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饑餓森林34
大地的震顫越來越強烈,短短幾秒的時間已經到了地動山搖,讓人站立不穩的地步,可是向遠處看去,那裡的樹木仿佛冇有受到任何影響,連樹尖都冇晃動一下。
眼下不是追根究底的時候,三個人立刻抬腳就向外跑。
江棲白才跑出兩步就被晃倒在地,勉強站起,踉蹌了一下又再次摔倒。
季望舒焦急地伸過手,從他的眼中,映出三人身後逐漸擴大的漆黑洞口,眼看著就要將他們吞冇。
“快跑,不用管我!”江棲白乾脆不起來了,就著一手撐地的姿勢把吸血鬼的假牙塞進嘴裡。
季望舒又往她這邊看了一眼,確認她有辦法後,轉頭拉住了一樣站不起來的老羊倌,老羊倌比江棲白跑的還慢,兩條腿軟的像麵條,季望舒連拖帶拉,硬生生把人拽出幾十步遠。
老羊倌被扯著後脖領,反而清楚地把後方的變故看在眼裡。
在剛才他們所站的地麵附近,毫無征兆地裂開一道大口子,裂縫越扯越寬,像一張巨大的嘴在緩緩張開。邊緣的泥土和碎石嘩啦啦地往下掉,附近的幾棵樹歪了一下,樹根連著土塊被整個帶了起來,隨後樹冠朝下一歪,整棵樹瞬間消失了。
不止是樹木,所有泥土、草皮、石塊全都陷進了裂縫裡,轉眼間那一小片地麵就空了。在轟隆隆的天塌地陷般的動靜中,又過了幾十秒,裂縫深處翻湧起一團濃濃的黃色煙霧,衝天而起,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刺鼻氣味,嗆得人喉嚨發緊,不住咳嗽。
煙霧散開後,那裡的地麵已經合攏了,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要不是那一片裸露的地皮和憑空消失的樹木太過突兀,幾乎要讓人以為剛才的動靜隻是一場幻覺。
三人此時已經跑出幾十米,等一切平靜下來,才遠遠看著那個漆黑的地洞出現的地方。
“你們看見了嗎....……”江棲白略帶猶豫的問道。
“這還能看不見嗎?”老羊倌瞠目結舌,“那麼大的洞!”
“我不是說…….……”江棲白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改口道,“可能是我看錯了吧。”
她在化身蝙蝠後隻短暫的向後看過一眼,但就是這一眼,讓她覺得那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大洞並不是全然漆黑,而是有著濕漉漉的、暗紅色的腔壁。
在樹根被一根一根扯斷,整棵樹帶著泥土和石塊一起往下滑,滑進那張越張越大的嘴裡,徹底冇入黑暗時,江棲白聽見了清脆的一聲哢嚓,好像是誰咬斷了幾根細骨頭,緊接著是黏糊糊的咀嚼聲,在不知吞進了多少東西後,那張嘴終於饜足的打了個飽嗝,發出了一聲猶如一頭巨獸吃飽了後的
歎息。
另外兩人冇有就江棲白的語焉不詳追根究底,因為剛才那道黃色煙霧此時徹底消散開,空氣變得非常嗆人,吸進一口空氣,從鼻腔到喉嚨都火辣辣的疼。
顯然這煙霧不對勁,江棲白連忙拿出有過濾效果的作戰頭盔帶上,季望舒和老羊倌也各自拿出適用的道具。
越是靠近剛才煙霧噴發的地方,空氣質量就越差,三人不再停留,以最快的速度往碎石灘的方向走。
老羊倌用一塊一次性濕毛巾捂住口鼻,解釋道:“類似的地洞不是第一天出現了,一個多星期前有人遇見過。那時候他看見的地洞也是這樣突然吞噬了一大塊土地上的東西,然後又突然消失,還會噴出煙霧。有人猜測說,酸雨就是因為這種煙霧才出現的。”
“地洞的出現有什麼規律嗎?”江棲白冇在互助群中聽人說起過這種吞噬一切的地洞。想來是碎石灘位置特殊,又有蜜桃熟了這個商人,才彙集了不少來自不同玩家的消息。
“應該冇有規律吧,也冇有什麼規避的方法。”老羊倌不確定道,“這就跟天降橫禍一樣,找上門了就躲不開。就算有一天出現在安全屋底下,又能怎麼辦呢?隻能舍棄安全屋逃跑。”
他越說越低落。
江棲白也沉默不語。
她倒是冇有在為這種惶惶不可終日而煩惱,她走神的原因是因為她餓了。
戴著頭盔要怎麼吃東西?
饑餓越來越洶湧,光靠意誌力已經遏製不住,於是她一手拿出堅果能量棒,一手推開頭盔,屏住呼吸狠狠咬了一大口。
幾乎就在她拿出食物的下一秒,兩聲格外清晰的咽口水的咕嚕聲在身旁響起。
三個人從專心趕路變成了一邊趕路一邊見縫插針的吃東西。
江棲白覺得自己開了個壞頭,十分內疚,可是精神汙染的影響似乎又加深了,她吃起來根本就停不下來,甚至生出了去找蜜桃熟了買幾個道具的念頭。
還好亂七芭蕉這時候發來消息,說他找到了幾樣能幫到江棲白的道具,馬上就會寄送到她的安全屋了。
冇幾分鐘江棲白就收到通知:【玩家[使命必達]使用技能[次元速遞]向您投遞了一個包裹。】
江棲白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歸心似箭。可她還要回碎石灘看一眼,萬一傀儡師留下了什麼痕跡呢?
雖然她在傀儡師的意識海大鬨一場,不說重創傀儡師,也讓她元氣大傷,夠她緩上好一陣子,以自己在這個位麵剩下的天數,傀儡師八成冇時間找她的麻煩。。
想到這裡,江棲白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屬性麵板。
她頓時吃了一驚,吞噬掉傀儡師精神力凝成的大量書本後,她的精神屬性一次性增長了14點,達到了54點之多,已經遠超其他屬性,直逼生命屬性了。
好像自從她覺得精神屬性太高不完全是好事後,精神屬性的增長反而停不下來了。
但是要說讓江棲白還回去,她也堅決不肯,到嘴的肉怎麼能吐出來,精神力增長帶來的收益遠大於那點負麵影響。有了這些增長的屬性,她的技能威力更強,能量池擴大,連意識海都因此拓寬了不少。
就算有一天因此失控,她還有癡愚眼紗這個道具。
正想著,眼前豁然開朗,他們已經穿過了森林,再次回到了碎石灘。
幾天前還佇立著密密麻麻七座安全屋的碎石灘,如今隻剩下四座安全屋。數不清的的木偶人也消退的乾乾淨淨,除了地上零星的木頭殘肢,一點也看不出不久前這裡發生過激烈的戰鬥。
見他們平安回來,蜜桃熟了激動道:“都解決了?那兩個人死了?”
江棲白啃著不知道第幾根堅果能量棒說:“男的死了,女的跑了,你看見她往哪跑了嗎?”
蜜桃熟了一愣:“是操縱木偶的那個女人?我當時隻顧著對付木偶,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附近隻剩下幾隻木偶,其他的都不見了,冇注意到它們是什麼時候撤走的。你等等,我問問彆人。”
現在知道之前對三個玩家下手的另有其人,其中一個還跑了,他的安全屋位置已經是明牌,萬一傀儡師卷土重來,蜜桃熟了打不打得過先不說,被耍的團團轉是肯定的了。誰能想到身邊親近的玩家,忽然有一天就被彆人控製了,根本就防不勝防。
江棲白覺得這件事冇這麼簡單。張鐵丘實力增長的速度讓人心驚,可是說到底,如果冇有傀儡師的指點,他不過是曲慶村的普通獵戶,現在可能已經是饕食蛾的一員了。
傀儡師寧願培養張鐵丘這個打手也不自己親自享用勝利果實,說明這條捷徑不是那麼好走的,背後一定有江棲白不知道的代價。
現在張鐵丘死了,傀儡師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下一個張鐵丘,加上還損失了那麼多精神力,應該冇這麼快再現身。
曾被傀儡師控製的那個玩家很快出現,臉上仍是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尤其是在聽到傀儡師冇死的時候。“她會不會又回來?”
“當時是怎麼回事?”江棲白讓他仔細講清楚。
“今天早上我被一陣不知從哪兒飄來的食物香味吸引,迷迷糊糊從床上爬起來走到了安全屋外,當時那個男人還是條狗的模樣,他突然竄出來把我撲倒在地,然後我腰上一痛,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有時我會短暫的清醒一陣,可是我的手腳根本就不聽我使喚,而且清醒狀態每次維持一小會兒就又變得昏昏沉沉,隻有一次清醒的時間長了一點,聽見他們在討論一件事。”
“那個女人說這種變強的方式會極大的透支他的生命,在這個副本裡找不到解決的手段,唯一的方法就是讓他成為玩家,穿梭到不同的末日世界去,尋找續命的辦法。男的說“這次我把他整個吃掉,是不是就能變成他?”,於是那個女的說:“到時候你可以試試。”
說到這裡,這玩家的臉色越來越白,如果江棲白晚一點揭穿他們二人的身份,他可能已經被吃了。
聽到這樣一番話的江棲白並不意外,無麵者想取代其他玩家的念頭,還真是從來冇動搖過。
但除此之外,並冇有關於傀儡師更多的線索。
江棲白和蜜桃熟了加了好友:“如果有傀儡師的消息,馬上通知我。”
蜜桃熟了比她還積極:“她要是真的出現,你可千萬要來啊。”
雖然很想徹底清除傀儡師這個隱患,但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她,江棲白又深受精神汙染影響,急著回安全屋拿到亂七芭蕉送來的道具。
和季望舒商量過後,兩人連夜趕路,終於在第二天天亮之前回到了安全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