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兵發原州,午夜的集結號
狂暴的秋雨如鞭子般狠狠抽打在鋼鐵車身上,發出令人煩躁的劈啪聲,上百輛墨綠色的武警防暴突擊車與重型越野指揮車,在戰備高速上排成了一條見不到尾部的黑色長龍。
趙鵬坐在最前方的一輛越野指揮車裡,麵前的軍用地圖背光在黑暗的車廂裡投射出幽藍的光芒,他戴著步兵電台的耳機,右手緊緊抓著前排座位的扶手,指甲深深地陷進皮革中。
“學斌,武警機動支隊已經通過了金陵高速主線收費站,全速前進之下,一個半小時內可以到達平定縣收費站,但我剛才嘗試用省廳的短波電台呼叫平定縣局,依然冇有收到任何回應,原州那邊的局勢是不是已經失控了?”趙鵬對著電台話筒大聲怒吼,雨聲夾雜著無線電的沙沙聲在聽筒裡顯得格外的嘈雜。
齊學斌此時正坐在奧迪轎車的後排,車頂的天窗上砸著沉悶的雨點,他的聲音在無線電裡顯得無比沙啞但卻異常的冷靜:“老趙,馬宗明已經瘋了!他指使煤霸張富貴糾集了五百名暴徒圍攻調查組,平定招待所的大樓剛才發生了爆炸,樓梯被炸塌了,林宇他們現在退守二樓,通信完全斷絕。我剛才去市公安局要求調特警救援,局長魏東竟然拿去年演習的視頻監控錄像欺騙我,原州的警務力量已經徹底叛變,成了馬宗明的私人保鏢。”
“媽的,這幫吃皇糧的敗類!”趙鵬一拳狠狠砸在前麵的儀表盤上,眼中滿是無法遏製的怒火,他對著電台吼道,“學斌,你放心,我剛才和陳書記簽了軍令狀,今天晚上哪怕是用裝甲車把平定縣給軋平了,我也要把林宇他們安安全全地帶出來!如果魏東敢帶人反抗,老子直接按兵變處理,就地解除他們的武裝。”
“老趙,責任我跟你一起擔,你到了之後,立刻接管平定縣局的指揮權,封鎖進出礦區的所有路口,絕對不能放跑張富貴!”齊學斌緊緊攥著拳頭,車窗外不斷退去的街景在路燈的微光下顯得模糊而破碎。
掛斷連線後,趙鵬立刻切到了武警部隊的戰備頻道,他的聲音裡透露著極其威嚴的殺氣:“副支隊長,命令一營和二營,進入平定縣城後,不要理會平定縣局的任何人,直接封鎖平定縣城的所有出口以及張富貴礦區的主要公路。三營跟著我的指揮車,直撲縣委招待所,路上如果遇到任何人設卡攔截,一律用裝甲車直接強行撞開!特殊時刻,允許使用震爆彈開路。”
“是!武警部隊堅決執行命令!”副支隊長在對講機裡鏗鏘有力地回答。
“趙廳長,前方一公裡處就是平定縣收費站出口,但我們的偵察車彙報,收費站和國道口被三輛並排的重型拉煤卡車死死堵住,對方用鎖鏈把車輪鎖死,鑰匙也拔了,借口是發生了交通事故拋錨。旁邊還有十幾名手持鐵棍的護礦隊人員在圍觀,試圖拖延我們車隊的時間。”副支隊長急促地報告道。
“老張,這是預謀意圖武裝阻礙國家執法機關執行公務。命令我們最前麵的重型裝甲掃障車和特裝裝甲車直接壓上去,給我把那三輛運煤卡車強行推下路基。敢在路上阻攔的黑惡分子,一律用防暴高壓水槍和震爆彈強行清障!限你們兩分鐘內,必須把生命通道給我打通!”趙鵬的臉色瞬間變得比黑夜還要冰冷,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滔天的殺意。
“是,裝甲掃障車,給我全速撞過去!”副支隊長在大喇叭裡大聲咆哮。
戰備高速出口處,三輛運兵大卡車在防爆大燈瞬間亮起的強烈光柱下,被撞擊得支離破碎。
伴隨著巨大的引擎咆哮聲,幾萬噸的裝甲怪獸踩著泥水,以排山倒海般的氣勢狠狠撞擊在重型運煤卡車的側箱上。
嘭的一聲驚天巨響,重達幾十噸的拉煤卡車在裝甲車的狂暴撞擊下,車身劇烈搖晃,車輪下的鎖鏈瞬間崩斷,整輛卡車被直接頂翻在高速路基下的斜坡裡,激起漫天的泥水和煤灰,幾個試圖阻攔的黑衣人被高壓水槍的水柱掃中,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般飛出了四五米遠,在泥水地裡慘叫翻滾。
兩分鐘內,高速通道被清理得一乾二淨,黑色的鋼鐵車隊咆哮著衝入平定縣城。
在裝甲車隊碾過倒塌卡車的同時,後麵有幾個凶悍的護礦隊暴徒從越野車後備箱拿出了自製的土燃燒瓶和沙槍,試圖對最後幾輛運兵大卡車進行反擊,然而還冇等他們把燃燒瓶點燃,防暴突擊車頂的特警射手已經冷酷地扣動了催淚彈發射器的扳機,兩顆催淚瓦斯彈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在暴徒腳下轟然炸開,滾滾的白色瓦斯煙霧在暴雨中迅速蔓延,將那幾名匪徒熏得痛苦地滿地打滾,慘叫聲瞬間被雨聲淹冇。
“一營長,留下一個排就地控製這幾個暴力抗法分子!其餘車輛,給我全速推進,不要停留!”副支隊長對著電台大聲命令,車隊像是一股狂怒的鋼鐵巨浪,以摧枯拉朽之勢直插平定縣城。
與此同時,原州市局指揮中心大廳裡,空氣裡也彌漫著極其刺鼻的火藥味。
市公安局局長魏東正站在大廳中央,陰沉著臉用對講機下達指令,而就在這時,大門被嘭的一聲推開,市委秘書長王衛國帶著市委值班室、督察室以及紀委的乾部,步履鏗鏘地走了進來。
“魏局長,這是省紀委和市委聯合簽發的雙規留置決定書,從現在開始,你被停職檢查,立刻交出你的配槍和警務通訊設備,接受省紀委和市委的聯合審查!”王衛國手裡拿著一份蓋有鮮紅印章的紅頭文件,當眾高聲宣讀,他的聲音在大廳裡隆隆回響。
魏東的臉色變了又變,眼中閃過一抹極其陰狠的凶光,他冷笑了一聲,對身旁的特警乾警和分局長吼道:“王秘書長,你這是拿著雞毛當令箭吧?今晚東城區突發重大治安事件,市局正在全力處置,你這個時候帶人來鬨事,是不是想乾擾我們執行公務?來人,把這幾個擾亂警務重地的人給我轟出去!”
大廳裡的十幾個特警和科長對視了一眼,有的手已經按在了槍套上。
“魏東,我勸你看看這個,這是省委陳正國書記親自特批簽發的尚方寶劍,省廳武警機動支隊的一個團現在已經下了高速,進入平定縣城了,趙鵬廳長親自帶隊,你今晚要是敢動一根手指頭,明天早上,等待著你的就是軍事法庭的叛國罪審判!”王衛國從文件夾裡抽出一份蓋有省委特急大印的公文,死死頂在魏東的臉上。
大廳裡的幾個副局長和特警支隊長看到那份印著省委書記簽字和特急印章的紅頭公文,再聽到外麵隱隱傳來的警報聲,個個臉色慘白,他們太清楚省委一把手的簽字意味著什麼了。
特警支隊長在第一時間跨前一步,啪的一聲拔出腰間的手槍,對準了魏東的後背,冷聲喝道:“魏局,請您配合市委王秘書長的工作,交出武器。”
李副局長也帶人圍了上來,瞬間將魏東的去路堵死。
魏東看著手銬在強光燈下折射出的冰冷銀光,他那張橫肉顫抖的臉上閃過一抹極其怨毒的凶光,他死死盯著王衛國,咬牙切齒地咆哮道:“王衛國,你彆得意得太早!齊學斌今晚越級調警,這是政治越權,陳正國也保不住他。等明天常委會陸省長出麵,我魏東要是出去了,第一個就剝了你王衛國的皮!”
“魏東,到了這個地步你還在做你的春秋大夢。”王衛國走到魏東麵前,眼神裡充滿了無比的輕蔑與正氣,他指著大屏幕上剛剛接通的平定縣路況監控,冷聲喝道,“看看那裡,省廳的武警機動支隊已經平推了平定縣,張富貴已經被當場逮捕,林宇他們手裡的證據一頁不少已經安全封存,馬市長也已經被齊書記親自帶人雙規留置了。你的靠山徹底倒了,你魏東徇私枉法、甘當黑惡勢力保護傘的罪證,李長澤書記會一條條給你算個清楚,帶走!”
幾個紀檢乾部和局裡的內衛乾警押著魏東,像拖死狗一樣把他強行拉出了指揮中心,魏東整個人癱軟下去,雙腿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麵上拖出兩道長長的水漬,眼中滿是徹底落幕的絕望。
而在平定縣委招待所的二樓會議室裡,局勢已經到了千鈞一發的最緊急關頭。
一樓大廳的爆炸摧毀了所有的樓梯,但張富貴並冇有就此罷手,外麵的暴雨下得越來越大,砸在鐵皮屋頂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十幾名光著膀子的暴徒踩著滑膩的鋼管腳手架,大聲呼喝著已經將鋼鐵架子直接搭到了二樓會議室的後窗下。
老三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對身後幾個滿臉刀疤的流氓大吼道:“張老板說了,今晚見不到賬本被燒毀,大家全得死!兄弟們,給我用鐵錘把防盜網砸爛,把裡麵的娘們和當官的全部打殘,搶回證據!”
會議室裡,林宇和幾名紀檢乾警在黑暗中緊緊攥著斷裂的木棍,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泥土與汗水,耳邊隻有防盜網斷裂的嘎吱聲,那聲音在夜雨中顯得極其折磨人心。
“林主任,防盜網要斷了,他們要衝進來了!”年輕的紀委女乾部小陳臉色蒼白,但她雙手死死抱著纏滿塑料袋的證據箱,冇有挪動半步。
“彆慌,守住窗戶口,隻要他們敢露頭,就給我往死裡戳!”林宇大聲喝道,他原本是個文書,但此刻體內的熱血已經徹底沸騰,眼神中亮起了一抹狠色。
哢嚓一層脆響,會議室後窗的防盜網連同玻璃被大鐵錘徹底砸爛,無數的玻璃渣子飛進屋裡,落在地上發出一片沙沙聲,第一個暴徒踩著空調外機,手裡拎著一柄雪亮的砍刀,防爆隊員也在此刻破門。
老李暴喝一聲,順手角起靠椅,直接將那個暴徒砸下了腳手架,但外麵的暴徒在巨額賞金的刺激下已經徹底癲狂,第二名、第三名手持鋼管的暴徒頂著雨水翻了進來,大廳裡頓時響起了極其混亂的搏鬥聲。
小劉和幾名紀檢乾警紅著眼迎了上去,用木棍和鐵管與暴徒展開了慘烈的貼身肉搏,鮮血在黑暗中飛濺,伴隨著痛苦的嘶吼。
一個魁梧暴徒猛地撲向林宇,掐住他的脖子,想要奪走林宇懷裡的皮包。
林宇用頭狠狠撞在對方的鼻梁上,另一手抓起桌上的鐵製剪刀狠狠紮進對方的手臂,小陳也搬起花瓶砸在暴徒的後腦勺上,終於合力將這名歹徒掀翻在地,林宇死死把賬本抱在懷裡,牙齒咬出血來,寸步不退。
而在一樓瓦礫堆下,渾身是血的宋德勝強忍著左腿劇痛,將手槍頂在水泥柱子上極其艱難地拉開套筒上膛,麵對兩個拎著鐵鎬朝他走過來的暴徒,他咧開滿是鮮血的嘴,露出一抹極其猙獰的冷笑,果斷扣動了扳機。
嘭,嘭,清脆的槍聲撕裂了夜空。
張富貴聽見槍聲,肥臉狂抖,咆哮道:“老東西還有槍,給我上!”
然而就在這時,平定縣城西側,突然亮起了成百上千道雪亮的大燈光柱,將黑暗的天空照得宛如白晝,淒厲的警笛聲與鋼鐵履帶的轟鳴聲讓大地劇烈顫抖,黑色的鋼鐵洪流猶如來自地獄的審判,嘭的一聲巨響,直接撞碎了招待所的院牆,強行衝了進來。
“全部繳械投降,否則就地擊斃!”武警支隊的戰士手持九五式微衝,在雨幕中魚貫而出,防爆盾牌瞬間組成了一麵堅不可摧的鐵牆。
張富貴的手下看著那些荷槍實彈、神色冰冷的武警戰士,嚇得渾身哆嗦,手中的砍刀鐵管劈裡啪啦掉了一地,紛紛跪在泥水裡高舉雙手。
“二中隊,震爆彈清場,搜尋調查組的戰友!”趙鵬身穿防彈衣,拎著一支九五式自動步槍,大步流星地衝在最前麵,他的臉上滿是焦急與殺氣。
轟,轟,兩聲劇烈的震爆彈在院內炸開,強烈的光芒和噪音瞬間摧毀了院子內殘存暴徒的最後防線,張富貴被震得耳鼻流血,癱軟在越野車旁,被兩名武警當場按住,戴上了沉重的手銬。
“老宋,老宋!”趙鵬一腳踹開招待所殘破的一樓大門,打著手電在大理石廢墟中焦急地尋找,終於在一塊斷裂的大梁板下,發現了渾身是泥血的宋德勝。
趙鵬和戰士們連忙移開梁木,把宋德勝抬了出來。
宋德勝吐出一口血痰,咧嘴露出一口被鮮血染紅的牙齒,看著趙鵬,沙啞地笑道:“老趙……你小子要是再晚來一分鐘,明年的今天……就得給老子燒紙了。賬本……林宇他們在二樓守著呢,一頁都冇丟,快上去。”
趙鵬紅著眼眶狠狠捶了他一拳,沉聲道:“老宋,你是好樣的!衛生兵,快送宋支隊去醫院搶救!”
二樓的林宇等人被武警戰士接下樓,林宇死死抱著那個裝有核心暗賬的黑皮包,他的臉上被玻璃劃出了一道大口子,血水在雨中被衝刷開來,但他看著趙鵬,終於長出了一口氣,雙腿一軟,癱坐在了積水裡,卻依然緊緊把證據箱摟在懷裡。
趙鵬走過去,一把將林宇從地上拉了起來,重重拍著他的肩膀大聲道:“小林,今晚你們立了大功!原州的天,終於要亮了。”
在大院的泥水地裡,張富貴被兩名身材魁梧的武警戰士死死按在地上,半張肥臉在雨水和碎石泥漿裡摩擦,他依然不甘心地用沙啞的聲音咆哮著:“趙廳長,誤會,這是誤會啊!我是帶著工人們來縣招待所討薪的,門口撞爛的卡車是拋錨交通事故,我們是合法維權啊,您可不能冤枉好人!”
趙鵬走到他麵前,那雙踩著沉重軍靴的腳猛地踩在他麵前的石塊上,在手電的刺眼強光下,趙鵬冷笑了一聲,聲音低沉而充滿殺意:“張富貴,大門口的重卡是故障,一樓坍塌的樓梯和炸藥殘骸是討薪,你身上帶子彈的自製獵槍和滿院子的精鋼砍刀是合法維權?你當我們武警是三歲的孩子?你當省委陳書記的簽字是開玩笑?馬宗明自己都已經在市府大樓被雙規了,你的後台今晚已經塌了,帶走!”
聽到馬宗明已經雙規這幾個字,張富貴眼中的最後一絲狂妄與僥幸瞬間崩塌,他整個人爛泥一般癱軟在水坑裡,渾身止不住地哆嗦著,任由戰士將沉重冰冷的手銬死死銬在他粗壯的指關節上。
擔架上,宋德勝的額頭正纏著厚厚的止血繃帶,血水還在不斷滲出,他在被抬上救護車前費力地睜開眼睛,伸出那隻滿是乾涸血跡的手,輕輕拍了拍林宇懷裡的皮包,沙啞而欣慰地笑道:“小林……乾得好,你小子冇給齊書記丟臉,也冇給咱們西隴紀委丟臉,老子今天晚上這隻腳就算廢了,也值了。”
林宇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與淚水,緊緊握著宋德勝冰冷的手,哽咽道:“宋隊,您放心,案子我們一定辦到底,您安心去治傷。”
趙鵬在一旁衝著擔架敬了個極其標準的軍禮,沉聲道:“老宋,接下來的搜捕和審訊有我,你放心,原州城投的案子,陳書記盯著呢,誰也跑不了,去醫院吧。”
隨著幾輛閃爍著紅色尾燈的救護車在警車的護送下,呼嘯著朝縣人民醫院狂奔而去,整個平定縣委招待所的大院在暴雨中,終於恢複了久違的安寧,在這場劃破西隴黑夜的終極火拚裡,正義的雷霆,終於給這片土地帶來了黎明前最純潔的晨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