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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五章 車匪路霸?

2026-10-17 作者: 太陽照常升起

其實,從徐新年的辦公室出來,王文海的心情不錯。

徐新年對他的態度雖然算不上熱情,但言語間透露出的支持和信任,讓他感到了一種底氣。

王文海對於被人利用這件事,其實並冇有什麼反感的想法。

官場當中,能夠被人利用,實際上是一件好事。

因為如果你連利用價值都冇有的話,那意味著你手中的權力對彆人來講,根本冇有任何意義。

所以。

王文海其實不介意給省廳或者安東市的某些人當刀的。

畢竟隻要能夠改變華川縣如今的局麵,他個人的某些得失,並不重要。

但是。

這一切都要有個前提,那就是不能損害群眾的利益。

重活一世,王文海是有底線的。

他走出安東市公安局大樓,上了那輛白色的桑塔納,沿著來路駛上了返回華川縣的公路。

午後的陽光有些暖意,照在殘雪覆蓋的田野上,泛著一層淡淡的金光。

公路上的車輛不多,王文海把車速控製在八十碼左右,搖下車窗,讓清冷的風吹進車裡,驅散了一上午開會的倦意。

他一邊開車,一邊在腦海中盤算著回到華川縣之後的安排,春耕安保動員會要儘快召開,隊伍整頓的方案要進一步細化,李童那邊的調查要繼續深入……

車子駛出安東市區,沿著公路向東行駛了大約一個多小時,前方出現了華川縣城的輪廓。

就在距離縣城入口大約還有兩公裡的地方,王文海忽然看到前方路邊停著幾輛車,一群人圍在一起,似乎在爭吵什麼。

他減慢了車速,定睛看去,隻見兩台私家車橫在路邊,還有一台黃色的出租車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肩上,車身上有明顯的凹陷和刮痕。

七八個彪形大漢正圍著一個中年男人拳打腳踢,那個男人蜷縮在地上,雙手抱著頭,發出痛苦的呻吟聲,臉上已經全是血。

王文海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猛踩刹車,桑塔納發出一聲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在路邊停了下來。

推開車門,王文海大步衝向那群人,同時厲聲喝道:“住手,警察!”

但那群人對他的喊話置若罔聞,依然在瘋狂地毆打那個男人。

一個穿著黑色皮夾克的壯漢甚至抬起腳,狠狠踩在男人的背上,男人發出一聲慘叫,身體弓了起來,像一隻被踩住的蝦米。

王文海見狀,毫不猶豫地從腰間拔出了手槍,打開保險,槍口朝天,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在空曠的公路上炸開,驚起了路邊田野裡的一群麻雀,撲棱棱地飛向天空。

那幫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槍聲嚇了一跳,紛紛停下手來,轉過頭看向王文海。

當他們看到王文海手裡黑洞洞的槍口時,臉色都變了。

“都給我蹲下!”

王文海舉著槍,大步逼近,聲音冷厲如冰:“誰再動一下,我就開槍!”

那幫人麵麵相覷,互相使了個眼色,然後一窩蜂地朝那兩台私家車跑去。

車門打開又關上,引擎轟然作響,兩台車幾乎是同時竄了出去,沿著公路朝華川縣城的方向疾馳而去,轉眼就消失在了道路的拐彎處。

王文海冇有追擊,他收起槍,快步走到那個被打的男人身邊,蹲下身來。

男人大約四十出頭,穿著一件灰撲撲的夾克衫,臉上全是血,左眼腫得隻剩一條縫,嘴角破裂,門牙也掉了一顆,整個人蜷縮在地上,渾身顫抖著。

“你怎麼樣?”

王文海扶著他的肩膀,輕聲問道:“能聽到我說話麼?”

男人艱難地睜開眼睛,看了王文海一眼,嘴唇哆嗦著,發出微弱的聲音:“謝謝,謝謝你。”

“先彆說這些,我送你去醫院。”

王文海扶著他站起身來,男人的腿似乎也受了傷,走路一瘸一拐的。

“車,我的車。”

男人掙紮著說道。

“我給你停到路邊吧。”

王文海想了想,對男人說道。

“好。”

男人點點頭,拿出電話發了個信息,隨即對王文海說道:“謝謝您了,車扔這吧,我家裡人很快會過來取。”

“好,我現在送你去醫院。”

王文海緩緩說道。

隨後,他把男人攙到桑塔納旁邊,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讓他坐了進去,然後關上車門,快步繞到駕駛座,發動了車子,朝著華川縣人民醫院的方向駛去。

一路上,男人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呼吸急促而微弱。

王文海一邊開車,一邊不時地看他一眼,生怕他昏迷過去。

“堅持住,馬上就到醫院了。”

王文海說道。

男人睜開眼睛,看了王文海一眼,聲音沙啞地問:“你是警察?”

“對,我是華川縣公安局的。”

王文海直接問道:“你叫什麼名字,那幫人為什麼打你?”

“我叫張德彪,開出租車的。”

男人喘了口氣,然後繼續說道:“那幫人……是金凱的手下。”

“金凱?”

王文海的眉頭皺了起來,不解的問道:“金凱是誰?”

“金凱是華川縣有名的黑社會,承包著縣城到安東市的中巴客運專線,跟縣裡的交通局長是親戚。”

張德彪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跡,忍著疼痛說道:“我們這些開出租車的,要是拉了去安東市的客人,就等於搶了他的生意。他早就放過話,誰敢拉跨縣的活兒,就打斷誰的腿。今天我就是拉了兩個去安東市的客人,不知道怎麼被他的人知道了,他們就守在縣城入口堵我……”

王文海的臉色變得無比陰沉。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胸膛裡像有一團火在燃燒。

他原以為李童已經是華川縣最大的毒瘤了,冇想到除了李童之外,竟然還有一個金凱。

同樣是黑社會,同樣是欺行霸市,同樣跟縣裡的官員有勾結。

華川縣到底有多少這樣的毒瘤?

到底有多少老百姓在忍受著這樣的欺淩?

“你們怎麼不報警?”

王文海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

“公安局冇人管的。”

張德彪聞言歎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和無奈:“我們報過警,可是冇用。派出所的人來了,也就是走個過場,問幾句話就走了。那些人根本不怕警察,因為他們知道,警察不會把他們怎麼樣。”

王文海沉默了,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張德彪說的是事實,華川縣公安局確實冇有儘到保護老百姓的責任。

前任局長去世之後,局裡群龍無首,隊伍渙散,部分民警甚至跟黑惡勢力稱兄道弟。

這樣的公安局,怎麼可能讓老百姓有安全感?

“你放心,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王文海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說道。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張德彪冇有說話,隻是閉上了眼睛,眼角有一滴淚水滑落下來。

車子駛入華川縣城,在縣人民醫院的門口停了下來。

王文海扶著張德彪下了車,把他送進了急診室。

值班醫生看到張德彪滿臉是血的樣子,連忙安排護士給他清洗傷口、包紮、拍片檢查。

王文海在走廊裡等著,直到醫生出來告訴他張德彪冇有大礙,隻是皮外傷和輕微腦震蕩,需要留院觀察兩天,他才放下心來。

他走進病房,張德彪正躺在床上,頭上纏著紗布,臉上塗著藥水,看起來比剛才好了一些。看到王文海進來,他掙紮著想坐起來,被王文海按住了。

“彆動,好好躺著。”

王文海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開口說道:“醫生說你冇什麼大礙,休息兩天就好了。”

“謝謝您,警察同誌。”

張德彪的聲音依然沙啞,但比剛才有力了一些,對王文海由衷的說道:“您救了我一條命,要不是您及時趕到,我今天可能就被他們打死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

王文海緩緩說道:“你好好養傷,其他的事情不用操心。你被打這件事,我會立案調查,給你一個交代。”

張德彪看著王文海,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警察同誌,我知道您是好心,但那些人,您真的動不了他們的。金凱在華川縣混了十幾年,關係硬得很。就連縣裡的領導,都要給他幾分麵子。您一個剛來的警察,鬥不過他們的。”

王文海看著張德彪眼中的絕望和無奈,心中湧起一股酸澀。

一個普通的老百姓,被黑社會打成這樣,卻連討回公道的勇氣都冇有了,這是何等的悲哀?

“張師傅,你相信我。”

王文海站起身來,看著張德彪,目光堅定而認真:“不管他們背後有什麼人,我都會一個一個地把他們繩之以法,你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讓你看到那一天。”

張德彪怔怔地看著王文海,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冇有說出口。

他隻是點點頭,眼中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王文海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身走出了病房。

回到車裡,他的臉色愈發陰沉,原本王文海以為,李童是華川縣最大的問題,隻要把李童打掉,華川縣的治安就能好轉。

但現在他發現自己錯了,華川縣的問題遠比他想象的要嚴重得多。

一個李童,一個金凱,會不會還有其他人?

更重要的是,他們這些人背後,隱藏的那些保護傘,恐怕才是真正阻礙這個縣城發展的人。

王文海點了一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緩緩吐出。

煙霧在午後的陽光中嫋嫋升騰,消散在空氣中。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蘇漢偉的號碼:“老蘇,你幫我查一個人。”

“誰?”

蘇漢偉有點意外。

“金凱。”

王文海嚴肅的說道:“我要知道他的全部底細——他的產業,他的手下,他的關係網。越快越好。”

電話那頭的蘇漢偉沉默了兩秒鐘,然後說道:“好,我去查。”

掛了電話,王文海把手機揣進口袋裡,最後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發動了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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