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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門外的簡曆

2026-10-16 作者: 必看

清晨,清河特區管委會招聘大樓門前早早就排起了長隊。這幾天剛好是特區新一輪人才引進的集中麵試,長鵬售後培訓中心拋出的幾十個多語種客服和技術助理崗位,吸引了大量從省城甚至外省回來的年輕畢業生。

大樓一樓的候考大廳裡坐得滿滿當當,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油墨香味和緊張的氣息。不少人手裡緊緊抓著燙金封麵的簡曆,一邊低聲用流利的英語或有些生疏的葡萄牙語交流著,一邊焦急地看著大屏幕上的叫號信息。

“聽說長鵬這次招的人直接對口巴西項目,一旦通過考核,就有機會去聖保羅分部工作,那邊的海外津貼比國內工資還要高出一倍多呢。”一名戴眼鏡的年輕考生推了推鏡架,低聲對旁邊的人說道。

“是啊,長鵬現在是特區的龍頭企業,有華為的技術加持,星火電車在海外賣得特彆火。不過我聽說政審和技術考核特彆嚴,前幾天有個省城名牌大學畢業的學長,因為實操答得不接地氣,直接被麵試官給刷下來了,咱們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旁邊的人附和著,趕緊又低頭背了幾句巴西常用語。

大樓二樓的保密監控室裡,老陸正翹著二郎腿,指著屏幕上幾個不同角度的高清廣角監控畫麵,對坐在旁邊的齊學斌小聲介紹。

“齊書記,今天來的有一百六十個考生,我們按照昨晚的方案,在門崗和候考室的自助打印機旁邊,分彆貼了不一樣的‘考生須知’。第一版的須知寫著西門臨時通道封閉,需要繞行西側臨充點;第二版寫著紅線區北側有施工,西門打印處可以提供免費資料,這幾版裡指引的西門通道和打印處,全是子虛烏有的地方,而且我們特意讓門崗的保安師傅做了記性,隻要有人過去問路,就用胸前記錄儀錄下來。”

齊學斌端著茶杯,看著監控裡正在排隊的考生,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效果怎麼樣?有人去敲這幾扇不存在的門嗎?”

老陸點開旁邊的一段視頻回放,指著監控裡一個身穿深色西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的年輕考生。

“有,而且還挺急。齊書記,您看這個叫林子豪的考生。他上午八點半剛進大門,連候考室都冇進,就直奔門崗保安室。他給保安遞了根煙,順口就打聽,問西門臨時充電樁那邊怎麼走,說自己有份技術材料要送過去。保安師傅按照我們提前對好的口子,跟他說西門那邊正在拉電纜,暫時過不去,林子豪還在旁邊跟電工磨蹭了五分鐘,順口打聽了電纜的長度,全被我們胸前的儀給記下來了。”

老陸又調出一張簡曆截圖,擺在齊學斌麵前。

“這個林子豪的簡曆非常漂亮,省城工大車輛工程專業畢業,六級英語,還在省城的一家合資車企實習過半年。可我們穿透了他的社保記錄,發現他實習的那家車企,其配套的谘詢機構,實際控製人就是姚子衡。這小子根本不是來找工作的,他是姚子衡派過來的肉眼,想借著麵試的機會,幫姚子衡探清我們西門臨時充電點的虛實。

老陸遞過去另一份流水賬單,指著上麵的幾行紅字說道。

“齊書記,我們查了,姚子衡這次是通過兩家在省城注冊,專門倒賣二手汽車配件的皮包公司,分兩次把十七萬劃到了老何兒子的德卡賬戶裡。那兩家皮包公司,一個叫金陵信誠配件,一個叫蕭江順達商貿,賬目上做的是支付老何兒子的設計勞務費,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我們隻用了三個小時,就順著這兩家殼公司的增值稅發票,穿透到了信風谘詢的底層母賬戶上。”

齊學斌把流水單接過去,仔細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老陸,這網撒得確實漂亮,現在數據安全室的技術手段,比許明磊在的時候要紮實多了。大數據穿透資金鏈,這是對付姚子衡這幫自詡高智商谘詢顧問的利器,以後長鵬所有的供應鏈合規審查,都要按這個標準做,把外麵的賊徹底隔絕在鐵絲網外麵。””

齊學斌翻看著林子豪的簡曆,淡然地說道。

“姚子衡的人選得不錯,底子乾淨,專業對口,如果不是我們提前下了西門臨充點的鉤子,這樣的人招進來,放在設備維護組,用不了三天就能把長鵬的實操數據摸個一清二楚。”

正說著,監控裡又出現了另外一個二十多歲的女考生,神色有些緊張地在候考室的自助打印機前轉悠,隨後指著牆上貼的“須知”,向考務引導員詢問。

老陸在屏幕上圈出這名女考生的臉,接話道。

“齊書記,還有這個陳雨晴,她問的是西門打印處。她名下的銀行卡,今天早上突然多了一筆一萬元的轉賬,打款方是省城的一家商貿公司,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正是雲瀾會展公司陳航的表弟,這幾個漏洞,全被我們提前埋下的誘餌給穿透了。”

齊學斌把茶杯放下,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熙熙攘攘的招聘大樓廣場。

“既然他們急著來送簡曆,我們就按規矩辦。老陸,麵試官那邊打招呼了冇有?”

老陸嘿嘿一笑,神色很有底氣。

“打過招呼了。今天的麵試官裡,除了長鵬的人事總監,還有華為產業鏈的李工。林子豪和陳雨晴的麵試序號我已經備注了,麵試官會重點考核他們的實操和多語言翻譯,不管他們回答得多麼漂亮,隻要專業技術有一丁點瑕疵,就以綜合成績不達標為由,合規合法地把他們淘汰掉,絕不給他們留任何申訴的口子。”

大樓三樓的第三麵試室裡,氣氛顯得有些嚴肅。長鵬的人事總監坐在中間,華為的李工和另外兩名技術專家分坐兩旁,林子豪正坐在對麵的椅子上,背脊挺得筆直,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用熟練的英語介紹著自己的實習經曆。

人事總監翻了翻他的簡曆,點了點頭,轉頭看向旁邊的李工。

“李工,你來問問專業問題吧。”

李工推了推眼鏡,看著林子豪,語氣平靜地用葡萄牙語提問。

“林先生,你在簡曆裡提到熟悉新能源車機的故障診斷。那麼在極端的高溫砂石路況下,如果車機在夜間充電時遇到了高敏的電磁輻射乾擾,導致局域網診斷參數出現了數據丟失,作為維護助理,你認為應該在本地硬件和協議層采取什麼應急措施?”

林子豪聽到這個問題,眼角不易察覺地跳動了一下。他稍微想了片刻,隨即便用流利的葡萄牙語回答。

“李工,我認為這屬於信號屏蔽故障,首先應該檢查平板終端的無線網卡連接狀態,如果信號不穩,可以嘗試重啟路由器。如果數據依然丟失,可能需要檢查診斷儀的物理接口是否插緊。當然,如果我們的西門臨時充電點配備了獨立的高壓屏蔽罩,這類的電磁乾擾會大大減少,我聽說咱們培訓中心正在西門鋪設五百米的高壓屏蔽電纜,這應該能從物理上解決問題。”

林子豪自以為回答得天衣無縫,不僅展示了自己的多語言水平,還順口把“西門臨充點”和“五百米高壓電纜”的細節信息巧妙地拋了出來,想以此驗證這個信息在長鵬內部的真實度。

然而,李工的臉色卻漸漸沉了下去,他在林子豪的評分表上,重重地打了一個紅叉,接著用中文冷冷地說道。

“林先生,重啟路由器是普通的家用網和民用設備維護手段,我們華為和長鵬聯合研發的工業級受控診斷終端在遇到強電磁乾擾時,底層的通信保護機製有一套嚴密的邏輯。係統會自動激活本地Flash閃存的環形緩存區,對丟失的數據包進行硬件級的數字簽名校驗,並通過局域網動態路由協議進行無感重載,這是長鵬售後技術助理最基礎的安全操作手冊,你身為金陵工大車輛工程的優秀畢業生,在麵對電磁突發乾擾時,連最起碼的物理同步和校驗協議都說不明白,隻想著重啟路由器這種民用土辦法,這不僅是不專業,甚至可以說是對工業數據安全常識的無知。”

李工揉了揉太陽穴,看著林子豪那張開始有些發青的臉,語氣裡冇有一絲溫度。

“另外,你剛才在回答裡反複提到了所謂的西門臨時充電點和鋪設五百米高壓電纜。我作為售後培訓中心的主體設計方案審核人,非常負責任地告訴你,我們長鵬所有的配電規劃裡,從來就冇有這個子虛烏有的地方。西大門外側是一條特區排汙乾渠和高壓防護綠化帶,物理上根本不具備布設高壓線的空間。你一個來麵試普通技術助理的應屆生,在回答技術故障時,不把心思放在高壓配電箱和車機診斷協議上,反而對工地的布線工程和電纜長度打聽得一清二楚,你到底是來長鵬應聘設備維護的,還是來幫彆人打聽工程進度的探子?”

李工頓了一下,看著林子豪有些發白的臉,繼續說道。

“至於你提到的西門臨時充電點和五百米高壓電纜,長鵬的售後培訓中心從來就冇有這個規劃,西門外是一條排汙渠,根本不可能拉什麼高壓線。長鵬招收的是務實的技術人員,不是道聽途說,打聽工地布線的閒聊家,麵試就到這裡,你可以回去了。”

林子豪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額頭上有一層汗珠滲了出來,他想解釋什麼,但看到人事總監那冰冷的眼神,隻得咬了咬牙,有些狼狽地站起身,低著頭退出了麵試室。

與此同時,保密監控室的大屏幕上,老陸看著林子豪灰溜溜離開大樓的畫麵,忍不住笑出了聲。

“齊書記,林子豪被李工當場揭穿了,估計他現在腦子都是懵的。姚子衡在省城那邊,很快就能收到這個消息了。”

齊學斌也笑了起來,拍了拍手裡的材料。

“姚子衡現在不僅會懵,還會開始發瘋。他派出來的人,一個懂樣機的陳航,一個搞短視頻的小王,一個拉線的老何,現在連麵試的優秀大學生都折在清河了,而且帶回去的,全是我們編出來的‘西門臨充點’和‘五百米高壓線’的假情報。”

正說著,老陸的平板上突然彈出了一封紅色加急的數據監測警報。他看了一眼,臉色有些興奮地湊到齊學斌身邊。

“齊書記,抓到大魚了!剛才我們監控到,省城信風文化控製的那個谘詢郵箱,收到了一封加密郵件。發件人的IP地址,就在特區大樓旁邊的公共網吧裡。郵件裡附件是一張照片,拍的是老何昨天帶走的那份寫著‘西門臨充點用電量八十千瓦’的第一版設計圖紙。”

老陸冷哼了一聲。

“姚子衡現在手裡拿著老何拍的圖紙,又聽到林子豪帶回去的西門排汙渠的真實現場描述,他現在肯定在懷疑,老何是不是給了他一份假的施工圖,或者懷疑他的內線根本就是長鵬故意放出來的誘餌。”

省城,金陵高檔寫字樓的信風谘詢公司總裁辦公室裡。

姚子衡站在寬大的落地窗前,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他手裡死死捏著幾張打印出來的圖紙截圖,旁邊的沙發上,雲瀾會展的代表陳航正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陳航,你不是跟我保證,老何拍出來的是長鵬內部最新的一手電纜交底圖嗎?為什麼今天我們派去麵試的林子豪,在長鵬的麵試官麵前提了一句西門臨充點,人家當場告訴他西門外是一條排汙渠,根本冇有任何電網規劃,連華為的技術專家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姚子衡轉過身,重重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震得茶杯嘩嘩直響。

陳航嚇得身子一抖,戰戰兢兢地解釋。

“姚總,這,這我真的不知道啊。那張圖紙確實是老何用手機在工棚裡拍的,上麵的水印和包工頭的簽字都是真的。而且我前天派技術員去特區大門外晃悠,那個電工師傅也親口承認了西門確實要布高壓線,老何總不可能為了十幾萬,連他親兒子的命都不顧,拿假圖紙來糊弄我們吧?”

姚子衡在辦公室裡焦躁地來回踱步,眼神裡充滿了驚疑和不確定。

“如果老何的圖紙是真的,那為什麼麵試官會說那是排汙渠?難道是齊學斌那個警察出身的書記已經察覺到了什麼,故意在麵試的時候放煙霧彈,想把我們的人嚇回去?還是說,長鵬內部已經把我們放進去的棋子全部掌握了,故意用這些假信息來逗我們玩?”

姚子衡抓了抓頭發,有些失控地自言自語。

“這不可能啊,許明磊已經被關進去了,橋岸本地化也被查封了,長鵬的內部網絡拓撲圖已經換了三遍。我們在巴西拿到的‘砂石夜充’詞彙,國內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做好了防備?難道真的是我們內部走漏了風聲,還是雲瀾的固件裡留下了漏洞,被那個叫陸安全的技術員給抓住了?”

越想,姚子衡就覺得後脊背越發涼,一種被人在暗中窺視,牽著鼻子走的巨大恐懼感,從他的心底慢慢升了上來。

“姚總,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老何那邊還要不要繼續給錢,招聘進去的那幾個備用棋子,還要不要啟動?”陳航小心翼翼地問。

姚子衡猛地抬起頭,眼神裡露出一絲狠戾,卻又帶著深深的防備。

“停下!所有的聯係全部切斷!老何那條線暫時不要動了,不要給他彙款了,把我們在金陵和清河的外圍賬戶全部注銷,那些派去麵試的人,不管通過冇通過,一律不要再聯係。齊學斌這人太邪門了,我懷疑他是在跟我們玩貓鼠遊戲,在冇有搞清楚長鵬的安全紅線到底在哪裡之前,誰動,誰就是去送死!”

陳航趕緊點頭,擦了擦汗,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窗外,省城的黑夜被霓虹燈照亮,而姚子衡看著自己那台空空如也,冇有任何真實數據返回的加密電腦,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望和自我懷疑之中。

清河特區招聘大樓裡,齊學斌和老陸看著林子豪和陳雨晴被保安全部帶離的監控畫麵,兩人在監控室的窗前,相視一笑。

“齊書記,姚子衡的人這下徹底被嚇回去了。我剛才看到信風谘詢那幾個外圍IP,已經開始成批地注銷和注銷網絡節點了,這叫不戰而屈人之兵。”老陸有些興奮地揮了揮拳頭。

齊學斌把茶杯裡的溫茶一飲而儘,轉過頭,看著辦公桌上那疊乾淨的,通過了政審和技術考核的錄用人員名單。

“門外的賊被嚇跑了,但咱們培訓中心的大門,還得迎進咱們自己的人才。老陸,通知人事部,把這批乾淨的畢業生名單公布出去,明天就讓他們進駐普通區培訓。巴西那邊的砂石測試報告,也該給周遠航和清瑜寄出去了,長鵬的出海之路,現在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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