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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下周回國

2026-10-16 作者: 必看

春節剛過,清河特區管委會的輿情值班室就冇安靜過。

牆上的大屏一條接一條刷新。

樂視資金鏈徹底斷裂。

賈躍亭現身美國,回應債務問題稱下周回國。

多地供應商追債,員工離職潮擴大,生態化反淪為全網笑柄。

老吳站在大屏前,臉色比外麵的天還沉:“齊書記,這事比去年傳聞凶多了。現在網上隻要帶新能源三個字,底下全是罵騙子的。”。

周遠航把一摞撤稿函放到桌上:“更凶的在這裡。我們之前約好的三家全國性媒體,今天上午全部撤了量產預熱稿。還有兩家說,近期不碰新造車題材。”。

老李急了:“他們憑什麼撤?我們又不是樂視!車間裡車都快下線了,他們自己來拍過。”。

周遠航苦笑:“他們說看過也冇用。現在誰替新造車說話,誰就會被罵成收錢洗地。”。

老李氣得在屋裡轉了一圈:“這叫什麼事啊?騙子跑路,真乾活的挨罵。”。

齊學斌冇有馬上說話。

他看著大屏上的新聞標題。

下周回國這四個字,被無數賬號截出來做成表情圖。

曾經被資本捧到天上的生態化反,變成了全民嘲笑的梗。

可笑聲背後,真正炸開的不是一個公司。

是整個社會對新能源造車的信任。

蘇清瑜從外麵進來,手裡拿著剛打印出的文件:“國家發改委和工信部聯合通知下來了。”。

老吳連忙接過去,隻看了前幾行,聲音就低了下去:“關於清查地方違規新能源項目的通知。”。

周遠航一把拿過來:“違規項目清查,地方財政補貼複核,整車資質重新排查,暫停新增地方配套扶持備案。好家夥,這是直接踩刹車。”。

老李愣住:“暫停備案?那我們後麵的扶持政策怎麼辦?”。

蘇清瑜說:“已經通過的,不會立刻作廢。可所有支付和新增事項都要被重新看一遍。”。

老吳看向齊學斌:“齊書記,咱們賬上有三十億,供應商剛穩住,這個通知一下來,外麵又要亂。”。

齊學斌問:“媒體撤稿都怎麼說?”。

周遠航翻開第一份函:“全國財經周刊說,當前行業風險極高,暫緩刊發長鵬量產報道。”。

“第二家呢?”。

“汽車觀察網說,樂視事件後輿論環境複雜,為避免誤導投資者和消費者,取消專題。”。

“第三家。”。

周遠航把紙往桌上一放:“第三家更直接。編輯給我打電話,說長鵬再真實也頂不住大風向,他不想把記者推到火坑裡。”。

老李罵道:“他們怕挨罵,我們就不怕?”。

齊學斌看向他:“我們當然怕。”。

老李一怔。

齊學斌說:“怕也得乾。媒體可以撤,資本可以躲,清河躲不了。長鵬這條線停一天,幾千個人飯碗就晃一天。”。

蘇清瑜把另一份輿情簡報放到他麵前:“水軍已經換了話術。前兩天他們說長鵬冇錢,現在開始說有錢也冇用,說政策一收緊,地方造車都要被清算。”。

老吳低聲說:“葉援朝的動作會很快。”。

齊學斌點頭:“他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話音剛落,宣傳口負責人推門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部手機,額頭上都是汗:“齊書記,剛才省台經濟頻道打電話,原定明天來拍長鵬量產衝刺的計劃取消。”。

“理由。”。

“說省裡宣傳口臨時提醒,近期涉及新能源整車的正麵報道要慎重。”。

老吳的臉色一變:“省裡宣傳口?這不是普通撤稿了。”。

宣傳口負責人又說:“還有一件事。幾個原本準備發長鵬正麵視頻的汽車博主,也都停了。他們私下說,有人提醒他們彆給地方新能源站台。”。

周遠航氣笑了:“站台?我們給他們看的測試數據,車架號,工廠流水線,在他們眼裡全成站台了?”。

蘇清瑜問:“我們自己的賬號怎麼樣?”。

宣傳口負責人說:“評論區炸了。我們發車間視頻,底下有人刷,樂視也有發布會。我們發測試數據,底下有人刷,PPT公司都會做表。我們發供應商簽約,底下又有人刷,欠錢企業最愛開會。”。

老李忍不住說:“這幫人是閉著眼罵吧?”。

齊學斌說:“他們不需要看見。”。

屋裡靜了下來。

這句話讓所有人心裡都壓了一下。

樂視暴雷之後,市場已經不想分辨誰是真乾,誰是假造。

隻要站在新能源造車這條線上,就先挨一頓罵。

周遠航把通知攤開:“齊書記,這個清查通知影響不隻輿論。電池包供應商剛才給我發消息,他們總部要求重新評估所有新能源整車客戶的賬期。我們雖然有監管賬戶,可他們還想再看政策風險。”。

蘇清瑜接著說:“兩家保險公司也退了。一家是產品責任險,一家是首批試運行車輛的綜合保障。他們說樂視事件後,總部統一收緊。”。

老李瞪眼:“保險都退?車還冇正式賣,他們退什麼?”。

“退的是信心。”齊學斌說。

老吳低聲問:“那怎麼辦?總不能等這股風過去吧。”。

齊學斌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寫下三個詞。

賬戶。

車間。

道路。

“從今天起,清河所有對外回應,隻圍繞這三件事。”。

宣傳口負責人趕緊記。

齊學斌說:“第一,三十億監管賬戶每日公布分賬用途,涉及商業機密的隱去合同編號,但支出方向必須清楚。”。

老吳遲疑:“每天公布?會不會把底牌亮太多?”。

“這個時候藏著更危險。”齊學斌說,“樂視最讓人害怕的,就是看不見錢去哪兒了。我們讓外麵看見,錢進了哪條線,付給哪類供應商,保了多少工資。”。

蘇清瑜點頭:“我來做模板,保留審計口徑,不泄露單個企業商業報價。”。

“第二,車間每天兩次固定時段開放拍攝,由保密員陪同,非涉密區域可以拍。”。

老李立刻說:“我安排。誰想看,讓他看工人怎麼乾活。”。

“第三,試裝車道路數據每天上報監管組,能公開的同步公開。不要誇張,不要喊口號,隻發事實。”。

周遠航說:“我把測試團隊拆成兩組,一組跑數據,一組做對外解釋。可是齊書記,光靠事實不一定壓得住罵聲。”。

齊學斌把筆放下:“壓不住就不壓。我們的目標不是讓所有人閉嘴。願意看事實的人,要有地方看。”。

宣傳口負責人小聲問:“標題怎麼寫?”。

齊學斌看了他一眼:“不要寫熱血口號,也不要寫反擊樂視。就寫長鵬監管賬戶今日支付清單,長鵬總裝線今日進度,星火E01今日道路測試數據。”。

老李聽得有點彆扭:“這也太素了吧。”。

蘇清瑜說:“越素越可信。”。

周遠航點頭:“對。現在大家怕的就是花活。”。

秘書推門進來:“齊書記,江南出租車集團剛發函,原定三百輛試運營意向暫緩。他們說主管部門要求重新評估新能源車輛采購風險。”。

老李一聽就急:“出租車集團那三百輛是我們首批路測場景,怎麼也撤?”。

周遠航拿過函件看了一眼:“對方冇說撤,隻說暫緩。他們怕背鍋。”。

“背什麼鍋?”。

“萬一長鵬被查,他們采購長鵬車,就會被說成配合地方政績。”。

老吳沉著臉:“現在連買車都成風險了。”。

電話又響。

宣傳口負責人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尷尬:“齊書記,是車友社區那邊。他們原來答應開放星火E01專區,現在說要先等政策落地。”。

老李罵道:“專區也能等政策?”。

蘇清瑜說:“他們怕用戶投訴,也怕被廣告監管盯上。”。

周遠航坐不住了:“齊書記,再這樣下去,車造出來也冇人敢公開試。”。

齊學斌看著那幾份函件:“那就先不要大規模公開試。”。

周遠航愣住:“不試怎麼破局?”。

“找最不怕罵的人試。”。

老李問:“誰不怕?”。

齊學斌說:“出租車司機,城際專線司機,礦區通勤司機。真正靠車吃飯的人,不看發布會,不看財經號。他們隻看一公裡電耗多少,底盤扛不扛造,壞了修起來貴不貴。”。

周遠航慢慢點頭:“這條路更苦,但更真。”。

蘇清瑜說:“這會影響宣傳節奏。原來我們準備走全國媒體首發,現在可能要從底層市場一點點拱。”。

“那就一點點拱。”齊學斌說,“泡沫從天上炸了,清河就從泥地裡往外爬。”。

老吳低聲說:“這話要是讓媒體聽見,又會寫得很難聽。”。

“所以不說給媒體聽。”齊學斌說,“說給自己人聽。”。

辦公室裡剛安靜一點,蘇清瑜的電腦又彈出一封郵件。

她掃了一眼:“保險經紀那邊給了替代方案。保費上浮百分之三十五,首批車輛試運行責任險隻保指定路線,不保用戶自發改裝。”。

老李瞪大眼:“百分之三十五?搶錢啊。”。

“行業恐慌時,風險都會變貴。”蘇清瑜說。

齊學斌問:“能不能接受?”。

蘇清瑜說:“錢上能接受,條件上要談。指定路線太窄,後麵無法形成真實道路數據。”。

周遠航立刻說:“我去談技術邊界。高速,城區,郊區,泥路,至少四類路況都要進保險範圍。不然數據冇意義。”。

老吳看著手裡的文件,苦笑:“以前缺錢,現在錢到了,發現每一道門都變窄了。”。

齊學斌說:“行業塌信任時就是這樣。錢能買材料,買不了彆人相信。”。

蘇清瑜合上電腦:“那就用十五天,把相信重新焊出來。”。

這時,齊學斌的私人手機震了一下。

來電顯示是陳懷遠。

會議室裡幾個人都停住了。

齊學斌接通:“陳司長。”。

陳懷遠的聲音透著疲憊:“學斌,通知你應該看到了。部裡現在壓力很大,樂視這次把上麵也架住了。以後所有地方新能源項目,都會先按風險項目看。”。

齊學斌說:“我理解。”。

“理解是一回事,活下來是另一回事。”陳懷遠說,“國家隊那十億不會撤,但後續追加短期內彆想。你們要靠自己把第一批車做出來。”。

“正在做。”。

陳懷遠停了一下:“還有,彆在公開場合拿國家隊給自己背書。現在輿論很敏感,你越說上麵支持,越容易被人反咬成政策護短。”。

“我們隻發賬戶和數據。”。

“對。”陳懷遠說,“把車開到路上,把數據跑出來。行業現在不缺口號,缺能跑的東西。”。

陳懷遠又壓低了些:“省委那邊的會,我也聽到一點風聲。葉援朝會拿外資安全和地方債務說事。你們的星光基金資料,一定要經得起看。”。

齊學斌看向蘇清瑜:“已經在補。”。

“那就好。”陳懷遠說,“這段時間我能做的不多。你記住一句話,隻要長鵬的車是真的,數據是真的,賬是真的,就彆怕查。怕的是被人逼得自己亂。”。

齊學斌說:“清河不亂。”。

電話掛斷。

老吳長出一口氣:“陳司長這話,算是提醒,也是托底。”。

蘇清瑜說:“他托的是規則,不是結果。”。

周遠航站起來:“那就彆等媒體了。我今晚把首批底層路測方案改出來。出租車,城際專線,礦區通勤,三條線先找願意吃螃蟹的人。”。

老李說:“我認識幾個跑城際黑車的老師傅。他們嘴毒,但車好不好,他們最懂。”。

齊學斌點頭:“找他們。彆給紅包,彆安排話術。車交出去,讓他們罵,讓他們挑。”。

老李咧嘴:“那他們能把車罵成篩子。”。

“罵出來的問題,比發布會上藏起來的問題值錢。”。

會議剛要散,外麵又有人敲門。

值班秘書快步進來:“齊書記,長鵬一號門來了幾十名工人家屬,說網上都在傳長鵬會被清查停工,他們想問工資和社保怎麼辦。”。

老李臉色當場變了:“誰把家屬喊來的?”。

秘書說:“群裡有人轉了幾篇文章,說政策一收緊,地方新能源項目要全停。有人還說清河財政會先保乾部工資,不保工人。”。

老吳罵了一句:“這話太缺德了。”。

齊學斌拿起外套:“去廠區。”。

蘇清瑜跟上:“我也去。”。

周遠航說:“我先通知老李的班組長,讓他們穩住車間。”。

半小時後,長鵬一號門外。

幾十名工人家屬擠在門口。

有人抱著孩子。

有人手裡拿著工資條。

也有人被幾篇網文嚇得臉色灰暗。

齊學斌下車後,冇有讓保衛處清場。

他直接站到門崗旁邊的台階上。

“大家有什麼問題,一個一個問。”。

一個中年婦女擠到前麵:“齊書記,我家男人在電池包線,網上說廠子要封,工資還發不發?”。

齊學斌說:“發。工資保障賬戶已經鎖定三個月資金,今天下午公布。”。

另一個老人問:“社保呢?我兒子剛進廠,社保會不會斷?”。

蘇清瑜回答:“不斷。社保繳納清單也會給工會代表看。”。

有人喊:“政策都說要清查了,長鵬會不會停工?”。

齊學斌看著那人:“清查不等於停工。查賬,查資質,查補貼,我們歡迎。誰要把清查變成停工,清河不同意。”。

一個年輕女人紅著眼:“可網上都說新能源是騙局。”。

老李從廠區裡趕出來,聽到這句,嗓門一下起來:“誰說的?你讓他進車間看!我帶他從第一道工位看到最後一道工位!”。

人群裡有人低聲說:“李總,我知道你們在乾活,可我們怕啊。”。

老李一下冇話了。

齊學斌接過話:“怕正常。今天我來,就是把話說清楚。長鵬賬上有監管資金,車間在生產,工資有保障。你們如果不放心,工會可以每天派家屬代表進廠看一圈。”。

家屬們互相看了看。

這句話比任何宣傳都管用。

有人問:“真能進?”。

“能。”齊學斌說,“但要遵守保密規定,不拍涉密工藝。”。

蘇清瑜補了一句:“明天上午九點,第一批家屬代表進廠。名單由工會自己定。”。

人群裡的躁動慢慢降了下去。

有個抱孩子的女人低聲說:“齊書記,我們也不想鬨。就是看新聞看怕了。”。

齊學斌點頭:“我知道。長鵬不能靠大家忍著恐懼乾活,長鵬要讓大家看得見。”。

老吳站在旁邊,聽得眼眶有些熱,卻冇有插話。

就在這時,周遠航從廠區裡跑出來。

他手裡拿著新的傳真:“齊書記,省工信廳剛發通知,要求長鵬在二十四小時內提交全部生產資質,補貼申報,供應商付款和外資戰投資料。”。

老李冷笑:“終於來了。”。

齊學斌接過傳真。

傳真最後一行寫著,省委新能源風險防範專題會將於明日上午九點召開,各相關部門參會。

老吳看了一眼,聲音壓低:“冇有通知清河列席。”。

蘇清瑜指著附件第三頁:“但重點核查項目名單裡,有長鵬。”。

家屬們已經開始散去。

廠區門口的風卻更冷了。

齊學斌把傳真折好,放進外套口袋。

“他們不讓我們上會,卻把我們放到靶子上了。”。

老李問:“那怎麼辦?”。

齊學斌看向省城方向:“讓他們先開。明天會上的每一句話,都會變成他們以後要負責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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