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七海之歌27
在圓盤緩緩下落的過程中,名叫夏洛特的女性工作人員正在為高個子玩家介紹身份卡的用處之一,她的聲音很好聽,溫柔綿軟,說起話來不急不緩。
“卡片背麵是您專屬的房間號碼,您可以隨時回去休息,”
高個子玩家不耐煩地打斷她:“誰要休息,直接送我去賭場。”
矮個玩家也是一樣的想法。
於是夏洛特繼續道:“好的,身份卡便是您的賬戶,您的銅色卡內已預置三百海月幣作為起始資金,籌碼可隨時兌換。”
像是要和夏洛特作對似的,矮個玩家身邊的紅發女人提醒道:“大人,您的銀色卡起始資金為五百海月幣。”
她重音放在銀色兩個字上,明顯是故意的。
高個玩家果然臉上掛不住了,他不差這點錢,可是當眾的臉麵是多少海月幣都換不回來的。於是他陰沉著臉對夏洛特說:“我要投訴你,你的服務讓我非常不滿意。”
夏洛特的臉色刷地一下白了,各種道歉懇求撒嬌都不能讓高個玩家動容,直到圓盤放慢速度,快要到達他們的目標樓層,夏洛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顫抖,提出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一千海月幣作為補償,高個玩家才勉強鬆口不去投訴,但表情依然透著不滿。
麵前的滑門無聲敞開,屬於賭場的聲浪席卷了這個隔音良好的“電梯”,籌碼碰撞聲,骰子搖晃的聲音,歡呼和懊惱的長歎都像潮水一樣湧進了幾人的耳朵裡。
江棲白冷眼瞧著這一幕,在得到一千海月幣的補償時,矮個子玩家明顯向高個玩家投去了讚賞的眼神,麵子有什麼值錢的?隻要能換成更多的本錢,放在腳下踩都無所謂。
在四人邁入賭場時,江棲白注意到夏洛特和紅發女也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中並冇有任何敵意,反而像是合謀得逞時的竊喜。
為什麼?江棲白心裡不解,剛才她們達成了什麼目的嗎?她看不懂。
“您不想去賭場玩嗎?”布萊克開口道,麵前的滑門一直開著,江棲白卻冇有邁步的意思。
“賭場有什麼意思?”她表示不感興趣,主要是賭場和胡喇叭冇有關聯,她在裡麵也打聽不到鬥獸場的消息。
“有冇有更具觀賞性的節目?”直接表示自己對鬥獸場感興趣就太刻意了,她的人設是“不了解極樂島”。
“當然。”布萊克頷首,很快滑門合攏,圓盤再次向下。
江棲白發現圓盤的行進速度是布萊克可以控製的,比如剛才玩家和工作人員的試探和周旋就花費了很長時間,所以圓盤也慢悠悠的向下,絲毫冇有打擾這場好戲,而在有了新的目的地後,短短三秒鐘,新的滑門就在麵前打開了。
一瞬間鋪天蓋地的尖叫和口哨聲包裹住了江棲白,在動感的節拍中,布萊克引著她向前。
他們穿過一條窄窄的通道,空氣中有一股甜膩的香味,混雜著酒精的氣味,奇怪的是並不讓人覺得反感,反而越是身處其中,越跟隨著音樂的鼓點心跳加速,躁動起來。
空間開闊了,光線反而驟然暗下來,散亂的射燈將整個空間照得曖昧不清,舞台上衣著清涼的表演者擺動著肢體,有男有女,身材或豐滿或纖細,或魁梧或精乾,膚色或深或淺,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都長得很好看。
舞者們的動作幅度並不誇張,顯得遊刃有餘,一舉一動既充滿美感又讓人血脈僨張。
觀眾中時不時發出一陣歡呼,江棲白不用看就知道那肯定是表演者身上本就聊勝於無的布料又少了一點。
這確實是很具觀賞性的節目,但明顯不是她想要的。
到這兒再回頭就顯得太可疑了,江棲白腳步冇有停頓,繼續向前,擠進人群中。
放眼望去,大部分都是頭頂狀態欄的玩家,混雜著一些倒酒的侍應生,這些侍應生和布萊克等人的穿搭風格不同,他們的衣服麵料更薄,剪裁也更貼身,雖然說不上十分暴露,但卻帶著些讓人想入非非的小設計。
一個滿身酒氣的女玩家從侍應生的托盤裡拿起一杯酒,另一隻手彈了下對方鏤空短上衣腹肌處的帶子,發出一聲清脆的“啪”,惹得她大笑起來,將手裡的酒水一飲而儘。
帶著麵具不辨男女的玩家左擁右抱,身邊男男女女簇擁著他,他也來者不拒。
穿得嚴嚴實實的布萊克被當成了另一種風情,有人邁著虛浮的腳步正欲一頭紮進他的懷裡,被他順手扯了個男侍應生擋在身前,兩人摟抱著往一邊去了。
一隻手從斜地裡伸過來,摸向布萊克西裝下的大腿,他靈活地躲過,向江棲白邁進一步,帶著她往一個方向看。“大人,如果您不喜歡擁擠,那邊有黃金卡客人的專屬卡座。”
江棲白從進場就麵無表情,明顯冇有多愉快,當務之急自然是提升她的舒適度。
黃金卡客人的專屬區十分空蕩,那是一個底座抬高,被隔斷圍起來的區域,隔斷的高度剛好擋住外麵大部分視線,又不至於影響舞台的視野。到了這兒江棲白才稍微理解了黃金卡的稀有度,滿意落座,視線在場內掃過。
剛才在人群中穿梭她就在確認一件事,極樂島的客人似乎全是玩家。頭上冇有狀態欄的人環繞在玩家身邊,明顯是這裡的工作人員,隻為了讓玩家玩得儘興。
這個副本有原住民,還和極樂島有牽扯,會捕捉玩家販賣給極樂島,但他們都冇有進入極樂島享樂。
作為稀有的黃金卡客人,江棲白的出現無疑吸引了許多目光,其中既有玩家也有工作人員。
她看見有幾個玩家和身邊的工作人員聊了幾句,隨後就離開了場地,音樂聲嘈雜,她並冇有聽見談話內容,不過猜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卡片等級是恒定不變的嗎?還是可以通過某種途徑升級?”她微微偏頭,看向雙手交疊站在身後的布萊克。
“當然不是,您可以通過進行消費提升您的身份卡等級。”布萊克知道江棲白不關心的不僅僅是自己的級彆,所以把全部升級條件都講了一遍。
“銅色卡升銀色卡,需要累計消費一萬海月幣,銀色卡升黃金卡,需要累計消費十萬海月幣,您的黃金卡要升黑金卡,則需要一百萬海月幣。”
難怪最開始遇到的那兩個玩家要去賭場,賭博是刷流水最快的途徑了。
這時侍應生們也圍上來了,似乎是拿捏不準江棲白的喜好,雖然男性居多,但也有幾個女性,他們人數很多,卻並不吵鬨,眼神都小心地盯著江棲白的臉色,琢磨著她的喜惡。
發現一同說話時江棲白會不明顯地皺眉,於是連說好聽話的時候都一個接一個來。
這種被當作皇帝伺候的陣仗,再見多識廣的玩家也很少經曆,很難不飄飄然,心中得意起來。
江棲白滿腦子都是下落不明的胡喇叭和帶著三艘船在海上的歲歲安,冇心情聽恭維,把其他人都攆走了,隻剩下一個請她點酒的侍應生,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不顯得突兀,在這個場所,不喝酒明顯才是異類。
酒單上的名字她都看不懂,上麵全是代號。
“你覺得哪一種酒會適合我?”
男侍應生道:“也許您可以嘗試一下‘白日焰火',入口清冽,但過喉之後會慢慢熱起來。”
“就它了。”江棲白隨意道,反正她不準備喝。
“這些客人隨行的人呢?”打發走侍應生後,江棲白繼續和布萊克交談。
理論上來說,每個登島的人都會在初始分配一個引導遊玩的“布萊克”,但場上的玩家,身邊基本隻有侍應生。
“當您覺得我打擾您的體驗時,我也可以走開。”場上響起了一陣強烈的音樂節拍,布萊克躬下身,在江棲白耳邊說道。
“那我需要找你的時候怎麼辦?”江棲白反問道。
“呼喚我的名字即可。”
江棲白心頭一涼。那和她的行蹤隨時被布萊克掌握有什麼區彆?
或許布萊克所謂的消失,也隻是她看不見他,而非真正離開。這些人是怎麼突然出現的,江棲白已經見過一次了。
端著托盤的侍應生回來了,帶來了江棲白點的酒水並一些小食,這些都不用江棲白付費,屬於黃金卡客人的福利。
在親自享受過其中待遇後,江棲白很能理解那些受她刺激跑去提升身份卡級彆的玩家。
在一個一切以自己為中心,冇有一處不合心意的場合中,突然見到了明確的等級差彆,自己還是處於下等的那個,很難不生出不甘來,而周圍百依百順的侍應生隻會就會放大他的情緒,讓他覺得自己無所不能,提升卡片等級根本就不是什麼難事。
放下酒水後,男侍應生並冇有離開,他不知何時帶上了一個毛絨耳朵,還有一條靈活的貓尾巴在身後擺動著,大膽地圈上了江棲白的手腕。
“大人,您想摸我的耳朵嗎......”
江棲白盯著這條過分真實的尾巴看了一會兒,又看了看還會抖動的耳朵,覺得這並不是道具。
“把酒喝了。”江棲白把酒杯推過去。
男侍應生順從地喝光了杯子裡的酒,臉上冇有絲毫醉意,越貼越近,膝蓋已經碰到了她坐著的沙發邊緣。
“再去倒一杯吧。”江棲白吩咐道。
美色當前,她不為所動,毛絨控和福瑞控是相交但不重合的關係,何況她還不是真的毛絨腦袋。
她隻想知道,這些所謂的工作人員到底是什麼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