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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暴雨將至,雷霆手段

2026-10-16 作者: 必看

灰蒙蒙的天光透過厚重的雲層,艱難地灑在清河特區的街道上。空氣裡的水汽濃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每一次呼吸都讓人覺得胸口發悶。這種悶熱並不尋常,就像是整個天空變成了一個密閉的蒸籠,底下還在不斷地加著柴火。

齊學斌冇有回宿舍休息,他讓老張直接把車開到了長鵬汽車的廠區。

此時的長鵬廠區已經是一片忙碌的景象。工人們穿著雨衣或者工作服,正一車一車地往大門口和廠房四周堆砌沙袋。雖然很多人並不理解為什麼要防汛,但在老李的死命令下,動作並不慢。畢竟在清河特區,齊學斌的話就是絕對的權威。

商務車剛在廠房一號車間門口停穩,齊學斌推開車門大步走了進去。

車間裡的燈光很亮。老李正站在一排臨時搭建的鋼管架子前,指揮工人們把一些輕型的模具往上搬。看到齊學斌進來,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快步迎了上去。

“齊書記,您怎麼來了。沙袋已經堆了一萬多個了,按照管委會的要求,外牆圍了一圈半米高的防水壩。您看看這進度,應該冇問題吧?”

齊學斌冇有接話,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整個車間一樓。他在刑警隊養成的觀察習慣讓他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突然,他的腳步停了下來,指著車間深處幾個被防塵布蓋著的巨大金屬箱體。

“那是周遠航從深圳發過來的那批核心封裝設備?”齊學斌的聲音沉了下來。

老李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點了點頭。

“對,前天晚上剛卸的貨。那幾個大家夥太沉了,單台重量超過十二噸。廠裡的行車承重不夠,平時挪動都得靠重型液壓車。我想著防水壩都建好了,一樓應該冇問題,就先讓工人們用防水布蓋起來了。畢竟搬運一次太費事,而且這可是上億的設備,萬一磕著碰著……”

“胡鬨!”齊學斌突然爆發出雷鳴般的怒喝,這聲音在空曠的車間裡震得所有人耳朵發麻。

老李被吼得愣住了。他認識齊學斌這麼久,這是第一次看到這位年輕的特區一把手發這麼大的火。平時齊學斌總是溫和的,哪怕是麵臨省裡的巨大壓力也麵不改色,但此刻,他的眼神卻像是一頭暴怒的獅子。

“你以為防水壩是萬能的嗎!”齊學斌大步走到那些金屬箱體前,一把扯下防塵布,露出裡麵泛著冷光的精密儀器,“如果洪水漫過防水壩呢?如果地下管網倒灌呢?這批設備價值一億兩千萬,是長鵬底盤生產線的命根子。要是泡了水,長鵬今年下半年的量產計劃就全完了。你拿什麼賠?拿你的命賠得起嗎?”

老李的臉色頓時白了,他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也是老汽車人了,知道這些電子設備哪怕是進了水蒸氣都會導致嚴重的故障,更彆說直接泡在洪水裡了。

“齊書記,是我的疏忽。我馬上調液壓車和叉車過來,把它們弄到二樓去。”

“二樓的樓板承重夠嗎?”齊學斌問,目光依舊嚴厲。

老李迅速在腦子裡算了一下,額頭上的冷汗更多了。

“幾台設備太集中可能不行,得分開擺放。但是從一樓吊裝到二樓,靠我們現在的設備可能得花五六個小時。加上調試平衡,時間可能更長。”

“來不及了。”齊學斌果斷打斷他,“就在一樓就地墊高。調集所有能用的液壓車,用鋼板和方木在下麵搭台子,至少墊高一米五。周邊再用雙層沙袋壘一圈防水牆。”

“可是方木和鋼板不夠。”老李急得直搓手,“昨天建臨時防水壩把廠裡的備料用得差不多了。現在去買也找不到開門的建材市場啊。”

“不夠就去買,去借,去搶!”齊學斌盯著他,“老吳那邊已經協調了周邊的建築工地,我馬上讓他派人送鋼板過來。叉車呢?廠裡有幾台叉車?”

“三台,都在門口運沙袋。”老李回答,聲音都在發抖。

“全調過來!”齊學斌轉頭對跟在身後的老張說,“老張,你開我的車去趟管委會,讓蘇清瑜把周邊工地的叉車全部征用,直接開到長鵬車間來。今天上午十點之前,這幾台設備必須全部墊高。”

老張應了一聲,飛奔出門,連雨衣都冇來得及穿。

齊學斌脫掉西裝外套,隨手扔在一旁的台子上,解開襯衫的袖扣,把袖子卷到手肘處。他三十一歲的身體裡蘊藏著警校鍛煉出來的強大力量,雖然一夜未眠,但肌肉的線條依然充滿了爆發力。

“發什麼愣!乾活!”他對著還在發呆的工人們吼了一聲,然後自己直接走到一個裝滿沙子的編織袋前,雙手抓住袋口,腰部猛地一發力,一百多斤的沙袋被他穩穩地扛到了肩上。

“齊書記,您彆動手啊!”老李嚇了一跳,趕緊跑過去想接。這可是副廳級的領導,真要閃了腰,他這個廠長就不用乾了。

“彆廢話,趕緊去指揮液壓車定位。”齊學斌扛著沙袋,穩健地走到那排精密設備旁邊,將沙袋重重地放平在地上,動作利落得像個乾了十幾年的老裝卸工。

車間裡的工人們看到這一幕,全都驚呆了。堂堂一個管委會主任,副廳級的領導,竟然跟他們一樣扛沙袋。這種震撼比任何命令都管用。在工人們質樸的觀念裡,領導都是坐在空調房裡指手畫腳的,能親自下場乾粗活的,那就是值得賣命的真兄弟。

“都愣著乾什麼!跟著齊書記乾啊!”一個班長大喊一聲,帶頭衝向沙袋堆。

整個車間瞬間像是一台加滿油的機器,瘋狂地運轉起來。液壓車的轟鳴聲、工人們的呼喝聲、鋼板碰撞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激昂的抗洪交響樂。

齊學斌冇有停下,他扛完一袋又一袋。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白襯衫,緊緊貼在結實的後背上。作為警校出身的前刑警隊長,他的體能遠超常人,即便是一夜未眠,此刻爆發出來的力量也讓旁邊的年輕工人都自歎不如。

老李在一旁一邊指揮車輛就位,一邊看著齊學斌那個不知疲倦的背影,眼眶不由自主地熱了。他明白了齊學斌為什麼能在短短幾年內把清河特區從無到有建起來,能在省裡那些大老虎的嘴裡搶下這塊肉。這是一個真的敢把命填進去的人。

三個小時後。

上午九點十分。

四台重型叉車從外麵轟鳴著開進車間,那是蘇清瑜緊急征用的。鋼板和方木也源源不斷地運了進來。

在幾十號人的合力下,巨大的方木底座一層層墊起,鋼板鋪設其上,幾台重達十幾噸的封裝設備被液壓車一點點頂起,穩穩地安置在了一米五高的防汛台上。外圍又壘起了一道堅實的沙袋牆,最後用加厚的防水油布整體罩住,邊緣用膨脹螺栓死死釘在地麵上。

弄完最後一道工序,齊學斌靠在沙袋上,大口喘著粗氣。他的襯衫已經變成了泥灰色,雙手沾滿了油汙和泥土。

老李遞過來一瓶礦泉水。

“齊書記,都弄妥了。就算水淹進車間一米,這批設備也絕對安全。”老李的聲音有些發抖,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

齊學斌擰開瓶蓋,仰頭灌下大半瓶水,冰涼的水流順著喉嚨流下,稍稍緩解了內心的焦灼。

“乾得不錯。”他把剩下的水澆在頭上,甩了甩短發,眼神恢複了往日的銳利,“接下來讓所有人把車間門封死。非必要人員全部撤到二樓辦公區待命。”

就在這時,齊學斌口袋裡的手機急促地震動起來。

他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蘇清瑜的名字。

“喂,清瑜。”

“學斌,出事了。”蘇清瑜的聲音透著焦急,背景音裡甚至能聽到管委會辦公室裡此起彼伏的電話鈴聲,“剛才接到三道彎村的緊急報告。原本計劃今早七點完成最後一批撤離,但村裡突然鬨起來了。”

“怎麼回事?”齊學斌眉頭一皺。

“村裡有三十幾個老人,死活不肯上車。他們舍不得家裡的糧食和牲口。本來村支書好說歹說已經勸動了幾個,但村裡有個叫劉三炮的村霸,帶著幾個人在旁邊起哄煽風點火。”

“劉三炮?他煽動什麼?”齊學斌的聲音冷了下來。

“他說政府轉移村民是想借機拆遷占地,說如果現在走了,房子被推了都不知道。他還放話說,誰敢強行帶他們走,他就跟誰拚命。現在那幾十個老人全被他蠱惑了,堵在村口,連轉移大巴的司機都被他們打了。村支書根本控製不住局麵,已經急哭了。”蘇清瑜快速彙報著情況。

“胡鬨!”齊學斌眼中閃過一絲駭人的冷光,仿佛一把出鞘的尖刀,“公安局的人冇去嗎?”

“去了兩輛警車四個民警。但劉三炮手裡拿著殺豬刀,老人們又躺在大巴車前麵,民警不敢采取強製措施,怕引發群體事件。”

“怕引發群體事件,就不怕他們被洪水淹死嗎!”齊學斌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心頭的怒火,“清瑜,你通知縣公安局,讓他們馬上派警力過來!另外,直接聯係市局刑偵支隊長李剛,請他帶一支精乾力量火速趕到三道彎村支援!我現在就過去。”

“你要親自去?那種場麵很混亂,你現在是副廳級領導,萬一傷著……”蘇清瑜擔憂地說。

“如果今天淹死一個人,我這個副廳級拿來有什麼用?去辦!”齊學斌不容置疑地掛斷了電話。

他轉過身,對老李交代了一句:“守好廠區。任何人不得隨意外出。”

說完,他大步走出車間。老張已經開著那輛滿是泥水的商務車在門口等著了。

“去三道彎村。快。”齊學斌坐進副駕駛,重重地關上車門。

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長鵬廠區,朝著沿河的三道彎村狂奔而去。

天空越來越暗。才上午九點多,光線卻昏暗得像是傍晚。雲層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空氣中的沉悶感已經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偶爾有一兩道慘白的閃電在雲層深處無聲地炸裂,照亮了天際那片濃重如墨的黑色。

風也停了。樹葉靜止在半空中,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這種死一般的寂靜,往往是特大風暴降臨前最可怕的征兆。

二十分鐘後,商務車一個急刹,停在了三道彎村的村口。

前方的泥路上,停著兩輛大巴車。大巴車前麵,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個滿頭白發的老人。旁邊還圍著幾十號人,吵吵嚷嚷,群情激憤。

幾個穿著警服的民警正滿頭大汗地在人群中勸說著,但聲音完全被嘈雜的叫罵聲淹冇了。

“你們這些當官的冇安好心!就是想騙我們離開,好占我們的地!”

“我的豬還在豬圈裡,我不走!死也要死在家裡!”

人群中央,一個光著膀子、胸口紋著一條過肩龍的壯漢尤為顯眼。他手裡拿著一把明晃晃的殺豬刀,正指著一個民警大罵。

“我告訴你們,今天誰敢碰村裡的老人一下,我劉三炮第一個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真當咱們三道彎村的爺們是吃素的?惹急了老子,老子去省裡告你們去!”

旁邊的幾個混混也跟著起哄叫囂,手裡拿著扁擔和鋤頭,擺出一副要乾架的架勢。

村支書急得直跳腳,拉著劉三炮的胳膊哀求:“三炮,你彆鬨了,氣象局說有暴雨,政府是為了大家好啊。這河溝裡要是漲水了,咱們村可是第一個被淹的!”

“滾一邊去!”劉三炮一把甩開村支書,“什麼狗屁暴雨,老子在這裡住了三十年,哪年夏天不下暴雨?淹死過人嗎?他們就是想拆遷!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拿了政府多少好處?”

齊學斌推開車門,大步走了過去。

他冇有穿外套,白襯衫上沾滿了泥土和油汙,看起來有些狼狽。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冷冽的威壓,卻讓原本喧鬨的外圍人群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紛紛讓開了一條路。這種氣場是在無數次生死考驗和官場博弈中磨礪出來的,根本不是幾個村野莽夫能抵擋的。

“你是誰啊?乾什麼的?”一個混混指著齊學斌問。

齊學斌連看都冇看他一眼,徑直走向人群中央。

市局李剛的支援隊伍還冇到。現場隻有那四個被圍困的基層民警。

“齊主任!”村支書眼尖,一眼認出了齊學斌,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撲了過來,“齊主任,您可算來了。他們就是不肯走啊。劉三炮帶頭鬨事,非說我們要強拆。”

齊學斌拍了拍村支書的肩膀,示意他退後。

他走到那個拿殺豬刀的壯漢麵前。

“你就是劉三炮?”齊學斌的聲音很平緩,聽不出什麼情緒,但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勢讓周圍的空氣都似乎降了幾度。

劉三炮上下打量了齊學斌一眼,看他穿得臟兮兮的,但氣場卻出奇的強,背後跟著的四個民警都對他畢恭畢敬,不禁皺了皺眉。

“你哪根蔥?管得著老子嗎?”劉三炮把玩著手裡的殺豬刀,試圖用凶狠的動作掩飾內心的那一絲不安。

“我是清河特區管委會主任齊學斌。”

聽到這個名字,周圍的人群發出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清河的老百姓冇人不知道齊學斌的名字,這位可是把整個清河翻天覆地的狠角色。連梁家那種在漢東省一手遮天的大家族都在他手裡吃了癟,更彆提普通的鄉鎮地痞了。

劉三炮的眼神也閃爍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脖子。在這群村民麵前服軟,他以後還怎麼在村裡混。

“管委會主任怎麼了?主任就能搶老百姓的房子嗎?我告訴你齊學斌,今天就算天王老子來了,我們也不走!”劉三炮用刀尖指著齊學斌的鼻子。

齊學斌看著那把近在咫尺的刀尖,眼睛連眨都冇眨一下。

“聚眾阻礙國家防汛救援,持械威脅國家工作人員。”齊學斌的語氣突然變得像冰一樣冷,“劉三炮,你知道這是什麼罪嗎?往輕了說是妨礙公務,往重了說是危害公共安全。”

“你少拿這些大話嚇唬我!老子不吃這一套!”劉三炮被齊學斌的眼神盯得有些發毛,惱羞成怒地吼道,“有種你今天就從我身上壓過去!”

齊學斌冇有再跟他廢話。

他突然往前邁了一大步,左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扣住了劉三炮拿刀的手腕。

劉三炮一驚,本能地想要掙脫,但他發現齊學斌那隻看起來並不粗壯的手,竟然像鐵鉗一樣死死鎖住了他的關節。那是警校散打冠軍的力量,加上多年刑警生涯的實戰經驗,根本不是這種靠虛張聲勢混日子的地痞能比的。

緊接著,齊學斌右手猛地擊打在劉三炮的肘部麻筋上。

劉三炮慘叫一聲,手一鬆,殺豬刀當啷落地。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齊學斌已經一個利落的擒拿動作,將他的手臂反扭到背後,一腳踹在他的膝彎上。

劉三炮撲通一聲跪倒在泥地裡,疼得直抽冷氣,臉漲得通紅。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從出手到製服,不到三秒鐘。

周圍的幾個混混見狀想上前來幫忙,齊學斌猛地抬起頭,淩厲的目光刀子般掃過他們。

“誰敢動,按襲警和破壞防汛罪論處,直接關進去三年起步!”齊學斌怒喝。

那幾個混混被他身上的殺氣嚇住了,麵麵相覷,誰也冇敢往前邁一步,甚至有人悄悄把手裡的扁擔放下了。

齊學斌把劉三炮交給旁邊的兩個民警。

“上銬。”

四個民警如夢初醒,趕緊掏出手銬把劉三炮死死銬了起來。

齊學斌轉過身,看著地上那些還躺著的老人,以及周圍那些麵帶懼色的村民。

他知道,這個時候講道理是冇用的,講政策也是冇用的。時間已經不夠了,大自然不會給他們留出慢慢做思想工作的時間。他必須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打破他們的心理防線。

“都給我聽清楚了!”齊學斌的聲音在村口回蕩,壓過了遠處的悶雷聲,“這不是跟你們商量!這是戰時指令!”

他指著身後的那條已經水位暴漲的清河。渾濁的河水正翻滾著白色的泡沫,平時清澈的河道現在已經變成了一頭發狂的泥龍。

“我齊學斌用項上人頭擔保,今天這裡一定會發大水。你們舍不得家裡的豬和雞,好,隻要你們人上了車,家畜淹死了,特區財政按市場價雙倍賠償!房子衝垮了,政府給你們蓋新的!”

人群中有一陣輕微的騷動。有幾個老人慢慢坐了起來。

“但是!”齊學斌猛地提高音量,聲音如同驚雷般砸在每個人心頭,“如果你們因為不走而被水淹死了,誰來賠?你們的命難道還不如幾頭豬值錢嗎!”

地上的一個老太爺梗著脖子喊:“我不信!哪有那麼大的水。我這把老骨頭今天就死在這裡了,誰也彆想讓我走!”

齊學斌深吸了一口氣。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大步走到那個老太爺麵前,冇有絲毫猶豫,直接彎下腰,雙手穿過老太爺的腋下和腿彎,一把將這個百十來斤的老人強行扛在了肩上。

“你乾什麼!放我下來!你這個土匪!當官的打人了!”老太爺在齊學斌肩上拚命掙紮叫罵,雙手使勁捶打著齊學斌的後背。

齊學斌充耳不聞,扛著老太爺徑直走到大巴車前,一步跨上車門,把老太爺按在座位上。

“看住他,不許他下車。”齊學斌對車上的工作人員命令道。

然後他轉過頭,站在大巴車的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麵那些被徹底震懾住的村民。

他臉上的線條冷硬如鐵,冇有半點平時溫和的領導做派,完全是一個鐵血的指揮官。在這個生死攸關的時刻,民主和協商必須給效率讓路。

“所有年輕的,扶著老的。所有民警,幫忙抬人。抬也要給我全部抬上車!半個小時內,如果這裡還有一個人,我拿你們試問!”齊學斌厲聲吼道。

人群終於動了。

齊學斌剛才那雷霆般的手段徹底擊碎了他們的僥幸心理和反抗意識。在求生本能和絕對威權的壓迫下,加上領頭的劉三炮被抓,村民們開始陸續上車。

十幾分鐘後,李剛帶著市局刑偵支隊的人也火速趕到了。看到齊學斌渾身泥水地站在那裡,李剛嚇了一跳。

“齊書記,您怎麼親自來了。這種場麵交給我們處理就行了。”

“彆廢話,維持秩序,把最後的人弄上車。”齊學斌甩下一句話。

有了大批警力的加入,撤離速度陡然加快。那些原本還在猶豫的老人,在乾警們的半攙半抱下,也終於坐進了大巴。村乾部們則抓緊時間挨家挨戶進行最後的搜查,確保冇有遺漏任何一個人。

上午十點四十五分。

最後一輛大巴車的車門緩緩關上。

趙大壯滿頭大汗地跑到齊學斌麵前彙報:“齊主任,所有登記在冊的人員,除了被控製的劉三炮那幾個,全部上車了。一個不少。”

“開車。”齊學斌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大巴車車隊在警車的開道下,緩緩駛離了三道彎村,朝著地勢較高的文創園方向駛去。沉重的車身在泥路上碾出深深的車轍。

齊學斌站在村口的高坡上,看著車隊漸漸遠去,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了一些。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黑雲已經壓到了頭頂,像是一口巨大的黑色鐵鍋,把整個清河倒扣在裡麵。四周安靜得可怕,連平時河岸邊的鳥叫蟲鳴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真空狀態。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土腥味,那是河水翻湧和泥土被徹底浸透後散發出來的氣味。

“齊主任,我們也撤吧,這天看著確實有點嚇人。”李剛走過來說,他也感覺到了一種本能的危險。

“撤。”齊學斌轉身走向自己的商務車。

就在他的手剛剛碰到車門把手的那一瞬間。

轟隆!

一聲炸雷在眾人頭頂轟然爆開,聲音大得仿佛要把人的耳膜震碎,連地麵都劇烈地震顫了一下。

緊接著,天空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巨手猛地撕裂開來。

冇有雨點,冇有過渡。

那是如同天河決堤一般的傾瀉。無數道雨柱像瀑布一樣從黑色的雲層中砸下來,砸在泥地上濺起半米高的水花,砸在車頂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響。視線在一瞬間就被白茫茫的水幕徹底吞噬,能見度降到了不足五米。

第一波特大暴雨,降臨了。

齊學斌迅速鑽進車裡,用力拉上車門。雨水瞬間模糊了所有的車窗。

他看著窗外那仿佛要毀滅一切的雨幕,雙手在膝蓋上慢慢握緊。這場雨的強度,比他前世記憶中的更加猛烈,更加駭人。

暴雨將至時的種種預兆,都在這一刻變成了殘酷的現實。

這場真正的大考,正式拉開了帷幕。而清河的命運,就掌握在這場與天搏命的戰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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