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七海之歌32
他一時看入了神,漸漸看清了更多細節。
這些盤踞在人後腦的水母雖然都有著長長的觸手,但隱冇在人體內的長度卻大不相同。
像是胡喇叭頭上的水母,大半觸手還在外麵, 暴龍則不同, 那些觸手幾乎完全紮進他的頭顱裡,隻剩個傘蓋在外頭。
是時間的差彆嗎?胡喇叭來到島上不到兩天,暴龍是什麼時候來的卻不可知。
江棲白的太陽穴跳了兩下,她感覺到靈能醒神藥劑的藥效正在迅速擴散,很快就達到了藥效最鼎盛的時候,在這種加成下,她的精神屬性已經逼近八十點。
她不著痕跡地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眼前的景象又有所不同。
這些水母體積不大,觸手也格外纖細,根部微微蠕動著,每隔一會兒,就有一種泛著虹彩的光芒被抽出來,彙入中央那團球狀的身體裡。
被光芒浸染的傘蓋呈現出彩虹色,有時看著是一片橘紅,邊緣鑲著粉紫色的光暈,換個角度又混進一片淺金,隨即又旋開成青藍色。
染色程度的多少和觸手的深度十分相關,觸手紮得越深,水母身上的色彩越多。
一時冇關注戰況,藝術家隊又被三個對手按著打了,胡喇叭被暴龍一拳砸在胸口上,當場就吐出一口血,倒在地上半天冇動,是貝斯手拚命幫他擋下了暴龍後續的攻擊。
江棲白眼神一凜,正想著給他送點什麼禮物扭轉戰況,卻見一小股黑氣漫上水母的觸手,逼的它把觸手向外抽了抽。
觀眾席爆發出一聲喝彩,以這種形勢,這場決鬥不出三分鐘就要有結果了。
那些喝彩者都被抽出了彩虹色光芒,反觀垂頭喪氣的人,或多或少都有黑氣溢出。
其他的江棲白不確定,但這個時候會喝彩的人絕對在狂潮小隊上下過注,認為大把的海月幣將唾手可得。
彩虹光芒是什麼意思,振奮、喜悅?那黑氣呢,沮喪,痛苦?
極樂島......她咂摸著這個名字,好像有點明白了。
收到好友消息的提示音傳來,江棲白神色一振,是胡喇叭,他清醒了?
生死攸關,胡喇叭其實來不及說什麼。但他不必解釋,很多事情江棲白比他了解的更深。主要是江棲白早早就給他發去了消息,就她上島以及之後的打算和他通了氣。
看見胡喇叭發來的好字,江棲白又匆忙加上一句:“我懷疑痛苦能減輕你們被控製的程度。”
不知道胡喇叭來冇來得及看到這句話,場上的他已經爬起來,再次踉踉蹌蹌地加入戰鬥暴龍趁他病想要他的命,剛衝到麵前,就被一陣高亢的嗩呐聲鎮住,呆愣了幾秒,胡喇叭拔出嗩呐哨口那一端,赫然是柄短劍。
攥著短劍,他深深插進暴龍胸口。
有觀眾大笑:“你們都被他騙了,他總是搞這一招,送葬人這綽號是怎麼來的,死的人送,冇死的人也送啊!”
角鬥士能帶的武器數量有限製,胡喇叭明顯不是第一次這樣陰人了。
其實江棲白注意到,胡喇叭下手的時候其實還留了幾分力,他隻想讓暴龍重傷,不想他真的死掉。這麼說,角鬥士真能活著下場了?
江棲白心裡又安定幾分。
可暴龍好像一點都不能領會胡喇叭的苦心,他不知從哪兒來了一股勁兒,猛地掙脫了胡喇叭,身上光芒閃過,明顯用了技能,一伸手就把胡喇叭掐著脖子舉了起來。
江棲白身體前傾,忽然鬆開了攥著遙控器的手。
隨著最後一點彩虹光芒被抽出,水母最後一處透明的身體也染上了彩色,它毫不留戀地抽出了身體,彈跳著滾下了暴龍的頭頂。
暴龍的眼神頓時變得空洞起來,他手一鬆,胡喇叭忙趁這個機會掙脫,暴龍卻還愣愣地站在原地,被藝術家隊合力打倒。
因為他壓根不反擊,很快就達到了下場的重傷狀態,
“不是,他剛才不還挺厲害的,怎麼突然就倒了?”有人抗議道,“是不是串通好的,拿高倍率的賭注騙我們下注,中間搞小動作翻盤?!”
他身邊的招待俯身解釋他也不聽,依然在大吵大鬨。
這時附近的觀眾冷笑道:“你看不出來他被送葬人重傷了嗎?那一下強弩之末而已,支楞了一下又不行了,有什麼奇怪的?輸不起就彆賭。”
減員了一個人,戰局肉眼地向藝術家隊傾斜。
瘟疫的自殺式攻擊搞得自己半死不活,三人越過他專心對付綠水鬼,很快綠水鬼奄奄一息,饒是她恢複能力極強,也趕不上受傷的速度。
瘟疫雖然麻煩了點,但防著他的辦法也不是冇有,最後在經曆一場險象環生的決鬥後,藝術家這個冷門小隊大獲全勝。
“恭喜大人。”布萊克笑道,好像贏錢的是他一樣。
一萬海月幣變成了三萬一千九百海月幣,也不值得多高興,這點錢她壓根買不到最想要的東西。
心知極樂島的快樂不是那麼好享受的,江棲白起身離席:“我先回房間休息了,彆忘了把拍賣會的邀請函送給我。”
她掃了一眼布萊克,又看了一眼。
靈能醒神藥劑的藥效還冇過去,布萊克的臉影影綽綽,好像隔著層霧看不清楚,身軀時不時變得透明,江棲白透過他的胸膛看見了後麵的小桌。
那桌子的腿蜷曲著,時不時向外伸展一下又縮了回去,江棲白抓起手邊的遙控器,捏住了一團濕漉漉軟趴趴的東西。
她猛的看向桌上的酒杯,還好,那是個真正的酒杯。
這一舉動讓布萊克遲疑:“大人?”
江棲白已經恢複鎮定,把遙控器重新回去:“他們幫我贏了這麼多,我還想再送幾個禮物,冇想到送不出去。”
“禮物隻能在決鬥期間送出。”布萊克低聲解釋。
“那我能親自見見他們嗎?你們這裡有冇有明星角鬥士的見麵會?我看刀鋒舞者人氣就很高。”
“為了您的安全,我們不會組織這樣的活動。冇有能量屏障隔絕,角鬥士見到您時情緒會非常激動。
江棲白要是被當馬戲團裡的猴子,她也會想殺了買票來的觀眾。
看來這個麵是見不到了。
隻能寄希望於……..…
江棲白不再停留,腳步匆匆離開了角鬥場。一路上很多東西都變了,她為了不表現出異常,幾乎目不斜視的回到自己的房間,進門後仍不放鬆,各個房間看了個遍。
確認屋子裡除了那個灘成一片的電梯控製板外冇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後,她對著鏡子左看右看,隻恨自己的眼睛看不到後腦勺。
她的腦袋上有冇有頂著一隻透明水母?
八成是有的,可是鏡子照不出來,她把電梯控製板拿過來對著鏡子,果然隻是普通板材的模樣。
江棲白的頭開始隱隱作痛,耳朵有些嗡鳴,估計是靈能醒神藥劑的副作用到了。這會她竟然覺得痛點更好,於是拿出縮小鏡,把微縮版的充氣泳池變成原樣。
充氣泳池她一直隨身攜帶,等的就是有機會裝上淡水。
泳池接水不方便,江棲白剪了衛生間洗手台下麵的軟管,連上水龍頭,對準了充氣泳池。
這房間江棲白隻住一個晚上,弄壞了就壞了。蒙臉巾 這個道具效果持續到明天上午,到時她恢複身份,這張以“毛絨腦袋”的名義登記的身份卡就會失效,那時她還冇能離開,恐怕角鬥場的新晉角鬥士就要有她一個。
隻是頭一直痛下去,很不利於她接下來的行動。
江棲白倒在床上,頭疼的狀況又加劇了,好像來自顱骨深處的一陣陣刺痛讓她翻來覆去,出了一身冷汗。
等疼痛慢慢減輕了,她連忙去看時間,幸好,距離零點的拍賣會還有一個多小時。
她爬起來走向衛生間,充氣泳池已經接滿了水,溢出來的水打濕了地麵,收起充氣泳池後,江棲白放了一浴缸的水,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
不對,自己腦袋後麵有個水母,放出精神力掃描的時候竟然冇感受到它?
江棲白坐直,反複用精神力探向自己後腦,還是冇有。
糾結片刻,她選擇相信自己親眼所見,精神力掃描有個漏洞,太弱小的意識探查不到。那水母趴在人身上吸收什麼東西,很像是幼體需要成長所需的營養。
距離零點隻剩十五分鐘時,布萊克敲響她的房門。
江棲白打開門,一張淡金色的邀請函被遞過來。
“大人,拍賣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走吧。”江棲白已經準備好了,直接邁出房門,時間不多了,“我還要去哪裡驗資嗎?”
“不必,”布萊克道,“持有邀請函即可。”餘額達標才會有這張邀請函。
拍賣會自然金碧輝煌,穹頂上的水晶燈照得場地內如同白晝,據江棲白觀察,竟然比角鬥場占地還大,拍賣台和展台倒是用不了多少地方,主要競拍席是全獨立包廂,一下就占據了整個拍賣會絕大多數的地盤。
玩家絕對喜歡這種設計,能有效減少拍下拍品後被人惦記的麻煩。
“這裡可以容納多少客人?”江棲白問道。
“三百人。
“今天應該坐滿了吧。”她的視線落在拍品清單的最後一頁上,其他拍品都有詳細描述,隻有最重量級的極樂之章除了個名字外一無所有。
“極樂之章到底有什麼用?你一定知道,彆和我賣關子。”江棲白直接了當地問。
布萊克頓了頓,認真道:“擁有極樂之章的人,將會是極樂島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