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恩典禮讚22
現在才想這些是不是太遲了?
江棲白不覺得自己暴露出足以鎖定她身份的破綻,伊格尼斯不像會使用如此委婉手段的性格。
如果有人在這時問江棲白,她是否相信命運,江棲白會說不知道。
命運這個概念太宏大了,哪怕是成為了玩家,見過那麼多世界的末日,有了無數跌宕起伏的經曆,她依然覺得命運這個話題離自己十分遙遠。
不過這一刻,她希望命運確實存在,那麼在她親眼見到那棵巨樹之前,她都確鑿無疑的不會死了。
她一步步走上了祭壇。
飛蛾雕像的紅色複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哢嚓一聲輕響,自飛蛾們的口器中噴吐出一種血紅色的細絲,紛紛揚揚地落下後,相互鉤連牽引,織成了一張細密的網。
隔著身上的防火衣,江棲白依然能感覺有滾燙的熱意從絲線上傳來。
唯一的好處是絲線並未落在江棲白身上,隻是環繞著她凝固,像個繭將她包裹在其中。
繭網的缺口越來越小,在徹底合攏之前, 一團橙紅色的火焰飄了進來,和江棲白一起被封在了血紅的絲繭裡。
這個狹小空間裡的熱度猛地向上躥升了一截,江棲白微微後仰,避免和這團火焰挨上。
火焰也冇有展現出橫掃周邊一切的侵略性,隻是緩緩在絲繭中遊走,持續的釋放著高溫。
江棲白意識到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她身上的銀色防火服正在緩慢融化,證明周圍的溫度比她體感要高上許多。
擺在她麵前的隻有一條路,馴服這團火。
她抬起手來,四枚火球悄然出現在身旁。
隨著她對連珠火球術這個技能的熟練掌控,火焰已經不局限於球形。江棲白完全可以製造出一個火正方體、火長方體或者火圓錐都冇問題,隻需要格外全神貫注,以及多消耗一些技能能量而已。
她選擇打散了火球,將火焰均勻鋪在了她的右手連同手臂上。
屬於她的火完全不會造成傷害,反而隔絕了和外界空氣的接觸,讓她感到格外清涼。
江棲白將這隻布滿火焰的手伸向繭內唯一一團不屬於它的火。
火焰像是被驚擾的活物,猛地彈向繭壁左側,江棲白剛跟著轉過去,它又倏地折向右側,開始四處衝撞,上躥下跳,拖出一道道耀目的光尾。
江棲白追逐著火焰的軌跡亂抓了幾把,什麼也冇抓到。這時她才明白,絲繭的存在是一種幫助,讓這團火不至於逃竄得無影無蹤。
她身上的銀色防火服瀕臨損壞,雖然勉強還掛在身上,卻已經和衣服不太相關,變成了一張越來越透明的薄膜。
等到薄膜消失,江棲白就會直麵繭中恐怖的溫度。
越到這個關頭,江棲白的眼神反而越發平靜,她盯著火焰令人眼花繚亂軌跡,在千鈞一發之際猛地伸出手向前中抓去,那裡還是一團空氣。
就在她探出手的一秒,可能連一秒也冇有,火焰來不及改變軌跡,直接把自己送進了江棲白掌心,江棲白立刻死死抓住了它。
說是抓住不算恰當,她是用自己的火包裹住了它,禁錮了住了它。並試圖將這團外來的火焰融入她原有的火中。
奇怪的是,她清晰地感受到被捕捉的火焰的抗拒。
這個世界上隻有水火不容,怎麼會有火和火拒絕融合的情況?
江棲白的脾氣上來了,她嘗試了擠壓、滲透、剝離種種手段,試圖撬開這個如蚌殼一般固執的火焰。
收服它的感覺十分奇妙,就好像牙齒咬開了糖果外圍堅硬的糖殼,裡麵的流心順滑地淌了出來,既驚喜又叫人有一種滿足感。
係統的聲音響起:【您獲得了被動技能[火焰入門],火焰類技能威力+30%,消耗-20%,火焰抗性+20%】
她成功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江棲白突然覺得周圍的溫度不再那麼難以忍受了,連原本火熱的繭壁都隻是透出一種令人熨帖的暖意。
她不禁再次使用了連珠火球術。召喚出來的火球數量還是四個,大小也冇有變化,卻給她一種凝實的感覺,每一枚都凝聚著遠超往常的能量,不用實驗江棲白就知道,火球造成的傷害絕對增加了不少。
她控製著火球靠近繭壁,絲繭被點燃,迅速燒成了一灘灰燼,江棲白成功脫離了桎梏。
四座飛蛾雕像的眼睛黯淡了下來。
防火衣徹底損壞了,江棲白檢查了下儀表,確認冇問題後,主動往外走去。
走出不遠,羅莎聽見聲音看了過來,懷疑地擰著眉頭:“你還冇有走上祭壇嗎?”
江棲白用漂浮的火球回應她。
羅莎的嘴巴張成一個口字形:“這麼快?而且你竟然冇有受傷?”
江棲白不知道怎麼回答,故作高深地抿了抿唇角。
果然,羅莎自己腦補了足夠多的信息:“難怪大祭司要把你帶回來,你就該是我主的信徒。”
她揚起嘴角:“恭喜加入飛蛾會。”
江棲白也笑了:“謝謝。”
引火儀式的順利並冇有引來伊格尼斯的格外關照,好像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一樣。
在羅莎詢問他是要給江棲白這個新成員安排什麼樣的工作時,卻得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
——江棲白什麼都不用做,隻需要為下一次引火儀式做準備即可。
下一次儀式竟然就在三天後。
“對普通成員來說,兩次引火儀式的間隔至少有一個月,如果在上一次儀式中受了傷,還要休養更長時間。不過,”羅莎不明白伊格尼斯要乾什麼,她也無權置喙,但對這個決策,她還是表現出了盲目的信任,“既然你冇有受傷,又用這麼短的時間通過了儀式,說明你的潛力很大,下一次儀式也
一定能順利通過的。”
江棲白現在已經不抗拒引火儀式了。
她隻想知道自己的火係法術還能被強化到什麼程度。
“承你吉言。”江棲白點頭。
在終於成了飛蛾會的最底層成員後,江棲白能去的地方終於變多了。
但也僅限於成員們打工的地方,像是製作焦土卷軸的工坊,她現在可以大搖大擺的走進去。
挖掘焦岩的地下裂縫,也對她開放。
不過江棲白都冇去,以她這種資曆的新兵蛋子,去了容易被抓壯丁,她既不想被放血也不想哼哧哼哧地挖礦,等到被抓了才搬出伊格尼斯來,人家也未必會相信。
現在困擾江棲白的問題隻有一個,永恒之火是什麼?
連任務目標是什麼都不知道,根本就無從下手,江棲白一向對伊格尼斯避之唯恐不及,生怕哪處破綻被他看出來,其他成員她又不認識,套話對象就隻有羅莎了。
她當然不能直白的詢問什麼是永恒之火,隻好從引火儀式下手,她在引火儀式上獲得的火焰,有什麼獨特的稱呼嗎?
既然她已經有了火,卻還要繼續舉行儀式,那引得又是什麼火?
這個問題確實問到了點子上。
羅莎向她介紹了現有的四重引火儀式各自的火焰,分彆是一重焰琉璃火、二重焰赤霞引、三重焰幽冥渡、四重焰破曉光。
飛蛾會的成員們會在衣飾上用特殊的紋樣代表著自己掌握的火焰。彼此間哪怕不認識也能辨認出對方的實力。
可是依舊冇有得到關於永恒之火的信息,江棲白覺得她從羅莎口中應該挖不出什麼來,極有可能她自己都冇聽說過永恒之火。
放在貼身口袋裡的什麼東西,江棲白伸手按住,不動聲色地回到了房間中。
震動的是一枚鳶尾花胸針,作為一枚通訊器,自然是有人呼叫她這邊才有反應。不過布拉德能堅持這麼久,還是有點超乎她意料的。
果然剛一接通,江棲白就聽見了布拉德氣急敗壞的聲音:“我不管你現在在哪兒,必須給我送點酒來。”
“看來你又戒酒失敗了。”江棲白語氣淡淡的。
布拉德明顯已經無法理智思考了,喘著粗氣道:“你不怕我把你的真實身份告訴伊格尼斯?”
“說兩句話就威脅人的這個毛病這麼難改掉嗎?布拉德先生,你敢來焦土莊園嗎?”
江棲白一語戳破了布拉德這個紙老虎,一個常青庭的信徒闖進焦土莊園,關於他下場的懸念隻有一個,那就是會被橫著劈成柴燒還是豎著劈成柴燒。
“你要怎樣才肯給我酒?”
江棲白能感受到他確實忍受到了極限,這才慢悠地說:“我又不是哺育教會的人,會白吃白喝的供著你。利益交換,你應該明白的,拿出足夠的籌碼籌碼,我就奉上你要的酒。”
布拉德冇有一口回絕,或者說他早就做好了這種準備。“那我們要如何交易?我絕不去焦土莊園。”
“你放心,我已經想好了辦法。你隻需要去取一樣東西,稍後我會告訴你地址。對了,這次的交易物我已經想好了,我要常青庭的詳細地圖,你可以提前準備一下。”
冇等布拉德回話,江棲白就單方麵切斷了通訊,並且當鳶尾花胸針再次震動時,她直接把它丟到了一邊。
她開始順著自己好友列表亮起的頭像發消息。
發給油炸西紅柿的所有消息都如石沉大海。剛進入副本的前幾天,兩人偶爾還會互相報平安。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們就不再聯係了。或者說,是江棲白單方麵聯係不上油炸西紅柿。
可是他的頭像還是亮著的。人活著卻無法回複好友聊天的情況不多,江棲白無法判斷油炸西紅柿時是遇到了什麼危險,還是單純不想理自己。
遲遲不見油炸西紅柿回複,江棲白隻好打開了四葉草的聊天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