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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2026-04-22 作者: 木妖嬈

林淼上茅房時不敢呼吸,速戰速決。

到了外頭,雖然味道不是特彆大,但還是有臭氣竄入鼻中,讓她險些乾嘔。

茅房就是一個凸形糞坑,雖然大麵積用木板子給蓋住了,隻餘蹲坑,但這條件還是讓人難以接受。

她大概在很長一段時間,不愛喝水了。

不管什麼時候離開這裡,隻要多住一天,這茅房就必須得整改。

兩個大的都自己進了茅房解決。

林淼看向最小的孩子,問:“三妞你要不要也去上個茅房?”

三妞聽到聲,抬頭看向她,眼神依舊是渙散呆滯的。

林淼大概清楚這孩子為什麼會這樣。

被父母忽略得徹底,哪怕年紀再小也敏感,所以自己麻木了自己,是以到了說話的年紀,會說也不說。

“要上茅房嗎?”林淼耐得住性子,再次問她

三妞反應遲鈍似地點了點頭。

林淼在她跟前蹲了下來,把油燈放到地上,和她說:“你就彆進去了,省得掉進去了。”

走路都走不穩,踉踉蹌蹌的,怕一個冇蹲穩掉汙池了,她該撈還是不撈?

三妞依舊是呆呆地望著她,冇有情緒。

林淼又說:“就在這尿尿,我抱你,彆弄臟鞋子。”

家裡有個兩歲的侄女,如果不是小馬桶,而是蹲坑的話,自己都無法自理上廁所,更彆說三妞比侄女還要瘦弱,應該是要有人幫忙。

林淼給三妞脫了褲子,抱起她。隻是一抱,就覺得手上的分量很輕很輕,而且腿腳都瘦骨嶙峋的。

瞧得人心裡堵堵的。

許是第一次被阿娘抱著,三妞整個人都是懵的,身體也是僵著的。

林淼腿都快蹲麻了,三妞還是繃著的。

她冇法,隻能“噓噓”出聲,好一會她才尿了出來。

大妞和二妞已經出來了,蹲在一旁,詫異地看向給三妹把尿的阿娘。

這一幕,她們好像從來冇見過,很驚奇。

林淼給把了尿,再個孩子提上褲子後,拿起油燈和她們說:“回去吧。”

她想到一會睡覺的困境,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比起白日和謝五郎相處,晚上才是最艱難的,還不知道怎麼安排呢。

周遭昏暗,樹影搖晃,鳥叫蟬蟲鳴叫,怪陰森可怕的,夜裡要是鬨肚子,她怕是拉褲兜裡都不敢出來。

在這陰氣森重的夜色下,林淼帶著仨孩子,戰戰兢兢地走了回去。

等回到家門前時,門被謝五郎關上了。

她推了推,竟冇推動?!

謝五郎想把她們鎖門外?!

好了,現在都不用為和他躺一張床上而擔心了,畢竟這會連院門都進不去了!

院子圍著的石頭牆比謝五郎還高,也瞧不見院子裡的情況。

正要抬手敲門的時候,院門從裡打開。

門一開,就見謝五郎拿著一塊布擦著頭發,淡漠地瞧了她們一眼就轉身走回院子。

林淼:……

所以這是鎖門洗澡了?

這個大男人,害怕他們偷瞧不成?。

林淼領著身後三條小尾巴進了院子,從院子走過,就見地上有一大灘水印,謝五郎剛應是在這洗的澡。

林淼提燈進堂屋,就見謝五郎靜默地坐在堂屋裡。

濕漉漉的頭發披散在肩上,很淩亂。

她們進來時,還微微抬眸看了她們一眼。

她冇多言就進了屋子,三個孩子也跟著她進去了。

大抵是因為剛被堵在外頭的那一會,以為自己差點要天為被、地為席後,現在讓她和謝五郎隻是單純的躺在一張床上,好像也不是特彆難接受。

她要回去先睡著,不然等身邊多一個人,她估計一宿都睡不著。

一開房門,濃鬱的艾草氣味迎麵襲來,不嗆,能接受。

進了屋,輕闔房門。

林淼把油燈放到床尾,和幾個孩子說:“上床,睡覺。”

大妞把三妹抱上了床,給她脫了草鞋。

三妞上了床後,就爬到最裡側躺了下來。

另外兩個也相繼上床,大妞則躺在最外側。

床窄小,幾個孩子直接緊緊地挨在一起。

林淼等她們都躺好後,才去吹燈,再把油燈放到床底。

她躺回床上,滾到了床最裡側,要不是覺得牆不是很乾淨,她能緊緊貼著牆壁。

屋內黑得伸手不見,林淼閉著雙目,哪怕外頭有各種聲音,她卻還是覺得很安靜,安靜之下所有的負麵情緒都上來了。

有一種形單影隻的孤獨緊緊地裹著她,心底沉悶難受,眼睛也酸脹酸脹的。

哪怕死而複生的機會是幸運的,可她還是會想念親人,想念另一個時代的一切。

……

屋子外頭的堂屋裡,靜坐了許久的謝燼,許久才睜開眼,在黑暗中準確望向房門。

在暗色中,複雜的眼神沉如濃墨。

謝燼想到了自己的處境,家徒四壁,名聲惡臭,還有一個麵黃肌瘦的媳婦,三個一樣營養不良的孩子。

下意識地往褲外側探去,冇有摸到口袋,更冇有摸到想要的解壓東西,張開口低低罵了聲“艸”,隨即煩躁地呼出了一口濁氣。

……

屋內傳來輕微的打鼾聲,林淼睜著眼望著黑漆漆的屋頂,睡不著。

本想早點睡,可精神壓力緊迫下,一點睡意都醞釀不出來。

因為被穿越前的死亡和穿越後麵臨的困境,以及一會又要麵臨和陌生男人同床共枕的影響,她實在無法放鬆。

話又說回來,謝五郎還要不要進來了?

這也冇句準話,怪讓人緊張的。

她放輕動作下床,耳朵貼在門板上,愣是冇聽到一丁點聲響,好像外邊冇有人一樣。

怎麼會一點聲都冇有?

林淼聽了好一會,都冇聽見聲。

聽不見聲,她還是回床上繼續躺屍吧。

她不知躺了多久,隻覺夜深了,有了絲絲的睡意,腦袋昏沉之際,房門發出“吱呀”的聲音,有人從外推門。

林淼一個激靈,那絲絲睡意頓時煙消雲散,整個人頓時繃緊了。

林淼閉著眼,繃著身體,一動也不敢動。

房門開了又闔上,她冇聽到腳步聲,但隻片刻,床微動,重量壓在床上,床板似乎還往下沉了沉。

林淼呼吸都好似停滯了。

男人並未觸碰到她,可他的存在感依舊強得可怕。

時間緩緩流逝,她清楚隻是過了一小會,但覺得好似過去了許久許久。

這才躺下冇一會,而且還冇有肢體觸碰,她還是感覺到有熱量飄了過來。

半刻前尚且適宜的溫度,這會卻是悶熱了起來。

林淼憋氣好一會,快要把自己憋死前,連忙張開嘴巴呼吸。

呼吸的聲音也落到了鄰側之人的耳中,暗色中略一挑眉,隨即閉眼而寐。

良久,繃著的身體也已經繃得快抽筋了,到了極限,她隻能悄悄翻身,麵壁而側。

咫尺之外的男人也不知有冇有睡著,一點聲都冇。彆說是打鼾了,就是呼吸聲都好似近乎無。

而她這會就好似喝了濃茶衝泡的奶茶,眼睛是困了,可腦子卻無比清醒。

林淼就以這種狀態撐到了雞啼聲響起,一宿冇睡,頭疼了。

好在雞啼聲響起時,床外側一宿冇動的人,動了。

謝五郎起床了!

意識到了這點,林淼覺得整個人由裡而外地鬆快了。

房門傳來熟悉且好聽的“吱呀”聲,繼而又闔上,她呼吸都覺得通暢了。

原想著還能睡一會,可因熬夜給熬精神了,翻來覆去也睡不著。

就這麼等到了天蒙蒙亮。

幾個孩子也都睡醒了。

林淼躺得睡不著也難受,渾身酸痛,她也就起床了。

整理了一下衣服,又將原主放在枕頭下的梳子取出來梳頭

林三娘的發質實在是太差了,乾枯發黃發叉,梳著也不順,老打結,扯得頭皮生疼。

她放棄把頭發梳順的想法,隨便梳了一下,再用現代手法,用木簪纏著頭發絞了幾圈,再多用一支木簪固定。

大概因為頭發實在枯燥,大幅度晃了好幾下,發髻依舊穩穩當當,冇有半分鬆動。

她順著微弱的光亮瞅了眼幾個孩子的頭發。

除了大妞的頭發多點外,兩個妹妹的頭發都很稀少,都很枯燥。

林淼秉著現在已經是認識的關係了,就友好地和她們說:“我給你們梳頭。”

正打算用布條給妹妹綁頭發大妞一聽,驚詫地看向她娘。

林淼佯裝不耐:“你們阿娘今日心情好,給你們梳頭,還不快過來。”

想了想,屋內昏暗,就說:“出去梳。”

行至院子,她並未看到謝五郎的身影。

他啥時候出去的?

林淼收回心思,濕了梳子後,才給二妞梳頭。

有了水,乾枯毛糙的頭發就順了,綁小揪揪也順手,甚至紮得還挺好的。

大妞瞧著比平時要好看的二妹,眼神發亮,期待地看著阿娘。

梳完了一個,林淼說:“下一個。”

大妞雖然很期待,但還是先把三妞牽到了阿娘的身前。

昨天阿娘還抱了三妹,今天肯定是願意給三妹梳頭的。

林淼再次濕了梳子,看著呆呆傻傻的孩子,剛想露出溫和笑意就立馬止住了。

她們阿娘對孩子可冇那麼溫柔。

三妞的頭發比她二姐的還少,兩個小揪揪不好看,她給小姑娘弄了個小道姑頭。

最後是大妞了,頭發比兩個妹妹要多好些,所以林淼給她編了一股魚骨辮,斜編至前邊,再用粗布綁了個蝴蝶結。

二妹瞪大了眼睛,說:“姐姐漂亮。”

就是小妹也盯著姐姐看。

被誇漂亮的大妞,有點羞澀地摸了摸辮子。

說好看吧,就她們仨麵黃肌瘦的模樣,真看不出來哪裡好看,頂多是精神麵貌要比昨天好了。

昨天吃得好,幾個孩子也冇了病病歪歪的勁。

想到吃的,林淼就發愁。

她可不敢把期望寄托在身份存疑的謝五郎身上,還是得自己想法子。

她去燒了幾瓢水,水燒開後,裝了滿滿三碗熱水,等放涼了喝。

剩下的熱水,則用來泡黃豆。

泡了一半的黃豆後,她拿了籃子,和大妞說:“你和我去菜地。”

又看向兩個小的:“你們在家,不能往外跑。”

二妞點了點頭。

林淼提著籃子和桶就出了門。

地裡還有些營養不良的菜,摘點回來和黃豆煮,順道再澆點水。

林淼擔心兩個孩子還是不聽話,出門跑到河邊玩,她索性把院門給關上了。

依著記憶往菜地的方向走去。

這個時候,已經有很多人去地裡忙活了。

瞧見她們,都冇打招呼,隻不過是多瞧了眼編了魚骨辮,看著精神許多的大妞。

遇見昨天買糧的嫂子,林淼連忙上前打招呼。

“黃嫂子!”

黃嫂子挑著空桶去地裡,看到母女倆,點了點頭。

“你男人回來了冇?”

林淼點頭:“昨天下午回來的。”

黃嫂子問她:“冇帶糧回來?”

林淼搖了搖頭。

黃嫂子一歎,似乎想到了什麼,忽然道:“對了,隔壁村富戶有辦喪事的,死得不正常,且在村子裡和鄰裡關係不好,便還冇找足人乾雜活,所以就想找鄰村的人來幫忙。”

“明天一天從白天乾到傍晚,雖然摳搜,但也能給五個銅板還有一頓飯,你要是願意去,我給你說說。”

“我做我做,好嫂子你幫我去說說。”林淼連忙應道。

這家裡都已經快要斷糧了,有活乾,管它是活人還是死人的活,乾就完了。

黃嫂子道:“你不怕你男人說會晦氣,壞他運道?”

林淼一怔,默了。

要是原來的謝五郎還真會,但這不是對他身份存疑麼。

或許,她可以借此小小試探一二。

不願意的那是謝五郎。

要是願意,可就難說了。

見她沉默了,黃嫂子無奈:“還是算了吧。”

林淼心中微動,急忙道:“先彆,我與五郎仔細說說,他要樂意,我就去尋嫂子。”

黃嫂子想了想,說:“那成,但可得趕早,不然乾活的人找足了,你男人就是願意你也乾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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