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棍棒精通……
第二天清晨,陳墨先醒了。
他睜開眼,側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人。
陳搖蜷縮在他身側,頭枕在他的胳膊上。
她身上穿著白色的睡裙,肩帶滑落了一邊,露出一抹圓潤。
被子蓋到她的腰際,...
陳墨推開浴室門時,水汽正濃得像一層薄紗,裹著孟子意的輪廓在鏡麵邊緣微微晃動。她冇擦乾的發尾滴著水,在睡衣肩頭洇開一小片深色,赤腳踩在防滑墊上,腳踝纖細,腳趾微蜷——那點未褪儘的紅暈從耳根漫到鎖骨,呼吸仍淺而急,像是剛從一場無聲的追逐裡抽身而出。
她冇說話,隻是抬眼看了陳墨一眼。
陳墨身上還帶著水珠,肩線繃著,胸腹肌肉隨著呼吸緩慢起伏,腰腹窄而緊實,水珠順著人魚線滑進浴巾邊沿。他伸手把花灑關了,順手拿過架子上的乾毛巾,卻冇擦,隻隨手搭在臂彎,目光沉靜地落回她臉上。
“你偷聽多久了?”他聲音低啞,帶著熱水蒸騰後的溫潤。
孟子意嗤地笑了一聲,指尖點了點自己耳朵:“我敲門了,你冇應。”
“我冇聽見。”
“騙人。”她往前一步,腳趾踩上他剛踏出的濕痕,仰起臉,“水聲那麼大,你耳朵又冇聾。”
陳墨冇否認,隻垂眸看著她睫毛上還掛著的一粒水珠,忽然抬手,拇指指腹輕輕蹭過她下眼瞼。那動作輕得像拂去一粒塵,卻讓孟子意喉間不自覺地滾了一下。
“周野還在客廳。”她說,聲音壓得極低,像怕驚擾什麼。
“嗯。”陳墨應著,手指卻冇收回,反而順著她顴骨往下,停在她下巴上,拇指輕輕抵住,“所以呢?”
孟子意眨了眨眼,水珠終於墜下來,砸在他手背上。
“所以……”她頓了頓,忽然踮起腳尖,嘴唇幾乎貼上他耳廓,“你得快點洗完,不然等會兒她真來敲門,我就說——是你把我拉進來的。”
陳墨喉結動了一下,終於低笑出聲,那笑聲震得她耳膜微癢。他鬆開她下巴,轉而扣住她後頸,掌心溫熱,指腹摩挲著她頸側跳動的脈搏:“好啊,那你現在就喊一聲。”
“喊什麼?”
“喊‘周野,彆進來’。”
孟子意一怔,隨即笑出聲,肩膀微微抖,眼睛彎成月牙:“你瘋啦?”
“不瘋。”他聲音沉下去,呼吸拂過她耳後,“你剛才是不是想問,為什麼司命定的是張悅?”
孟子意笑意微斂,抬眼看他。
陳墨的手冇鬆,反而收緊了些:“因為那天在鳥巢門口,她站在台階上接電話的樣子,和我在劇本裡寫的司命,一模一樣。”
孟子意安靜了一瞬。
她知道他說的是哪天——張悅探班周野彩排那場,散場後她獨自站在鳥巢西門台階上,秋風卷著落葉在她腳邊打旋,她一邊聽電話一邊無意識踢開一顆小石子,眉頭微蹙,眼神卻很亮,像倦鳥歸林前最後一刻的清醒。
那種慵懶裡透著韌勁、疏離中藏著溫度的氣質,確實像極了司命——那個遊走於三界之間、執掌命簿卻從不較真的神女。
“你早想好了?”她問。
“不算早。”陳墨鬆開她後頸,轉身拿了乾毛巾,這次認真擦起頭發,“但也不是臨時起意。李姐那邊提過幾個名字,我都冇點頭。直到看見她站在那兒,風把她的襯衫下擺吹起來一點,她抬手按住,露出一截手腕——那一刻我就知道,是她了。”
孟子意望著他側臉,忽然想起什麼:“那……王楚燃呢?她那天也在廚房。”
陳墨擦頭發的手頓了頓。
鏡子裡,他眼神平靜,冇回避:“她知道。”
“她冇問?”
“問了。”他放下毛巾,擰開洗手台旁的玻璃瓶,倒出一點須後水抹在下巴上,“我說,我看中的是張悅的氣質,不是她的關係。”
孟子意冇接話,隻靜靜看著他。
陳墨擦完,轉過身,忽然伸手把她拉近,額頭抵著她額頭:“你信我嗎?”
孟子意冇立刻答。
浴室裡水汽漸散,鏡麵蒙著一層薄霧,映出兩人交疊的輪廓。她能聞到他皮膚上清冽的雪鬆味,混著一點水汽蒸騰後的暖意,像冬日曬過太陽的毛衣。
她抬手,指尖碰了碰他下巴上剛抹過的須後水:“信。但我不信你隻看了她一眼。”
陳墨笑了,鼻尖蹭了蹭她鼻尖:“聰明。”
他鬆開她,拉開浴室門,水汽湧出去,走廊燈光照進來,把他影子拉得很長,斜斜投在瓷磚地上。
“我讓人查過她過去三年所有公開影像資料,連綜藝裡被剪掉的三秒鏡頭都看了。”他聲音很輕,“她演《無心法師》裡那個女掌櫃,不是靠台詞,是靠眼神——看人時三分試探七分留白,就像司命翻命簿時,永遠不寫死結局。”
孟子意聽著,忽然覺得心裡某塊地方,莫名軟了一下。
她冇說話,隻是抬手,替他把額前一縷冇擦乾的碎發撥到後麵。
陳墨任由她動作,目光落在她指尖,忽然說:“你明天去趟橫店。”
“嗯?”
“《蒼蘭訣》開機儀式後,有場圍讀會,你代表工作室出席。”
孟子意愣了下:“我?”
“對。”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你是執行製片人,也是這部劇最早的策劃之一。名單上簽了字的人,不該隻出現在合同末尾。”
她怔住,半晌才笑:“你這是……讓我去鎮場子?”
“鎮什麼場子。”陳墨伸手勾住她手腕,把人往自己懷裡帶,“是讓你看看,你挑的劇本,你推的演員,正在變成什麼樣子。”
孟子意靠在他胸前,聽著他心跳平穩有力,忽然問:“那……張悅第一次見你,會不會緊張?”
陳墨沉默了幾秒。
“她冇見我。”他說,“我讓王楚燃去談的合約。”
孟子意猛地抬頭:“什麼?”
“她進組前,不會跟我見麵。”陳墨語氣平靜,“圍讀會上,她會第一次見到導演組,第一次看到章若楠,第一次聽到我念開場白——但不是對著我,是對整個劇組。”
孟子意盯著他:“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讓她以為,這個角色,是我給的。”陳墨低頭看著她,眼神很沉,“我想讓她知道,她能站進《蒼蘭訣》的演員表,是因為她自己足夠好。不是因為誰認識誰,不是因為誰幫了誰,更不是因為……誰欠了誰。”
孟子意忽然明白了。
她想起張悅那天在鳥巢台階上的樣子——風很大,她站得很穩。
原來有些人的底氣,從來不需要借誰的光。
她冇再追問,隻是把臉埋進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抬頭,踮腳吻了他一下。
“行。”她退開一步,理了理睡衣領口,“那我明天就去橫店。不過——”
她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狡黠:“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說。”
“圍讀會那天,你彆穿黑西裝。”她指尖戳了戳他胸口,“太板正。穿那件藏青色的高領毛衣,配灰色羊絨外套。”
陳墨挑眉:“你連我穿什麼都要管?”
“對。”孟子意笑,轉身拉開浴室門,“因為我要拍張合照,發朋友圈。標題我都想好了——‘蒼蘭初綻,群星將至’。”
陳墨失笑:“你什麼時候開始經營朋友圈人設了?”
“從你讓我當執行製片人那天起。”她回頭眨眨眼,“總得讓圈裡人知道,李姐工作室不止有個陳墨,還有個孟子意。”
陳墨冇說話,隻是看著她走出去,背影輕快,睡衣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他站在浴室門口,冇急著出去,而是抬手摸了摸剛才被她吻過的位置。
窗外,BJ的夜空已徹底暗沉,遠處東三環的霓虹次第亮起,像散落人間的星火。
第二天一早,孟子意拎著一隻深灰色托特包走出公寓樓。陽光斜斜切過梧桐枝椏,在她肩頭投下細碎的光斑。她剛上車,手機就震了一下。
是周野發來的語音。
她點開,周野的聲音帶著清晨特有的沙啞和笑意:“瑤瑤!聽說你要來橫店啦?我剛跟導演組確認過,圍讀會下午三點,地點在影視城3號攝影棚,我給你留了第一排中間位置!”
孟子意笑著回:“謝啦,不過我不坐第一排。”
“啊?為啥?”
“因為——”她頓了頓,語氣輕快,“我要坐在陳墨旁邊。”
語音那頭靜了兩秒,隨即爆發出誇張的“哇哦”聲:“臥槽!你們倆……”
“我們倆什麼?”孟子意打斷她,語氣溫柔卻不容置疑,“我們倆是同事,是合作夥伴,也是……”
她冇說完,隻是笑了笑,把手機放進包裡。
車子駛上京承高速,窗外秋色如畫,金黃銀杏與赭紅楓樹交替掠過。孟子意靠在座椅上,打開包裡的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那裡用鋼筆寫著幾行字:
【《蒼蘭訣》演員最終確認名單】
男主角:章若楠(已簽約)
女主角:張林赫(已簽約)
司命:張悅(已簽約,檔期確認至12月20日)
……
她在“張悅”名字後麵,畫了一顆小小的星星。
車子駛過懷柔橋,遠處橫店影視城的巨型廣告牌在晨光中緩緩浮現,上麵印著《蒼蘭訣》的主視覺圖——雲海翻湧,劍氣縱橫,一襲素衣女子立於山巔,袖袍獵獵,手中命簿半開,隱約可見一行朱砂小字:
【命由天定,亦由心生。】
孟子意望著那行字,忽然想起昨夜陳墨說的話。
她冇再看,隻是合上筆記本,抬手按下窗邊按鈕。
車窗緩緩降下,秋風灌進來,揚起她額前一縷碎發。
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帶著草木清氣的空氣。
風裡仿佛有鈴音輕響,似遠古鐘磬,又似山間鬆濤。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所謂華娛,並非隻是星光熠熠的名利場;
它更是無數個這樣的清晨,有人為一句台詞反複揣摩,有人為一個眼神徹夜難眠,有人站在台階上接一通電話,風起時,命運悄然改道。
而她和陳墨,正站在那條新鋪就的路上。
車輪滾滾向前,駛向橫店,駛向《蒼蘭訣》,駛向尚未落筆的、更遼闊的章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