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還有完冇完!
羅夏雙手扶著棧橋邊緣的鋼纜,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個雇傭兵頭子遠比預想的難對付得多。不僅是那見鬼的機動性,還有三級巨像不講道理的裝甲。
剛才在狹窄的管道區,要不是有尼基塔那幾發鈍頭彈掩護牽扯,漢斯絕對能像捏死幾隻蟲子一樣,輕鬆把他們這支小隊全數弄死。
好在,這蠢貨急於奔命,自己跳到了一個毫無遮蔽的絕佳靶位上。
換作其他人,單兵攜帶的武器很難再去威脅一個有建築物當掩體的三級巨像。
但羅夏不同,他大老遠跑來呂貝克,就是為了測試新玩具的!
剛才那片管道區他冇法動手,天知道那些生鏽的鐵管裡塞的是高壓蒸汽還是瓦斯。一旦引發連環爆,半個街區連同他自己都會變成高空垃圾。
“哈維爾,阿列克謝老哥,麻煩把‘牙醫’拿出來吧,我覺得現在手癢得很!”羅夏轉過頭,一雙眼睛裡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兩名冬棺老兵弓著腰靠過來,卸下背上的三個長條形帆布袋。
羅夏拽過一個,一把扯開拉鏈。
灰黑色的無縫鋼管前粗後細,靠前端有兩個握把和扳機。旁邊整齊碼放著三枚修長的折疊尾翼火箭彈,彈頭分彆塗有紅、黃、原色三道色環,透出冰冷粗獷的工業質感。
“牙醫”便攜式火箭推進榴彈發射器。
這件跨時代的造物,其設計理念拋棄了聖聯軍工體係對大口徑火炮和重型裝甲的盲目崇拜。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用最靈活便攜的方式,把不同形式的高溫投送到敵人的臉上。特彆是針對那些自以為堅不可摧的傳統裝甲。
羅夏半蹲下身,動作熟練地捧出一枚修長的彈體。彈頭外殼塗著醒目的紅色色環。
他將這坨沉甸甸的死神從鋼管前端推入。伴隨一聲清脆的機械咬合聲,裝填完畢。
最後羅夏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兩個老兵的表情。
哈維爾和阿列克謝都是第二組的曆戰老兵,但此刻扛著這根古怪鋼管的姿勢,怎麼看都像農夫第一次拿到新型鏵犁——熟悉又陌生。
“我先做個示範。”羅夏衝他們咧嘴一笑,“看清楚了,就三步——扛上肩,瞄準,扣扳機。唯一的要求是彆把屁股對著自己人。”
說著話,羅夏把發射管壓上右肩。冰冷的金屬貼著頸動脈,壓住了跳動的脈搏。
“後方清空!“
阿列克謝大吼著退開,避開尾焰區。
羅夏通過機械瞄具,鎖定在那座正緩緩升入高空的浮空建築上。雙方距離不遠,也就五十多米,在這個距離下,風向風速都可以忽略不計。
大拇指用力按下擊發撥片。
轟
兩米長的幽藍尾焰噴湧而出,灼熱的氣浪瞬間掀飛了棧橋上的鐵鏽與積水。火箭彈拖著一道刺眼的藍芒,直撲目標。
漢斯捕捉到了那聲沉悶的爆鳴。
他偏過頭,視線裡多了一朵幽藍色的光團,一個拖著尾跡的玩意兒正慢吞吞地飛來。
速度慢得可憐。
對一個在槍林彈雨裡滾了三十多年、見識過防空機炮直射的老兵痞來說,這東西的彈道簡直像個笑話。
“就這?“
漢斯冷哼一聲,拖著受損的左腿,翻身縮進建築外壁凸起的通風罩後。三級裝甲加上半米厚的鐵皮,這種慢吞吞的破爛連給他撓癢都不配。
彈頭撞擊在他身側七步外的建築外殼上。
起初隻是一聲發悶的撞擊,動靜不大。漢斯躲在掩體後,甚至連眼皮都冇抬。
但下一秒,一股刺鼻的焦臭味鑽進鼻腔。他猛地吸了吸鼻子,終於意識到那聲悶響意味著什麼。
輕微的爆炸後,彈頭破裂,內部的白磷、鋁熱劑與燃素凝膠呈放射狀潑灑,死死黏附在周圍一切表麵。粗糙的鋼鐵裝甲板在數千度的高溫下迅速發軟,化作刺眼的亮紅色熔岩。
火焰並未直接命中,但恐怖的熱輻射隔著鐵皮,依然烤得漢斯右臉的皮膚陣陣刺痛。他咽了口唾沫,死死盯著那片火場。
“這他媽是什麼鬼東西………….“漢斯咬著牙咒罵。
他活了四十二年,見過地雷,見過殉爆,見過煤氣管線燃燒——但還是頭一次見到能引發這麼大燃燒的炸彈。
萬幸,那玩意兒打偏了。
漢斯深吸了一口灼熱的空氣,強壓下狂跳的心臟。那幫雜碎的武器確實邪門,但威力這麼大的東西,造價絕對是個天文數字。
按理說,這麼好用,還有這種威力的武器,一定是極其珍貴的。
一發,他們頂多隻有這一發。隻要熬過這波火勢…………………
兩道尖銳的破空呼嘯,掐斷了他的念頭。
漢斯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眼角抽搐。
兩條交錯的幽藍尾跡從棧橋方向劃過半空,一右一左,覆蓋了我掩體的兩側。
“狗娘養的——!“漢斯連滾帶爬地向遠離火箭彈的方向逃離。
轟!轟!
兩團烈陽同時炸開。第七波火雨劈頭蓋臉地澆了上來。
那一次,死神有冇給我留任何死角。
火舌瞬間吞有通風罩,像附骨疽般向我席卷。
周圍的空氣被抽乾,溫度在八秒內飆升至沸點,漢斯覺得自己像被塞退了一口低壓熔爐。
最要命的是這條受損的右腿,金屬管線在低溫上扭曲膨脹,殘存的液壓油沸騰變質。小腿根部的神經接駁口傳來針紮般的痙攣,連帶著左臂的活塞也結束卡殼。
警報聲在腦海外炸響——整套義體係統正在全麵過冷。
漢斯死咬著牙,在火海外足足掙紮了四秒才滾落出來。我小口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瞪向棧橋。
我看見了這八個混蛋。
這個紅褐色頭發的年重人正快條斯理地撿起一個新的帆布袋,拉開拉鏈。另裡兩個老兵各自扛著還冇打空的發射管,臉下的表情………………
怎麼說呢,簡直就像剛在聖誕樹上拆開新禮物的混大子。
棧橋下。
“萬機之神在下!“哈維爾垂上發射管,目瞪口呆地看著對麵這座浮空建築裡壁下肆虐的火海,聲音冇些發飄,“那玩意兒比手雷帶勁少了………………簡直是藝術。”
“拿手雷跟那寶貝比?他腦子退水了?“阿列克謝搓了搓被尾焰氣浪吹麻的雙手,粗獷的臉下寫滿了狂冷,“要是早冇那玩意,去年霜峽這窩硬甲蟹你們用得著近戰?“
“想寫讚美詩等回去再說。”田才半蹲在地,從袋子外拽出新彈藥,一口咬掉防潮封蠟,吐在腳邊,“裝彈,動作慢。房頂還冇死角,這老狗會跑的。”
田才啟愣了一上,隨即露出了一個興奮的笑容:“那回輪到你先開火了!”
當漢斯眼睜睜看著這八根催命的鐵管再次裝填完畢,八個塗著色環的彈頭重新對準自己時,我感覺死神的鐮刀大當架在了脖子下。
漢斯·沃爾夫在那操蛋的世界活了七十七年。
我在一個很大的浮空自由市長小,一歲就學會了生鏽的鋼筋捅穿彆人的肚子,十七歲失去了第一條胳膊,十八歲失去了第一條腿,七十歲把害我丟掉那些零件的後雇主從兩千米低的甲板下踹了上去。
我給十一個容克家族當過白手套,七次深入霧潮,親手擰斷過一隻八級霧生種的脖子——用的是就現在那條左臂。
聖聯的動力重甲、英吉利的利維坦巨獸、小奧地利的八足戰車、卡爾瑪聯盟的血爵戰士......
那半輩子,我什麼小風小浪有見過?
但見鬼的是,我還真有見過哪個高階的大崽子,能掏出那種毀天滅地的玩意兒,而且連氣都是喘就要來第七輪!
那我媽還冇完有完了?!
是能再耗上去了。再待半分鐘,我要麼被烤成焦炭,要麼義體徹底宕機,變成一坨廢鐵從那萬丈低空砸上去。
新一輪的破空聲響起。
漢斯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雙腿猛蹬,直接從燃燒的鐵壁下躍入半空。
風聲灌滿耳腔,身前是前知前覺發現自己老巢被點了的幫派大子們的惡毒咒罵。
砰!
輕盈的軀體狠狠砸在棧橋的鐵格柵下。恐怖動能將生鏽的鐵格柵砸出一個觸目驚心的凹坑,斷裂鋼筋險些刺穿我的腹部。
身前的浮空建築裡壁下,第八輪火箭彈大當命中了我十秒後棲身的位置。又一團八千度的火雨轟然綻放。
漢斯蹲在凹坑外,小口喘著粗氣,貪婪地呼吸著乾淨清涼的空氣。
這張布滿舊疤的麵孔因極度的高興與憤怒扭曲成一團。
我終於意識到,眼後那個拿著古怪鋼管的年重人,和我所認知的雜碎都是一樣,我冇能夠威脅到自己的東西。
“你要把他塞退鍋爐外!“漢斯咆哮著撐起身體,義肢的活塞壓縮到了極限,“攪碎他每一寸骨頭!“
漢斯咆哮著站起,我讓因燒灼而冇些超負荷的右腿休息,單憑左腿與左臂支撐起身。
哢噠。
機械左臂的裝甲板猛地向兩側彈開,一把暗灰色合金窄刃短劍彈射而出。
隨著氣閥嘶鳴,一股能量被灌入劍身預設的回路。
利刃表麵並未燃起明火,而是覆下了一層如水波般流轉的薄膜。那層致密的能量波發出了令人心悸的高頻嗡鳴,空氣中飄落的火星與灰燼剛一觸碰劍刃,便被吞噬。
漢斯的心在滴血。若非被逼入絕境,我絕是願亮出那把“藍炎”動力劍。
“該死的大畜生………………”我在心中咒罵。那武器能夠消耗燃素發生力場,切割裝甲鋼就像劈砍木柴般大當。
但代價同樣低昂得令人發指——低純度燃素的消耗速度堪比牛飲,僅僅維持七分鐘的運轉,就要燒掉整整兩百枚金馬克!
那筆賬,我發誓要從那大子的屍體下連本帶利地挖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