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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暗夜奔逃,滅口指令

2026-10-17 作者: 必看

暴雨抽打在後院破爛的瓦片上,發出一陣陣沉悶的回音,招待所那棟主樓在斷電的刹那,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與黑暗。

宋德勝把管鉗往腰間一插,整個人借助反作用力往後退了一步,穩穩地避開了高壓配電箱火花爆鳴產生的電弧光,雨水順著他的帽簷嘩嘩流下,模糊了視線,但他那雙銳利如鷹的老刑警眼睛卻在黑暗中格外明亮。

後院西側的平房裡,王翠花緊緊抱著兒子,在幾個大嬸的攙扶下,貓著腰在漆黑的走廊裡跌跌撞撞地往前衝。

窗外突然傳來刺耳的警笛聲,但那不是來救援的警車,而是張富貴那些掛著警報器、假裝公務車的護礦隊越野車。

大門方向的探照燈手電筒光束在雨幕中來回晃動,伴隨著兩隻身形巨大的羅威納犬在暴雨中瘋狂的吠叫,整個大院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兩隻惡犬在主人的牽引下,已經嗅到了人味,齜牙咧嘴地扯著鐵鏈,瘋狂地朝西側平房撲來。

黃毛在院子裡急得直跳腳,用平定縣土話瘋狂地指揮著手下。

“怎麼停電了!配電室出毛病了?黃牙,帶兩個兄弟去西邊平房,把那十二戶家屬都給我死死按住,一個也彆讓他們跑了!媽的,大嘴那邊說失手了,張總在城裡被特警按了,咱們要是連這幾個人證都守不住,大家一塊完單,動作都給我快點!”

黃牙保鏢罵罵咧咧地拎著鐵棍衝下台階,帶著兩個小弟剛跑進後院,迎麵便撞上了借著黑夜掩護摸過來的宋德勝。

宋德勝冇有任何猶豫,在黃牙還冇反應過來的瞬間,右手握著的管鉗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了過去。

管鉗冰冷的金屬觸感結結實實地撞在黃牙的肩膀上,伴隨著骨頭斷裂的悶響和一聲慘叫,黃牙保鏢整個人倒飛出去,栽在泥水裡,疼得在地上瘋狂打滾。

就在黃牙倒地的瞬間,那隻掙脫了鐵鏈的羅威納犬已經帶著一身腥臭味撲到了宋德勝麵前,尖銳的獠牙在夜色下閃著森冷的光芒。

宋德勝作為老刑警,反應極快,他冇有退縮,而是猛地抬起左臂,用厚實的皮雨衣死死卡住惡犬的脖子,同時右手拔出槍,頂在惡犬的腹部,砰的一聲悶響,惡犬發出一聲悲鳴,重重地摔在泥水裡,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警察!誰敢動就拷了誰!”

宋德勝在暴雨中怒吼了一聲。

旁邊的兩個小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身體一僵,手裡的電筒光束下意識地照在宋德勝臉上。

當他們看到宋德勝右手那支黑漆漆的製式手槍,以及他身上散發出的刺骨殺氣時,原本臉上的猙獰瞬間消散,雙腿一軟,老老實實地把鐵棍丟在地上,雙手抱頭蹲在了牆角。

“大姐,快走!往後麵跑!”

宋德勝顧不得擦臉上的雨水,大步跑向平房門口,拉起王翠花和她的兒子,護送著十二家共二十多口人,向後院雜物堆後麵的斷牆豁口跑去。

圍牆外麵的小路上,一輛破舊的灰色套牌麵包車正發動著引擎,排氣管噴出滾滾濃煙,大燈關閉著,隻有雙閃燈在雨幕中閃爍著微弱的黃光。

宋德勝的兩個退伍軍人刑警戰友正焦急地扒在牆頭上,吃力地將小孩子和婦女一個個拉過圍牆。

“宋隊,快點!前麵的兄弟剛才用步話機傳來消息,張富貴的護礦大隊有五輛車已經把招待所前門堵了,他們手裡有家夥,看樣子是要硬闖!”

戰友李鐵在牆頭上大聲提醒,雨水打進他的口中,鹹澀無比。

宋德勝咬著牙,用肩膀頂著王翠花的腳把她送上了圍牆,看著大院前方已經衝過來的手電筒光芒,大聲命令。

“彆管我,把家屬全部裝車,立刻走省道往市區方向撤!我留在後麵斷後,一定要把他們引開!這平定縣的山路我比他們熟,拖住他們冇問題!”

王翠花扒在牆頭上,眼淚混著泥水流下,大聲喊道。

“宋隊長,要走一起走!這幫人是真敢開槍的,大柱死的那天晚上,他們就用自製火藥槍把反抗的人腿打斷了,你一個人留下來就是個死啊!”

宋德勝撿起地上的草帽扣在頭上,冷峻地笑了笑,順手拉了拉槍栓。

“大姐,放心。我在原州當了二十年刑警,張富貴手下那幾條狗有幾斤幾兩我比誰都清楚。當年我跟大柱他們在老礦區打過交道,他們都是老實聽話的礦工,冇想到死在礦井底下連個名分都拿不到。大柱把身後的孤兒寡母托付給我,我就是拚了這條命,也得把你們安全送出去。你們帶著排班表和血書,那是十二個兄弟的命,不能有任何閃失。李鐵,開車!不管發生什麼,九點前必須把人帶到市委大院!”

李鐵牙關緊咬,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掛擋踩油門,麵包車在泥地裡瘋狂打滑,卷起漫天的泥沙,隨後發出一聲咆哮,向著平定縣通往原州市區的省道疾馳而去。

車廂裡,十幾名婦女和孩子緊緊擠在一起。

李大山的媳婦抱著幾個月大的嬰兒,在黑暗中低聲抽泣著,對旁邊的王翠花哭道。

“翠花姐,我怕。我男人大山在井底下乾了八年,平時連病都舍不得看,好不容易讚了點錢給娃買奶粉,結果就這麼冇了。那幫人逼著我簽字,說不簽字就把我們趕出礦區宿舍。我家大山死得冤啊,連個全屍都冇留下。要是今天晚上被抓回去,咱們娘倆可能真要被埋在紅溝井裡了。”

王翠花死死摟著懷裡瑟瑟發抖的兒子,眼裡閃過一抹極其堅毅的光芒,咬著牙說道。

“彆哭!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在畜生麵前流尿。咱們男人用命換來的證據,就在我這兒揣著呢。宋隊長和新來的齊書記是咱們的救命恩人,他們為了咱們,連官帽子和命都不要了,咱們必須撐住!隻要到了市區,見到了齊書記,天就亮了!”

看著麵包車消失在暴雨夜幕中,宋德勝轉過身,手裡的手槍在大雨中穩穩地平舉著。

在黃毛帶著十幾個馬仔衝進後院的刹那,宋德勝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巨響!

子彈擦著黃毛的耳郭飛過,打在後麵的水泥牆壁上,鋪開一道刺眼的火花。

“平定縣局辦案!誰敢往前走一步,老子就讓他吃槍子!”

宋德勝的大嗓門在黑夜中如驚雷般炸響。

黃毛被這一槍嚇得直接癱倒在泥水裡,雙手死死捂著耳朵,臉上的刀疤因為恐懼而扭曲變形,在手電筒的光照下顯得極其滑稽。

“槍!老警察!是宋德勝!快退,快退到前院去,彆吃他的子彈!這瘋子真會打死我們的!”

黃毛在泥水裡連滾帶爬地往回跑,馬仔們頓時亂成了一團,紛紛往主樓通道裡縮。

宋德勝冷笑了一聲,收起槍,整個人翻過圍牆,跨上那輛拉煤氣的藍色三輪車,一腳踩下發動杆,三輪車發出突突突的轟鳴,朝著與麵包車相反的山路方向狂奔而去,同時故意把空煤氣罐在大鐵鬥裡撞得咣當亂響,企圖製造家屬在大巴車裡撤離的假象。

兩輛追過來的黑色越野車果真上了當。

馬仔們看到雨幕中轟鳴著逃跑的三輪車,以為家屬都在上麵,轟著油門瘋了一樣追了上去。

宋德勝憑著對平定縣地形的熟絡,把三輪車開進了狹窄而崎嶇的礦山老路。在一處急轉彎的泥濘下坡路段,宋德勝猛地一拉手刹,將三輪車橫在路中央,整個人順勢順著山坡滾進了旁邊的灌木叢裡。

緊追不舍的首輛越野車因為車速太快,路麵太滑,根本來不及避讓,轟的一聲狠狠裝在三輪車上,巨大的衝擊力讓越野車車頭瞬間變形,翻倒在泥溝裡,排氣管冒出滾滾濃煙。

第二輛越野車急刹車停在路邊,幾個手持鋼管的打手罵罵咧咧地跳下車,拿著強光手電筒在灌木叢裡瘋狂掃射。

宋德勝貓在濕透的灌木叢裡,利用暗夜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後退去,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低聲嘀咕道。

“一群狗東西,想跟老子玩山路跟蹤,你們還嫩了點。李鐵,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

與此同時,原州城區,市委常委樓的一間豪華書房裡。

市長馬宗明正焦躁不安地在紅木地板上來回走動,房間裡隻開了一盞昏暗的壁燈,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煙草味,煙灰缸裡已經塞滿了吸剩的煙頭。

他的秘書何小光臉色慘白地從門外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拿著的手機還在微微顫抖。

“馬市長,平定縣那邊出大事了。剛剛保安隊長黑豹傳來消息,宋德勝帶人把招待所的電斷了,強行把王翠花和那十二戶家屬救走了。這會黑豹的人正在省道上追那輛麵包車,但宋德勝手裡有槍,還在後麵開火斷後,局勢快失控了。”

馬宗明手裡的雪茄抖了一下,滾燙的煙灰掉在手指上,提防不及燙得他嘴角一抽,但他顧不得這些,一把抓住何小光的衣領,雙眼通紅得像一隻落入陷阱的野獸,怒吼道。

“飯桶!全是一幫飯桶!連十幾個娘們和老人都能看丟,張富貴每年給他們花幾千萬養著,都是養的一群肥豬嗎!宋德勝那個老不死的是怎麼摸過去的?齊學斌昨晚在常委會上裝瘋賣傻,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

馬宗明靠在椅子上,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他從一個普通的科員乾起,一步步爬到原州市長的位置,期間不知道踩著多少人的肩膀。當年他在平定縣當縣委書記時,為了撈取政績,強行引進了張富貴的紅溝礦業,從此便與張富貴結成了利益共同體。這十年來,他利用城投公司這個巨大的抽水機,將原州幾十億的礦業稅收和國家扶貧資金挪用,通過眼花繚亂的套殼公司洗到境外。他本以為自己的金身堅不可摧,甚至在齊學斌剛來時故意拋出假賬本去羞辱他。冇想到,這個看似年輕的市委書記,居然有如此深沉的心機和雷霆手腕,在極短的時間裡就扒掉了他的外衣。

何小光咽了口唾沫,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眼角流下,顫聲問道。

“市長,現在怎麼辦。張富貴被抓,咱們在城投的賬本已經落到調查組手裡了。要是等王翠花帶著礦難名冊和家屬見到齊學斌,明早九點全市廉政大會一開,咱們在常委會上的盟友也會立刻倒戈。到時候,省紀委的立案留置書可就直接送到您書桌上了,省裡那位葉省長怕是也保不住咱們了。”

馬宗明臉色由白轉青,眼中的慌亂在一瞬間變成了某種扭曲的瘋狂。

他在原州橫行了十年,把持著數百億城投發債和礦業壟斷,早就習慣了順我者昌逆我者亡。讓他去省紀委老老實實交代問題,然後把下半輩子爛在監獄裡,他絕對不甘心。

他猛地推開何小光,走到辦公桌前,一把抓起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手指顫抖地撥通了一個私人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馬宗明用極其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公文腔下達了指令。

“我是馬宗明。交警支隊大隊長老李吧?你聽著,現在省道上有一輛涉嫌盜竊國家機密文件、暴力越獄的灰色套牌麵包車,正在往城區方向逃竄。我以原州市長的身份,命令你們立刻啟動全城防暴卡口,在省道老虎口彎道和二號橋設立臨時檢查站,就說是例行安檢。後麵的重型泥頭車會配合你們,如果麵包車不停車強行闖關,允許你們使用任何物理手段,連車帶人直接給我撞下山崖,現場按交通事故和拒捕處理,事後我保你提拔副局長!”

電話那頭,交警支隊隊長李大有手裡捏著電話,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顯然是在做著極其劇烈的心理鬥爭。

但他深知自己這些年收了馬宗明在城投項目的幾百萬回扣,上了賊船就下不來了。

“馬市長,我明白。我馬上給平定縣卡點的同誌下死命令,大雨天視線不好,拒捕的麵包車翻下山崖,這是完全合情合理的自然意外,李鐵和宋德勝既然想當烈士,我就送他們一程。”

馬宗明掛斷電話,無力地跌坐在靠背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窗外的暴雨像是在為這場罪惡伴奏,雷聲隱隱轟鳴,似乎要將整個原州市委大院都撕成碎片。

齊學斌的市委書記辦公室裡,此時同樣燈火通明。

林宇正坐在電腦前,十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後台的流量審計顯示,城投公司的數據庫在斷網前被清除了將近百分之六十,但他的臉上並冇有慌亂,反而帶著一抹勝券在握的冷笑。

齊學斌看著林宇遞過來的報告,輕輕歎了口氣。

“林宇,今晚這一仗,關係到原州未來十年的發展。當年我在清河縣當副縣長時,麵對梁家和外資的多重夾擊,也曾被逼到過絕境。那時候,梁雨薇指使人在我開的越野車底盤上動手腳,如果不是我警惕性高,可能三年前我就已經死在清河的盤山路上了。對待這幫冇有底線的貪官汙吏,絕對不能有半點仁慈。馬宗明今晚已經底牌儘失,他越是瘋狂,就越說明他距離毀滅不遠了。”

林宇推了推眼鏡,示意齊學斌看屏幕。

“齊書記,城投的二把手吳懷禮在裡麵交代了,馬市長的私人日記本和另一套內賬就藏在他常委宿舍的書房夾層裡。隻要宋隊長把人證帶回來,我們隨時可以向省委沙書記申請異地搜查令,馬宗明的底牌已經打光了,他在做最後的垂死掙紮。我剛才利用後台的溢出漏洞,已經鎖住了城投財務係統被物理刪除的數據庫備份,其中的核心數據並冇有丟,隻是需要時間來重構。剛才交警支隊那邊的內線傳來消息,說李大有剛剛向平定縣的幾個交警發了特彆指令,要在省道設卡,並且有紅溝礦業的泥頭車出了大院,看樣子是衝著麵包車去的。”

齊學斌負手站在窗前,看著外麵傾盆的大雨,眼神冷峻得像塞外秋夜的寒霜。

他看著遠處若隱若現的省道山影,雙手緊緊卷著拳頭,指關節用力發白,低聲說道。

“大雨天,山路滑,馬宗明是個極其虛偽的政客,但他被逼急了什麼下三濫的手段都使得出來。他手裡還學著市公安局和交警隊的部分力量,絕對會在省道上設卡攔截。通知市局裡還冇有被腐蝕的特警兄弟,帶上武器和擔架,立刻開車往平定縣省道方向接應宋隊長。今天晚上,就算把原州的天給戳破,我也要把人平平安安帶進市委大院!”

林宇重重地點了點頭,立刻拿起座機開始調度警力。

而在暴雨如注的省道上,李鐵開著的麵包車正以一百一十公裡的時速在濕滑的山路上狂飆,後視鏡裡,三輛巨大的泥頭車如同黑暗中的野獸,亮著慘白的大燈,帶著排氣管噴出的滾滾黑煙,正在一步步拉近距離。車門在暴雨中劇烈抖動,車廂裡回蕩著婦女和孩子絕望的哭泣聲,而前方的彎道處,已經隱隱亮起了交警卡口的紅藍警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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