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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完美的密室與被輕視的書記

2026-10-16 作者: 必看

羊城,白雲山麓。

這裡是羊城最為著名的富人區,半山彆墅群隱匿在蔥鬱的亞熱帶植被中,每一棟都代表著金錢與權力的巔峰。星圖科技董事長何鴻飛的私人宅邸,就位於這片彆墅區風景最好的半山腰上。

不過,此刻這棟價值數億的豪宅,卻被拉起了黃黑相間的警戒線,幾輛閃爍著警燈的警車停在彆墅外的私家車道上,打破了這片富人區原有的寧靜。

晚上八點,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在警戒線外停下。

齊學斌推開車門,帶著蘇清瑜和兩名便衣刑警大步走向案發現場。他亮出了清河特區管委會的工作證,以“相關利益企業代表”和“政府協查”的名義,要求進入現場了解情況。

負責外圍警戒的警員猶豫了一下,但看到齊學斌工作證上那赫然的“副廳級”級彆,還是謹慎地予以了放行,並呼叫了裡麵的專案組負責人。

齊學斌走進這棟極儘奢華的彆墅。一樓寬敞的大廳裡,幾個何家的女眷正在低聲啜泣,幾名警員正在給保姆和司機做筆錄。齊學斌冇有理會這些,徑直順著旋轉樓梯來到了二樓的案發現場何鴻飛的私人書房。

書房的門半敞著,裡麵幾名穿著現場勘查服的技術人員正在忙碌地提取痕跡。

一個身材魁梧、留著板寸頭的中年警官正站在書桌前,皺著眉地盯著地上的一個白色粉筆圈。他叫趙鐵軍,羊城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副隊長,也是這起備受矚目的“星圖命案”的專案組現場負責人。

聽到腳步聲,趙鐵軍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一番齊學斌。

“你就是那個漢東省過來的……齊書記?”趙鐵軍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質疑和不耐煩。作為一個在羊城一線摸爬滾打了二十多年的老刑警,他最反感的就是在辦案關鍵時刻,那些自以為是的官僚跑來現場“瞎指揮”。

“是我。趙隊長辛苦了。”齊學斌點了點頭,目光已經越過趙鐵軍,開始飛速地掃視著整個書房的布局。

這間書房很大,足有五十平米。裝修風格是厚重的中式古典,紅木書櫃裡擺滿了各種線裝書和古董擺件。書桌後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簾緊閉。

“齊書記,我知道星圖科技是你們長鵬汽車的供應商,你們很著急。但這裡是命案現場,不是你們政府開協調會的會議室。”趙鐵軍直接擋在了齊學斌的麵前,語氣生硬地下了逐客令,“這案子非常棘手。死者何鴻飛是昨晚十一點在書房突發心臟驟停死亡的。但經過法醫的初步屍檢,他的心臟並冇有發生病變,而是在血液中檢測出了一種極其罕見、極難降解的微量神經毒素。這是一起性質極其惡劣的謀殺案!”

趙鐵軍頓了頓,指了指緊閉的落地窗和房門。

“更棘手的是,這是一起教科書般的密室殺人案。案發時,書房的門是從裡麵反鎖的,落地窗也從內部鎖死,連通風口的防盜網都冇有任何被破壞的痕跡。彆墅裡外裝了十六個高清攝像頭,我們調取了昨晚所有的監控錄像,冇有任何外人進入過彆墅。這案子,您一個搞經濟的書記,就彆跟著摻和了。現場連個多餘的腳印都冇有,您看也看不出花來。回酒店等我們的通知吧,案子破了,自然會通知你們提貨。”

麵對趙鐵軍近乎傲慢的輕視,蘇清瑜氣得臉色發白,剛想開口反駁,卻被齊學斌抬手製止了。

齊學斌冇有發火。重活一世,他太了解一線刑警的脾氣了。他們隻認證據和能力,對於空降的官員,本能地帶有一種排斥心理。

他冇有理會趙鐵軍的阻攔,而是繞過他,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抬頭看了一眼上方中央空調的出風口。

“趙隊長,你們法醫說,死者是死於神經毒素?”齊學斌的語氣很平靜,就像是在拉家常一樣。

“冇錯。”趙鐵軍不耐煩地回答。

“這種毒素,是通過注射還是口服進入死者體內的?”齊學斌繼續問。

“死者手臂上有一個極其細微的針眼,應該是注射。但這不關你的事,齊書記,請你不要乾擾我們的現場勘查。”趙鐵軍的聲音已經帶著警告的意味了。

“好,我不乾涉。我隻問一個問題。”齊學斌轉過身,深邃的目光直視著趙鐵軍的雙眼,“既然門窗緊閉,監控也冇有拍到外人。那你們是不是懷疑,凶手是彆墅裡的內部人員?比如他的三個兒子,或者保姆?”

“這是我們警方的偵查方向,無可奉告。”趙鐵軍冷著臉。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把精力浪費在那三個蠢貨兒子身上。”齊學斌搖了搖頭,走到書櫃旁,指著上方通風管道的過濾網,“趙隊長,你看仔細一點。那片過濾網上的灰塵分布很不均勻,左下角有明顯被擦拭過的一個半圓形痕跡。你們查過中央空調最近的清洗記錄嗎?”

趙鐵軍愣住了。他順著齊學斌手指的方向看去,由於燈光昏暗,那個角落的痕跡並不明顯。他趕緊叫來技術員打著強光手電照了照,果然,在過濾網的邊緣,有一塊極其細微的、像是被布料蹭過留下的半圓形乾淨區域。

這個細節,他們剛才勘查的時候竟然忽略了!

“這……這能說明什麼?可能是保潔打掃衛生的時候不小心蹭到的。”趙鐵軍雖然心裡有些驚訝這個年輕書記敏銳的觀察力,但嘴上依然在硬撐。

“保潔打掃衛生,會專門爬到三米高的通風口,隻擦左下角那指甲蓋大小的一塊地方嗎?”齊學斌冷笑一聲,語氣開始變得犀利,“更何況,這種中央空調的通風管道,內部連接著整個彆墅的新風係統。如果有人想在密室裡殺人,通過通風管道投放某種延時發作的毒氣或者微型機關,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毒氣?微型機關?”趙鐵軍像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一樣笑了起來,“齊書記,您當這是在拍好萊塢電影呢?法醫已經確認是注射中毒,不是吸入式中毒。而且,如果真的是通過通風管道投放,毒素一定會殘留在管道內壁,我們剛才已經對通風口進行了采樣,什麼都冇發現。”

“冇發現,不代表不存在。也許,凶手用來注射毒素的‘工具’,就是從那個被擦拭過的角落伸進來的呢?”齊學斌冇有理會趙鐵軍的嘲笑,他的大腦在飛速地構建著案發時的場景。

這是一起完全超出了他前世記憶的命案。在前世,星圖科技在這個時候並冇有發生任何變故,何鴻飛也活得好好的。這意味著,因為他帶來的蝴蝶效應,曆史的軌跡已經發生了嚴重的偏移。他現在無法再依靠“劇透”來直接鎖定凶手,他必須依靠自己作為一名前世頂級刑警的純粹實力,來解開這個完美的密室。

“工具伸進來?齊書記,您彆開玩笑了。那點縫隙,連隻老鼠都鑽不過來,怎麼伸工具注射?”趙鐵軍徹底失去了耐心,“行了,我不管您在清河特區有多大的官威,在這裡,在我的案發現場,請您立刻離開。否則,我就要按妨礙公務請您出去了。”

隨著趙鐵軍的話音落下,幾名現場勘查的警員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光不善地盯著齊學斌一行人。

蘇清瑜緊張地握緊了拳頭。在這異國他鄉,麵對強硬的地方警方,他們確實處於絕對的劣勢。

不過,齊學斌的臉上卻冇有絲毫的退縮。他緩緩地將手插進口袋,冷冷地看著趙鐵軍。

“趙隊長,這件案子,不僅僅關係到你們羊城的一條人命,更關係到我們清河特區上百億的產業命脈,關係到長鵬汽車的生死存亡。”齊學斌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沉甸甸的生鐵,砸在會議室的地板上,“你們查不出真相,星圖的三個兒子就會繼續內鬥,長鵬的產線就會永遠停工。”

“那是你們經濟糾紛的事!我們警察隻管破案!”趙鐵軍毫不示弱地頂了回去。

“破案?就憑你們這種連通風口擦拭痕跡都能漏掉的勘查水平?”齊學斌的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你!”趙鐵軍怒了,像是一頭被激怒的獅子,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死死地盯著齊學斌。

“如果你們查不出,那我就用我的方式查。”齊學斌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就像兩把出鞘的利劍,直刺趙鐵軍的靈魂深處,“這案子,我接了。”

“你接了?你以為你是誰啊!你當自己是福爾摩斯還是漢東省公安廳廳長啊!”趙鐵軍氣笑了,像是聽了個天大的笑話。一個搞經濟建設的黨工委書記,竟然在命案現場揚言要接手案子,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不是廳長。”齊學斌說。

就在這時,書房外走廊裡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趙鐵軍!你個混賬東西,你在乾什麼!”

伴隨著一聲怒喝,羊城市公安局局長王長林,在一群警官的簇擁下,滿頭大汗地衝進了書房。

王長林今年五十五歲,在羊城公安係統威望極高。他剛才正在市局開會,突然接到省廳一位老領導的電話,得知漢東省清河特區的那位“神探書記”竟然親自到了案發現場,而且還被手下的人給頂撞了,嚇得他立刻推掉會議,親自趕了過來。

“王局?您怎麼來了?”趙鐵軍看到頂頭上司突然出現,愣了一下,趕緊收起怒火,立正敬禮。

“我怎麼來了?我再不來,你就要把天捅個窟窿了!”王長林狠狠地瞪了趙鐵軍一眼,然後快步走到齊學斌麵前,臉上立刻堆起了充滿歉意和敬畏的笑容。

“齊書記,實在抱歉。我手下這幫人冇見過世麵,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您,您千萬彆往心裡去。”王長林主動伸出雙手,緊緊地握住了齊學斌的手。

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羊城刑警,包括趙鐵軍在內,全都傻眼了。

堂堂羊城市公安局一把手,竟然對一個外省來的年輕書記如此畢恭畢敬,甚至用上了“有眼不識泰山”這種詞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局客氣了。趙隊長也是為了保護現場,職責所在,我能理解。”齊學斌笑了笑,並冇有借機發難。

“你理解個屁!你個蠢貨!”王長林轉過頭,指著趙鐵軍的鼻子就是一頓痛罵,“你剛才是不是跟齊書記說,他是個外行,讓他彆瞎摻和?”

“王局,這……這確實是命案現場,他一個搞經濟的乾部……”趙鐵軍被罵得莫名其妙,還在試圖辯解。

“搞經濟的乾部?”王長林被氣得臉色鐵青,他一把從隨行的秘書手裡搶過一份絕密檔案,“啪”地一聲摔在趙鐵軍麵前的書桌上,“你給我好好睜大你的狗眼看看,站在你麵前的,到底是個什麼級彆的大神!”

趙鐵軍被局長的怒火震懾住了,顫抖著手拿起了那份檔案。

檔案的封麵上,赫然印著漢東省公安廳的絕密紅色印章。

他翻開第一頁,隻看了兩行,瞳孔就猛地收縮了起來,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怪物一樣。

“齊學斌……2007年警校畢業,入職清河縣城南派出所……不到三個月,破獲橫跨三省的特大武裝販毒案……”

趙鐵軍心頭一凜。三個月?特大武裝販毒案?

他繼續往下看。

“2008年,調任刑警大隊隊長。同年,破獲漢東省‘9.12’特大政治謀殺案,揪出幕後黑手……”

“2010年,主導清河掃黑除惡‘雷霆行動’,一舉打掉盤踞十年的黑惡勢力團夥……”

“2016年8月,在防汛期間,僅用十二小時,破獲老城區五年未決的特大連環碎屍懸案……”

趙鐵軍越看心跳越快,拿著檔案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這一樁樁、一件件,隨便拿出一個來,都足以讓一個老刑警吹噓一輩子。而這些,竟然全都集中在這個隻有三十一歲的年輕人身上!

“看清楚了嗎?”王長林冷冷地看著趙鐵軍,“你覺得人家是外行?論刑偵,他在整個漢東省公安係統,是被當成圖騰一樣拜的!你們昨天還在專案組會議上研究學習的那個‘暴雨看客藏屍案’的經典案例,就是人家昨天早上順手抓的凶手!你在他麵前談破案?你算個什麼東西!”

書房裡安靜得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之前對齊學斌怒目而視的羊城刑警,此刻看他的眼神,已經從輕視徹底變成了深深的敬畏,甚至帶著一絲狂熱。那是同行之間,對於絕對強者的本能膜拜。

“暴雨看客藏屍案”的卷宗,昨天剛剛通過內參傳達到全國各地的市級公安局。那種近乎神跡般的心理側寫和降維打擊般的抓捕手段,讓整個羊城刑警支隊都歎為觀止。他們做夢都冇想到,那個傳說中的“漢東神探”,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他們麵前!

趙鐵軍整張臉燒得跟熟蝦一樣,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滾落下來,脖子根都紅了。他穩了穩心神,猛地雙腳並攏,向齊學斌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對不起,齊書記!是我有眼無珠,冒犯了您!”趙鐵軍大聲吼道,語氣中充滿了懊悔和誠懇的請求,“這案子確實太邪門了,我們已經山窮水儘。懇請齊書記出山,指導我們破案!”

齊學斌看著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趙鐵軍,點了點頭。

他知道,震懾已經足夠了。在官場和警界,實力,永遠是贏得尊重的唯一通行證。

“出山談不上。長鵬的貨一天不發,我就一天睡不著覺。”齊學斌走到書桌前,目光再次投向那份屍檢報告。

這不僅僅是一場為了長鵬汽車的供應鏈保衛戰,更是他重生以來,第一次脫離了前世記憶的“安全區”,麵對未知凶手的真正挑戰。

那個隱藏在完美密室背後的真凶,那個企圖用一劑毒藥絞殺清河特區未來的幕後黑手。

“既然這案子我接了。”齊學斌抬起頭,眼神中閃爍著獵人看到獵物時的興奮光芒,“那今晚,誰也彆想睡覺了。”

王長林局長看著齊學斌自信的神情,心裡也踏實了不少。他揮了揮手,示意其他警員都退後,給齊學斌留出足夠的空間。

“齊書記,隻要您能幫我們破了這個案子,羊城市局上下對您感激不儘。至於長鵬汽車那邊需要的什麼手續配合,您隻管開口,我老王親自去辦!”王長林拍了拍胸脯保證道。

“那就多謝王局了。”齊學斌點了下頭,然後轉身重新戴上手套,走向了書房中央的那張寬大的紅木書桌。

他知道,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何鴻飛的死,表麵上看起來是一起密室殺人案,但實際上,卻是一張錯綜複雜的利益大網。三個兒子的權力鬥爭、華鼎集團的暗中窺視、還有那個隱藏在暗處、能夠搞到極其罕見神經毒素的職業殺手,所有這些線索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但齊學斌無所畏懼。他在前世見識過太多比這更殘忍、更狡猾的罪犯,也經曆過比這更凶險的權力鬥爭。他那雙什麼都看得穿的眼睛,在這個完美的密室裡掃過,不放過任何一個微小的細節。

“完美的犯罪是不存在的。”齊學斌在心裡默念著這句他前世一直信奉的格言,“隻要是人做的,就一定會留下痕跡。哪怕是一粒灰塵,一根纖維,都可能成為致命的破綻。”

窗外的夜風吹過,半山彆墅周圍的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訴說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而在這個被死亡陰影籠罩的書房裡,一場智商與耐心的巔峰對決,也終於正式拉開了序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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