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狂飆落幕,親手戴上的手銬
清晨八點二十五分,黑風口大峽穀盤山公路。
天空低沉如鉛,凜冽刺骨的西北風卷著漫天黃沙與碎石,在陡峭險峻的千仞絕壁間瘋狂呼嘯。
一輛車身布滿泥漿與劃痕的深灰色皮卡車,在坑窪不平的砂石盤山路上瘋狂狂飆。
車輪高速碾壓過碎石發出尖銳刺耳的爆響,車尾不斷甩出大團濃烈的黑色柴油煙塵。
駕駛室內,馬宗明雙手死死扣住方向盤,整個人因為極度的恐懼與高度緊張而劇烈顫抖著。
他的工服早已被冷汗濕透,黏糊糊地貼在後背上,額頭上滲出的汗水混著塵土流進眼眶,帶來一陣陣灼燒般的劇痛,但他連眨眼的動作都不敢有。
前方兩公裡處,黑風口隧道的巨大拱門已經在狂風中隱隱可見!
“快了……隻要衝過去……老子就自由了!”
馬宗明咬緊牙關,神情猙獰地自言自語,右腳將油門死死踩到了底!
突然!
蒼穹之上猛然撕裂開一聲震耳欲聾的巨大氣流咆哮聲!
呼呼呼呼!
強大的狂風自天頂如同泰山壓頂般狂暴灌下,將峽穀兩側的枯木吹得劇烈傾斜!
一架通體塗裝警用藍白塗裝的重型直升機,如同破開雲層的鋼鐵雄鷹,以極度狂暴的姿態自懸崖上方俯衝而下,直接懸停在皮卡車正前方不足四十米處的半空之中!
旋翼卷起的狂暴氣流將地麵的砂石吹得如同冰雹般劈裡啪啦砸在皮卡車的擋風玻璃上,砸出一道道刺目的白點!
緊接著,直升機下方搭載的高功率軍用揚聲器裡,傳來了原州市委書記齊學斌那冰冷如鐵,響徹整座大峽穀的浩蕩天音!
“馬宗明!我是原州市委書記齊學斌!”
“省委陳正國書記已簽署特級逮捕令,中央紀委專案組已全麵接管原州!黑風口隧道前方已被武警裝甲防暴車全麵封鎖,你已經插翅難逃!”
“立刻熄火停車,下車接受審查!負隅頑抗隻有死路一條!”
聽到“齊學斌”三個字,馬宗明隻覺得腦海中轟然一響,整個人仿佛被推進了無底深淵。
他看著半空中盤旋的直升機,看著下方探出的兩支黑黢黢的八八式高精度狙擊槍管,眼中最後一絲理智終於被瘋狂與絕望徹底吞噬!
“齊學斌!你做夢!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你們墊背!”
馬宗明發出野獸般的癲狂咆哮,雙手死死握住方向盤,不僅冇有減速,反而雙眼通紅地駕駛著數噸重的皮卡車,悍不畏死地向著直升機下方的降落索與道路正中央瘋狂撞去!
轟隆隆!
就在皮卡車衝過彎道的刹那,前方峽穀狹窄的隘口處,兩輛重達十幾噸的特警重型裝甲車如同兩座不可逾越的黑色山峰,轟然自山體後方殺出,橫亙在道路正中央!
裝甲車頂部的特警重機槍手早已嚴陣以待!
而在裝甲車後方,原州市公安局長趙鵬手持高精度防暴步槍,目光冷峻如鷹,十字準星瞬間鎖定了皮卡車飛速旋轉的左前輪!
“開火,打碎它的輪胎!”
砰!
一聲極其沉悶清脆的槍響劃破長空!
特種穿甲彈以數倍音速瞬間撕裂空氣,精準無比地打爆了皮卡車的左前輪鋼圈與橡膠輪胎!
轟然一聲巨響!
高速狂飆的皮卡車左側車頭驟然下沉,斷裂的輪轂在堅硬的岩石路麵上犁出一道數米長,火花四濺的深溝!
整輛車在狹窄的盤山路上瘋狂失控甩尾,帶起漫天的碎石泥塵,最終重重撞在右側堅硬的花崗岩峭壁上!
哢嚓一聲刺耳的金屬斷裂聲響起,前保險杠與擋風玻璃徹底粉碎,發動機艙瞬間冒出滾滾白煙與刺鼻的焦糊味!
咳咳咳!
車門被一條滿是鮮血的手臂從裡麵用力踹開。
頭破血流,渾身衣服被撕碎的馬宗明懷裡死死抱著那個裝滿裸鑽的防水密碼箱,如同喪家之犬般跌跌撞撞地爬出殘骸,拔出腰間的達姆彈手槍,企圖向著旁邊的懸崖灌木叢深處逃竄!
“站住!放下武器!”
伴隨著一聲悲壯而充滿力量的怒吼,坐在輪椅上的老刑警宋德勝,在兩名年輕乾警的攙扶下猛地從越野車上衝了下來!
看到馬宗明拔槍企圖頑抗,宋德勝不顧自己斷腿上厚重的石膏與劇痛,眼中燃燒著壓抑了整整十年的滔天血仇與正義怒火,整個人如同撲食的老獵鷹般猛地淩空撲了上去!
砰!
馬宗明慌亂之中回頭開了一槍,子彈擦著宋德勝的左肩飛過,帶起一串血花!
但宋德勝連眉頭都冇皺一下,枯瘦卻如鐵鉗般有力的大手精準狠辣地扣住了馬宗明握槍的手腕,順勢狠狠向下一折!
哢嚓一聲清脆的骨折聲伴隨著馬宗明的淒厲慘叫響起!
手槍脫手飛出數米遠,直接墜入了萬丈懸崖深穀。
宋德勝順勢借著前衝的慣性,一個標準的警用擒拿抱摔,將體重近兩百斤的市長馬宗明狠狠按倒在冰冷堅硬的碎石泥土裡!
“馬宗明!天亮了!”
宋德勝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渾濁的老眼裡熱淚滾滾而下,聲音顫抖卻如九天驚雷般在峽穀中炸響。
“你當年指使礦霸打斷我這條腿的時候,有冇有想過今天?平定縣礦難被你活埋在井下的十二名礦工兄弟在看著你呢!”
馬宗明趴在冰冷的泥土裡,滿臉是血,狼狽萬狀地掙紮著,但他身上的宋德勝如同一座大山般將他死死壓製。
齊學斌和趙鵬大步走上前,數十名全副武裝的特警隊員端著突擊步槍,將現場圍得水泄不通。
齊學斌緩緩蹲下身,從宋德勝手裡接過那副鋥亮冰冷的製式鋼手銬,重新鄭重地放回宋德勝滿是老繭的手中。
“老宋,原州百姓的冤屈,平定縣礦工的血仇,這副手銬,必須由你這位老刑警親手給他戴上。”
宋德勝顫抖著雙手,將冰冷的鋼鐲對準了馬宗明的手腕。
哢噠!哢噠!
兩聲清脆悅耳的金屬咬合聲在寂靜的峽穀中回蕩。
這一刻,原州長達十餘年的黑惡統治與官僚腐敗帝國,伴隨著這兩聲脆響徹底灰飛煙滅!
特警隊員迅速上前,打開了馬宗明死死護在懷裡的黑色防水密碼箱。
當箱子彈開的瞬間,在場的所有特警與辦案人員無不倒吸一口冷氣!
二十排晶瑩剔透,光芒璀璨的極品大顆粒裸鑽在秋日晨光下熠熠生輝,旁邊還整整齊齊碼放著兩張瑞士銀行的匿名本票與三本假護照。
馬宗明抬起滿是血汙的臉,看著站在麵前的齊學斌,眼中浮現出最後一抹絕望的哀求。
“齊學斌……齊書記!箱子裡有三千萬美元的裸鑽,瑞士本票裡還有兩千萬!隻要你放我走,這些全都是你的!我保你在海外一輩子享儘榮華富貴!”
齊學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中冇有絲毫貪婪,隻有無儘的鄙夷與冰冷。
“馬宗明,原州城投兩百三十億的巨額債務,平定縣被活埋的十二名礦工兄弟,三百萬原州百姓被你們吸乾的血汗,你覺得這些是幾顆爛石頭能買得起的嗎?”
齊學斌轉過身,對身旁的特警隊長厲聲下令。
“全部封存拍照,押上防暴裝甲車,帶回市委大院!”
“是!”
上午十點整,原州市委大院門前廣場。
當押解著馬宗明的武裝警車車隊緩緩駛入市委大門時,廣場四周早已自發彙聚了黑壓壓數千名聞訊趕來的原州百姓。
人群中有當年紅溝煤礦遇難礦工白發蒼蒼的老母親,有被城投違規債務坑得家破人亡的下崗職工,也有無數常年被礦霸欺壓的普通市民。
當看到那個曾經不可一世,出門前呼後擁的市長馬宗明,此刻戴著冰冷手銬,披頭散發,如喪家之犬般被特警押下警車時,整座市委廣場爆發出震耳欲聾,撕心裂肺的山呼海嘯!
“蒼天有眼啊!大貪官終於落網了!”
“齊書記英明!原州的天終於亮了啊!”
幾位失去兒子的白發老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市委大樓前的水泥地麵上,老淚縱橫,麵向國徽拚命磕頭謝恩。
老人們布滿老繭的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台階上,發出咚咚的悶響,周圍數千名圍觀群眾無不抹淚抽泣。
齊學斌快步走下台階,彎下腰,雙手緊緊扶起跪在地上的白發老母,眼眶泛紅,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
“老人家,快請起!黨和政府來晚了,讓大家受苦了!”
齊學斌麵向全場數千名父老鄉親,朗聲宣告。
“請大家放心!平定縣紅溝礦難的死難同胞,專案組一定會給每一位家屬一個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交代!當年被貪官汙吏私吞的撫恤金與補償款,市委市政府會一分不少地全額追回,發放到每一位家屬手中!”
“原州的天,從此永遠是晴朗的天!”
廣場上再次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聲!
齊學斌轉過身,對身旁的市紀委書記王衛國沉聲下令。
“衛國同誌,通知全市副處級以上所有乾部,下午兩點整,市委大禮堂召開乾部警示擴大會議,原州的大清洗,一刻也不耽誤!”
隨著馬宗明的落網,整個西隴省政壇的巨震達到了高潮。
省紀委在蘭城召開的新聞發布會上,正式向全國媒體通報了常務副省長陸國華,原州市長馬宗明特大貪腐窩案的查處情況。
中央紀委駐西隴巡視組組長鐘鐵山在接受央視專訪時明確指出。
“原州案的徹底告破,充分展現了黨中央有腐必反,有惡必除的堅定決心!不論職務多高,權力多大,隻要觸犯黨紀國法,侵害人民群眾切身利益,一律嚴懲不貸!”
而在原州市委辦公大樓內,紀委辦案人員正在對馬宗明的辦公室進行連夜查封清點。
從隱秘暗格和私人保險櫃中,起獲了大量價值連城的名人字畫,金條翡翠,以及記錄著數十名涉案乾部的私密通訊錄。
王衛國拿著剛剛整理完畢的第一批留置名單,快步走進齊學斌的臨時辦公室。
“學斌書記,這是下午乾部大會上擬定當場留置的三十名實權乾部名單。其中涉及市委常委一人,副市長兩人,正處級局長五人,區縣黨政正職八人。一旦在大會上宣布,原州官場將迎來史無前例的權力大洗牌。”
齊學斌坐在辦公桌前,仔細審閱著名單上的每一個名字,神色堅毅沉著。
“衛國同誌,破字當頭,立在其中。對於這些已經徹底腐爛變質的害群之馬,必須當機立斷,絕不姑息!下午的大會,就是給原州全黨全社會立規矩的大會!”
“明白!專案組已全麵做好準備,下午兩點,準時亮劍!”
與此同時,在原州市留置審查中心一號審訊室內。
冰冷的鐵椅上,滿身泥血的馬宗明雙手被拷在審訊椅前方,兩盞數千瓦的強光射燈將他蒼白扭曲的麵孔照得無所遁形。
主審官李長澤與市紀委辦案骨乾神情冷峻地坐在對麵。
厚重的案件卷宗與從黑風口現場起獲的全部物證整齊地擺放在桌麵上。
“馬宗明,這是你隨身攜帶的假護照,瑞士本票和三千萬裸鑽,這是你當年親筆簽署的紅溝礦難瞞報絕密報告,這是省城龍騰大廈起獲的八十億洗錢手工主冊。”
李長澤將一份份鐵證緩緩推到馬宗明麵前,聲音如重錘般敲擊著他的心理防線。
“常務副省長陸國華已經在進京專機上認罪,魏強已經全盤招供。你負隅頑抗的這幾個小時,冇有任何意義。擺在你麵前的隻有一條路,坦白交代,爭取法律的寬大處理。”
馬宗明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如山鐵證,看著那一張張沾染著礦工鮮血與百姓血汗的單據,嘴唇劇烈顫抖著,眼中最後一絲僥幸徹底瓦解。
他緩緩低下頭,兩行悔恨與恐懼交織的老淚順著臉頰滑落。
“我交代……我全部交代……”
馬宗明沙啞著嗓子,終於徹底崩潰開口。
“城投的兩百三十億債務,是我和陸國華一起設計的……通過香港空殼洗到海外的八十億,分成了三十二份,全省涉案的廳處級乾部名單,我都記在腦子裡……”
記錄員的筆尖在紙頁上飛速沙沙作響,原州曆史上最黑暗的一頁,在這一刻被徹底揭開!
原州市中心醫院特護病房內。
趙鵬提著一盒熱氣騰騰的雞湯,推開了病房房門。
病床上,老刑警宋德勝左肩纏著厚厚的白色繃帶,左腿上的石膏被醫生重新進行了加固,但老人的精神頭卻前所未有的健旺,布滿皺紋的臉上浮現出十年未見的紅潤與釋懷。
“老宋,醫生說了,子彈隻是擦傷了皮肉,冇傷到骨頭和筋腱,養上兩個星期就能下地。”
趙鵬把雞湯放在床頭櫃上,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神色極其感慨地說道。
“當年你被打斷腿的仇,今天終於親手報了。剛才學斌書記給我打了電話,省委陳正國書記已經批複,省公安廳黨委決定為你申報全國公安係統一等功,同時恢複你刑偵支隊高級警長待遇,補發過去十年被扣發的所有津貼!”
宋德勝聽到這裡,眼眶瞬間紅了,渾濁的老眼裡滾落下一串淚水。
他顫抖著抓住趙鵬的手,嘴唇哆嗦著說道。
“趙局……我宋德勝在乎的不是什麼一等功,也不是什麼津貼。我是個老警察,我這條腿廢了不要緊,要緊的是當年被活埋在紅溝煤礦地底下的十二個礦工兄弟,他們終於能閉上眼了!”
老人深吸了一口氣,抹去眼角的淚水,認真地說道。
“齊書記是真正把老百姓放在心裡的好官。原州能迎來這樣一位年輕書記,是原州三百萬老百姓修來的福氣啊!”
趙鵬重重拍了拍老戰友的手臂,重重點頭道。
“老宋,你好好養傷。下周一市委常委會上,齊書記要親自為你佩戴一等功勳章!原州的新篇章,還需要你這樣的老法繩給我們把關帶徒弟呢!”
病房內洋溢著溫情與正義的氣息,十年的堅守與苦難,終於在這一刻化作了浩然長存的天地正氣。
在市委大樓齊學斌的臨時辦公室內,紅機保密電話驟然響起。
齊學斌伸手接起電話,神情肅穆而莊重。
“報告陳書記,我是齊學斌。”
電話聽筒裡,傳來了省委書記陳正國那沉穩渾厚,透著欣慰與威嚴的聲音。
“學斌同誌,辛苦了!原州黑風口的收網行動打得極其漂亮!中央巡視組鐘鐵山組長剛才特意向中紀委主要領導通報了戰果,中紀委首長對原州市委的堅決果斷給予了充分肯定!”
陳正國在電話中語重心長地指示道。
“下午的原州全市乾部警示大會,省委全權授權給你。對於馬係和陸國華腐敗網絡中的骨乾分子,要堅決連根拔起;對於廣大中基層乾部,要貫徹治病救人,寬嚴相濟的方針,把乾部的思想儘快統一到抓改革,謀發展上來!”
齊學斌筆直肅立,朗聲表態。
“請陳書記和省委放心!原州市委絕不辜負省委重托,我們一定用鐵的紀律重塑原州政治生態,用實實在在的發展成果向黨和人民交出一份優異的答卷!”
“好!省委做你們最堅強的後盾,放開手腳乾吧!”
掛斷電話,齊學斌眼眸中神采奕奕,胸中湧動著無窮的鬥誌與正氣。
一場滌蕩乾坤的乾部大會,即將拉開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