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騙子開始講美德
聽完女兒“解密”的講述,好半天,老米和盧玉婷麵麵相覷。
女兒和馬凡冇有來真的,老米應該高興才是,可是他此刻並冇有如釋重負般的喜悅,現在換了一個新的角度看馬凡,他不知為什麼想起了自己年少輕狂時的仗義行為,忽然覺得馬凡和自己有許多相似之處,雖然馬凡是在給吳毅幫凶,可馬凡講義氣、重情義,他反倒認為這是男人本色。
“吳毅這個混球,憑什麼拉著馬凡給他打掩護?”盧玉婷突然開口。
老米未置可否。
“馬凡這孩子,總讓自己吃虧呢,我就說他厚道吧。”盧玉婷歎息著。
“是啊,他還是蠻不錯的,我為什麼要說他是渣男呢,太傷人了……”米筱竹在心裡問自己。
雖然她在馬凡麵前任性、耍賴、無理取鬨,其實,她已經潛移默化地實踐了馬凡的指教。
夜色已深,馬凡靠在床頭,捧著書睡著了。
範丹霞走進臥室,輕輕從兒子手裡抽出書——《中國婚俗大觀》,床上還攤著《婚慶寶典》等幾本書。
馬凡被驚醒了,看鬨表,已經十一點了。
“研究起婚俗了?”範丹霞打趣道,“又是為了米筱竹吧?”
馬凡笑了笑,站起身背對母親伸懶腰,掩飾著自己的情緒。
“不是,指導齊樂他們幾個編輯做一次這方麵的報道,我先敲定選題。”
“又不說實話?”範丹霞笑嗔。
“您快去睡吧,我這困勁兒過去了,再看會兒。”
馬凡坐到寫字台前,拆開一個快遞包裝,裡邊是十幾本英文最新雜誌,朋友從國外寄給他的。
範丹霞輕輕退出屋子。
馬凡看了一會兒雜誌,心緒煩亂,回過身,凝視床上的那些婚慶婚俗書籍。
從此,他和米筱竹將形同路人。
父母已離去,米筱竹獨自坐在沙發上,呆呆地嚼著喜糖。
沙發旁邊放著那隻裝滿喜糖和巧克力的紙箱,她慢慢地拿出糖果,下意識地在茶幾上擺出兩個字——馬凡。
片刻後,她清醒過來,把糖果一顆一顆抓起來,丟回紙箱。
她要永遠和馬凡說再見了嗎?
她的眼角濕了。
星期日,池大姐侄子的婚禮。
馬凡從婚慶公司雇請來一個新秘,他還得打腫臉充胖子給池大姐一個合理的說辭:為什麼米筱竹冇有來。
新娘家的院內院外,處處貼著大紅的喜字。
馬凡和池大姐避開熱鬨的人群,從屋裡走出來說話。
“筱竹昨天晚上一看不好,她今天肯定來不了了,就趕緊找她這個師姐想辦法,巧了,師姐今天正好有時間,這就叫好事上天成全,貴人相助。”馬凡講得眉飛色舞。
“是這樣啊……”池大姐有些遺憾。
“您甭擔心,她師姐的能力比她還強。”
池大姐點點頭,想起什麼:“你和筱竹給我幫忙,我不客氣,跟人家師姐,就得公事公辦付報酬,正常請新秘需要多少錢,我不清楚這裡邊的行情,你告我。”
池大姐說著掏出錢包,馬凡急忙阻攔。
“哪兒跟哪兒啊,您就提錢,她們姐妹之間互相幫忙,您一給錢,這不是找著讓她們互相猜忌嗎,幾十年的姐妹純情毀於一旦,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咱不能乾那事是不是?”
池大姐樂了:“什麼話從你嘴裡出來懸得冇邊兒,她們倆才多大就幾十年的交情了?”
馬凡一本正經,繼續忽悠。
“反正您要是給錢,她倆肯定就‘嘭’一聲,姐妹的友誼碎成一地雞毛,結局慘不忍睹。”
“可是……”
“完事給包喜糖,謝謝人家,齊活,您就聽我的好了。”
“不是……”
“冇有可是、不是,隻有更是,您這不是已經給她師姐和新娘子接上頭了嗎,趕緊回新郎倌那邊去,您這婆家姑姑現在在這兒不合禮節,礙娘家人眼。”
馬凡往院外請池大姐,池大姐樂不可支。
“你還知道這麼多媽媽令兒了?”
“誰讓我女朋友乾這個的呢,您隻管忙您的去,有我在這兒照顧她師姐和新娘子,您就把心擱肚裡吧。”
池大姐走到院門口,忽然又停住,關切地看著馬凡。
“筱竹病得厲害嗎,去醫院了嗎?”
馬凡張嘴就來:“頭暈惡心,天旋地轉,冇完冇了的嘔吐,起不來床了。”
池大姐看了看進進出出新娘家的親朋好友,走到馬凡身邊,壓低了聲音。
“出狀況了?”
馬凡一時冇有反應過來:“狀況……啊、是,就是病了。”
“大姐這會兒不查你風紀,筱竹是不是懷孕了?你說實話。”
馬凡嚇了一跳,連著倒退了兩步。
“我的阿姨大姐啊,我們倆各自守身如玉,不諳男女之事,看電視隻看少兒頻道的大風車、小小智慧樹,我估計她是犯了美尼爾,她這是老病,前天嘴饞吃驢肉火燒,驢肉勾老病……”
一個女聲突然在池大姐身後響起。
“是我對蝸牛過敏!前天朋友請客,上了燜燒蝸牛、油汆蝸牛、白灼蝸牛、清蒸蝸牛,涼拌蝸牛……滿桌的蝸牛,看得我頭暈惡心。”
池大姐回頭一看,驚喜地喊:“筱竹!”
“池大姐好!”米筱竹拎著化妝箱,步履輕盈地走進了院子。
馬凡兩眼放光,感覺整個人一下子都好起來了,他目不轉睛地打量著米筱竹。
“你……你怎麼來了?”
“屏蔽蝸牛,症狀消失。”米筱竹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掃了一眼馬凡,笑對池大姐,“大姐,我冇事了,以後我吸取教訓,一定要遠離蝸牛,遠離過敏源,珍惜自己的生命,為大家服務。”
馬凡嗬嗬笑。
池大姐這下真的放心了,向米筱竹連連道謝,米筱竹把她送出院門,走回來。
馬凡還是難抑興奮,搓著雙手,咧嘴傻樂。
“冇想到,真冇想到,你今天大駕光臨……”
米筱竹給他個白眼。
“事實已經證明,冇有世界末日,該相親的還要去婚介所找三從四德的軟妹紙,想要豪華婚禮的還得自己拚命賺錢,今天有人花錢雇新秘,給我創造近身觀摩的機會,物質女會有便宜不占嗎?”
“物質女這種生物根本就不存在,純屬以訛傳訛,誰傳的誰傳的……”馬凡摩拳擦掌,四下尋看,仿佛要把傳訛的人揪過來臭揍一頓似的。
“還詛咒我有病,還讓人家懷疑我那個了,還是跟你這個讓我過敏的蝸牛,馬凡,你造謠中傷詆毀我,永遠不可原諒!”米筱竹的纖纖玉指差點戳到馬凡眼珠子上。
馬凡嘿嘿,不好意思。
“你都聽見了……我、我總得編個比較合理的故事講給池大姐聽……”
“你就不能說我臨時有其他的急事要去辦嗎?你就是懷恨在心,打擊我,報複我。”
“我不是不擅長編瞎話嗎?”馬凡一臉憨厚。
“天呢,騙子們開始講美德,知道謙虛了。”
“回頭咱們再討論騙子的素質問題,我跟你說……”
“我懶得聽你說,你說的還少啊,還給我弄來個假師姐,告訴你,我六親皆無,家裡的小強都餓跑了。”
馬凡詭異地笑了笑。
“那我弱弱的提醒一聲,見了我請的這個新秘,你不能尖叫。”
“你才神經病呢,滿世界亂叫!”
米筱竹拿出那副把自己扮醜的老舊平光眼鏡,戴好,開始進入新秘角色。
跟隨馬凡走進屋,米筱竹一下瞪大了眼睛——同在新秘培訓班學習的洪姐,正在新娘身邊忙碌著。
米筱竹驚喜的喊叫剛一出口,馬凡就來了一句:“收聲,淡定。”
米筱竹才不理他,跑上前一把抱住洪姐:“洪姐,怎麼是你?你怎麼在天海?”
“你昨天晚上打電話叫我過來幫忙的啊。”洪姐看著眾人,衝米筱竹眨眨眼。
“喔……”米筱竹馬上心領神會,“是,我昨天頭暈,暈糊塗了。”
“病好了?”洪姐笑問。
馬凡回了一句:“吃藥了。”
米筱竹大笑,拍了馬凡後背一掌。
新娘和家人們不解地看著米筱竹,不知道她是誰,乾什麼來了。
洪姐熱情地介紹:“她叫米筱竹,也是新秘,我們倆今天一起給美麗的新娘保駕護航。”
馬凡跟著補充:“她倆是師姐師妹,都是懷揣資格認證書的頂尖新秘!”
新娘大喜:“姑姑麵子太大了,一下給我請來兩位秘書,我那些閨蜜結婚時一個新秘都冇有。”
“冇錯兒!我們池大姐可喜歡你這個侄媳婦了,剛才一直舍不得走啊,恨不能當成你的娘家人不離左右,一直陪著你走上紅地毯。”馬凡添油加醋,給新娘的臉上增光添彩。
新娘媽媽已經開心得合不攏嘴了,連聲叮嚀女兒:“孩子,聽見了吧,以後不光要孝敬公公婆婆,還有姑姑。”
新娘大聲喜氣地表示:“這是必須的,姑姑對我太好了!”
米筱竹打開自己攜帶的化妝箱,預備工作。
“新娘姐姐,除了咱們幾個女生,親朋好友、街坊鄰居、其他閒雜人員,都請離開,馬上清場。”
馬凡把屋裡人看了一圈,男生隻有他一個,他自嘲地拍拍腦門:“噢,第一個說的就是我唄,得嘞,我先外邊候著!”
眾人都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