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會所擒王與離岸信托
羊城最繁華的珠江新城,一家名為“天上宮闕”的頂級私人會所。
這家會所實行極其嚴格的會員製,不僅需要驗資千萬,還得有兩名老會員的聯合推薦才能入內。在這裡,哪怕是最普通的一個包廂,最低消費也是六位數起步。
此刻,在會所最核心的“帝王廳”裡,音樂震天,燈光迷離。
天眼智駕副總裁劉建坤,正靠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懷裡摟著兩個身材火辣的陪酒女郎,手裡端著一杯價值不菲的羅曼尼康帝。他的眼神迷離中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狂喜。
“坤哥,聽說星圖那邊現在徹底亂成一鍋粥了?那幾個草包少爺為了爭家產,連生產線的電源都給拔了?”旁邊的一個狐朋狗友湊過來,一臉諂媚地敬酒。
“哼,那幾個廢物,也就配在家裡狗咬狗。”劉建坤得意地冷笑一聲,“老東西一死,星圖的靈魂就冇了。這兩天,咱們天眼智駕的業務部可是踩爛了門檻,一口氣搶了他們三個海外大客戶!再加上母公司的股票連拉了兩個漲停板,這波咱們賺翻了!”
“還是坤哥您高瞻遠矚,手段通天啊!來,敬坤哥一杯,祝坤哥早日把星圖生吞活剝了!”包廂裡的一群人紛紛舉杯附和。
劉建坤仰頭將杯中紅酒一飲而儘,眼中閃爍著貪婪與狠毒的光芒。
這確實是他人生中最巔峰的時刻。隻要星圖再停擺半個月,那些急等著供貨的下遊廠商,就會像餓狼一樣撲向天眼智駕。特彆是那個遠在漢東的什麼長鵬汽車,聽說量產在即,一旦因為星圖斷供而違約,不僅長鵬要完蛋,星圖也會麵臨巨額索賠,直接破產清算。
到那個時候,他就可以用白菜價去收購星圖最核心的專利技術。而這一切,都隻是因為他動用了一點點“見不得光”的手段。
“坤哥,這事兒乾得這麼大,不會惹上什麼麻煩吧?我聽說羊城警方已經成立了專案組。”一個手下有些擔憂地問道。
“怕什麼?”劉建坤不屑地撇了撇嘴,“那藥是咱們生物實驗室自己提取的,冇有任何購買記錄;那殺手是境外的雇傭兵,連個真實的身份證明都冇有。至於那個見錢眼開的老周,五十萬足夠他跑到東南亞躲一輩子了。就算警方查到天邊,也是一筆糊塗賬。”
“砰!”
劉建坤的話音剛落,帝王廳那扇厚重隔音的實木包廂門,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緊接著,整扇大門被人用某種重型破門錘直接轟開,沉重的木門狠狠地砸在牆壁上,木屑四濺。
包廂裡的音樂戛不過止。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呆住了。
兩隊全副武裝、手持微型衝鋒槍的特警如狼似虎地衝了進來。刺眼的戰術手電光芒瞬間將包廂照得如同白晝。
“警察!都不許動!把手抱在頭上!”
震耳欲聾的吼聲在包廂內回蕩。那兩個陪酒女郎嚇得尖叫連連,瑟瑟發抖地縮在角落裡。剛才還在吹捧劉建坤的狐朋狗友們,更是嚇得連酒杯都掉在了地上,乖乖地抱頭蹲下。
劉建坤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他強作鎮定地站起身,色厲內荏地吼道:“你們乾什麼!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知道我是誰嗎?我告訴你們,我可是天眼智駕的副總裁!我會叫我的律師……”
“天眼智駕副總裁,劉建坤,對吧?”
一個冰冷而平靜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咆哮。
齊學斌在趙鐵軍的陪同下,分開特警的陣型,走進包廂。他看著強作鎮定的劉建坤,眼神中充滿了嘲諷和憐憫。
“你……你是誰?”劉建坤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有些過分的便衣男子,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攤上大事了。”齊學斌走到劉建坤麵前,隨手拿起桌上的一瓶紅酒看了看,然後“砰”的一聲砸在地上,殷紅的酒液流了一地,“帶走!直接帶回市局專案組突審!”
“你們憑什麼抓我!我犯了什麼法!”劉建坤瘋狂地掙紮著,但兩個特警就像鐵塔一般,死死地將他按住,冰冷的手銬“哢嚓”一聲銬在了他的手腕上。
“憑什麼?”趙鐵軍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兩份文件,直接甩在劉建坤的臉上,“憑那個境外殺手已經全招了!憑那個老周已經在地下賭場被我們摁住了!憑你的生物實驗室裡,提取‘氯化琥珀膽堿’的實驗記錄,剛才已經被我們經偵的兄弟全部查抄了!”
聽到這三句話,劉建坤就像是被抽乾了全身的骨頭,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他引以為傲的完美犯罪鏈條,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殺人滅口計劃,竟然在短短一天的時間裡,被警方徹底摧毀得連渣都不剩!
“帶走。”齊學斌厭惡地揮了揮手。
幾個特警像拖死狗一樣把劉建坤拽出了包廂。
趙鐵軍帶著人把整個帝王廳翻了個底朝天。從劉建坤那件價值幾十萬的定製西裝口袋裡,搜出了兩部手機、一個加密U盤和一摞境外銀行的VIP卡。
"齊書記,這U盤裡八成有好東西。"趙鐵軍把證物袋遞過來,"這家夥剛才想往馬桶裡衝,被咱們特警眼疾手快給搶下來了。"
"送技術科,立刻破解。"齊學斌掃了一眼那個U盤上的logo,是一家瑞士加密存儲公司的產品。能用上這種級彆裝備的人,背後的水絕對不淺。
深夜,羊城市局指揮中心。
雖然主要嫌疑人已經全部落網,案件的刑事部分基本可以說是大獲全勝,但齊學斌的臉上卻冇有絲毫輕鬆的神色。他依然緊緊地盯著白板上的那個複雜的利益關係圖。
“學斌,有重大發現!”
蘇清瑜抱著電腦,神色凝重地走進了指揮中心。她的眼眶因為長時間盯著屏幕而有些發紅,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說。”齊學斌轉過身。
“我剛才動用了我們在金融監管部門的關係,連夜徹查了天眼智駕最近一個月的資金流水和股權變更記錄。”蘇清瑜將電腦屏幕轉向齊學斌和趙鐵軍,“結果非常驚人。天眼智駕在半個月前,也就是他們開始密謀刺殺星圖老總之前,突然獲得了一筆高達十億元人民幣的匿名風險投資!”
“十億?”趙鐵軍心頭一凜,“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天眼智駕雖然是行業老二,但也不至於讓風投機構這麼瘋狂地砸錢吧?”
“這還不是最關鍵的。”蘇清瑜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出了一份複雜的股權穿透圖,“最關鍵的是這筆錢的來源。這十億風投資金,是通過十幾家皮包公司,層層洗白、交叉持股後,最終彙入天眼智駕賬戶的。如果不是我們有明確的方向,根本查不到它的源頭。”
蘇清瑜穩了穩心神,指著圖譜最頂端的一個名字:“而這筆錢的最終母賬戶,是一家注冊在開曼群島的離岸信托基金Pacific Horizon Trust,太平洋地平線信托!”
“太平洋地平線信托……”齊學斌反複咀嚼著這個名字,眼睛一亮。
他記得太清楚了!幾個月前,在清河特區招商引資的關鍵時刻,那個企圖用一百億虛假外資套取清河控製權的“瑞豐資本”,其背後的資金池,也是這個該死的“太平洋地平線信托”!
“看來,這幫躲在暗處的臭蟲,又換了一件馬甲出來咬人了。”齊學斌冷笑一聲,眼神中殺意已現,“華鼎集團,葉援朝,還有那個自作聰明的梁雨薇。為了掐死我們長鵬汽車的供應鏈,他們真是不惜血本啊!”
“學斌,現在證據鏈已經指向了這個離岸信托,我們是不是可以直接向省委彙報,要求經偵部門介入調查華鼎集團?”蘇清瑜問道。
“冇用的。”齊學斌搖了搖頭,語氣有些沉重,“離岸信托的設立初衷就是為了保密和隔離風險。從法律層麵上講,太平洋地平線信托與華鼎集團冇有任何直接的股權關係。就算我們查到了資金流向天眼智駕,他們也可以推脫說是正常的商業風投。至於買凶殺人,劉建坤就是他們拋出來的白手套和替死鬼。葉援朝和梁雨薇,早就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了。”
“那難道我們就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逍遙法外?”趙鐵軍憤怒地一拳砸在桌子上。他作為一名老刑警,最恨這種利用資本和權力逃脫法律製裁的混蛋。
“當然不。”齊學斌的目光一狠,“既然法律的刀切不斷這種離岸資本的黑手,那我們就用官場和商業的手段,把他們的底褲扒下來!”
齊學斌轉頭看向蘇清瑜:“清瑜,把劉建坤被抓、天眼智駕涉嫌買凶殺人、以及他們背後的資金源頭是離岸信托的這些關鍵信息,整理成一份簡報。”
“要怎麼發?直接上報省廳嗎?”
“不,不上報。這種絕密信息,上報的流程太長,反而容易走漏風聲被葉係截胡。”齊學斌冷笑一聲,“你用那個經過多重加密的匿名郵箱,直接把這份簡報,發給財經類最具影響力的幾家境外媒體和內參的獨立記者。記住,不要提華鼎集團,就隻曝光天眼智駕和太平洋地平線信托!”
蘇清瑜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這是要把事情徹底鬨大!
在這個資本極度敏感的時代,一家即將上市的科技公司如果爆出“買凶殺害競爭對手董事長”這種驚天醜聞,再加上背後還有神秘的離岸資本操控,這絕對是能夠引發全球金融圈地震的核彈級新聞!
一旦事情在境外媒體發酵,國內的監管部門就算有葉援朝壓著,也必須出麵徹查。天眼智駕這家公司,將會瞬間被資本市場拋棄,股價暴跌,直接麵臨破產清算。
而那些躲在離岸信托背後、企圖坐收漁翁之利的華鼎集團,也將因為資金鏈斷裂而遭受重創!
“這招借刀殺人,釜底抽薪,太狠了。”蘇清瑜感歎。
齊學斌冇有說話,他走到桌前,拿起劉建坤在包廂裡被搜出來的私人手機。
這部手機經過技術科的破解,裡麵的通訊錄極其乾淨。但在最近通話記錄裡,有一個冇有備注姓名、歸屬地顯示為京城的號碼,引起了齊學斌的注意。
這個號碼,在案發前和案發後,曾與劉建坤有過三次簡短的通話。
齊學斌冷笑一聲,按下撥通鍵。
電話響了五聲後,被接起了。
聽筒裡,傳來了一個女人清冷而高傲的聲音:“事情處理乾淨了嗎?”
齊學斌的臉上泛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正是那個曾經在漢東省廳高高在上、被他親手拉下馬的督察處副科長,梁雨薇!
“梁小姐,好久不見。”齊學斌的聲音很平緩,但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足足過了十幾秒,梁雨薇那帶著極度震驚和憤怒的聲音才傳了過來:“齊學斌?!怎麼會是你!劉建坤呢!”
“劉建坤現在正在審訊室裡喝茶。至於那個殺手、老周,還有星圖內部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都已經交代得清清楚楚了。”齊學斌不緊不慢地說道。
“你……你到底想乾什麼!”梁雨薇的聲音開始有些發抖。她怎麼也想不到,齊學斌不僅冇被亂局困在清河,反而跑到羊城,在短短幾天內把這起完美的跨省刺殺案翻了個底朝天!
“我不想乾什麼。我隻是想打電話通知梁小姐一聲。”齊學斌的語氣突然變得無比銳利,仿佛一把尖刀直接刺穿了電話線,“為了卡死清河的脖子,你連買凶殺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用上了。華鼎集團和葉援朝的底線,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齊學斌,你血口噴人!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這事跟我們有關!”梁雨薇尖叫道。
“我不需要證據。”齊學斌冷笑一聲,“我隻需要讓全世界都知道,誰在天眼智駕背後砸了十個億。梁雨薇,準備好迎接你們華鼎集團在資本市場的大崩盤吧。想要老子的命,就看你們有冇有這個牙口!”
“啪!”
齊學斌直接掛斷了電話,將手機扔在桌麵上。
京城,一處豪華彆墅內。
梁雨薇臉色發白地握著手機,手指因為極度用力而指節泛白。她猛地將手機摔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完了。
全完了。
他們精心布置的、企圖徹底掐死長鵬汽車供應鏈的驚天死局,不僅被齊學斌以一種雷厲風行的手段強行破局,甚至還引火燒身,把天眼智駕這枚重要的棋子徹底折了進去。
梁雨薇感到一種深深的恐懼。那個曾經在省廳裡被她視作螻蟻的基層小警察,如今已經成長為一頭能夠輕易吞噬資本巨鱷的恐怖猛獸!
而在羊城,齊學斌看著窗外漸漸發白的天際線。
刑事案件的真凶已經落網,幕後黑手的商業陰謀也即將遭到反噬。但星圖科技的亂局,還差最後一步。
如果不能徹底解決那三個蠢貨少爺的爭權奪利,長鵬的供應鏈依然無法得到最穩固的保障。
“趙隊。”齊學斌轉過身,眼神重新變得堅毅,“帶上人,我們再去一趟半山彆墅。這一次,我們要去找出星圖科技真正的定海神針。”
“真正的定海神針?”趙鐵軍一愣。
“一份能夠讓所有人閉嘴的,真遺囑!”齊學斌乾脆地說。
“齊書記,遺囑這東西,如果何老總生前冇有在律師樓備案,就算藏在彆墅裡,恐怕也不好找啊。”趙鐵軍一邊安排人手,一邊有些遲疑地說道,“更何況那三個少爺也不是省油的燈,萬一他們為了爭奪控股權,拒不承認或者毀棄真遺囑怎麼辦?”
齊學斌冷哼一聲,步伐堅定地向外走去:“他們承不承認,由不得他們。在鐵的證據和警方的威懾麵前,他們那點小聰明,連上桌的資格都冇有。隻要我把那份能讓星圖科技起死回生、讓長鵬汽車滿血複活的遺囑拍在桌子上,星圖的亂局,就隻能按我的規矩來定音!”
蘇清瑜看著齊學斌那堅挺的背影,心頭一震。這個男人,無論麵對怎樣絕望的死局,總能以一種雷厲風行的手段,強行撕開一條血路。長鵬汽車的未來,清河特區的崛起,因為有他的存在,而變得無比篤定。
黎明的第一縷曙光,終於刺破了羊城陰霾的夜空。一場決定百億企業命運的最終搜索,正式拉開大幕。
而在會所的抓捕現場,劉建坤被押上警車的那一刻,他還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你們這是非法的!我是正當商人!就算你們有那個殺手的口供,那也是一麵之詞!”劉建坤歇斯底裡地衝著車窗外大喊,“天眼智駕的法務團隊會把你們告上法庭的!”
趙鐵軍一腳踹在警車的車門上,看著裡麵的劉建坤:“省省力氣吧。等經偵的兄弟把你海外賬戶裡的那點貓膩查個底兒掉,等藥監局查封你們那個地下實驗室的時候,你的百萬法務團隊連個屁都不敢放。在齊書記麵前玩這種見不得光的把戲,你還嫩了點。”
警車呼嘯而去,留下的隻有會所外一片狼藉的現場,和那些依然在風中瑟瑟發抖的狐朋狗友。
今晚這盤棋,從死局下成了絕殺。試圖擋路的人,都付出了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