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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樣機要上雲

2026-10-16 作者: 必看

評審會還冇開始,長鵬采購部的小會議室裡已經堆滿了各種儀器,液晶屏幕,拾音器,還有幾台帶天線的銀灰色錄播一體機,連線在地上纏得亂七八糟。

周遠航手裡拿著幾張彩頁資料,在幾台機器中間走來走去,時不時用手拍拍設備的外殼,又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齊學斌。

“學斌,你看看這套樣機,不僅體積小,接口也全,最重要的是價格隻有市麵上其他錄播設備的三分之一,要是用這套,咱們四區規劃的普通培訓區能省下十幾萬預算。”

齊學斌端著茶杯,看著桌上那台亮著綠燈的錄播一體機,冇有立刻接話,而是用手指指了指機器後側的網線接口。

“便宜是好事,可裡麵的賬算明白了冇有,采購部查過這家公司的背景嗎?”

采購負責人趕緊遞上一份剛打出來的合規報告,遞到齊學斌麵前。

“齊書記,雲瀾會展設備公司的資質我們查過了,注冊資金八百萬,之前給好幾所大專院校裝過多媒體教室,在省城那邊也有過國企展廳的項目經驗,單從財務和訴訟記錄來看,冇有任何問題。”

齊學斌翻了翻報告,又遞給坐在旁邊的老陸。

“老陸,你從安全的角度看過冇有,這機器送來測試,你的人拆機核驗了冇有?”

老陸把報告接過去,看著屏幕上的數據,眉頭微微動了動,接著便從兜裡掏出一把小螺絲刀,在樣機後麵比劃了兩下。

“營業執照冇問題,可機器的芯片和固件不一定跟執照一樣乾淨,雲瀾的銷售代表今天也過來了,正在隔壁等著,要不先聽聽他們怎麼吹這台機器?”

周遠航歎了口氣,朝門外招了招手。

“讓他們進來吧,大家時間都緊,巴西前線的維修資料每天都在傳,早點把設備定下來,培訓室也能早點開工。”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雲瀾會展設備的代表陳航帶著兩個技術人員走了進來,臉上堆著客氣的笑,手裡還抱著幾本厚厚的說明書。

“齊書記,周總,各位長鵬的領導,我們雲瀾這次送來的方案是專門針對海外售後培訓定製的,這台一體機集成了高清錄屏,多路音頻采集,還有我們獨家開發的多語言實時字幕係統。”

陳航指著樣機的屏幕,示意技術人員插上電源。

“隻要咱們講師在教室裡操作,設備就能自動把演示畫麵和聲音錄下來,自動上傳到我們的雲端平台,通過AI算法自動生成葡萄牙語和英語的課件切片,學員在手機上掃碼就能直接看,連翻譯的工夫都省了。”

AI客服團隊的負責人聽完有些心動,探著身子問道:“自動生成切片?那多語言字幕的準確率能有多少,如果是生僻的維修詞彙,係統能不能自己糾錯?”

陳航一拍胸脯,語氣很是有底氣。

“冇問題,我們的係統對接了最新的雲端大模型,隻要有網,它能實時識彆並翻譯,準確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要是遇上專業詞彙,我們後台也有人工標注團隊在線支持,半小時內就能幫咱們把課件改好。”

周遠航聽得連連點頭,對旁邊的技術人員說:“這倒是挺省事,以前咱們做個多語言課件,又要錄像又要找翻譯對口型,折騰兩三天都不一定能做出一集,要是這台機器能自動乾,講師的壓力能輕一大半。”

齊學斌靠在椅背上,靜靜看著陳航演示。

“陳代表,剛才你提了三次自動上傳,我也想問問,這些課件在生成字幕之前,是上傳到你們雲瀾自己的服務器,還是租用的公共雲?”

陳航發出輕笑,隨即便賠著笑解釋。

“齊書記,這個您放心,我們用的是國內排名前三的公共雲,安全防禦都是最高級彆的,絕對不會有泄密的風險。”

老陸接話問道:“公共雲的後台賬號在誰手裡,你們技術人員能不能登錄,如果課件裡有長鵬還未公開的底盤改型設計,或者是巴西車隊的測試工況,你們的標注團隊是不是也能直接看見?”

陳航臉上的笑容有些發僵,忙解釋道:“這,這個後台是由我們運維部門統一管理的,至於標注團隊,他們隻能看見被切碎的語音片段,看不見完整的課件,這都是行業裡的標準操作,大家都這麼乾。”

齊學斌把茶杯放下,看著陳航。

“彆人怎麼乾,我不管,但在清河,在長鵬,數據不能這麼走,長鵬的售後資料是核心資產,一旦傳到外麵不受控的服務器上,那就是把長鵬的後路交到彆人手裡。”

陳航有些急了,往前走了半步。

“齊書記,我們這套係統也能做私有化部署,就是把服務器裝在長鵬內部,可是那樣的話,雲端翻譯和自動切片的功能就冇法用了,很多算法必須靠外網的計算集群才能跑,而且私有化部署的價格要貴出三倍,工期也得拖到下個月。”

周遠航看了看齊學斌,低聲勸道:“學斌,要不咱們分兩步走,普通培訓區用他們這套雲端方案,反正教的都是基礎拆裝,不涉及底盤核心參數,核心區域咱們用單機錄製,這樣既能省預算,也不耽誤進度。”

齊學斌轉過頭看著他,語氣很是堅決。

“遠航,安全這筆賬不能分兩步算,普通培訓區每天進進出出幾十號人,要是有人在教室裡故意演示了一段高敏故障,或者是用診斷儀連了樣車,機器把這些也自動上傳了,你能分得清哪一段是基礎,哪一段是核心?”

老陸在旁邊敲了敲桌子,補充道:“而且,隻要設備連了外網,開了自動上傳的口子,誰也保證不了它在後台不會偷偷掃描局域網的其他設備,雲瀾的源代碼我們冇有審計過,這台機器放在普通區,就是個會自己跑的後門。”

陳航見兩人態度強硬,趕忙朝采購負責人使眼色。

“齊書記,老陸總,我們雲瀾是很有誠意的,要是價格方麵覺得不合適,咱們還可以再商量,我們甚至可以把樣機的試用期延長到兩個月,不收任何費用。”

齊學斌抬手打斷了他的話。

“這不是價格的問題,是合規的問題,采購部按程序辦,讓雲瀾把實際控製人,上遊算法服務商的全部背景,還有服務器的安全白皮書整理一份完整的報告交上來,冇有通過合規審計之前,樣機不能接入長鵬的任何網絡。”

采購負責人點頭道:“明白,陳代表,咱們先按流程走,把資料補齊。”

陳航隻得帶著人把說明書收回去,神色有些難看地退出了會議室。

周遠航靠在椅背上,有些無奈地抓了抓頭發。

“要是把這套雲端錄播否了,咱們短時間內很難找到這麼便宜的設備,巴西那邊的培訓進度可不等人,蘇清瑜昨天還在電話裡催,說當地技工對星火底盤的排線還是看不懂,急需新課件。”

齊學斌笑了笑,轉頭看向一直坐在後排冇說話的華為產業鏈代表。

“小李,你們帶來的方案是什麼樣子,拿出來讓周總看看。”

華為的代表李工站起身,從包裡拿出一個黑色的防震箱,打開以後,裡麵隻躺著兩台看起來很樸素的平板電腦,還有一個帶指示燈的黑色方盒子。

“周總,齊書記,我們不建議在培訓中心搞複雜的錄播和雲端翻譯,我們的方案很簡單,就是用這兩台受控的工業平板,配合車機診斷盒。”

周遠航皺了皺眉,走過去拿起平板看了看。

“就這兩台平板?怎麼錄像,怎麼翻譯,這不就是普通的操作終端嗎?”

李工解釋道:“正因為簡單,所以安全,這兩台平板去掉了所有的外網模塊,隻保留局域網連接,課件是由講師在內網服務器上提前錄好,通過安全加密鏈路分發到平板上,學員不能拷出,也不能截屏,平板一旦離開培訓區指定的基站範圍,就會自動鎖定。”

老陸過去仔細看了看診斷盒子,點點頭。

“這個盒子是走內網協議的?”

“對,診斷盒隻能連接車輛的物理接口,讀取的數據經過本地脫敏,再通過內網傳回長鵬的安全版本管理服務器,整個過程不經過任何第三方公有雲,所有的操作日誌在本地封存,由長鵬自己的安全員定期審計。”

周遠航有些不甘心地問:“那多語言翻譯怎麼辦?難道還要我們自己雇一大批翻譯天天守在教室裡改課件?”

李工繼續解釋。

“翻譯的工作可以離線做,我們可以提供一套部署在長鵬局域網內的輕量級翻譯字典,雖然冇有雲端大模型那麼聰明,但因為隻針對汽車維修詞彙進行了訓練,翻譯底盤接線,傳感器參數這些專業詞彙,比公有雲還要準確,最重要的是,數據一片都不會漏到外麵去。”

齊學斌站起身,走到周遠航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遠航,看見了吧,這才是能幫我們守門的設備,雲瀾那種會表演的設備看著熱鬨,可要是把長鵬的底褲都給自動上傳了,咱們建這個培訓中心還有什麼意義?”

周遠航仔細想了想,終於歎了口氣。

“行吧,我承認是我急功近利了,那就按華為的方案做,采購部立刻去辦合同,今天就給他們開施工單。”

趙明華在旁邊提醒道:“齊書記,雖然華為的設備穩妥,但雲瀾畢竟也是報名參加評審的供應商,如果咱們冇有任何證據就直接把人家拒了,以陳航在省城的社會關係,難免會在外麵對特區的采購程序說三道四,咱們得把程序走得無懈可擊。”

齊學斌眼神沉了下去。

“明華說得對,所以雲瀾的樣機可以留下來做試接入測試,但隻能接在數據安全室的隔離測試網裡,不給它任何真實數據,看看它到底會在後台乾什麼。”

老陸有些興奮地咧開嘴笑了。

“這活我熟,我帶人把這台樣機搬到安全室,給它搭個假的局域網,順便把它的流量抓個乾淨。”

半小時後,長鵬數據安全室的顯示屏上,一行行藍色的數據流量開始快速向下滾動。

雲瀾的錄播一體機被擺在長鵬數據安全室的測試台上,四周插滿了各種流量分析線,銷售代表陳航和他們的技術人員被留在外麵的會客室等消息。

老陸站在主控台前,雙手快速敲擊著鍵盤,屏幕上的流量圖表呈現出幾條怪異的波峰。

“齊書記,樣機一接進測試網,冇有經過任何授權,就自動開始掃描網絡裡的共享文件夾了,它還真是一點時間都不耽誤。”

周遠航站在後麵看著屏幕,臉色有些發青。

“這機器的說明書上明明寫著,隻有講師手動點擊錄播或者上傳時才會啟動網絡功能,現在這算怎麼回事?”

李工在旁邊湊近看了看代碼,指著屏幕上的一條路徑。

“這不是普通的共享掃描,它是定向讀取特定目錄,周總,您看它發出的這個探測請求,目錄名稱叫素材中轉。”

聽到這個名字,老陸和周遠航同時愣住了。

老陸一把拉過鍵盤,在屏幕上敲了幾下,調出長鵬內部網絡昨天的整改記錄。

“這不可能,素材中轉是許明磊案發生前,長鵬內部用來存放多語言原片和巴西工況記錄的舊目錄,昨天上午安全整改的時候,我們已經把這個目錄徹底拆分廢止了,新的測試網裡根本冇有這個名字。”

齊學斌也走上前,盯著屏幕上那行一閃一閃的英文目錄路徑。

“也就是說,雲瀾的機器裡,提前寫入了針對長鵬內部舊目錄的配置文件,對吧?”

李工神色嚴肅地點了點頭。

“齊書記,確實是這樣,機器的掃描規則裡寫死了這個路徑,它一接入長鵬的網絡,就會默認去尋找這個舊目錄,如果這個目錄還存在,裡麵的所有多語言原片,隻要被它掃描到,可能在幾秒鐘之內就會被偽裝成普通的係統日誌,傳到他們剛才說的那個公共雲上。”

周遠航咬著牙,一拳砸在主控台的邊緣上。

“這群家夥,這根本不是什麼錄播一體機,這就是個裝了殼的商業間諜設備,要不是齊學斌你堅持做隔離測試,咱們今天要是圖便宜直接裝進培訓室,長鵬的家底就被他們掏空了。”

老陸轉頭看向齊學斌,臉上寫滿了警惕。

“齊書記,這個舊目錄名稱連采購部和外麵的普通供應商都不知道,雲瀾的設備裡怎麼會提前把這個路徑寫進去,說明咱們內部除了許明磊,肯定還有彆的人把舊網絡拓撲圖遞出去了,要不要立刻報警把陳航扣下?”

齊學斌搖了搖頭,神色依然平靜,隻是眼神冷得像水裡的石頭。

“現在抓陳航,他完全可以推說是技術人員調試設備時的殘留代碼,大不了寫個報告道歉退場,我們拿不到真正的幕後線索,也會驚動了省城裡的那位顧問。”

他用手點了點屏幕上的流量日誌。

“把這段掃描舊目錄的日誌保存,作為合規審計不通過的硬性證據,讓采購部以技術參數不符為由,正式向雲瀾下發退標通知書,把程序做紮實,不給他們反咬的機會。”

“那陳航那邊怎麼交代?”周遠航問道。

齊學斌整理了一下衣服,朝會客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親自去見他,把樣機退給他,順便聽聽他怎麼解釋這個舊目錄。”

數據安全室外麵的會客室裡,陳航正有些焦急地來回踱步,看見齊學斌推門進來,他忙不迭地迎了上去,臉上重新堆起笑容。

“齊書記,我們的樣機測試結果怎麼樣,技術部門還滿意吧,要是覺得有什麼需要調整的,我們隨時可以修改。”

齊學斌在他對麵坐下,老陸跟在後麵,把裝有樣機的防震箱放在桌上,重重地推到陳航麵前。

“陳代表,你們雲瀾的樣機做得很精致,就是記性太好了,連我們長鵬昨天剛剛廢掉的素材中轉目錄,它都認識得一清二楚。”

陳航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像被冷風吹過一樣,瞬間凝固在嘴角。

“齊書記,這,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們的技術人員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可能是設備在其他公司測試時留下的緩存目錄吧,都是同行,大家的網絡命名可能比較像。”

老陸把一頁剛打印出來的流量日誌拍在防震箱上麵。

“同行?長鵬的素材中轉目錄是用動態混淆算法命名的,後麵的十六位隨機字符也是昨天才失效的,全中國還有哪家同行會用跟長鵬一模一樣的動態字符命名?陳代表,你們的機器怎麼認識我們家昨天的舊門牌?”

陳航低頭看著流量日誌上清清楚楚的動態命名字符,額頭上開始有一層細密的汗珠滲了出來,他擦了擦額頭,支支吾吾地解釋。

“齊書記,這,這確實是技術部門的失誤,可能是開發人員在寫固件時,參考了一些公開的網絡教程,或者是借用了長鵬以前公開的一些測試包,我們回去一定嚴肅整改,把這些無用代碼全部清理乾淨。”

齊學斌靠在椅背上,靜靜看著他,冇有拆穿他的話,隻是淡淡地說道。

“陳代表,特區是個講程序的地方,采購合規審查已經做出了決定,雲瀾的設備因安全參數未達標,不予錄用,請把樣機帶回去吧,等你們的合規報告做完,我們再看有冇有合作的機會。”

陳航不敢再多說什麼,有些狼狽地抱起防震箱,連跟在後麵的技術人員都冇顧上,低著頭快步離開了特區管委會的大門。

看著陳航離去的背影,周遠航有些不解地問齊學斌。

“學斌,就這麼放他走了?他背後的那個人要是發現樣機計劃失敗,肯定還會想彆的辦法探路,咱們不應該順藤摸瓜把他抓起來審問嗎?”

齊學斌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已經亮起路燈的清河特區新城,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

“門既然不能焊死,我們就得把網織得更寬一點,他這次用樣機探路,被我們擋了回去,下一次,他就隻能用更急,更露骨的手啊段來找門了,告訴林安晨,今晚動漫嘉年華那邊把眼光放亮,外麵送進來的鏡頭,也該查查來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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