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圖窮匕見,暴風雨前夜
上午九點三十分,原州市委常委會大會議室。
空曠高聳的會議室內,橢圓形的紅木會議桌兩側坐滿了原州市委的核心領導。
原本應當掌控全場的市長馬宗明,此刻臉色鐵青地坐在二把手的位置上,指尖夾著一根燃燒了大半的香煙,煙灰落在了昂貴的西裝褲腿上也渾然不覺。
就在剛才的常委會乾部任免議程中,馬宗明原本打算利用自己在常委會上的傳統票數優勢,強行拖延聯合調查組的手續,甚至反向對齊學斌查封城投大廈提出質詢。在馬宗明看來,隻要組織部長許建勳站出來為馬係被雙規的周建兵和張大偉辯護,打打太極,這事就能被生生按下來。
馬宗明甚至在開會前還對政法委書記和宣傳部長打過招呼,讓他們在會上配合許建勳發難,痛陳查封城投大廈對地方營商環境的破壞。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給了他最致命、最慘烈的一記悶棍!
就在馬宗明眼神示意許建勳開口的時候,許建勳不僅冇有替馬係說半句好話,反而當著全體常委的麵,神色嚴肅地站起身來,將一份厚厚的手寫檢舉材料與乾部免職建議書重重扣在了桌麵上!
“各位常委,同誌們!”許建勳的聲音擲地有聲,在空曠的會議室內回蕩,帶著一股決絕的威嚴與顫抖,“作為市委組織部長,我向市委作深刻檢討!過去幾年,在原州部分乾部的考察、考核與提拔中,我受到了來自市行政主要領導的強行乾預與口頭施壓!平定縣安監局長薛大成、城投董事長張大偉、財政局副局長周強等三十餘名乾部,均屬於帶病提拔、違規任用!組織部今天正式向常委會提請,對上述涉案人員一律就地免職,移交紀委審查!”
這番話宛如一顆重磅核彈,在原本平靜的會議室內轟然炸響!
常務副市長目瞪控呆,手中的水筆掉在地上;宣傳部長倒吸冷氣,眼神中充滿了驚恐;幾個原本還在觀望的中間派常委更是震驚得無以複加,死死盯著許建勳。
馬宗明更是渾身劇烈一顫,手中的香煙啪嗒一聲掉在茶杯裡,激起一縷青煙。他死死瞪著許建勳,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滔天怒火!他最信任、掌握著人事大權的組織大管家,竟然在常委會上公開向他開炮反水了!
“許建勳!你胡說八道什麼!”常務副市長忍不住跳出來想要護盤,厲聲質問,“乾部任免都是經過組織部集體考察的,你怎麼能把責任推給馬市長!”
“我是不是胡說八道,這份手寫名冊與證據底單清清楚楚!”許建勳麵色決絕,直接將名冊甩在桌中央,“每一筆違規提拔的時間、地點、馬市長的口頭批示,我都記在上麵!隨時接受省紀委核查!”
許建勳接著轉向政法委書記和宣傳部長,沉聲道:“兩位同誌,原州城投和安監局的爛賬,紀委和審計部門已經掌握了鐵證。如果今天有人還想為帶病乾部背書,那就是自絕於組織,自絕於人民!”
政法委書記和宣傳部長聽得渾身冒冷汗,原本準備幫馬宗明說話的台詞全被噎回了肚子裡,紛紛地下了頭不敢看馬宗明的眼睛。
這一下,常務副市長徹底啞口無言,麵色慘白地縮了回去。
馬宗明氣得渾身發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摔碎在地上,大吼道:“許建勳!你受了什麼蠱惑!你這是破壞原州穩定!”
齊學斌冷冷看著他,眼神中透著冰冷無匹的威壓,“馬宗明同誌,注意你的言行。常委會是講組織原則的地方,不是你一言堂的菜市場!”
齊學斌頓了頓,語氣沉穩有力:“在黨紀國法麵前,冇有任何人有特權!原州過去的這股不正之風,搞團團夥夥、帶病提拔、利益輸送,今天必須從根子上徹底刹住!誰要是阻礙專案組查案,誰就是原州的罪人!”
這番話擲地有聲,宛如晨鐘暮鼓,震得會議室內的所有常委心神巨顫。
“讚成組織部免職建議與調查組全量下礦取證決議的常委,請舉手!”齊學斌坐在主位上,聲音平靜而無比威嚴,散發出壓倒一切的一把手氣勢。
齊學斌第一個舉起了右手。
緊接著,紀委書記王衛國舉手!
第三個,組織部長許建勳毫不猶豫地舉起了右手!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連同之前觀望的中間派常委,以及政法委書記在看到許建勳倒戈後的崩潰舉手,整整九隻右手刷刷舉起!
九比二!碾壓式的絕對勝利!
“九票讚成,兩票反對。決議通過!”齊學斌冷冷宣布,冰冷的眼神掃過麵如死灰的馬宗明,“會議結束!”
齊學斌與王衛國、許建勳一前一後走出會議室,留下一屋子陷入死寂與恐慌的常委。
……
十分鐘後,市長辦公室。
馬宗明將自己反鎖在房間內。他顫抖著手,一遍又一遍地撥打許建勳的私人電話,但聽筒裡傳來的永遠是冰冷的關機提示音。
隨後,他又慌亂地撥通了常務副省長陸國華在省裡的保密電話,心裡抱著最後一絲求救的希望。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忙……”聽筒裡傳來冰冷的女子機械音。連續撥打了三次,全部被直接掛斷!
馬宗明的心瞬間涼到了底。陸國華已經收到了原州常委會反水的消息,這位常務副省長為了自保,已經徹底切斷了與馬宗明的所有私人聯係!
“許建勳!陸國華!你們這些吃裡扒外的老狗!老子操你們八輩祖宗!”馬宗明終於控製不住積壓的瘋狂,歇斯底裡地咆哮了一聲,一巴掌將桌上的青瓷茶杯與名貴電腦砸得粉碎!
他回憶起自己這二十年來在原州呼風喚雨的崢嶸歲月。上一任市委書記來了原州,被他用各種軟硬兼施的手段架空,最後灰溜溜地調走;省裡的部委領導來了原州,也要給他馬宗明三分薄麵。
可如今,這個年僅三十一歲的齊學斌空降原州不到一個月,竟然用絕對降維的金融手段和老辣至極的政治攻勢,親手剪除了他的羽翼,逼得他最核心的盟友當場倒戈!這種巨大的心理落差與敗辱感,讓馬宗明幾乎要吐血!
“齊學斌……你背後到底站著什麼神仙!為什麼連開曼和新加坡的離岸信托都能查穿!”馬宗明抓著自己的頭發,眼神中滿是怨毒與恐懼。他根本無法想象,齊學斌身邊那個看似溫柔嬌妻的女人,竟然掌控著可以橫掃全球金融體係的恐怖算力!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縫下塞進了一張緊急傳真紙。
那是馬宗明在財政局和城投公司僅存的眼線拚死發來的密報:
“馬市長!齊學斌昨晚在保密室連線京城,已經通過國際金融算力,徹底穿透了城投公司十二層離岸信托資金!您小舅子馬成才在維爾京第一信托的九千五百萬賬戶,以及張富貴兒子的開曼賬戶,全部被拿到了公證鐵證!許建勳侄子的一億兩千萬也被全盤鎖定!齊學斌手裡握著絕對死穴!”
看著傳真紙上那一行行觸目驚心的字跡與銀行公證序列號,馬宗明如遭重創,整個人像是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骨頭,重重地癱坐在老板椅上。
他的麵色慘白如紙,雙眼空洞失神,豆大的冷汗順著額頭不斷滲出。
輸了。
徹底輸了。
他苦心經營了整整十年的原州政治鐵桶陣,他在常委會上引以為傲的人事控製權,他在海外精心布置的資金隔離牆,在這個三十一歲的年輕市委書記麵前,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被砸得粉碎!
文鬥的路上,他已經身陷絕境,被齊學斌逼到了死胡同裡。隻要等聯合調查組今天下午下到紅溝礦井底下,挖出那十二具被水泥封存的遇難礦工屍體,等待他的,就將是冰冷的手銬與死刑刑場!
極度的恐慌在這一刻陡然轉化為了極度的瘋狂!
“齊學斌……這是你逼我的!這是你逼我的!”馬宗明雙眼布滿了血絲,整個人狀若癲狂,麵容過分扭曲。
他知道,政治手段已經完全失效,常規的官場博弈已經救不了他的命。既然文路斷了,那就隻能走最血腥、最殘忍的法外黑道!
馬宗明顫抖著從西裝暗袋裡掏出了一部從來冇有實名登記過的不記名手機,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通,那頭傳來粗重的呼吸聲與機器轟鳴的雜音。
“馬哥!常委會怎麼樣了?許建勳那邊有消息了嗎?”電話那頭,是平定縣紅溝礦業的實際控製人、原州最大的黑社會頭目兼礦霸張富貴。
此時的張富貴,正坐在紅溝礦區地下指揮部裡,周圍站著數十名身材魁梧、滿身刺青的黑惡分子。桌麵上堆滿了私藏的五連發獵槍、自製炸藥包與鋒利的長刀。
“富貴……”馬宗明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磨砂紙打磨玻璃,透著一股從地獄深處散發出來的寒意,“文路全斷了。許建勳倒戈了,陸國華掛電話了,城投大廈的海外賬戶被齊學斌徹底查穿了。市委常委會剛剛全票通過,下半天聯合調查組和經偵、紀委的人,就要強行開進平定縣,挖你的紅溝礦井底!”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隻有張富貴粗重的喘息聲在回蕩。
“操他媽的!”張富貴在電話那頭狂暴地咆哮了一聲,砸碎了手中的酒瓶,“那十二個泥腿子是被水泥封在最底下的!馬哥,您說怎麼辦?大不了我帶兄弟們跟他們拚了!”
“拚?你拿什麼跟國家機器拚?一旦屍體挖出來,大家全得吃槍子!”馬宗明咬牙切齒,語氣凶狠如狼,“聽著!齊學斌要趕儘殺絕,那我們就讓他永遠留在原州的礦山上!”
張富貴倒吸了一口涼氣,“馬哥,您的意思是……”
“動用你手裡所有人馬和槍支!”馬宗明麵容扭曲,下達了最瘋狂的決定,“在聯合調查組和那個叫雷東的刑警下礦區取證的瞬間,把他們全部解決在紅溝廢礦的礦底!一個活口不留!”
“乾掉市委調查組?”張富貴的聲音也有了一絲顫抖,“這可是破天的大案啊!”
“天塌下來有我頂著!”馬宗明厲聲大吼,“乾掉他們之後,立刻引爆礦井底下預埋的二噸高濃度炸藥!把整個紅溝礦區徹底炸塌封死!到時候就說是發生了特大地質坍塌,調查組自己違規下井遭遇了意外事故!”
馬宗明眼裡閃爍著絕望的凶光,“隻要礦區炸毀,屍體永埋地下,冇有直接物證,省裡就定不了我們的罪!陸副省長就能在省裡找借口把案子強行抹平!記住,這是我們最後活命的機會!給我狠一點!”
電話那頭的張富貴狠狠吐了一口唾沫,眼神變得無比凶殘,轉頭對身後的打手大吼:“傳我的命令!把所有獵槍和火藥發下去!把紅溝山路黑龍峽口封死!隻要市裡調查組的人敢進山,給我往死裡打!”
張富貴對電話那頭保證:“明白了!馬哥!我張富貴在平定縣養了三百多個刀手,手裡有幾十杆獵槍和火藥!今晚,我就讓平定縣紅溝礦區,變成齊學斌這幫人的葬身之地!”
掛斷電話,馬宗明癱坐在老板椅上,看著窗外大樓下熙熙攘攘的人流,嘴角露出一抹極度瘋狂而猙獰的冷笑。
這場曆時一個多月的原州官場“文鬥”大戲,在這一刻正式落下了帷幕。
而一場更為慘烈、涉及黑白兩道生死廝殺的“血雨腥風雷霆掃黑”,即將在平定縣的群山之中,轟然掀開最殘忍的帷幕!
……
與此同時,市委書記辦公室。
齊學斌站在窗前,伸手整了整深色夾克的袖口,眼神從容沉穩。
紀委書記王衛國與雷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反手將門關緊。
雷東走上前,將一張平定縣紅溝礦區的軍事防線地圖展開在茶幾上。
“齊書記,”雷東眼神銳利如鷹,指著地圖上的地理死角,低聲彙報,“平定縣紅溝礦區周邊已經有異動。張富貴手底下的幾百個黑惡分子正在向礦區集結,甚至有人在暗中運送炸藥與獵槍。盤山公路黑龍峽口的防線已經被他們封鎖。”
雷東繼續彙報道:“我已經讓我那十二名退伍老警察在落魂坡高地構築了臨時攔截防線,製高點完全在我們的控製之下。隻要對方炸藥車經過落魂坡,我們能第一時間精準截停拆除!另外,我已經派專人將礦區周邊三個村莊的七百多名無辜村民提前秘密疏散,決不讓任何群眾受到流彈傷害!”
王衛國在旁握緊了拳頭,“齊書記,馬宗明這是狗急跳牆,要動用法外暴力了!我們要不要通知省公安廳發兵?”
齊學斌緩緩轉過身來,麵容冷峻如鐵,眼神中冇有絲毫畏懼,隻有一股傲視群雄的威嚴與掌控力。
“馬宗明窮途末路,要動用暴力了。”齊學斌淡淡開口,“雷東同誌,省公安廳特警總隊和你的特彆小隊,準備好了嗎?”
雷東挺直腰板,立正敬禮,眼神中迸發出嗜血的戰鬥光芒:“特彆小隊已全員荷槍實彈在落魂坡設伏!省特警總隊五十輛戰術防暴車已抵達平定縣邊界!隻要馬宗明和張富貴敢動第一槍……”
“那就將這夥黑惡勢力與腐敗分子……”齊學斌冷哼了一道,字字千鈞,“就地殲滅,徹底鏟除!”
齊學斌拿過茶幾上的黑色衝鋒衣穿上,伸手拉緊拉鏈。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滾滾而來的陰雲,整個人如同一杆破天長槍,拔地而起!
王衛國也正了正胸前的黨徽,麵色肅穆無比。他知道,這一去平定縣,是將這片被黑暗統治了多年的礦區徹底解放的最後決戰。
雷東按緊了腰間的九二式警用手槍,眼神堅毅如鐵。三年的屈辱與等待,終於將在今晚用正義的子彈徹底洗刷!
“走!”齊學斌冷聲喝道,“去平定縣,收網!”
黑色的桑塔納轎車再次啟動,在一排警車的隱秘護送下,向著雨雲彙聚的平定縣群山疾馳而去。雨絲開始淅淅瀝瀝地砸在擋風玻璃上,車燈劈開前方的漫漫迷霧,宛如一道刺破黑夜的正義閃電。
馬宗明與張富貴以為可以靠槍支炸藥苟延殘喘,卻根本不知道,在黨紀國法與絕對的力量麵前,黑惡勢力的覆滅早已注定!
沉重而堅定的車輪碾過積水,濺起萬千水花,向著黑雲壓頂的死決戰場怒號挺進!原州官場與地下的這片汙濁天空,終將在正義的狂雷暴雨後迎來徹底的澄清與光明!
車窗外,平定縣群山起伏,黑雲壓城。
正義的鐵拳已經緊握,這場轟轟烈的血色風暴,即將見證黑惡勢力的徹底覆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