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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老乾部招牌,壓不住兩千本血賬

2026-10-17 作者: 必看

清晨五點半,省城蘭城的晨霧還冇散透,省委大院臨湖的獨棟小樓裡,急促尖銳的電話鈴聲驟然撕破了黎明的寂靜。

李天成剛披上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端著一杯溫熱的參茶走到紅木書桌前。他拿起聽筒,裡麵立刻傳來了平川老部下失魂落魄的顫抖聲音:“老主任,出天大的事了,後山采石場的暗窩子被連鍋端了,雷震天在地下防空洞跟市局特警交火,右手被打爛生擒,連夾層裡那兩百桶特級錸礦結晶,一兩冇剩,全被齊學斌的人貼了封條!”

李天成手腕猛地一抖,青花瓷茶蓋當啷一聲磕在紅木案幾上,滾燙的茶湯濺在手背上,他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雷震天身上的東西呢,賬本起出來冇有?”李天成的嗓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眼神裡的陰冷幾乎要凝固成冰。

“全被搜走了,藏在密室暗格裡的兩千多本原始手工賬,還有這些年通過西北貨運商會走地下錢莊的轉賬憑證,一本都冇來得及燒,全落在齊學斌和王衛國手裡了!”

聽筒那頭的話音未落,李天成直接掐斷了線路。他站在落地窗前,胸口劇烈起伏,窗外陰沉的天色壓得人喘不過氣來。二十年了,他在西隴政法係統苦心經營的地下帝國,竟然在短短一夜之間被原州那個年輕的一把手捅了個對穿。

李天成深吸了一口冷氣,強行按捺下心頭的慌亂。他在西隴政法界深耕三十年,門生故吏遍布全省公檢法司各個關鍵崗位,退居二線後依然是省內老乾部圈子裡的核心話事人。哪怕是省委現任的主要領導,平日裡見了他也要客客氣氣稱一聲老主任。

“齊學斌……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以為仗著陳正國的勢頭,就能在西隴的地界上翻雲覆雨?”李天成咬著牙冷笑一聲,眼神深處閃過一抹狠厲,“在西隴這片土地上,光憑一身正氣是辦不成事的,冇有我們這幫老骨頭點頭,誰也休想掀起大浪!”

他轉身快步走到書桌前,抓起紅色的內部保密機,連撥了幾個省直離退休老領導的私人號碼。

不到半小時,兩位曾任省政法委副書記、省高院常務副院長的退休老乾部匆匆趕到了小樓。茶室裡檀香繚繞,李天成把手裡的紫砂茶杯重重一放,沉聲道:“老劉,老周,原州那邊現在的動靜你們也聽說了吧,齊學斌仗著省委陳書記撐腰,在下麵搞擴大化,打著掃黑除惡的幌子,連公檢法係統的退休老同誌都要往死裡整,再任由他這麼胡作非為,西隴政法係統的老臉往哪擱,全省社會大局的穩定還要不要?”

頭發花白的前副書記劉正德皺眉吸了一口煙,遲疑道:“老李,我聽說現場起獲了戰略礦石,而且還動了重武器,這性質可就不一樣了,涉嫌軍工走私,陳書記那邊態度硬得很,咱們現在出麵說話,會不會引火燒身?”

“什麼戰略礦石,那不過是平川地方民營企業在探礦過程中的合規留樣,是齊學斌為了給自己撈政治資本,硬生生扣上的通天大帽子!”李天成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雷震天是省貨運商會的會長,這麼多年來為全省交通物流做了多少保障工作,原州個彆外省司機不服管教,發生點治安糾紛是常有的事,怎麼能全扣在商會頭上?我們這些為西隴流過血、立過功的老骨頭要是再不出聲,明天紀委的鐵籠子就要套到大家脖子上了!我已經起草了一份老乾部聯名建議書,咱們聯名向陳書記建言,案子必須由省政法委接管,限製在原州治安個案層麵就地消化,絕對不能讓齊學斌借題發揮搞得全省人心惶惶!”

劉正德和周副院長對視一眼,想到這些年家裡親屬在西北貨運商會拿到的乾股和分紅,最終咬了咬牙,在聯名信上簽下了名字。

李天成看著手中的聯名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他看來,官場從來不是非黑即白的法庭,而是盤根錯節的人情世故與利益平衡。隻要這封彙聚了十幾位正廳級、副省級老領導簽名的建言信送到省委書記的案頭,陳正國就算想動,也得掂量掂量觸怒整個省直老乾部群體的政治代價。

“你們放心,隻要咱們抱成一團,陳正國也得顧忌全省老乾部的呼聲,”李天成冷哼一聲,將信封遞給身旁的機要秘書,“立刻送到省委辦公廳,親自交到秘書長手裡,就說是十幾位老領導聯名呈送陳書記的親筆建言!”

然而,李天成算準了省裡的官場慣性,卻唯獨低估了齊學斌雷霆萬鈞的辦案魄力與穿透力。

就在李天成派秘書將聯名信送往省委辦公廳的同時,一輛掛著原州市委二號牌的黑色越野車在兩輛特警防暴裝甲車的護衛下,一路拉響警報,撕開晨霧,呼嘯著衝進了省紀委專案辦案基地的鐵門。

車門推開,齊學斌身穿一件帶有些許泥點的夾克,神色冷峻,大步流星走下車來。在他身後,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宋德勝帶著四名全副武裝的特警,手裡提著六隻沉重的防爆鋁合金密碼箱。

省紀委常務副書記李長澤早已在辦公樓大廳等候,見到齊學斌,快步迎上前握手:“學斌同誌,辛苦了,陳書記剛才親自給我打了電話,指示省紀委專案組全員待命,全力配合原州市委的收網行動!”

齊學斌沉穩點頭,目光如炬:“李書記,時間緊迫,李天成在省城樹大根深,必定會動用各種資源倒打一耙,我們必須在他們串供銷證之前,把證據鏈徹底釘死在鐵板上!”

兩人並肩快步走進頂層的絕密研判室,特警迅速在走廊兩端設立警戒哨,拉起警戒線。

研判室內,六隻密碼箱哢噠一聲同時彈開,裡麵整整齊齊碼放著兩千本泛黃的買命賬冊,以及數十張高清晰度的采石場深層地道搜查照片,最上方放著的,正是國家權威礦產檢測機構出具的紅頭加急報告。

李長澤隨手翻開一本賬冊,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某年某月某日某車牌號交納的保護費金額,每一筆賬目後麵,都赫然蓋著平川運管所與西北貨運商會的暗戳。

“這是近二十年來,黑鷹堂雷震天在三一二國道原州段強行收取的買命錢,累計流水高達二十點三億元,”齊學斌指著賬冊,聲音鏗鏘有力,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幾十萬過路大貨車司機的血汗錢,全被他們敲骨吸髓般吞了下去,稍微反抗的司機,輕則砸車斷腿,重則被推下山崖偽造交通事故!而在這張滔天罪惡網絡的頂端,雷震天親口交代,每年純利潤的百分之三十,通過離岸空殼公司,全額打入了李天成家族設立在境外的私人信托基金!”

李長澤臉色鐵青,翻看著資金穿透圖:“五點六個億的跨境受賄,好一個政法老模範,好一個德高望重的老主任!”

“不僅如此,”齊學斌將一份帶有血跡的病曆複印件推到李長澤麵前,“昨天我在原州市第二人民醫院骨科病房,親眼見到了被他們打斷右腿的河南老司機周誌強,斷骨戳穿肌肉,打入鋼板,如果不是我們及時趕到,人就徹底廢了,平川運管所長馬有財竟然當麵說是普通交通事故,還逼著家屬簽諒解書,這樣的基層蛀蟲,背後如果冇有省直政法大保護傘撐腰,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如此草菅人命!”

“老周的愛人在病房外給我跪下了,哭著問我,原州的天到底還有冇有王法,”齊學斌眼中閃過一抹決絕與痛心,“幾十萬貨車司機日夜兼程跑運輸,為的是養家糊口,支撐起大西北的物資流轉,可這群蛀蟲卻趴在司機身上喝血吸髓,每輛車每月強行盤剝三萬元買命錢,二十年啊,整整二十年,多少家庭被逼得傾家蕩產、妻離子散!”

李長澤重重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無法無天!簡直是觸目驚心!”

“還有這份自然資源部權威出具的化驗報告,”齊學斌翻開另一份加蓋絕密印章的文件,“在平川後山采石場的地道暗倉裡,我們當場查扣了兩百桶特級高純錸礦結晶,伴生高純錸含量高達百分之十二點八,高純鉬含量達到百分之四十六點五,這是製造第五代戰機航空發動機單晶葉片的核心軍工戰略資源,國際黑市每噸報價兩百萬美元以上,總價值超過兩千萬美元,雷震天通過外省地下走私網絡,已經向境外運送了整整三批!”

李長澤隻覺得後背發涼,作為省紀委的主要領導,他深知這份報告的分量。這已經不再是普通的貪腐受賄,而是赤裸裸的出賣國家安全利益與戰略物資走私。

“難怪省委陳書記下定決心要掀開蓋子,”李長澤神色極其嚴肅,“任何人在這樣的國家大案麵前搞團團夥夥、講情包庇,都是自絕於黨和人民!”

就在這時,研判室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驟然響起,李長澤接起聽筒,按下了免提鍵。

聽筒裡傳來了省委辦公廳秘書長的聲音:“長澤同誌,李天成老主任聯合了十幾位政法係統的離退休老領導,剛剛向省委遞交了一份聯名信,信裡反映原州市委在三一二國道執法過程中動作過大、涉嫌越權,並指出雷震天案涉及全省貨運物流穩定和老同誌曆史聲譽,建議由省直部門組成聯合協調組,就地化解矛盾,陳書記讓我問問專案組目前的核查進度。”

李長澤轉頭看向齊學斌,齊學斌直接上前一步,對著免提話筒朗聲道:“秘書長,請您轉告陳書記和各位老領導,李老主任當年在西隴確實有功,但黨紀國法麵前冇有特殊公民,功勞簿更不是盜賣軍工戰略資源、包庇黑惡勢力殘害百姓的免死金牌!原州市委和專案組現在手握兩千本沾滿勞動者血淚的買命賬,任何人的金字招牌,也休想把這滔天的罪證壓下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隨即傳來省委秘書長沉穩的回應:“學斌同誌的話擲地有聲,我會原汁原味向陳書記彙報,省委絕不會成為任何腐敗分子的避風港!陳書記剛剛作出了批示,不管涉及到什麼人,不管職務多高、資格多老,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掛斷電話,齊學斌從內側口袋掏出一隻高強度防磁移動硬盤,推到李長澤麵前:“李書記,這是雷震天的口供視頻和全部原始賬目的數字拷貝,不僅如此,雷震天還交代了一個極為關鍵的致命線索。”

李長澤眼神一凝:“什麼線索?”

“李天成在省城的大管家,也就是他的親侄子李明軒,手裡掌握著李家全部海外賬戶的動態私鑰與境內洗錢地下窩點的賬目明細,”齊學斌目光淩厲,字字如刀,“平川采石場一出事,李天成必定會讓他攜款潛逃出境,隻要掐死這隻白手套,李天成這頂看似堅不可摧的政法保護傘,就會瞬間土崩瓦解!”

宋德勝在一旁補充道:“我們在平川抓捕趙鵬程時,調取了省城幾家主要出入境口岸的數據,發現李明軒名下雖然冇有購票記錄,但李天成早年通過省公安廳出入境管理局的內部關係,為李明軒辦理了至少三本不同省份的假身份證與套牌護照,一旦讓他潛逃出境,那五點六億的民脂民膏和戰略礦產的跨境流向就很難徹底追回了!”

“必須立刻實施邊控與緊急抓捕!”李長澤斬釘截鐵道。

話音剛落,宋德勝身上的戰備對講機裡突然傳出省高警科技支隊的緊急通報:“報告宋局,技偵平台剛剛捕獲目標手機信號,李明軒使用化名“張偉”訂購了早晨八點零五分飛往境外的單程頭等艙機票,目標目前正乘坐一輛黑色奔馳轎車,經由機場高速向省城國際機場航站樓疾馳,預計還有二十分鐘抵達!”

李長澤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好一個金蟬脫殼!學斌同誌,德勝同誌,省監委立刻簽署緊急留置令,由你們原州特警與省高警聯合行動,必須在登機口前把人給我攔下來!”

齊學斌抓起帽子戴在頭上,眼神堅毅如鐵:“請省紀委放心,這趟飛往境外的航班,他絕對上不去!”

宋德勝拉動槍栓,哢噠一聲脆響在研判室裡回蕩,兩人轉身大步流星衝出大門,刺耳的警笛聲瞬間劃破了省城清晨的蒼穹。

車輪在濕滑的柏油路麵上拉出焦黑的擦痕,四輛警車如同離弦之箭,直插省城國際機場高速入口。窗外的風聲呼嘯,齊學斌靠在副駕駛座上,目光緊緊盯著前方被晨霧籠罩的機場塔台。

在疾馳的警車裡,齊學斌凝視著窗外漸次後退的高大白楊樹,腦海中不斷梳理著全案的證據鏈條。

李天成盤踞西隴政法界三十年,其關係網猶如一張密不透風的蛛網,不僅牢牢控製著交通執法、運管審批與礦產監管,更在省市兩級政法係統培植了大量親信黨羽。雷震天在原州的暴行,絕非孤立的涉黑個案,而是這張巨型利益黑網在基層最赤裸、最凶殘的變現觸手。

“齊書記,”坐在駕駛座上的宋德勝一邊穩穩操控著方向盤,一邊沉聲說道,“剛才特警支隊從平川發來加急通報,馬有財在留置室裡已經徹底交代了。平川運管所這八年來,通過陰陽罰款收據、強製拖車收費和天價修車分成,累計截留私分規費四千餘萬元,其中百分之七十通過李明軒設立的地下通道送往省城。馬有財還交代,去年省紀委接到外省車隊的聯名舉報信後,原本派出了初核組,結果初核組剛到原州,就被李天成一個電話直接召回,帶隊的乾部不到半年就被交流到邊緣崗位提前退休了。”

齊學斌冷笑一聲,眼神如刀鋒般銳利:“這就是典型的公器私用、權力尋租!李天成自以為把持了監督關口,就能在西隴一手遮天,但他忘記了,黨紀國法不是哪個人的私產,民心向背更不是幾張老乾部的聯名信就能抹殺的!”

“老周的傷情怎麼樣了?”齊學斌轉頭關切地問道。

“市二院骨科專家連夜進行了二次清創和內固定手術,右腿的主動脈保住了,但脛骨粉碎嚴重,至少需要臥床靜養半年,”宋德勝咬著牙,眼中滿是憤慨,“老周的妻子今早醒過來,抱著孩子的書包在走廊裡哭,說這幾年為了給雷震天的黑鷹堂交買命錢,家裡連過年的白麵都要找鄰居借,他們這些跑大貨的,不怕路遠山高,不怕風霜雨雪,就怕這條吃人的三一二國道啊!”

齊學斌神色凝重,字字鏗鏘:“我們當乾部的,如果連治下百姓的安危生計都保不住,連一條平平安安的貨運路都給不了,還談什麼執政為民,談什麼高質量發展!今天在省城,我們不僅要把李明軒手裡的黑金暗賬全部扣死,更要把這頂罩在西隴政法係統頭上二十年的大黑傘徹底連根拔起!”

警笛長鳴,紅藍警燈在晨霧中劃出兩道耀眼的光軌,車隊以極快的速度越過省城機場收費站,直撲八號貴賓航站樓。

在專案組的嚴密布控下,省城機場的高速收費站已全部切換為靜默核查模式,特警突擊車輛悄然越過車流,在晨曦中直奔候機樓的深處,一張遮天蔽日的天網已在省城上空轟然收攏。

車隊以極快的速度穿過航站樓的專屬地下通道,身穿便衣的特警隊員們迅速按照預定點位分散進入候機大廳,一場雷霆萬鈞的抓捕行動在平靜的晨曦中悄然拉開,整個省城的氣氛已然劍拔弩張。

兩輛重型防暴裝甲車在機場外圍拉開防線,齊學斌推開車門,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頭等艙安檢通道的方向,正義的鐵拳已然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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