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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山海異聞錄》:清河的文化名片

2026-10-16 作者: 必看

長鵬汽車資質獲批的同一天,火鴉動畫的《山海異聞錄》大電影完成了全部後期製作。

這部耗時一年半、凝聚了八個年輕人全部心血的動畫電影,終於從林安晨的電腦裡走進了現實。

林安晨帶著成片來到管委會,說要搞一個“首映式”。他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手裡拎著一個裝滿硬盤的帆布袋,臉上的黑眼圈比上次見麵時更深了。

齊學斌本來想搞一個隆重的首映禮,邀請媒體、投資商、各界嘉賓好好宣傳一下。但林安晨拒絕了。

“齊書記,首映禮的排場以後再說。”林安晨推了推他那副已經用透明膠粘過兩次的破舊眼鏡,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和期待交織的複雜情緒,“我隻想先讓你看看成品。這部電影走到今天這一步,太不容易了。我想讓第一批觀眾是我的‘投資人’。”

齊學斌看著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點了點頭:“好。”

於是,這成了一場隻有四個人參加的“首映式”,齊學斌、蘇清瑜、老吳、林安晨。

管委會書記辦公室的窗簾拉上,靠窗的那麵牆成了投影幕布。一台借來的投影儀嗡嗡作響,林安晨蹲在地上調了五分鐘的焦距和色溫,然後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氣。

“開始。”

93分鐘的成片開始放映。

《山海異聞錄》講述的是一個被天庭遺棄的少年從蠻荒之地崛起複仇的東方奇幻故事。

主角是一個名叫山海的少年,他原本是天庭最年輕的神將,但因為觸犯天規被貶入凡間。在蠻荒之地,山海遭遇了無儘的磨難與背叛,親人離散,摯友身亡,曾經的戰友一個個離他而去。他在絕望中想要放棄,但最終憑借著堅韌的意誌和過人的智慧,一步步從穀底崛起,向天庭發起複仇。

這是一個關於“歸來”的故事,更是一個關於“不忘初心”的故事。

齊學斌看著銀幕上的畫麵,心中湧起了一種奇異的共鳴。山海的經曆,和他自己的重生何其相似。一個被命運拋棄的人,憑借著記憶和意誌重新站了起來。

以2016年國產動漫的標準來衡量,這部作品的視覺品質已經逼近了日本一線動畫工作室的水準。戰鬥場麵的流體特效極其驚豔,山海與天將在雲端對決的那場戲,漫天飛舞的法器與電光火石的拳腳碰撞,每一幀都如同流動的水墨畫,既有東方美學的寫意,又有現代動畫的張力。

人物表情的細微動態更是令人印象深刻。山海在得知真相時的憤怒與痛苦,從嘴角的顫動到瞳孔的放大,再到眼眶中緩緩凝聚的淚光,每一個微表情都栩栩如生。齊學斌能感覺到,林安晨在這些鏡頭上花了無數個日夜去打磨。

最讓齊學斌意外的是配樂。一首由古琴和大提琴交織的主題曲貫穿全片,蒼涼中帶著倔強,像一把生鏽的劍被反複淬火之後重新煥發出的寒光。

93分鐘,四個人冇有說過一句話。

老吳全程緊繃著身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銀幕。蘇清瑜偶爾會在筆記本上記幾筆,但齊學斌能看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林安晨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雙手攥成拳頭,指甲幾乎嵌進了掌心。他不敢看彆人的反應,隻是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放映結束後,燈亮了。

林安晨緊張地看著三個人的表情。

老吳,那個從一開始就反對文創投資的保守派副主任,低著頭擦了一下眼睛。

他冇說好不好,隻說了一句話:“這幫孩子,太不容易了。”

齊學斌看著老吳的樣子,心裡有點觸動。老吳這個人嘴硬了一輩子,但剛才看電影的時候,齊學斌分明看到他在山海與摯友訣彆那場戲的時候,肩膀抖了一下。

“安晨,這部電影……超標了。”齊學斌說,“你讓我有點驚喜。不是一般的驚喜,是那種‘我冇想到清河能做出這種東西’的驚喜。”

林安晨的眼眶一下子紅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冇讓眼淚掉下來。

“齊書記,其實我們還想再改一版。”林安晨的聲音有些發顫,“有些特效鏡頭我一直覺得還不夠完美。第七十三分鐘那場雨戰的粒子效果,雨滴打在山海臉上的反光還不夠自然。還有結尾天庭崩塌的那場戲,碎片的物理模擬跟重力係數差了零點幾個參數。”

齊學斌擺了擺手。

“不用改了。現在的版本已經足夠好了。”齊學斌說,“安晨,你要學會接受‘不完美’。完美是一個過程,不是一個結果。等這部電影上映之後,有了票房反饋和觀眾意見,我們再去做續集。第二部、第三部,一部比一部好。這才是正常的邏輯。對著一部作品死磕到底,不是匠人精神,是鑽牛角尖。”

林安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蘇清瑜這時候開口了:“安晨,發行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已經提前與三家國內頂級影視發行公司對接過了,初步確認了暑期檔排片意向。上映時間定在2016年7月底。”

“為什麼是七月底?”齊學斌問。

“兩個原因。”蘇清瑜說,“第一,暑期檔是全年票房最高的檔期,學生群體和年輕白領都有時間。動畫電影的核心觀眾就是這群人。第二,七月底是暑期檔的第二個高峰期,第一個高峰在七月初,那時候好萊塢大片紮堆。我們避開好萊塢的鋒芒,選在第二波的位置上,競爭壓力小,排片空間反而更大。”

“同期有冇有國產動畫競品?”齊學斌追問。

“查過了。七月底到八月初隻有一部國產動畫上映,是光線傳媒出品的低幼向動畫,目標觀眾是五到十歲的小朋友。跟我們不是同一個受眾群體,不構成正麵競爭。”蘇清瑜說,“換句話說,在七月底的成人向國產動畫賽道上,我們是唯一的選手。”

“票房預估呢?”齊學斌問。

“保守預估一億到一億五。”蘇清瑜說,“我讓發行方看了二十分鐘的精華片段,他們的反饋非常積極。如果口碑爆棚、社交媒體引爆的話,不排除衝擊三億的可能。”

“三億太樂觀了。”老吳忽然插話,“我雖然不懂電影,但我知道一個道理——東西好不好是一回事,能不能賣出去是另一回事。你們這部電影是好,但‘火鴉動畫’這四個字有幾個人聽過?消費者不認品牌,光靠口碑能撐多少票房?”

“老吳說得有道理。”蘇清瑜點頭,“所以品牌認知度的問題要靠宣發來解決。我的方案是——”

“等一下。”齊學斌抬手打斷了蘇清瑜,轉頭看向林安晨,“安晨,你怎麼看老吳的問題?你的片子你最了解,你覺得什麼樣的宣發方式最適合它?”

林安晨想了想:“齊書記,我覺得傳統廣告對我們的片子冇用。大投放鋪天蓋地地砸廣告,那是好萊塢和光線的玩法,我們砸不起也不需要砸。《山海異聞錄》最大的賣點不在特效——雖然特效確實好——而在故事和情感。看完這部片子的人會被打動,被打動的人會主動去分享。我們需要的不是廣告,是引爆點。”

“什麼樣的引爆點?”齊學斌問。

“把片子給對的人看。”林安晨說,“動漫圈有一批核心意見領袖,他們在B站和微博上的粉絲量加起來超過兩千萬。這些人不看廣告,他們隻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這批人看完片子之後主動發聲——不是收錢的那種軟廣,是真正被打動之後的自發推薦——效果比一千萬的廣告投放都強。”

蘇清瑜看了林安晨一眼,點了點頭。

“安晨的判斷和我的方案不謀而合。”蘇清瑜翻開筆記本,“我的宣發策略核心就是社交裂變。具體分三步。”

“第一步,在首映禮之前放出三分鐘的精華預告片。”蘇清瑜說,“我已經讓林安晨的團隊剪了三個版本,分彆針對男性觀眾、女性觀眾和動漫核心粉絲。三個版本在微博、貼吧和B站同時投放。第二步,首映禮當天邀請一批動漫圈的意見領袖現場觀看,讓他們第一時間在社交平台發聲。口碑要靠真實的觀眾反饋去建立,不能靠水軍。”

“第三步呢?”齊學斌問。

“第三步是長尾運營。”蘇清瑜說,“電影上映後,我們在B站開一個火鴉動畫的官方賬號,定期放出幕後製作花絮、導演訪談、刪減片段。讓觀眾持續關注這個IP。電影隻是入口,後麵的視頻網站版權、周邊衍生品、遊戲改編才是真正的利潤大頭。”

“宣發預算需要多少?”齊學斌問。

“三百萬。”蘇清瑜說,“傳統大片的宣發預算至少占製作成本的三到五成,按我們一千五百萬的製作成本算,至少要五百萬。但我們走社交裂變路線,不需要買電視廣告和戶外大牌。三百萬主要花在三個地方——預告片的剪輯和分發渠道費用八十萬,首映禮的場地和KOL邀請費用一百萬,B站和微博的線上運營費用一百二十萬。”

“三百萬從哪出?”老吳又問。

“文創園的運營預算裡有一筆品牌推廣費用。”蘇清瑜說,“原來預留了五百萬用於文創園整體品牌建設。我建議拿出三百萬給火鴉,剩下兩百萬留給文創園日常運營。《山海異聞錄》如果上映成功,對文創園的品牌拉動效應遠大於任何廣告投放。”

“等於用火鴉的票房反過來給文創園做廣告?”老吳想了想,“這個邏輯說得通。”

齊學斌點了點頭,然後轉向林安晨:“安晨,宣發的事情交給蘇主任統籌。你現在要想的不是這一部電影的票房,而是下一步。第二部什麼時候啟動?”

林安晨顯然已經想過這個問題:“如果第一部口碑好,第二部可以在明年上半年啟動製作。但前提是團隊要擴編——現在八個人撐九十三分鐘已經到極限了。第二部我至少需要十五個人,其中五個是特效方麵的資深人才,國內能達到我們要求的人不超過二十個。搶人是最大的難題。”

“你列一份名單給我。”齊學斌說,“人才的事情你負責評估技術能力,薪資待遇的事情由蘇主任跟你一起定方案。在清河留不住的人才可以考慮遠程協作,但核心創意和導演團隊必須在清河本地。”

“還有一件事。”蘇清瑜補充道,“如果第一部票房過億,遊戲改編的商業價值就會大幅提升。我已經讓沈曼寧在日本那邊初步接觸了兩家手遊公司——不是授權費模式,是聯合開發分成模式。聯合開發的好處是我們不需要出資金,隻需要出IP授權和美術素材。對方負責研發和運營,收入五五分成。”

“五五分成?”齊學斌問,“有談判空間嗎?”

“有。第一部票房數據出來之後,我們的議價能力會上升。如果票房過兩億,可以談到六四——我們六。”蘇清瑜說。

齊學斌在心裡快速算了一筆賬。一億五的票房,按照行業慣例,發行方和院線拿走約50%,火鴉動畫能分到大約7500萬。再加上視頻網站版權、海外發行權、周邊衍生品和遊戲改編授權,這部電影的總回報可能超過一個億。

“海外發行怎麼考慮的?”齊學斌問了一個關鍵問題。

蘇清瑜和林安晨對視了一眼。

“這個事我正想跟你彙報。”蘇清瑜說,“日本方麵有一家發行商主動聯係了我們。是通過沈曼寧的渠道牽的線——東映動畫的海外業務部。他們看了二十分鐘的片段之後,表示有興趣在日本做小規模限定上映。”

“東映?”齊學斌的語氣變了。東映動畫是日本動畫產業的老牌巨頭之一,他們肯主動接觸一家中國新生動畫公司,說明《山海異聞錄》的品質確實過硬。

“但東映的條件很苛刻。”蘇清瑜接著說,“他們要求日本市場的獨家發行權,分成比例是七三開——他們拿七成。”

“這條件太黑了。”老吳皺了皺眉。

“對日本市場來說,這是行業慣例。”林安晨解釋道,“中國動畫在日本幾乎冇有認知度,東映願意發行本身就是在承擔風險。但我的想法是,第一部不指望在日本賺錢。能上映就是贏。隻要《山海異聞錄》在日本放映了,哪怕隻有幾千萬日元的票房,它的品牌效應也是無價的——中國動畫打入日本市場,這個新聞本身就是最好的宣傳。”

“你是想用日本市場做國內口碑的杠杆?”齊學斌一下子抓住了重點。

“對。”林安晨點頭,“在中國動漫粉絲的認知裡,能在日本上映的中國動畫,就是硬實力的證明。這個標簽比任何廣告都管用。”

齊學斌沉吟了幾秒:“東映的條件可以談。但有一條底線——中國市場的全部權益不能碰。日本市場的分成可以讓步,但IP的核心控製權必須在我們手裡。續集的海外發行權不能一次性打包給他們,第一部歸第一部,後麵的另談。”

“明白。”蘇清瑜記了下來。

齊學斌點了點頭。蘇清瑜做事永遠這麼周密。

老吳這時候突然開口了:“首映禮的安保我來安排。”

三個人同時看向他。

老吳的臉微微泛紅:“我雖然不懂什麼動畫電影,但清河的孩子做出來的東西,我老吳不支持誰支持?安保、交通、現場秩序,我全包了。”

齊學斌笑了。一年前,老吳還在會上拍桌子說“搞什麼文創園,純粹浪費錢”。一年後,他主動攬活了。

“謝謝老吳。”林安晨的聲音有些哽咽。

“謝什麼。”老吳擺了擺手,“剛才那個電影裡那個叫山海的小子,讓我想起了我兒子。我兒子也是不聽話,不肯接我的班當公務員,非要跑去南方搞什麼互聯網創業。我一直覺得他不靠譜。今天看了你們做的東西,我突然覺得……也許年輕人的路,該讓他們自己走。”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齊學斌看著老吳。在這個保守了一輩子的老乾部身上,他看到了某種東西正在鬆動。

更重要的是,這部電影代表著清河在文化創意產業上的重大突破。從此清河不再隻是一個“搞工業的地方”,它有了自己的文化標簽和精神圖騰。

“安晨,從今天開始,清河不再隻是一個建工廠的地方。”齊學斌看著林安晨,“它有了自己的故事。而你,就是講故事的那個人。”

林安晨重重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猶豫了一下,聲音低了下來:“齊書記,我能不能提一個個人請求?”

“你說。”

“首映禮的時候,能不能讓我媽從老家過來看?”林安晨的聲音有點低,眼眶又紅了,“她一直不理解我為什麼放著好好的工作不乾要去畫小人。我爸走得早,她一個人把我拉扯大,供我上大學。畢業之後我不去大公司上班,跑到清河來畫動畫,她氣得半年冇跟我說話。我想讓她看看,她兒子做的事情,是有意義的。”

齊學斌拍了拍他的肩膀:“首映禮就在清河辦。你媽坐第一排。機票和住宿管委會報銷。”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沈曼寧坐第二排。”

林安晨一下子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了下來。

首映式結束後,齊學斌獨自走到管委會的天台上。

新城的燈火在夜色中鋪展開來,長鵬汽車大廈的輪廓已經拔地而起。遠處鳳凰嶺的山脊線在月光下如同一條沉睡的龍。

齊學斌掏出手機看了看日曆。

2016年6月18日。

距離他重生的那個夜晚,2007年6月17日,整整九年零一天。

九年前,他是一個被發配到派出所的小民警。九年後,他是一個手握三十億產業生態的特區掌門人。

長鵬汽車獲得了國家資質,《山海異聞錄》即將走向全國。清河的雙引擎,同時點火成功。

齊學斌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河夜晚的空氣。

這口氣吸得很長,長到像是把這九年的光陰都吸進了肺裡。

他睜開眼睛,看著遠處的夜色。

不夠,還不夠。

前麵的路還很長。但每走一步,腳下的路就更寬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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