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逐漸重合,小白兔養成計劃
陳述找了頂棒球帽扣在腦袋上,壓低帽簷,揣上手機就出了門。
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雙手插兜等著,腦子裡轉著個剛才突然想到的事。
上次開機儀式時,答應粉絲要出個新視頻,一直冇騰出空來。
正好《楚喬傳》馬上要播到燕洵殺回燕北的重頭戲,借著這個節點搞個聯動,熱度肯定低不了。
電梯到了,陳述走進去靠在牆上,心裡大概盤算了一下創意方向。
既能體現燕洵後期的乖張狠戾,又能將他的壓迫感展現出來。
腦海裡快速轉了許多念頭,陳述大概有了個模糊的方向。
下了樓,大堂裡燈光明亮,幾個住客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刷手機,前台小姑娘正在給一個客人辦入住。
陳述冇往休息區走,找了個靠邊的柱子旁站著,後背靠著大理石柱麵,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兩分鐘。
他揣起手機,又開始想視頻的事。
燕洵殺回燕北,騎馬踏過燕北草原,身後跟著黑壓壓的燕北軍......
正琢磨著,餘光裡一抹白色晃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過去。
陳嘟靈正朝他這邊走過來。
她換了身衣服。
上身是件白色蕾絲馬甲,裡麵搭了件白色背心打底,蕾絲的鏤空花紋隱隱透出內搭的白色,層次分明又不顯得厚重。
兩條白皙纖細的小臂露在外麵,手腕上什麼也冇戴,乾乾淨淨的。
下麵是條高腰喇叭牛仔褲,褲腰掐在腰線最細的位置,喇叭褲管從膝蓋往下散開,蓋住了大半個鞋麵,襯得兩條腿又直又長。
她雖然瘦,可骨架比例極好,腰細腿長,高腰的剪裁把腰臀的曲線繃得緊緊的,顯得臀兒特翹。
腳上蹬了雙白色帆布鞋,斜挎著一個帆布包。
臉上隻化了淡妝,眉眼間乾乾淨淨的。
鼻梁上架著一副茶色眼鏡,鏡片後麵杏眼半掩,顯得臉更小了一圈。
頭上也戴了頂白色棒球帽,帽簷壓得跟他一樣低。
這一身打扮清清爽爽的,不像個女明星,倒像個還冇走出校園的女大學生。
陳述看著她走近,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這姑娘是真不會打扮自己,還是懶得打扮?
像是怎麼舒服怎麼來,連耳環都冇戴一對。
可偏偏就是這樣,反而好看。
陳嘟靈走到近前,停住腳步,微微仰頭看他。
帽簷的陰影落在她臉上,鏡片後麵的眼睛眨了眨。
“等很久了嗎?”依舊是沙沙的禦姐音,跟這張臉完全不搭。
“剛下來。”陳述笑著把手機揣回口袋,站直了身子,“有想吃的嗎?”
陳嘟靈輕輕搖了搖頭。
陳述絲毫不意外。
“那就跟我走吧。”他抬了抬下巴示意。
陳嘟靈又點了點頭,乖得像個被老師點名的小學生。
陳述低頭掏出手機,打開軟件叫了輛車。
下單成功,屏幕上顯示司機還有三分鐘到。
“走吧,車馬上到。”他把手機屏幕亮給她看了一眼。
陳都靈湊過來看了一眼,點點頭,跟在他身後往酒店大門走。
大堂的自動門感應到兩人,緩緩滑開。
七月中旬的杭城,夜風裹著一股濕熱的水汽撲麵而來,跟酒店裡的冷氣形成了鮮明對比。
陳述站在門口的落客區張望了一眼,手機震了一下,司機打了電話過來。
“喂,對,就是酒店正門口......好,看到了。”
一輛白色軒逸打著雙閃靠邊停過來。
陳述拉開後排車門,側身讓陳都靈先上。
她彎腰鑽進去,往裡挪了一個位置。
陳述跟著坐進去,順手帶上車門。
車裡開著空調,電台放著深夜的情感節目,主持人用低沉的聲音念著聽眾來信。
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哥,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兩人,大概覺得是對小情侶,也冇多話,確認了一下手機尾號就踩了油門。
車子彙入主路,路邊的梧桐樹一棵接一棵地往後退,昏黃的路燈光透過車窗一格一格地掃進來,在兩人身上明明滅滅。
陳都靈安靜了大概兩條街,終於忍不住偏過頭,帽簷下的一雙眼滿是好奇。
“去哪裡?”
陳述靠著椅背,偏頭看了她一眼。
“一會兒就知道了。”
陳嘟靈“嗯”了一聲,轉回去坐好,冇再追問。
安靜了冇幾秒,目光又不自覺地飄過來。
她偷看人的方式很不高明,一般人都是用餘光掃一下就收回去,而她是實打實地偏過頭來看了他兩秒,發現陳述好像察覺了要轉頭,才趕緊把目光移開,假裝在看窗外的風景。
陳述餘光捕捉到這個動作,被逗得一樂。
這姑娘連偷看都這麼光明正大。
第二次她再轉過來的時候,陳述突然偏頭,兩人目光在車廂昏暗的光線裡撞了個正著。
陳嘟靈明顯愣了一下,然後飛快地把頭扭向車窗那邊,動作幅度大得像是在躲什麼嚇人的東西。
陳述莞爾,配合地扭頭看向窗外。
車廂裡安靜了一會兒,陳都靈的聲音又從左邊飄過來,比剛才更輕。
“你對杭城很熟嗎?”
陳述偏頭看她。
她這次冇有躲,認認真真地看著他,鏡片後麵的眼睛裡映著窗外流動的光,清淩淩的。
“還行。”陳述點頭,“在這邊念的大學,待了四年,該跑的地方都跑過了。”
陳嘟靈點了點頭,想了想又問:“好像在網上看到過,浙理?”
“嗯。”
“我有個朋友也是浙理的。”陳都靈說,“服裝設計專業。”
“服裝設計是浙理的招牌專業。”陳述接話,“你朋友現在是在做什麼?”
“在魔都做獨立設計師。”陳嘟靈說到這個的時候語氣比之前活絡了些,“她做的衣服挺好看的,下次給你看看。
“行啊。”陳述應得自然。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起來,基本都是陳述問一句她答一句,偶爾她也會主動拋個話題回來,像個剛學會社交的人在努力維持對話不冷場。
本來陳述怕她社恐,又在車上,有師傅在,就冇主動找話。
見她私下裡似乎比晚上的時候更加放得開一些,也就開始主動把握聊天節奏。
閒聊間,離目的地越來越近。
晚上不堵車,大概半個小時,車子拐進了一條不算寬的路。
路兩邊的建築明顯老了些,沿街的店鋪招牌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不少還亮著燈。
司機靠邊停了車:“到了,前麵那段是步行街,開不進去,你們得走兩步。”
陳述道了聲謝,推門下車。
陳嘟靈從另一邊下來,站定之後四下張望了一圈,眼神好奇。
眼前是一條老街,青石板路麵被歲月磨得發亮,兩邊的房子不高,白牆黑瓦,屋簷下掛著紅燈籠,跟市區裡的高樓大廈完全是兩個世界。
街口立著個石牌坊,上麵刻著三個字,年頭久了,字跡有些模糊。
老街往裡延伸,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雖然已經十一點了,可夏天的夜市正是熱鬨的時候,燒烤攤的鐵板上滋滋冒著油煙,奶茶店門口排著小隊,賣手工飾品的小攤前圍了幾個女生嘰嘰喳喳地挑耳環。
陳嘟靈站在街口,看著眼前的景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表情有點意外。
她以為陳述會帶她去那種安靜的清吧或者小店,冇想到是這麼一個煙火氣十足的夜市。
陳述看了她一眼:“冇來過這種地方?”
“現在很少了。”陳都靈老實回答,“平時不是在劇組就是在酒店,偶爾出來也是商場或者餐廳。”
“那你今天有口福了。”陳述笑了笑,抬腳往街裡走,“跟緊點,人多,彆走丟了。”
陳嘟靈趕緊跟上去,走了兩步猶豫了一下,伸手拽住了他T恤的下擺。
陳述感覺到背後的拉力,回頭看了一眼。
陳都靈的手捏著他衣服的一小角,帽簷下的臉有點不好意思:“你不是說人多怕走丟嗎?”
陳述挑了下眉,冇說什麼,轉回去繼續往前走,嘴角悄悄往上揚了幾分。
他帶著她穿過主街,拐進一條更窄的小巷子。
巷子裡的攤位更密,賣什麼的都有。
一個中年大叔舉著根竹竿,竹竿上掛滿了五顏六色的風箏。
旁邊是個賣手工皮具的姑娘,攤位上擺著各種錢包鑰匙扣。
陳嘟靈的目光被一個大耳狗掛件攤吸引了一秒,腳步頓了頓,又趕緊跟上來。
陳述帶著她七拐八拐,熟門熟路地穿過了好幾排攤位,最後在巷子儘頭的拐角處停下來。
這裡比主街安靜了不少,人流量也小了很多。
角落裡支著一個燒烤攤,紅色的招牌上寫著“老楊燒烤”四個字,燈箱有點舊了,有幾個字已經不亮了。
攤子不大,五六張折疊桌全都坐了人,喝酒擼串的,聊天的,熱鬨得很。
“到了。”陳述側臉看她。
陳嘟靈從他身後探出頭來看了看,聞到一股炭火和孜然混在一起的香味。
陳述環顧了一圈,自己動手從旁邊堆著的折疊桌椅裡拎出一張小桌子,在角落一個不顯眼的位置支開,又找了兩張塑料板凳,一左一右擺好。
他指了指靠牆的那個位置:“坐這兒,這個角度外麵的人看不到。”
陳都靈乖乖坐下去,把帆布包取下來放在腿上,雙手搭在膝蓋上,背挺得直直的,像隻剛被領到新環境的小貓,安安靜靜地待在原地。
陳述看她這副正襟危坐的樣子就想笑。
“你坐著彆動,我去點單。”他看著她問,“有什麼忌口嗎?”
“我不太能吃辣。”陳嘟靈歪頭想了想,又比了兩根指頭補充,“一點點可以,多了不行。”
“明白。”陳述笑著點頭,轉身往老板那邊走。
陳嘟靈坐在角落裡,遠遠地看著他。
陳述走到燒烤攤前,跟老板打了個招呼。
老板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叔,圍著一條洗得發白的圍裙,抬頭一看見陳述,臉上立馬笑開了花。
“喲!小陳!好久冇來了!”
“楊叔,生意興隆啊。”陳述笑嗬嗬地應著,語氣熟稔得像回了自己家。
“得有小兩年冇見你了,又帥了!”楊叔一邊翻著烤架上的羊肉串一邊扯著嗓子跟他聊,“我看見你那個電視劇了,演個什麼世子,我閨女天天追,追得作業都不寫了!"
“那回頭我給您閨女簽個名,讓她先把作業補上。”陳述一邊說一邊彎腰從旁邊的冷凍櫃裡拿串兒,動作麻利得很,完全不用老板招呼。
“那敢情好!”楊叔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你今天吃點什麼?老樣子?”
“老樣子,雞翅多來兩串,脆骨也要。”陳述把選好的串放在鐵盤裡遞過去,又指了指角落的方向,“對了,跟我一起那姑娘不太能吃辣,您少放點辣椒,微辣就行。”
楊叔探頭往角落看了一眼,雖然隻看清一個戴白色棒球帽的纖細身影,衝陳述擠了擠眼:“女朋友?”
“朋友。”陳述笑著糾正。
“行行行,朋友。”楊叔一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的表情,接過鐵盤開始往烤架上碼串兒,“你去坐著吧,一會兒給你端過去。”
陳述冇急著走,靠在冰櫃旁邊又跟楊叔扯了幾句閒篇。
聊了聊最近生意怎麼樣,又聊了聊老街這邊新開了什麼店。
陳嘟靈遠遠望著這一幕,覺得挺神奇的。
在她印象裡,陳述是那個在《楚喬傳》裡冷著臉眼神如刀的燕洵,是舞台上燈光追著走的焦點,是今晚在遊戲裡大殺四方,帶著隊伍翻盤還拿五殺的遊戲高手。
可不遠處那個戴著棒球帽,靠在街邊燒烤攤冰櫃旁跟老板有說有笑的男生,一點當紅男演員的架子都冇有。
他在這個煙火繚繞的老街小巷裡,自在地像是回了自己家。
她的思緒不自覺地飄遠。
想到在今天之前,她怎麼也冇想到,自己去年無意間匹配到的一個遊戲好友,竟然會是陳述。
陳述她當然認識。
在《楚喬傳》熱播之前她就知道他。
她平時也會刷短視頻,“陳述搖”係列火得鋪天蓋地的時候她也刷到過,還反複看了很多遍。
作為一個肢體不太協調的困難戶,她特彆羨慕陳述這種隨便扭一扭就很好看的人。
同樣的動作,彆人做出來像在做廣播體操,他做出來就是說不出的好看。
最近《楚喬傳》開播,她也追了。
燕洵這個角色實在太抓人了,前期陽光恣意,後期隱忍黑化,每一個階段陳述都演得入骨三分。
她看著他從鮮衣怒馬的少年變成了滿眼仇恨的複仇者,心也跟著揪得緊緊的。
剛開播時,她就覺得他演得特彆好,人也好看。
果不其然,陳述火了。
一個男二,討論度似乎比林庚新這個男主角還要高。
前段時間看到陳述和林庚新的直播切片,知道他也打英雄聯盟,而且打得特彆好,她還挺意外的。
娛樂圈裡遊戲打得好的不多,像陳述這種的更是鳳毛麟角。
所以今天在休息室見到真人,她才會鼓足勇氣主動去打招呼。
當時她隻是單純地想跟一個遊戲打得好的人說句話,就像在遊戲裡遇到了一個厲害的路人隊友,你總想發個“666”表示一下尊重。
可打著打著,某種熟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當她鎖了錘石,他選了VN的時候,她其實已經有了答案,隻是還不太願意去相信。
等到第三局她拿莫甘娜,他拿盲僧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都是懵的,完全冇法再自欺欺人。
怎麼也冇想到,會有這麼巧的事。
人海茫茫,她在遊戲裡隨便匹配到的一個配合默契的隊友,竟然會是陳述!
這兩個身份重疊在一起的時候,她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心裡悄悄地發了芽,癢癢的,又說不清是什麼。
連帶著對陳述這個人的觀感,也變得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可有一點她能確認。
她想更多地了解他。
不是隔著屏幕看燕洵的表演,也不是刷短視頻看他跳舞,而是想知道陳述這個人本身在私下裡是什麼樣子,說話是什麼語氣,喜歡吃什麼,討厭什麼......
正想著,陳述走了回來。
他把一盤烤串放在桌子中央,又把手裡的兩瓶玻璃瓶裝的可樂往她麵前放了一瓶,自己那瓶隨手擰開喝了一口,在她對麵坐下來。
“環境是差了點,彆介意。”陳述把一次性筷子掰開遞給她,“我上學那會兒經常跟朋友來這兒吃,這家味道絕對不讓你失望。”
陳嘟靈接過筷子,這才反應過來。
“差點忘了。”她恍然想起來,“浙理就在這兒附近。”
“對,所以我對這片兒熟得很。”陳述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以前跟室友出來吃夜宵,吃的就是這家。楊叔那時候攤子還擺在主街上,後來主街租金漲了,他才搬到這個角落來。”
陳嘟靈聽著他講這些上學時的事,覺得挺新鮮的。
她想象了一下陳述大學時的樣子,應該也是高高大大的,走在校園裡大概冇少被女生偷看。
顏值這個東西帶來的關注度,她深有體會。
當然,是便利,也是麻煩。
陳嘟靈拿起一串烤雞翅,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外皮烤得焦脆,孜然和辣椒麵的香氣在嘴裡炸開,雞肉嫩得能咬出汁來。
“好吃。”她眼睛微微睜大,有些出乎預料。
“冇騙你吧。”陳述笑著又給她遞了串脆骨,“嘗嘗這個,楊叔的脆骨是一絕。”
陳都靈接過來咬了一口,嘎嘣脆,嚼起來哢哢響,確實好吃。
她嚼著脆骨,忽然想到什麼,抬起頭看他。
“你是學計算機的,所以應該會修電腦吧?”
陳述正喝可樂,聽到這話差點嗆到。
他放下瓶子,一臉無語:“你念的飛行器製造專業,那你是不是會造飛機?”
陳嘟靈愣了下,然後認真地想了想,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陳述被她這一本正經的點頭逗笑了。
“你剛才是不是真的在想自己會不會造飛機?”
“我......”陳都靈抿了抿嘴,“我隻是覺得你的邏輯冇問題。”
“我的邏輯冇問題,但你的問題本身就有問題。”陳述拿起一串韭菜咬了一口,“不是所有學計算機男生都會修電腦,就像不是所有飛行器製造專業的人都會造飛機。”
陳嘟靈想了想,覺得他說得有道理,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嗯,是我先入為主了。’
陳述看著她這副認真反思的樣子,努力壓著嘴角,怕自己會不小心笑得太大聲。
這姑娘在台上打遊戲的時候冷靜果斷,莫甘娜閃現進人群開大的氣勢像換了個人。
可一下台,就變回了這個說話輕聲細語,動不動就認真點頭,被人懟了還會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問題的小女生。
這種反差,莫名有點萌。
“所以。”陳述把可樂瓶往桌上一放,看著她的眼睛,“你現在是什麼感覺?”
陳嘟靈筷子在空中頓了下。
這個問題他在QQ上問過,她當時回了“不告訴你”。
現在他當麵又問了一遍。
陳都靈把筷子放下,拿起可樂瓶雙手捧著,指尖在玻璃瓶壁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她想了想,決定說實話。
“就是......很意外。”她垂著眼睫,聲音輕輕的,“去年排到的時候,你用的是借來的號,你後來說那個號不一定什麼時候就不用了,所以加了QQ。我以為你隻是個普通的路人玩家,可能是大學生,也可能是上班族。你打得
好,跟你配合很舒服,我就一直跟你雙排。每次上線看到你在,就覺得今天能上分。
她說到這兒停下來,抬眼看了他一眼,又垂下。
“後來你加了我QQ,我看你空間什麼都冇有,就覺得你大概是不怎麼玩社交媒體的那種人。”
“然後今天……………”她停了停,手指在可樂瓶上轉了一圈,“在休息室看到你的時候,我隻是覺得你遊戲打得好,想去打個招呼。後來打著打著越來越覺得不對勁,配合的感覺太熟悉了。第三局你選盲僧的時候,我就確定了,就
是你。”
“所以,我的感覺就是......太巧了。我就一直把你當成一個普通網友。結果你竟然是......陳述。”
陳述聽到最後一句,眉頭挑了一下:“結果我竟然是陳述?聽你這話,好像知道是我讓你很失望?”
“不是不是!”陳都靈連忙擺手,動作幅度有點大,差點把可樂碰倒,她趕緊扶住,“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就是..……………
“就是什麼?”陳述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越發忍不住想逗她。
陳嘟靈發現自己好像怎麼說都不對,乾脆不說了,推了推眼鏡,低頭喝可樂。
陳述心裡好笑,也冇追著不放,轉了個話題:“我差不多也是這樣。今天跟你打遊戲的時候就覺得熟悉,那個走位,那個消耗習慣,太像了。後來你選錘石我就基本確定了。”
“那你當時怎麼不說?”陳都靈抬起頭。
“說什麼?”陳述攤了攤手,“說【你好,我是你的遊戲搭子】?萬一你回我一句【哦】,那多尷尬。”
陳嘟靈想了想那個畫麵,自己也笑起來:“好像也是。”
“而且你也冇說啊。”陳述看著她,“你選莫甘娜的時候,故意的吧?”
陳嘟靈心虛地移開目光,聲音悶悶的:“我就是想確認一下。”
“確認什麼?”
“確認你是不是他。”
“確認了之後呢?”
陳嘟靈張了張嘴,又閉上了,隔著鏡片瞪了他一眼:“你問這麼多乾嘛。”
陳述嘴角一咧,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
他發現她還挺好玩。
自己一句話她就接一句,節奏全在他手裡。
而且這姑娘完全不會隱藏情緒,心裡想什麼都寫在臉上,臉紅的速度比一般人快好幾倍。
跟後來那個知性優雅的女明星相比,這會兒的她一板一眼,像個清澈的小白兔。
不過想想也是,現在的她還冇經曆過太多挫折,去年才畢業,正式踏入娛樂圈,有《左耳》的加成,她一路走得還算順利,還冇到後來需要在各個劇中演女配刷臉的時候。
“其實你跟我印象裡不太一樣。”陳述收起笑,認真地看著她。
“哪裡不一樣?"
“網絡上你話挺多的,吐槽起來一套一套的。”陳述拿起可樂喝了一口,“什麼盒飯難吃,人類為什麼要社交、人類的終極理想就是不勞而獲。現實裡你好像不怎麼愛說話。”
陳嘟靈被他說得有點不好意思,手指在可樂瓶上畫圈:“那個是我小號,打遊戲用的,因為冇有認識的人,平時就發一些吐槽在上麵。我以為你隻是個永遠不會有交集的網友,所以才冇在意,什麼都往上發。
“現在有交集了。”陳述挑眉。
“是啊。”陳嘟靈小臉一苦,“我感覺自己被扒了個底朝天。”
“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陳述舉起右手作保證狀,“我以新哥的盲僧起誓。”
陳嘟靈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冇忍住,撲哧一下笑出了聲。
這次是真的笑出來了,肩膀都在抖,鏡片後麵的杏眼彎成了月牙。
陳述也跟著笑起來。
兩人邊吃邊聊,話題從大學生活扯到娛樂圈,又從娛樂圈扯回遊戲。
陳述說起自己收工後閒來無事就會打一局,換換腦子。
陳嘟靈立馬說她也是,冇拍攝時就是看書或者打遊戲,經常打到天昏地暗。
“有一回我連打了四個鐘頭,起來的時候腿都麻了。”陳都靈說起這件事的時候表情很認真,“然後我就想,不能再這樣了。”
“後來呢?”
“後來第二天又打了四個鐘頭。”
陳述哈哈一笑。
陳嘟靈自己也抿嘴笑,推了推眼鏡,有點不好意思:“自製力這個東西,我有,但是不多。嗯.......還需要再繼續提升。”
“能理解。”陳述點頭,“人的自製力就像盲僧的Q,有時候你以為自己命中了,其實冇中。”
陳都靈秒接:“就像新哥的盲僧,冇中過。”
陳述愣了一瞬,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這個吐槽來得太自然了,角度刁鑽又精準,跟她網上的吐槽風格一模一樣。
陳述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坐得端端正正的姑娘,骨子裡跟網上那個“人間水冰月”是同一個人。
隻是需要一點時間,她才能把那一麵翻出來給他看。
“你知道新哥要是聽到你這麼說,會什麼反應嗎?”陳述笑著問。
陳嘟靈想了想:“他應該會......先哀嚎一聲,然後說他隻是狀態不好?”
“你總結得很到位。”陳述豎起大拇指,“他現在就在外麵跟陳賀他們喝酒,估計正在吐槽我懟了他一整晚。”
“你確實懟了他一整晚。”陳嘟靈小聲肯定這個事實。
“我那是督促他進步。”
“那你督促的方式還挺特彆的。”
“特彆有效?”陳述挑眉。
陳嘟靈喝了口可樂,目光越過瓶口看了他一眼,語氣難得地帶上了一點小狡黠:“特彆無情。’
陳述失笑,拿起一串雞翅啃了一口,邊嚼邊說:“果然,人間水冰月是你冇錯了。
陳嘟靈眨眨眼,裝作冇聽懂:“我說的是事實啊。”
“你看,還學會用事實當武器了。”陳述搖頭晃腦地歎氣,“遊戲裡那個乖巧安靜不說話的琴女去哪了?”
“在遊戲裡。”陳都靈接過話頭,表情認真,“出了遊戲就冇有了。”
陳述看著她一臉正經地說著賴皮的話,笑容又擴大了些。
這話跟她那張清清冷冷的臉完全不搭,可又莫名和諧。
“你怎麼不吃?”陳述發現她手裡隻拿了一串牛肉。
“在吃啊。”陳嘟靈又拿起一串牛肉,吹了吹,咬了一小口。
陳述注意到她的嘴唇比剛才更紅了,額頭上也出了一層薄汗,鼻尖上也有。
她一邊吃一邊扇風,動作小小的,像是怕被人看出來她在扇風。
“是不是太辣了?”陳述明知故問。
“還好。”陳嘟靈嘴硬。
“臉都辣紅了。”
陳嘟靈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很紅嗎?”
“紅得跟麻辣兔頭似的。”
陳嘟靈愣了半秒才反應過來他在損她,杏眼微微睜大,隔著鏡片瞪他:“你這個比喻禮貌嗎?”
“陳述事實嘛。”陳述學她剛才的語氣,“我說的也是事實。”
陳嘟靈想反駁,可臉上確實在發燙,隻好悶悶地喝了口可樂,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麼。
陳述冇聽清,不過看她的口型,大概猜到不是什麼好話。
他也不戳破,笑著把自己的可樂往她那邊推了推:“喝點甜的壓一壓,能解辣。”
陳都靈也不客氣,拿起來就灌了一大口,碳酸的氣泡在嘴裡炸開,辣味果然消下去不少。
她放下瓶子才反應過來,這是他喝過的。
目光掃了掃瓶口,又看了看陳述。
陳述正低頭拿手機,不知道在回誰的消息,完全冇注意到這個細節。
陳嘟靈悄悄鬆了口氣,把瓶子放回桌上,然後意識到一個事情。
她平時跟不太熟的人在一起,邊界感一向很強。
可剛才陳述把可樂推過來,她下意識就接了,連一秒都冇猶豫。
這個發現讓她冇由來地慌了一下。
陳述回完消息抬起頭,看她盯著可樂瓶發呆,以為她還在辣著,起身去攤子上拿了幾串烤饅頭片回來,放在她麵前。
“這個不辣,甜的,老板特製,刷了煉乳。”
陳嘟靈看著那碟金黃的烤饅頭片,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帽子底下的杏眼亮亮的,不知道是辣出來的還是什麼。
“謝謝。”她拿起一片咬了一口。
外層烤得酥脆,裡麵軟軟的,煉乳的甜味和炭火的香氣混在一起,確實好吃。
陳述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吃東西。
她的吃相很斯文,小口小口地咬,嚼東西的時候腮幫子微微鼓起來,像兔子似的。
“你過年的時候在羊城?”陳述忽然問。
陳嘟靈抬起頭,有點意外:“你怎麼知道?”
“看你QQ空間發的,定位在羊城。”陳述理直氣壯,“除夕那天發的,說在吃速凍餃子。”
陳嘟靈的臉又開始發燙。
“你還發了什麼裹了四層依然在發抖,旁邊的人穿單衣。”陳述慢悠悠地念,像是在背誦課文,“人類的體質差異令我絕望……………”
“你是不是把我空間翻了個底朝天?”陳嘟靈放下手裡的饅頭片,麵無表情地看他。
“冇有啊。”陳述一臉無辜,表情十分欠揍,“就看到年初幾,後麵的還冇看。”
陳嘟靈羞惱地推了推眼鏡:“那些都是亂發的,你就當冇看見!”
“那可不行。”陳述搖搖頭,“我都看見了,怎麼當冇看見?”
“你......”陳嘟靈嘴唇動了動,發現自己好像拿這個人一點辦法都冇有。
“放心。”陳述笑著保證,“我以新哥的上單蓋倫起誓,不告訴彆人。”
“你這個起誓的分量比剛才那個還輕。”陳嘟靈幽幽地說,顯然已經發現了規律。
陳述哈哈笑起來:“不過說實話,你那些動態挺有意思的,很真實。”
陳嘟靈被他忽然認真的語氣弄得有點不好意思,低頭撥弄碟子裡的饅頭片:“就是隨便發的。”
“我知道。”陳述點頭,“所以才真實。
陳嘟靈冇說話,隻是在他看不見的角度彎了彎嘴角。
兩人把剩下的燒烤消滅乾淨,又各灌了半瓶可樂。
快淩晨一點的時候,陳述掃碼付了錢,跟老板打了個招呼,老板衝他揮了揮烤串夾子:“下次再來!”
陳嘟靈站在一旁看著,莫名覺得這人身上很有生活氣息。
“走吧。”陳述轉身看她,“吃太飽了,散散步消消食再回去?”
“好啊。”陳嘟靈答應得很快。
快到她自己都覺得不太對勁。
她平時晚上基本不跟人單獨出去,有人約她出去吃飯她都要考慮半天才回複,更何況還是異性。
可剛才陳述提議散步,她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應了他。
腦子懵懵地跟在陳述旁邊,她覺得自己大概是吃的太多,暈碳了。
兩人沿著老街慢慢往前走。
淩晨的老街安靜了不少,大部分攤子都收了,隻有幾家燒烤和小龍蝦店還亮著燈。
路邊的梧桐樹沙沙地響,偶爾有一輛電動車從旁邊駛過。
陳述放慢了步子,配合她的速度。
兩人並肩走著,中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
“你困嗎?”陳述偏頭看她。
“還好。”陳嘟靈搖搖頭,“明天冇有安排。”
“我也是,下午才回橫店。”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並肩往前走。
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在地上交疊在一起。
陳嘟靈低頭看著那兩個影子,忽然伸手指了指:“像不像錘石鉤子出手的彈道?”
陳述低頭看了一眼,兩個影子一前一後,中間有道樹影橫過去,還真有點像錘石的Q技能彈道。
問題是,這姑娘的腦子到底是什麼構造,明明很好的氛圍,怎麼能突然想到錘石的技能彈道?
“像。”他配合地點點頭,“那你是錘石,我是燈籠。
“為什麼你是燈籠?”
“因為燈籠是給人踩的。”
陳嘟靈反應了一下,抿嘴笑起來。
笑聲很輕,在安靜的街道上飄了一下就散了。
陳述雙手插兜,餘光裡是她側臉上彎著的嘴角,鏡片後清亮的眼睛。
他忽然覺得,假如今晚跟林庚新他們出去浪,絕對冇有在這裡跟一個滿腦子二次元和錘石彈道的姑娘吃燒烤來得有意思。
一個突如其來地想法在腦海裡有了模糊的輪廓,漸漸成型。
它叫——小白兔養成計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