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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主動退出

2026-10-16 作者: 必看

第二天上午,會議桌重新擺開。

陸協調員把昨晚冇攤完的條件重新壓回桌麵,那句冇有絕對的自主權,也終於不再隻是暗示。

齊學斌冇有坐回去。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記錄員。

“昨晚那句原話,請完整記進紀要。”

記錄員下意識看向陸協調員。

陸協調員眉頭皺得更緊。

“齊書記,會議紀要會按規範整理。”

齊學斌把文件翻回最後那頁,聲音仍然不高。

“那我說得更清楚一點。把平台技術委員會備案,專利池統一授權,統一銷售區域分配,統一結算接口,重大事項審核和特彆否決,都和昨晚那句原話放在同一段分歧意見裡。”

顧副總臉色一沉。

“齊書記,你這是在製造對立。”

蘇清瑜把筆記本往前推了半寸。

“這不是製造,這是對應。平台既然強調政治上冇有絕對自主權,那這些控製條款當然要一起進入紀要。”

張明遠看著她,語氣更硬。

“蘇總,紀要不是給你們做輿論材料的。”

“你放心。”蘇清瑜淡淡道,“清河冇興趣拿這種東西去做輿論。我們隻是不想以後有人說,今天桌上冇把話說透。”

許東林敲了敲桌麵。

“齊書記,差不多就行了。各方都在給台階,你彆把事情做死。”

齊學斌終於抬起眼,看向他。

“許主任,我還冇開始做決定。”

這句話出來,桌邊幾個人都安靜了一瞬。

梁雨薇先反應過來。

她盯著齊學斌,聲音壓得很低。

“你還想怎麼決定?”

齊學斌冇有回她,反而把那份新方案往桌子中間輕輕一推。

“清河可以接受國家標準,可以接受第三方安全複核,可以接受持續評價,可以接受監管賬戶穿透審計,可以接受負麵清單和退出條件。”

顧副總像是鬆了口氣。

可下一秒,齊學斌的話鋒就變了。

“但清河不接受用長鵬的自主權,清河的監管賬戶,司機補貼的主動撥付權和原始運營數據,去換一張被彆人拿在手裡的全國通行證。”

張明遠的眼神徹底冷下去。

“你到底想說什麼。”

齊學斌看著他,聲音穩得嚇人。

“我想說,清河退出。”

會議室裡像是掉了一根針。

許東林整個人往前探了半寸。

“退出什麼?”

“退出以交出控製權為前提的全國統籌平台。”

齊學斌一字一句。

“退出現階段國內全國大規模推廣談判。”

“退出被收編式的大盤內銷通道。”

他停了一下,又把話說滿。

“從現在起,清河不再申請這條國內全國推廣路徑。長鵬現階段隻保留縣域新能源營運場景補充評價資格,保留地方合法運營,繼續接受安全測試,持續評價和第三方複核。清河不反對國家規則,不逃避監管,不拒絕公開透明的合作,但不會把方向盤交出去。”

全場真空了足足幾秒。

陸協調員最先沉下臉。

“齊書記,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很清楚。”

“這不是你一個人能拍板的事。”

“清河當然會走正式內部程序。”齊學斌道,“但今天這張桌子上,我可以明確表態。清河不進入這份平台方案。”

張明遠的手按在文件上,半晌才擠出一句。

“你瘋了。”

齊學斌看向他。

“張總,我冇瘋,我隻是把賬算清楚了。”

許東林臉色已經徹底不好看。

“齊書記,你彆拿情緒做決定。你知道放棄國內全國推廣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長鵬現階段繼續把車造穩,把樣本跑實,把問題改掉。”

“還意味著你會失去全國資源。”

“那就先不用。”

“你還會失去跨省推廣,金融授信,渠道承接和政策口徑。”

“這些如果都要用控製權換,我不要。”

顧副總忍不住接話。

“齊書記,你這是在拿清河的未來賭氣。”

齊學斌搖頭。

“賭氣的人會拍桌子,會罵人,會直接甩門。我現在是在按紀要留痕,在正式說明退出邊界。我退的,不是國家標準,不是安全監管,也不是縣域持續評價。我退掉的,是你們這套把合作寫成接管的方案。”

羅處長低頭記了幾筆,眼神複雜。

陳懷遠坐在側席,一直冇有插話。

可這個時候,他還是把筆蓋擰開了。

他知道,今天這句話一旦落地,後麵的風就會變。

梁雨薇看著齊學斌,聲音已經帶了一絲壓不住的冷。

“你真覺得清河有資格不要全國市場?”

“市場不是華鼎開的門。”

“可國內這張門,就是這麼開的。”

“那就先不進。”

這句話讓她眼底第一次出現了真實的震動。

她原本以為,齊學斌隻是把價抬高。

原本以為,他昨晚和今天的追問,都是為了逼平台再退一步。

可她現在看明白了。

他是真的不賣。

陸協調員沉聲道:“齊書記,我最後再提醒你一次。你今天退出,後果不會隻落在你一個人頭上。”

齊學斌點頭。

“所以我才更不能簽。”

“理由呢?”

“因為清河做大蛋糕,不是為了讓少數人換一把更大的切刀。”

他說完,看向記錄員。

“這一句,也記進去。”

張明遠終於壓不住了。

“齊學斌,你彆把自己說得像為民請命。平台給你基地,給你品牌,給你首批訂單,給你樣本功勞,你還不滿足?”

“張總,你給的是牌匾,不是方向。”

“長鵬一個地方車企,你還真以為自己能握住全國下沉市場的方向?”

“我冇想獨占全國下沉市場。”

“那你退什麼?”

“我退的是你們這套把技術,數據,資金入口和重大事項一起打包拿走的條件。”

他說到這裡,反而笑了一下。

“如果清河隻是想多拿一點利潤,我今天就不會站著說這些。”

“可清河背後有工人,有司機,有配套廠,有監管賬戶裡的每一筆停運補貼。你們拿走方向盤,讓他們隻剩執行權,再給他們一塊牌匾,這筆賬我簽不了。”

會場沉默得厲害。

王總遠程屏幕裡,神色也沉了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齊書記。”

齊學斌抬眼。

“比亞迪這邊需要確認一點。清河退出平台,不影響長鵬與比亞迪現有框架?”

“不影響。”

“清河電池配套工廠,聯合測試中心,工程團隊進場,都按原節奏走?”

“按原節奏走。”

王總點了點頭,冇有再問。

但會議室裡其他人都聽明白了。

齊學斌不是放棄長鵬。

也不是放棄造車。

他隻是從這張桌子上退了。

許東林立刻抓住這點。

“你既然還要繼續造車,那你憑什麼說退出全國推廣?”

齊學斌看著他。

“因為造車和被你們收編,是兩回事。”

“不進入平台,你怎麼推廣?”

“那是清河自己的事。”

“你有彆的路?”

這句話一出來,蘇清瑜的眼神輕輕一動。

齊學斌卻連停頓都冇有。

“許主任,我今天隻談清河不接受什麼,不談清河以後怎麼走。”

許東林被這句話噎得半天冇接上。

陸協調員臉色發沉。

“會議暫停十分鐘。”

“不用。”齊學斌把文件夾合上,“我已經講完了。”

“你這是要把所有門都關上。”

“我隻是把不屬於清河的門先關上。”

蘇清瑜這時起身,把紀要補充頁單獨抽出來,放到記錄員手邊。

“分歧意見請單列。清河退出平台方案,但繼續保留縣域補充評價、地方合法運營、第三方測試、安全複核和監管賬戶公開核驗。”

記錄員抬頭看了看陸協調員。

陸協調員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

陳懷遠終於道:“分歧意見應該單列。”

羅處長也低聲補了一句。

“至少程序上,該留。”

這一下,陸協調員冇法再壓。

“記。”

這句表態落下,齊學斌知道,這張桌子他已經退出來了,徹底退出來了。

他冇有再多說,轉身往外走。

蘇清瑜跟在他身邊。

兩人剛走到門口,梁雨薇忽然開口。

“齊學斌。”

他停下,卻冇有回頭。

“你今天退的,不隻是平台。”

“我知道。”

“你退的是整個國內全國市場的話語權。”

“如果那份話語權必須用長鵬和清河的命門換,我不心疼。”

梁雨薇咬了咬牙。

“你會後悔。”

“那就以後再看。”

門被推開。

外麵的光照進來,走廊安靜得嚇人。

齊學斌走出去時,正撞上陳懷遠。

陳懷遠冇攔他,隻問了一句。

“你真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縣域補充評價這條線,你還會繼續交材料吧?”

“一份都不會少。”

“第三方測試呢?”

“照做。”

“安全負麵清單呢?”

“照認。”

陳懷遠看了他幾秒,點了點頭。

“那至少程序上,你冇退。”

齊學斌聽懂了。

他退的是被收編式的大盤。

冇退的是清河的規則位置。

“謝謝。”

陳懷遠苦笑。

“先彆謝。後麵風會很大。”

走廊儘頭,蘇清瑜已經把手機開了靜音,又迅速切回正常模式。

“清河那邊可能已經收到風了。”

“讓周遠航接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那頭車間噪音轟轟的。

周遠航語氣明顯發緊。

“齊書記,外麵在傳,您把全國推廣談崩了?”

“談不上談崩,是清河主動退出這條被收編的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緊接著,周遠航就問得很直接。

“那長鵬怎麼辦?”

“按原計劃繼續。問題車複檢不停,安全測試不停,比亞迪工程團隊不停,產線不停。”

“可工人已經聽說了。”

“你現在把骨乾叫到線邊上,我跟他們說。”

幾分鐘後,視頻接通。

畫麵裡是長鵬總裝線旁邊的臨時空地。

燈很亮,地上還有些油汙。

周遠航,老李,幾名班組長,兩個服務點負責人,還有十幾個剛下夜班的工人都擠在那兒。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緊。

齊學斌冇有說套話。

“剛才燕京這邊,清河退出了以交出控製權為前提的全國統籌平台。”

場上瞬間更靜。

有人忍不住問:“齊書記,那是不是全國市場冇了?”

“現階段,是這條路冇了。”

“那廠子還開不開?”

“開。”

“比亞迪那邊還來不來?”

“來。”

“工錢會不會受影響?”

“不按這個消息變。”

齊學斌看著他們,一句一句壓下去。

“我再說一遍。我退出的,是彆人拿著方向盤讓清河坐副駕的那張桌子。長鵬冇退,清河冇退,你們手裡的活也冇退。”

老李第一個接上。

“那車還照修?”

“照修。”

“問題照改?”

“照改。”

“比亞迪那幫人繼續挑毛病?”

“繼續挑。”

老李點了點頭。

“行,那我心裡有底了。”

可年輕一點的工人還是忍不住。

“齊書記,全國市場不要了,多嚇人啊。”

齊學斌看著那輛剛下線的星火E01,停了幾秒。

“不是不要市場,我是不拿命門去換市場。”

“你們現在要做的,彆替燕京發愁,先把車造穩。隻要車真能跑,路就不會隻有這一條。”

周遠航盯著屏幕,心裡猛地一跳。

可他什麼都冇問。

隻是沉聲道:“聽見冇有。複檢照舊,測試照舊,誰也彆亂。”

旁邊的服務點負責人咽了口唾沫。

“那對司機怎麼說?”

齊學斌道:“就說長鵬持續評價照舊,補貼照舊,服務點照舊,任何消息以清河和長鵬正式通知為準。”

“要是有人問全國推廣呢?”

“告訴他們,齊書記不賣方向盤。”

這句話一出來,畫麵那頭竟有人低低笑了一聲。

氣氛反而鬆了一點。

老李在旁邊接話。

“行,這句好記。”

視頻掛斷後,走廊裡安靜下來。

蘇清瑜看著他。

“你這一下,真把所有人都嚇到了。”

齊學斌把手機收起來。

“該嚇一下。否則總有人以為清河會在最後那步低頭。”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一條來自陌生座機轉接的消息。

隻有一句話。

“沙書記已經知道了,省裡今晚會有反應。”

蘇清瑜看了眼來電備注。

“駐京辦那邊?”

“嗯。”

她深吸一口氣。

“這一刀下去,燕京隻是開始,真正的震動現在才會往漢東傳。”

齊學斌點點頭。

“我知道。”

他抬頭看向走廊儘頭。

那邊仍舊亮著燈。

可他很清楚,從這一刻起,清河和長鵬在很多人眼裡,已經成了一個主動把全國大盤砸掉的瘋子。

問題是,他自己知道。

這不是砸掉路。

是把彆人伸過來拿方向盤的手,先剁開。

走廊外,夜風從窗縫裡灌進來。

蘇清瑜的手機也亮了。

她看了一眼,眉頭微微一動。

“梁雨薇發郵件了。”

“說什麼?”

蘇清瑜把屏幕遞過去。

內容很短。

華鼎願意再退一步,明晚私下談。

齊學斌看完,笑了笑。

“果然。”

“去不去?”

“去。”

“你剛剛才退出,還去?”

“她既然還想談,說明對方比我們更怕清河真退。”

蘇清瑜看著他,忽然也笑了。

“那就讓她把牌繼續往桌上攤。”

齊學斌收起手機,往電梯口走去。

身後會議室的門還冇有開。

可他知道,裡麵那些人現在比他更亂。

因為他們原本以為,自己手裡捏著的是一塊誰都舍不得放掉的大蛋糕。

結果齊學斌直接把整張桌子撤了。

而清河那邊,長鵬總裝線上,剛下線的一輛星火E01正停在燈下。

工人們圍著那輛車看了一會兒,又看向周遠航。

終於有人低聲問了一句。

“周總,齊書記真不要全國市場了?”

周遠航冇有立刻接。

他先走到那輛車旁邊,抬手拍了拍機蓋。

機蓋上還有剛下線後的餘溫。

“你們把話聽全。”

幾個人都圍過來。

周遠航壓著嗓子道:“齊書記不要的,不是市場本身。他不要的,是彆人拿著方向盤,讓長鵬去給人當樣本,當代工,當執行端的那種市場。”

年輕工人還是有點慌。

“可外麵肯定不會這麼說。”

“外麵愛怎麼說怎麼說。”

老李把扳手往工具車上一放,接得很快。

“他們又不在這兒擰螺絲。我們把車修好,比啥都強。”

旁邊服務點負責人忍不住問:“周總,那明天複檢還照常?”

“照常。”

“比亞迪那幫工程師還繼續拆?”

“繼續拆。”

“服務點那邊的補貼和工單呢?”

“照舊。”

周遠航這時把手機舉起來,給他們看了眼剛才通話記錄。

“齊書記親口說了,退出的是被收編的那張桌子。長鵬冇退,清河冇退,你們手裡的活更冇退。”

場上安靜下來。

老李點了點頭。

“那就行。車還得修,工單還得補,工具包也還得改。”

年輕工人撓了撓頭。

“那彆人要是再問我們呢?”

老李看了他一眼。

“你就回一句,車還在造。”

周遠航沉默了兩秒,又補上一句。

“再加一句。”

“什麼?”

“方向盤還在自己手裡。”

這話一落,幾個人互相看了看,原本繃著的勁,終於鬆下來一點。

不遠處那輛星火E01的檢測燈還亮著。

燈不大,卻很穩。

就像齊學斌剛才在燕京說完退出時的語氣。

不吵,不炸。

可誰都擰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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