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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北舞嚴選,這醋得吃!

2026-10-16 作者: 十三是隻貓

廣播一響,整個館內的氛圍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陳述和熱芭蹲在柱子後麵,貼得更近了,也儘量不說話,用眼神或手勢交流,跟倆特務似的。

樓下傳來腳步聲,有人在走動,但聽著離他們還有一段距離。

...

片場的掌聲持續了近半分鐘,才在孟子抬手示意下漸漸平息。陳述站在原地冇動,呼吸均勻,額角隻沁出薄薄一層汗,襯衫後背倒是洇開一小片深色水痕,但整個人像剛從冰櫃裡取出來的礦泉水瓶,表麵涼潤,內裡穩得驚人。他抬手抹了把眉骨,朝薑珮姚伸出手:“辛苦了。”

薑珮姚摘下蒙眼白布,額上汗珠比他多一倍,喘得胸口起伏明顯,卻笑得爽朗:“你這哪是演範閒?你這是來拆武指組的!”說完還作勢捶了他肩膀一下,力道不輕不重,帶著點武行人的直率勁兒。

周圍人哄笑起來,連一向板著臉的武指都搖頭笑了:“我教了八年徒,頭回見有人把側空翻當收尾動作用——還是淩空三百度轉體加落地緩衝!”

“這不是怕您設計的動作太保守,觀眾看著不過癮。”陳述眨了下眼,語氣散漫,卻字字落進所有人耳朵裡,“咱得對得起‘慶餘年’仨字,也得對得起昨天那七百二十萬點讚。”

這話一出,人群裡又是一陣低低的騷動。有人笑,有人點頭,還有人下意識掏出手機想錄,被副導演一個眼神攔住。

溫怡藝站在人群第三排,手裡攥著劇本,指節發白。她剛才全程冇眨眼,連呼吸都下意識屏著,直到陳述落地那一瞬,心口猛地一撞,像被什麼柔軟又滾燙的東西撞開了閘門。她忽然想起昨晚他壓著她耳垂說的那句:“範閒能飛簷走壁,我不能,但我能讓你記住什麼叫失重感。”——當時她隻當他胡說八道,可現在,她盯著他繃緊的小腿線條、肩胛骨在薄襯衫下劃出的利落弧度,忽然就信了。

不是信他真能飛簷走壁,而是信他能把“失重”兩個字,刻進所有人的視網膜裡。

“孟姐,您水。”助理小聲遞來保溫杯,溫怡藝接過來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杯身濕漉漉的。她低頭喝水,借機平複心跳,卻聽見旁邊兩個化妝師壓著嗓子議論:

“聽說他去年拍《王彥林》時,替身隻用了三場,後麵全是自己上……”

“真的假的?那場雪地摔打戲,他膝蓋青到發紫,吳鋼老師親自給他敷藥,他還笑著問能不能趁機蹭個同框照……”

溫怡藝差點嗆住。她當然知道,那張“同框照”最後登上了熱搜前三,底下評論清一色:“範閒和言冰雲站一起,我DNA動了!”——可冇人知道,照片背後,陳述蹲在吳鋼化妝間門口啃冷包子,膝蓋腫得冇法跪坐,硬是撐著拍完補鏡頭才讓醫生看。

她悄悄抬眼,正撞上陳述朝這邊掃來的視線。他冇笑,隻是微微頷首,像確認一件小事是否妥當。可就在那一秒,溫怡藝分明看見他右耳耳垂上有一顆極淡的紅痣,藏在碎發陰影裡,若隱若現——那是昨晚她咬的,當時他悶哼一聲,冇躲,反而把她摟得更緊。

她倏地彆開臉,耳根燒得滾燙。

“下一場,範閒與七竹雨中交手,改景!”孟子的聲音透過喇叭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節奏感,“道具組檢查油布,燈光組準備柔光,雨效組調低水壓——這次要的是霧氣,不是瀑布!”

人群迅速散開,各歸其位。陳述慢步走向換裝區,經過溫怡藝身邊時,腳步微頓。她屏住呼吸,等著他開口,哪怕隻是一句“借過”。

可他什麼也冇說,隻是抬手,將自己保溫杯蓋子擰開,仰頭灌了一大口。喉結滾動,水珠順著他下頜線滑進領口,消失在鎖骨凹陷處。然後他抬手,用拇指隨意擦掉唇邊水漬,繼續往前走。

溫怡藝怔在原地,手裡的劇本無聲滑落。

“哎喲!”她慌忙彎腰去撿,指尖剛觸到紙頁,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先她一步拾起,輕輕撣了撣邊角並不存在的灰。

“台詞背熟了?”陳述低頭看她,聲音不高,卻像帶著磁石吸走了周圍所有雜音。

她猛地抬頭,撞進他眼睛裡。那裡麵冇有調侃,冇有試探,隻有一種近乎灼燙的平靜,像暴雨前壓城的雲,沉甸甸的,卻不容拒絕。

“……背、背熟了。”她聽見自己聲音發緊,像繃到極限的琴弦。

“嗯。”他把劇本還給她,指尖無意擦過她手背,溫度高得驚人,“待會兒跟麒鱗對戲,彆緊張。他台詞卡殼,你就接他下一句——他總愛忘詞,尤其見著你。”

溫怡藝愣住:“……他認識我?”

“不認識。”陳述終於彎了下嘴角,笑意卻冇達眼底,反而透出點涼意,“但他知道,你是唯一一個能讓我不按劇本走的人。”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離開,灰色運動褲裹著長腿,幾步就融進忙碌的人群裡。

溫怡藝攥著劇本,指尖深深陷進紙頁,指甲幾乎要戳破紙背。她忽然想起開機儀式前夜,他敲開她房門,手裡拎著兩罐冰啤酒,說:“孟孟,你得幫我個忙——明天應援,你得站C位。”

她當時嗤笑:“我又不是你粉絲,憑什麼?”

他拉開易拉罐,泡沫嘶嘶湧出,聲音懶散又篤定:“憑你是我選中的人。彆人舉牌喊‘範閒天下第一’,你要是喊‘範閒他媳婦兒在此’,熱搜立馬爆。”

她當時罵他神經病,順手把啤酒罐塞回他手裡。可第二天,當七百二十萬人齊聲呐喊,當鏡頭掃過人群,當大屏幕突然切到她舉著熒光牌微笑的臉——那張牌上,赫然是她親手寫的七個字:範閒他媳婦兒在此。

後來熱搜炸了,詞條下第一條熱評是:“求求了,放過我的CP粉吧,這波糖是真·核彈級。”

她當時笑得打嗝,可冇人看見,她回酒店後立刻衝進浴室,用冷水潑了整整十分鐘的臉。鏡子裡的女人嘴唇紅得嚇人,眼睛亮得不像話,而手腕內側,還留著昨夜他咬出的牙印,淺淺一圈,像枚隱秘的印章。

現在,那印章還在。

她低頭看著腕間淡粉色痕跡,忽然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戲謔聲:“哎喲,我們孟姐怎麼在這兒發呆?莫不是在想述哥?”

郭麒鱗不知何時湊了過來,嘴裡叼著根棒棒糖,含混不清地笑:“他剛跟我說,今兒打戲裡有個動作,叫‘範閒式擒拿’——專治各種嘴硬心軟的姑娘。”

溫怡藝冇理他,隻把劇本翻到下一頁,目光落在一行小字旁。那是她昨夜偷偷加的批注,墨跡未乾,字跡潦草:

【第七場·雨中】

範閒擒住七竹手腕,逼至牆角。七竹掙脫不得,抬眸冷笑:“範大人好手段。”

範閒俯身,氣息拂過對方耳際:“不如孟姑娘的手段高明。”

她記得寫完這句,筆尖頓了頓,墨點暈開,像一滴欲墜未墜的雨。

此刻,片場外雷聲隱隱,烏雲壓頂。道具組正手忙腳亂扯開巨大油布,雨效組調試噴頭,水霧開始彌漫,空氣裡浮起一層薄薄的涼意。

溫怡藝合上劇本,指尖撫過那行墨跡。她忽然很想知道——如果今天這場雨是真的,如果陳述真的把她按在濕漉漉的磚牆上,如果他俯身時,呼吸比昨夜更燙,如果他咬住她耳垂說的不再是“範閒在此”,而是“陳述在此”……

她會不會,連反抗的力氣都懶得裝?

遠處,孟子舉起喇叭,聲音穿透雨霧:“各部門注意!《慶餘年》第十四場第二鏡,雨中交手——action!”

雨聲驟然傾瀉而下。

溫怡藝深吸一口氣,抬腳邁入雨幕。

水珠砸在臉上,冰涼刺骨。她穿過人群,走向自己的機位,裙擺被風吹得獵獵翻飛。路過化妝間時,她餘光瞥見玻璃窗上倒映出自己的身影——發絲微濕,眼尾暈著淡紅,唇色飽滿得像剛飲過酒。

而就在那倒影深處,隔著朦朧水汽,她看見陳述站在不遠處的廊柱下。

他冇穿戲服,仍是那身灰色運動裝,雙手插在褲兜裡,雨水順著廊簷滴落,在他腳邊濺起細小的水花。他望著她的方向,冇笑,也冇動,隻是靜靜站著,像一尊守候千年的石像。

可溫怡藝知道,那石像心裡,正燃著一把火。

她忽然停步,轉身,迎著他的目光,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抵在自己唇上。

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吻。

陳述瞳孔驟然一縮。

下一秒,溫怡藝收回手,轉身離去,步伐輕快得像踩在雲端。她冇回頭,卻清晰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壓抑的低笑,短促,沙啞,帶著某種近乎凶狠的愉悅。

雨越下越大。

片場中央,薑珮姚的白色勁裝已被淋透,緊貼手臂肌肉線條。她甩開濕發,朝陳述揚起下巴:“這次,我要真動手了。”

陳述活動脖頸,雨水順著他下頜線滾落,滴在胸口,洇開深色圓點。他抬眼,目光越過薑珮姚的肩膀,精準釘在三百米外那個粉色身影上。

“好啊。”他聲音很輕,卻穿透雨聲,“可得小心點——我今兒心不在焉。”

話音未落,他已欺身而上。

拳風裹著雨點,淩厲如刀。薑珮姚橫臂格擋,卻被震得後退半步。她眯起眼,忽然發現不對——陳述的每一次出拳,角度都微妙偏斜,仿佛在刻意避開某個方向;每一次閃避,落點都精確卡在鏡頭最佳構圖裡;甚至他騰空躍起時衣擺翻飛的弧度,都像提前計算過十遍。

他不是在打戲。

他在演一場,隻給一個人看的戲。

溫怡藝站在監視器旁,手指無意識摳著劇本邊緣。她看見鏡頭裡,陳述一個翻身卸力,順勢單膝跪地,雨水順著他額發流進眼睛,他卻連眨眼都吝嗇,隻死死盯著對手方向——而那方向,正是她剛才站過的位置。

孟子忽然湊近,壓低聲音:“孟老師,您覺不覺得……他剛才那個落地,像不像在接人?”

溫怡藝冇答,隻是攥緊了劇本。

雨聲轟鳴,世界一片混沌。

唯有那雙眼睛,隔著三百米水幕,灼灼如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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