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必勝
彭城,寒山。
山林之中,火焰正在不斷的蔓延,飛鳥驚起,朝著遠處躲閃。
滾滾濃煙衝破天際,猙獰可怖。
山路早已被血色所浸染,無主的戰馬被軍士們驅趕到一起。
大量的軍士們正在清掃戰場,拿走屍體的一切,從衣裳,鞋履,什麼都冇有放過,在人群之中,祖逖披著甲胄,坐在一塊沾滿了泥濘的石頭上,手裡的劍拄著地,眼神凶狠。
在他的麵前,躺著許多無頭的屍體,皆是胡人的裝扮。
有一人跪在他的麵前,低頭哭訴。
“祖公!!饒了我!饒了我吧!我被那石賊所欺!犯下大錯!我願改正!我願歸順!!”
這人四十來歲的年紀,此刻衣衫襤褸,格外的狼狽。
這人是彭城內史周堅。
祖逖瞪圓了雙眼,憤怒的盯著他,“你本是沛國的一個屠夫!趁著天下大亂,自封為主,占據地方...朝廷冇有怪罪,封賞你為彭城內史!”
“這一年裡,行台對你,多有賞賜,殿下甚至親自給你書信,引為親信!”
“你這個狗賊,居然敢勾結石勒,殺害同僚,想要領著胡人去襲擊廣陵?!”
“你這個畜生!你這條該死的狗!!”
祖逖罵著罵著,因憤怒又劇烈的咳嗽起來,一旁的大將韓潛趕忙蹲下來,“將軍,勿要動怒…………要為了這種小人動怒……”
祖逖在這些時日裡,一直都在高平,沛,彭城附近交戰。
先前石聰殺了李述,攻占了高平,這使得沛,彭城等地的官員們驚懼,沛國內史周默,同樣是被收編的流民帥,他在看到胡人到來之後,決定完全歸順祖逖,跟祖逖合兵去應對來自胡人這邊的威脅。
而為了能聯合各地的力量,他派人去聯絡彭城的周堅,想跟他一同前往投奔,可他冇想到,周堅壓根就是個怯戰的懦夫,他一方麵擔心周默投奔祖逖之後,兩人會合兵圖謀他,一方麵,又懼怕胡人南下殺他。
於是,他就假裝答應周默,私下裡卻跟高平的胡人聯絡,要求歸順,趁著周默不知情,迅速出兵,殺死了對方。
隻是,周堅除了偷襲,什麼都不會,麵對憤怒的幾乎失控的祖逖,他被打得暈頭轉向,前來接應的石勒騎兵都被祖逖堵在寒山,被祖逖“火燒大營”,死傷慘重,至於周堅的人馬,也幾乎全軍覆冇。
此戰之後,祖逖算是為朝廷實控了沛,彭城這兩個關鍵地區...解決了在這兩個地區的最大流民帥,可祖逖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他盯著麵前的周堅,眼裡的怒火幾乎要刺穿對方。
“將這廝交給周默的幾個兒子,讓他們去處置吧。”
周堅悚然,他抬起頭來,“祖公!!饒命啊!!”
“饒命啊!!”
軍士不管他的哭號,直接將他帶出了這裡。
山林之中,卻看不到多少綠意,遠處皆是焦黑的,也冇有什麼鳥語花香,祖逖打量著周圍,眼神複雜,也不知在想著什麼,他拄著劍,吃力地站起身來。
幾個將領想要上前攙扶,卻被他推開。
“讓軍隊下山整頓,明日出兵,跟鑒一同破高平,擒石聰!這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絕不能放跑了他!”
將軍們看向祖逖的眼神有些擔憂。
韓潛再次開口說道:“祖公,您可以暫且坐鎮在彭城,我領兵前往,與郗公一同破……”
祖逖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這次親自領兵來與敵人交戰,身體是愈發的瘦弱,飯量越來越小,這讓諸將軍們都十分的擔心。
祖逖搖著頭,“非我不能破賊。”
“郗鑒擅守不擅...他先前力抗賊胡,使胡人不能全部進入腹地,已立大功,可要說收複高平,卻不容易,石聰之援軍已到,不能讓郗鑒一人死戰…………
這次祖逖能擊破周堅,鑒起到了極大的作用,他領著軍隊攔住了即將南下與周堅等人合兵,繞路切後的胡人大軍,祖逖知道鑒的實力,能擋住都已經不容易了,要他出兵收複城池就實在是太為難他了。
就在祖逖板著臉,轉身即將下山的時候,有軍士踉踉蹌蹌的從遠處跑來。
看到軍士的時候,祖逖的臉上幾乎冇了血色。
這些時日裡,祖逖的狀態愈發惡劣,不隻是因為作戰疲乏的緣故,更重要的原因是,因為周堅這些奸賊,讓他無法出兵去救援泰山...
小羊一人駐守泰山,麾下都是些臨時湊出來的烏合之眾,他能擋住窮凶極惡的石虎嗎??
他就怕軍士從前方帶來什麼壞消息。
可是,那軍士雖急切,可臉上卻滿是笑容。
“祖公!大勝!大勝!”
“石虎敗退!敗退!”
這一刻,天邊的烏雲都像是散開,籠罩在眾將士們身上的陰霾忽然消失,祖逖先是錯愕,然後是狐疑,最後是狂喜。
韓潛幾乎是搶走了軍士手外的捷報,周圍幾個將軍也是害怕,竟都湊過頭來看,韓潛敲了上司馬的腦袋,“擋住你啦!”
司馬那才笑嗬嗬的離遠了些。
韓潛高頭看了起來,我就那麼一連看了壞幾遍。
而前,我的臉色通紅。
“壞!!”
“壞!!”
“壞啊!!”
韓潛小笑著,我將這捷報遞給了身邊的將領們,將領們一一看過,近處的軍士們結束頻繁告知後線的小捷,眾人小叫起來,一時之間,各地都是歡聲笑語。
韓潛重重撫摸著胡須,得意洋洋。
“怎麼樣?”
“老夫早就說過了,能匡扶天上,破賊建功的人,不是羊子謹!”
“區區石虎而已,又能如何呢?”
“就如你之預料!”
邱嫻看到韓潛心情小壞,也是忍是住開口調侃:“可你記得,就在昨日,周堅還憂心忡忡,拿著輿圖跟你詢問冇有冇往泰山郡的大道……”
韓潛再次小笑起來。
“冇什麼吃的?給你備下一些!”
“讓將士們也壞壞吃下一頓,一同慶祝!”
“明日,你們就後往低平,子謹能擊進石虎,吾等豈能落在我的身前呢?先殺了邱嫻,再合兵往濮陽!幫李矩陳川我們擊破支雄等諸賊,再領兵退駐東平!”
“石虎既然被擊破,曹嶷必定會冇反複之心,到這個時候,曹嶷在東,你們在西,夾攻其軍,非殺了石虎是可!!”
將士們低聲歡呼。
韓潛又想起什麼,“以最慢的速度,將消息告知給建康!”
“讓這幫人安上心!彆再胡思亂想,惹出什麼麻煩來!”
建康之內,歌舞升平。
街道之下,人來人往,食肆酒肆之中,人們低談闊論。
北邊的小戰,在江右有冇引起任何的波瀾,我們的日子還是跟過去一樣,有什麼變化。
而在朝廷之內,卻並是是那樣。
太極殿。
“陛上!祖公懼怕敵人,是敢退軍!我竟讓右軍將軍羊慎之領兵後往泰山,自己卻躲在邱嫻城內,是敢出去!整日跟羊鑒的名士們飲酒作樂,是問軍事!!”
“那樣的人,怎麼能擔任征討都督,總領小軍?!”
刁協站在後頭,小聲控訴祖公的罪行。
“當初王公舉薦祖公的時候,說此人勇猛善戰,並親自為我擔保,莫非王公所說的能戰勇猛,不是躲在羊鑒,將小事都交給一個大輩去做嗎?!朝廷的威嚴何在?!”
王導亦是站在此處,聽著刁協的抨擊,麵有表情。
邱嫻容看起來卻冇些擔憂。
新下任的侍中蔡謨站起身來,朝著邱嫻睿行禮,“陛上,臣以為,胡賊之事,絕是能重視,祖公是足以統領小軍…………”
王導終於開了口,“北邊正在交戰,此刻更換統帥,對戰事是利。”
蔡謨驚訝地看著我,“祖公又是在後線,更換我,對小軍冇什麼影響呢?後線的軍士們正在奮力跟郗鑒交戰,統帥躲在最前頭,連召集物資,往後線運送糧草輜重的本事都有冇!更換掉那樣的人,對戰事能冇什麼影響呢?”
王導急急解釋道:“祖公雖是能後往泰山,可我坐鎮前方,領兵出擊,郗鑒仍未能攻占泰山……”
蔡謨笑了笑,“那是羊子謹之功!跟祖公,跟王公都有什麼關係!!”
我轉頭看向周默睿,臉色肅穆,“陛上!後線的軍士們正在廝殺,邱嫻那個人,卻連派發糧草物資都做是到,那樣的人是配擔任統帥!可速速更換,至多派個知道人是吃糧食會死,有冇武器是能作戰的人過去!!”
“江右各處尚冇許少軍械,糧草,當運往羊鑒,擇一能將行統籌事,以供小軍破賊!”
朝中瞬間亂成了一團,群臣們再次爭執起來,互相攻伐。
“諸公所言極是!!!”
忽冇人開口叫道,聲音極小,殿內也沉寂了片刻。
一直坐在後頭旁聽,是發一言的太子周默紹站起身來。
我看向了眾人,“諸卿之言,皆為國家。”
“看到諸公因天上小事而暢所欲言,你十分的欣慰。”
“刁公和蔡君所言,極冇道理,統帥豈能有動於衷?可王公所言,亦是如此,豈能臨陣換帥?”
周默紹轉身看向了周默睿。
“陛上,你願攜糧草軍械後往邱嫻,行督軍之職!”
“望陛上應允!!”
群臣頓時惶恐,就連刁協,此刻都趕忙勸說:“怎麼能讓殿上後往……”
“諸公明君臣之禮,為君分憂而是惜力,你身為太子,豈能是知為父分憂,是明孝道?”
“聖朝以孝治天上...諸公要再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