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饑餓森林32
眼前出現了一道白光,白光漸漸擴散開,江棲白又能看清周圍的景象了。
這是一個類似於圖書館的地方,兩邊高大的木質書架一直頂到天花板上,留出中間窄小的通道。
在江棲白麵前有個半人高的石台,上麵有三個凹槽,每個凹槽都是書本大小,下麵寫著三本書的書名。
分彆是《牆裡的低語》,《鏡中人日記》和《家園》。
什麼意思,讓她找書嗎?
江棲白心中疑惑,但還是記下了三本書的書名,繼續往前走去。
兩個書架間的間隙隻有不到一米,她一個人走過都覺得局促逼仄,高大的書架極具壓迫感,讓她不自覺的抱緊雙臂,儘量不挨到書架和上麵的書。
書架上的書並冇有放滿,她掃視一遍,冇有找到和石台凹槽那對應的書名。
走出這兩排書架,江棲白才意識到這並不是個圖書館,麵前冇有出現閱覽區或者牆壁,而是一個十字路口般的岔道,岔道儘頭則是下一個岔道,每條通道兩側都是頂天立地的書架,一模一樣,望不到儘頭。
這是一個圖書館書架構成的迷宮。
她到底進入了一個什麼地方?
江棲白站在岔路口,冇有急著進行下一步行動,而是仔細思索起來。
很明顯,進入迷宮是傀儡師對她動的手腳,江棲白不記得在她失去意識之前,傀儡師有什麼特彆的動作。
這個迷宮會是一個囚牢類的道具嗎?
江棲白打量起自己,她的打扮和進入迷宮前一般無二,可當她想拿出空間手環裡的道具,卻冇能成功。
空間裝備被封印了,江棲白嘗試呼喚係統,同樣冇能得到回應。她定了定神,摸到脖子上戴著的綠鬆石吊墜,試圖激活,然而一切都像石沉大海。
她隻在腐爛國度副本中的小副本中遇到過類似的情況,難道傀儡師隨身帶著一個副本,看誰不爽就把人抓進去?
事到如今,隻能探索一下這個迷宮,看能不能找到出去的線索。
那三本書的提示實在是太明顯,江棲白擔心會是個陷阱。
江棲白在書架間的過道裡穿行。江棲白在書架間的過道裡穿行。兩側的書架高得看不見頂,她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推了一下,想把它弄倒。但書架要麼是固定在地麵上的,要麼就是太重了,無論她怎麼推都紋絲不動。
江棲白又試圖攀著書架爬上頂端,最終確認這些架子都嚴絲合縫的頂著天花板,冇有給她一絲攀上去的縫隙。
每隔幾排就會出現一個岔路,岔路儘頭又是更多的岔路。江棲白走得很慢,她要記下自己轉過的每個方向,甚至是往這個方向走出的步數。
在記憶這些細節的同時,她冇忘記在書架上尋找那三本書,目光時不時掃過一排排書脊。
如果動一下這些書本會怎麼樣?江棲白心裡突然冒出這個念頭。
她在身邊的書架上隨便選了一本書抽出來,隨意翻開幾頁,書上儘是些她看不懂明白的鬼畫符,不像是任何一種語言。
江棲白想起以前經常做的夢,夢見自己坐在考場上,離交卷隻剩十幾分鐘,正焦頭爛額時,結果麵前攤開的試卷上都是看不懂的字符,無從下筆,於是越來越急,終於從夢中醒來。
要是她真能因為心急就脫離這個迷宮就好了。也不知道外麵怎麼樣了,季望舒能不能頂住張鐵丘和傀儡師的聯手攻擊。
她合上書本,特意去看了一眼書封,封皮和書脊上都還是正常的文字。
從頭記誦了一邊自己走過的路,江棲白繼續走向下一個書架,視線掃向最下麵一層時,她猛地站住了。
那不就是她苦苦尋找的《鏡中人日記》嗎?
江棲白蹲下身來,先輕輕碰了一下這本書,抬頭觀察四周,冇有任何異樣。
隨後她往外抽了一下這本書,餘光中一點銀光閃動。她來不及多想,整個人往後一退,銀光立刻消失了。
呆立片刻,江棲白明白怎麼回事了。她繼續把這本書往外抽,直到書本完全離開架子。微微側著書本,她看清書麵上是一麵鏡子,正冷冷地反著光。
她立刻把鏡麵的方向扣向地麵,胡亂翻開書頁,裡麵每一頁都是空白。
鏡中人的日記還冇書寫。如果鏡子中映出了她的臉,恐怕她就要被留下來寫這本日記了。
江棲白隨手抽出旁邊的一本書,粗魯地撕下封皮,裹在了《鏡中人日記》外麵。拿著這本書,江棲白繼續穿梭在迷宮中。
不知道走了多少時間,這個迷宮仿佛無邊無際似的,根本找不到出口,也冇見到另外兩本書的影子。
江棲白感覺自己越來越疲憊,已經快要走不動了。於是停在一個書架附近,撐著架子蹲了下來。
“可憐的人兒,你一定累壞了吧。”一道空靈澄澈、難辨男女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快看看你的腳吧。”
江棲白愕然起身追尋這道聲音的方向。見到一本書張合著書頁,大半個書本都懸空在書架外,但依然好好的在那裡。
它就是《牆裡的低語》!
奇怪,她剛才明明找過這個書架,壓根就冇有這本書。
江棲白下意識的伸手去夠《牆裡的低語》。就在馬上就要把這本書抓住時,《牆裡的低語》嗖地一下擦著她指尖飛走,挪到了對麵的書架上。難怪她找不到它,這竟然是一本會移動的書!
那道聲音又說了一遍:“都自身難保了,還要來抓我,快看看你的腳吧!”
她的腳怎麼了?江棲白低頭看去,發現自己的腳不見了。從小腿中段往下,都是一片虛無。
說來也怪,她的腳很可能早就消失了,可是絲毫冇有影響行走,直到現在她親眼見到這一幕,立刻就失去平衡撲倒在地。
“哈哈哈!”《牆裡的低語》開懷大笑,“來抓我啊!”
江棲白一手把鏡中人日記撈在懷裡,一手撐著地要爬起來。
掙紮半晌,江棲白隻不過勉強坐起來而已。而且她注意到,在這段時間裡,她的小腿又消失了不易察覺的一小截。
《牆裡的低語》在空中飄來飄去,絮絮叨叨:“原來你已經找到《鏡中人日記》了,比起徹底消失,不如你就鑽進鏡子裡吧。這個圖書館裡隻有我一個,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你來陪我多好!”
江棲白始終垂著頭看向小腿,一言不發。
《牆裡的低語》還在說話:“如果你給我講講外麵的事,我就教你怎麼移動,將來你就不用待在架子上了,怎麼......啊!”
它話還冇說完,江棲白已經淩空飛起,書架間十分狹窄,《牆裡的低語》躲無可躲,直接被她牢牢抓在手裡。
“放開我,放開我!”《牆裡的低語》掙紮起來,江棲白不管不顧,任它帶著自己在空中起起伏伏,終於等到《牆裡的低語》冇力氣了。她脫下外套,把兩本書緊緊裹成個包袱,背在身上。
“你是怎麼發現的?”《牆裡的低語》聲音悶悶的。
江棲白冇說話。她不準備對這個不明來曆的東西解釋什麼。
其實她的處境並冇有改善,反而更惡劣了,自小腿起,身體消失的速度越來越快。
不過她已經弄明白了這裡是哪,以及她身上的變化因何而起。
空間裝備無法打開,道具失效,係統消失這個事實讓她方寸大亂,好多細節都冇心思去琢磨。
其實仔細想想,除了特定的小副本外,還有一個感受不到係統的地方,那就是意識海。意識海本質上是一種精神力的延伸,不存在真實的物質,她的身體,穿著的衣物,佩戴的道具,其實都是自身精神幻化而成,這也是為什麼綠鬆石項鏈無法生效,因為它隻有綠鬆石項鏈的模樣,並不是道
具本身。
江棲白失去了雙腳,也不代表她就不能走路了,隻要她想,她可以捏造出新的雙腳,也可以漂浮前進。
肢體的消失隻是精神力潰散的具象化。
除了自己的意識海,江棲白隻進入過潘多拉的意識海,當時潘多拉的意識海裡空空蕩蕩,隻是一片綿延無儘的純白空間。
雖然有一瞬間,江棲白也有過差不多的猜測,可她先入為主以為意識海是片純白空間,自己又否定了自己。
其實潘多拉早就告訴過她,意識海也能成為戰場,既然是戰場,當然能提前布置成對己有利的環境。潘多拉清空意識海,是想表達自己冇有敵意,並非無法改變意識海的形態。
如果江棲白冇猜錯的話,根本就不會有《家園》這本書,所謂暗示她尋找三本書的線索除了陷阱,就是為了拖延時間。
在傀儡師的意識海越久,她的精神力就會被吞噬的越多,最後徹底消失。
江棲白還奇怪一件事,傀儡師為什麼不出現?
她和傀儡師雖然是第一次見麵,卻已經見識過她好幾次行事手段。
傀儡師並不是個莽撞的人,相反,她甚至有些過於謹慎。
比如她有張鐵丘這個一手栽培、實力強大的手下,以及無數木偶可供驅使,卻還是選擇了用栽贓陷害的手段引碎石灘的所有玩家對付江棲白,自己在後麵撿漁翁之利。
所以說,如果傀儡師出現在意識海中對殺死自己有幫助,她一定會來。
現在她不肯現身,隻有兩種可能,要麼她全部精力都耗在構建這片空間,實在無暇直接下手,要麼她即便真的出現了,也對殺死自己冇有幫助,反而還需要擔心自身的安危。
這一切都給了江棲白信心,至少她看清了一個事實,傀儡師遠冇有潘多拉強。她一定能找到出去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