬建國兩腿發軟,額頭上的冷汗如同雨下,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齊學斌轉過身,目光如寒星般投向宋德勝。
“德勝同誌。”
“到!”
宋德勝啪的一聲立正挺胸。
“帶上特警支隊和經偵骨乾,立刻趕赴原州高新區科技園,依法查封九鼎科技原州運維辦事處。”
“把九鼎派在原州的所有技術人員、運維主管全給我帶回局裡,逐個過篩子。”
“尤其是九鼎在陳峰落網後緊急派來接管暗門的外包技術總監陳大為,必須一分鐘不耽誤地控製起來,人命關天,絕不能讓他脫離視線!”
“是!保證完成任務!”
宋德勝抬手敬禮,轉身快步衝出實驗室。
山外,初冬的狂風卷著大片的雪花在深山峽穀中瘋狂肆虐。
原州高新區科技園內,一棟掛著九鼎智能科技原州辦事處銅牌的三層小樓靜靜矗立在風雪中。
四輛冇有任何警笛聲的特警防暴裝甲車在風雪中悄無聲息地滑行而至,呈品字形將小樓的前後出口徹底堵死。
全副武裝的防暴隊員推開車門,如黑豹般敏捷地貼著牆根突進。
宋德勝端著微型衝鋒槍,一馬當先走到防爆鋼門前,抬手示意破拆組上前。
轟的一聲巨響!
特製的高壓液壓破門器瞬間崩斷了重型門鎖,兩扇厚重的鋼門向內轟然彈開。
然而,門內迎麵撲來的不是預料中的驚慌叫喊,而是一股濃烈刺鼻、令人窒息的黃色強酸白煙!
“小心!有毒煙!戴防毒麵具!”
宋德勝厲聲大喝,一把拉開身旁年輕的突擊隊員,率先衝入大廳。
大廳的中央,原本安放著四組核心服務器的機櫃敞開著,數個黑色的塑料強酸儲罐被割開傾倒在地麵上。
高濃度的特種腐蝕性強酸正滋滋地冒著白色氣泡,機櫃裡的主板、芯片、固態硬盤早已在強酸的劇烈反應下化成了一灘灘焦黑惡臭的爛泥!
這是極其專業、毫不停留的毀證手法!
“搜!一間屋子都不許放過!”
特警隊員們踹開一間間辦公室,整棟大樓早已人去樓空。
當宋德勝衝到二樓技術總監辦公室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然收縮。
桌上的茶杯還冒著微弱的熱氣,地麵上一灘鮮紅的血跡格外刺眼。
辦公桌的垃圾桶裡,一片未來得及徹底焚毀的便簽殘角露在外麵,上麵隱約殘留著半枚鮮紅的私人印章暗紋。
經偵隊長撿起鑷子夾起殘片,湊近一看,臉色驟變:“宋副局長,這是九鼎集團高管專用的內部調度令殘片,上麵有白崇禮私人秘書的暗記!”
宋德勝冇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窗台上。
順著雜亂的拖拽血痕看去,窗戶的防盜網被液壓剪硬生生絞開了一個大洞,風雪正呼嘯著往屋裡灌。
窗外的雪地上,幾個帶著防滑特殊紋路的重型軍靴腳印,正死死挾持著一串踉蹌淩亂的帶血腳印,向著遠處的荒野公路極速延伸!
宋德勝伸手摸了一把窗台上的殘血,血跡竟然還是溫熱的。
老刑警一把推開窗戶,迎著呼嘯的風雪,咬牙切齒地按下了肩頭的對講機。
“呼叫指揮中心!九鼎原州辦事處遭遇專業清盤毀滅證據,外包總監陳大為剛剛被兩名不明身份的暴徒帶槍綁架!”
“對方有車輛接應,正往省道黑河大峽穀方向逃竄!”
“立刻封鎖全城,他們帶走了活口,這是要殺人滅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