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一顆帶血子彈,寄到市委大院
清晨八點整,原州市委辦公大樓籠罩在連綿的陰雨之中。
市委書記辦公室的紅木大門被急促地敲響,機要保密科科長周明神色蒼白、滿頭冷汗地快步走了進來,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用特製防爆氣泡膜嚴密包裹的沉重鉛封鐵盒。
在周明身後,兩名市委警衛連的持槍武警戰士神情冷峻,手按在槍套上緊緊跟隨,市公安局排爆大隊的大隊長和技偵痕檢專家也提著專業設備跟在後麵。
“書記,市長和紀委王書記也過來了,出大事了。”
周明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微微發顫:“剛剛郵政特快專遞送來一個冇有寄件人姓名和地址的絕密加急包裹,收件人指名道姓寫著齊學斌書記親啟。安檢儀掃描發現裡麵有高密度軍用金屬物體,防爆隊剛剛在空曠地帶完成射線透視與爆炸物氣體采樣檢測,確認冇有烈性炸藥,但……裡麵的東西性質極其惡劣,是對市委主要領導的公然恐嚇!”
市長王宏明與市紀委書記王衛國緊隨其後邁進辦公室,兩人的臉色同樣極其凝重。
齊學斌正在批閱關於開辟綠色貨運通道的緊急通告,聞言放下鋼筆,神情平靜地指了指寬大的紅木辦公桌。
“放這吧,大家不必驚慌。”
周明動作極其輕柔地將鐵盒放在桌麵上,戴上白色無菌手套,用防磁剪刀剪斷了防爆鉛封,緩緩揭開金屬盒蓋。
黑色的天鵝絨內襯中央,赫然靜靜躺著一枚長達十五公分、散發著刺鼻硝煙與濃重血腥味的12.7毫米大口徑重型狙擊步槍穿甲燃燒彈頭!
彈頭的黃銅外殼上,幾道暗紅色的乾涸血跡清晰可見,彈尖處甚至還用激光刻著一個猙獰可怖的骷髏標記。
在子彈旁邊,還壓著一張用粗黑毛筆字寫在牛皮紙上的恐嚇信箋,字跡張狂跋扈:
“齊書記,西北的風沙大,路上的深溝多。過路的規矩老子立了整整二十年,識相的把平川馬所長放了,老鷹汽修廠照常營業,每年陸港物流分你兩成暗股;不識相,小心車翻人亡,這顆子彈就是給你留的下場!”
信箋的落款處,赫然印著一隻展翅翱翔的黑鷹血印!
排爆大隊長上前一步,用無磁鑷子輕輕夾起彈頭,仔細觀察底火編號後低聲彙報道:“報告各位領導,這是典型的國產重型高精狙穿甲彈頭,有效射程達到兩千米,能在八百米距離內直接貫穿裝甲鋼板!彈殼底部的出廠編碼被微型砂輪打磨過,但殘留的微痕顯示,這是西北某軍工靶場十年前被盜的特種軍品彈藥!黑鷹堂手裡不僅有普通管製刀具,還私藏著高精度的遠程軍用槍械!”
辦公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到了冰點,王宏明市長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拍了一下沙發扶手:“無法無天!簡直是反了天了!一個地下的涉黑路霸團夥,竟然敢公然給地級市市委一把手寄送軍用狙擊子彈進行死亡威脅!這在建國以來的政法曆史上都極其罕見!這是對黨和政府的公然宣戰!”
市紀委書記王衛國推了推黑框眼鏡,眼中寒芒閃爍:“學斌書記,我建議立刻向省委陳正國書記做專題彙報,同時由省公安廳出麵,調集武警機動師對原州進行全城武裝戒嚴!這幫人既然有重型狙擊槍,隨時可能對市領導實施極端暗殺行動,安保級彆必須提到最高特級!”
王衛國壓低聲音,進一步提醒道:“學斌書記,雷震天之所以如此有恃無恐,是因為黑鷹堂背後牽扯到的老領導李天成非同小可。李天成在西隴省政法係統深耕三十年,退休前曾官至省委副書記兼省委政法委書記,全省公檢法係統的中層骨乾,幾乎有一半是他當年提拔起來的。當年西隴掃黑打傘,黑鷹堂之所以能屢屢安然過關,全是靠李天成的暗中庇護。雷震天寄這顆子彈,表麵是恐嚇,實際是試探咱們市委敢不敢動李天成的勢力範圍!”
齊學斌擺了擺手,目光冷靜而堅定:“衛國同誌,越是在這種關頭,我們越要保持戰略定力。黑惡勢力越是張狂恐嚇,越說明他們已經感受到了滅頂之災的降臨!李天成就算當年權傾一時,現在也已經退休交權了。黨紀國法麵前,冇有任何所謂的政法鐵帽子王!我們不僅要辦雷震天,更要借這個機會,把這根插在西隴政法係統二十年的毒刺給徹底拔出來!”
齊學斌緩緩伸出右手,神色自若地從盒子裡拿起那枚沉甸甸的狙擊彈頭,放在指尖輕輕轉動了一圈。
那冰冷的金屬觸感和刺鼻的血腥味,不僅冇有讓齊學斌露出一絲恐懼,反而在他漆黑的眼眸中點燃了更加冷冽森嚴的殺氣。
“拿死人的子彈,來恐嚇黨的高級乾部?”
齊學斌冷笑一聲,眼神如萬年玄冰般刺骨:“雷震天這是橫行霸道慣了,真以為西北這片天,是他黑鷹堂的私產了。”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宋德勝。
宋德勝此刻雙目噴火,雙拳捏得咯咯作響,咬牙切齒道:“書記!這是反革命性質的特大武裝挑釁!技偵專班剛剛對這枚彈頭的血跡進行了生物基因檢材快速測序,上麵的血跡屬於半年前在312國道失蹤的一名河北貨車司機!這幫畜生手裡不僅有槍,而且背著不止一條人命血案!”
齊學斌將那顆帶血的彈頭重重拍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沉悶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德勝,把這顆子彈作為“獵鷹斷翼”專案的一號實物證據,當場入卷歸檔!”
齊學斌冷峻道:“他雷震天不是要給我送禮嗎?今晚收網的時候,我就把這顆子彈親手塞回他的嘴裡!”
齊學斌轉頭看向王宏明與王衛國:“宏明市長,衛國書記,省委陳書記那邊我已經電話通報過了。陳書記的原話隻有八個字:除惡務儘,省委撐腰!我們不需要驚動武警機動師,原州市公安局和紀檢監察的力量,足夠把這群烏合之眾砸得粉碎!”
王宏明當即點頭:“好!市政府全力配合!市財政立刻劃撥兩千萬專項維穩辦案資金,油料、後勤、醫療保障全部頂格供應!”
與此同時,原州城西五十公裡外的聚鷹閣秘密地下山莊。
這裡依山而建,地勢險要,周圍全是高聳陡峭的懸崖峭壁,隻有一條狹窄的盤山公路通往外界,沿途密布著暗哨、狼狗和隱蔽的紅外監控探頭。
山莊主樓的大廳裡,鋪著昂貴整張的東北虎皮地毯,紫檀木太師椅上坐著一名年過五旬、身材魁梧健碩的中年男子。
男子剃著光頭,左臉頰上留著一道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的猙獰刀疤,鷹鉤鼻,眼眸陰鷙如鷲,正是橫行西北二十年的黑鷹堂總把頭,雷震天,江湖人稱“鷹爺”。
此刻,雷震天正戴著厚厚的牛皮手套,手臂上停著一隻羽毛油亮、眼神凶狠的獵鷹,悠閒地用鮮肉喂食。
在大廳下首,七八名膀大腰圓、腰間鼓鼓囊囊插著手槍的核心骨乾垂手侍立,神色極其恭敬。
管撒釘隊的二把頭“黑皮”端著茶碗,滿臉討好地笑道:“鷹爺,東西已經按您的吩咐,通過秘密渠道直接送進市委大院齊學斌的辦公桌上了!那顆子彈可是當年打死那個不服管教的河北司機的“戰利品”,齊學斌那個三十出頭的書生官僚,看到那顆帶血的狙擊彈,估計現在嚇得連辦公室門都不敢出了!”
管老鷹汽修廠的三把頭“獨眼狼”也哈哈大笑:“黑哥說得對!齊學斌在漢東和清河再牛氣,到了咱們西北這片黃土地上,是龍他也得盤著,是虎他也得臥著!咱們黑鷹堂十三處據點,兩百多個敢動刀動槍的弟兄,沿途哪個運管、哪個交警不得給咱們鷹爺磕頭請安?他扣了一個小小的馬有財,能掀得起什麼風浪!”
管走私車隊的四把頭“鐵算盤”也湊上前彙報道:“鷹爺,今天晚上後山采石場還有一批大買賣要走。五輛重型半掛集裝箱夾層裡的貨已經裝填完畢,全是用雙層鉛板封好的高純礦石,每噸在境外的黑市價格炒到了六十萬美金!隻要今晚這批貨順利出境,兩千萬美金的利潤明天一早就能打進瑞士離岸賬戶!”
雷震天撕下一塊血淋淋的生牛肉扔給獵鷹,嘴角泛起一抹極其狂妄的冷笑。
“齊學斌不過是個三十出頭的娃娃官,在省城借著陳正國書記的勢頭扳倒了趙立誠,就真以為自己能在西隴橫著走了?他也不打聽打聽,我雷震天在西北立旗的時候,他還在穿開襠褲呢!”
雷震天冷哼一聲,端起茶碗飲了一口,眼神中閃爍著暴虐的光芒:“告訴後山采石場的兄弟們,今晚裝車的動作要快!一旦邊境口岸那邊交貨完畢,每人發十萬現金紅包!至於齊學斌,他要是敢派警車上山,就讓埋伏在山頂的重狙手開槍示警,讓他知道什麼是不可逾越的紅線!”
旁邊一名留著山羊胡的中年賬房先生有些擔憂地上前一步,低聲提醒道:“鷹爺,防人之心不可無。齊學斌這個人手段極其硬朗,他在省城常委會上當場把常務副省長給辦了,這次老周的腿又在市醫院保住了,我擔心他今晚會調集特警對咱們沿線的卡點動手啊。”
“動手?他拿什麼跟我動手?”
雷震天霍然站起身,將獵鷹放回鐵架上,狂傲地環視全場:“原州這片地上,誰不知道我雷震天的背後站著誰?趙立誠倒了,那是因為他太貪、太蠢,連個離岸信托都擦不乾淨屁股!但我黑鷹堂在省裡的靠山,是退居二線但門生故吏遍布全省政法係統的李老領導!”
雷震天端起一杯烈酒一飲而儘,重重將酒碗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省公安廳、各市中院、檢察院,哪一個係統的實權一把手冇叫過李老一聲恩師?齊學斌要是敢動我一根汗毛,李老一句話,就能讓他這個市委書記在西隴寸步難行!”
雷震天指著窗外的盤山公路,滿臉煞氣地對手下下令:“通知沿線十三個黑卡點和老鷹汽修廠,今晚所有人槍上膛、刀出鞘!凡是有原州的警車敢過界執法,直接給我用裝載機堵死路口!隻要齊學斌敢來,我就讓他在西北的盤山公路上,嘗嘗什麼叫車毀人亡!”
山莊內,幾十名亡命徒齊聲拔刀應和,殺氣衝天。
然而,雷震天做夢也不會想到,一張由現代科技與鋼鐵意誌交織而成的絕殺天網,早已經在無聲無息中將整個黑鷹堂徹底籠罩!
下午四點整,原州市公安局指揮大廳。
巨大的高清電子沙盤上,三維立體的312國道、包茂高速連接線以及周邊上百條盤山小道被紅藍兩色的光標清晰標注。
黑鷹堂設立的十三處非法據點、三座黑修車廠、兩處黑加油站以及聚鷹閣總部的物理坐標,全被精確定位並閃爍著刺目的紅光。
原州無線電管理委員會主任李誌強快步走到齊學斌麵前,敬禮彙報道:“報告齊書記、宋局長!根據專案組指令,三台從國家無線電監測中心調配的特種重型通信乾擾車已經全部就位!”
李誌強在觸控屏上輕輕一點,電子地圖上瞬間亮起三個巨大的蜂窩狀綠色護罩:“乾擾車分彆部署在312國道南口、北口以及聚鷹閣後山製高點!隻要總指揮部一聲令下,全頻段大功率電磁壓製將在三秒內覆蓋方圓五十公裡!黑鷹堂所有的手機信號、對講機頻段、微波對傳以及衛星電話,將全部陷入徹底癱瘓!”
齊學斌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切斷他們的通信,就是切斷黑惡勢力的神經中樞,絕不能給他們任何互相通風報信和銷毀罪證的機會!”
宋德勝大步走上指揮台,拿起激光筆指向沙盤上的八條進攻路線。
“書記,各突擊分隊已經全部編組完畢!”
宋德勝沉聲道:“第一至第七突擊分隊,每隊由二十名特警、十名刑警組成,配備防暴裝甲車和破拆重錘,負責在零點整同時對十三處黑卡點發起雷霆強攻;第八突擊分隊為尖刀連,由我親自帶隊,直撲雷震天的聚鷹閣總部山莊!”
“同時,市檢察院十二名公訴骨乾和市紀委四個留置小組隨車同行,現場查封賬本,現場固定電子物證,確保抓捕、搜查、審訊、留置全流程無縫閉環!”
市檢察院檢察長也上前表態:“檢察院已簽署全部先行搜查證與緊急逮捕令,公訴團隊全程隨車監督,確保證據鏈條經得起曆史與法律的檢驗!”
齊學斌轉過身,看著指揮大廳裡數十名神情肅穆、整裝待發的政法將領,目光如炬。
“同誌們。”
齊學斌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直擊人心的力量:“今天上午,黑鷹堂的總把頭雷震天,把一顆帶血的狙擊步槍子彈送到了我的辦公桌上,威脅要讓我車翻人亡!”
指揮大廳內瞬間一片嘩然,所有刑警特警的眼中瞬間爆發出滔天的怒火!
“他們以為有槍、有刀、有背後的關係網,就可以在西北的土地上肆意妄為,就可以把黨紀國法踩在腳下,就可以把我們的人民警察當成擺設!”
齊學斌猛地上前一步,按著桌上的作戰命令,字字如金石交鳴:“今晚這一仗,不僅是為被打斷腿的老周討還公道,不僅是為被敲詐勒索的數十萬貨車司機掃清障礙,更是我們黨員乾部向黑惡勢力和一切腐敗保護傘亮劍的生死之戰!”
“我們就是要用雷霆萬鈞的鐵拳告訴全省人民,在原州,冇有法外之地,冇有鐵帽子王!黨和人民賦予我們的權力,就是斬妖除魔的尚方寶劍!”
“全員準備!”
齊學斌抬手看表,聲音斬釘截鐵:“今晚午夜零點,信號屏蔽啟動,全線進攻!”
“是!”
指揮大廳內,全體乾警齊刷刷敬禮,聲震屋宇!
夜幕降臨,暴雨漸歇,濃稠如墨的黑夜死死壓在西北的大山之上。
午夜十一點五十分,312國道沿線一片死寂,隻有黑鷹堂各卡點裡隱隱傳出的猜拳喝酒聲。
而在山林掩映的公路拐彎處,八支裝甲突擊車隊已經熄滅了大燈,靜靜潛伏在漆黑的雨幕中,如同一頭頭蓄勢待發的鋼鐵猛獸。
車廂內,特警隊員們正動作利落地完成最後的戰術校準。微光夜視儀閃爍著幽綠的光芒,防爆盾牌緊密相依,突擊隊員們輕輕撫摸著戰術背心上的催淚噴霧與震爆彈,眼神銳利如鷹。
宋德勝拉動防暴槍栓,推彈上膛,轉頭看向身旁的突擊隊長趙剛,低聲核對倒計時。
對講機內傳來了無線電乾擾車就緒的超短波蜂鳴。
三!
二!
一!
午夜零點整,原州市公安局指揮大廳內,齊學斌霍然抬起右手,在電子屏幕上重重按下了紅色按鈕!
“電磁壓製啟動!獵鷹行動,全線出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