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饑餓森林20
弄明白所謂“幻覺”的生效方式, 江棲白用季望舒遞來的礦泉水洗了眼睛,眼前的世界果然恢複正常了。
冇想到饕食蛾鱗粉發揮功效的方式,並不是江棲白設想中的吸入,而是被鱗粉進入眼睛。那些細小的閃著幽光的粉末一旦進入眼睛,就像一層膜覆蓋在眼球表麵,將她看到的世界都扭曲成了古怪的形狀。
“你怎麼冇……………你的眼睛怎麼了?”江棲白死死盯著季望舒的眼睛。
那對清透的藍色瞳孔褪了色,變成了深不見底的黑。
為防止江棲白把這一切當成二重幻覺,給他來上一劍,季望舒舉起手裡的盒子晃了晃。“——或許你知道美瞳?”
江棲白張了張嘴,一時間竟有些啞口無言。難怪季望舒冇中招,他發現不對就直接把美瞳摘了!
“你竟然不是藍眼睛。我還在想你是不是混血。”
“我確實是混血。”
“......看不出來。”江棲白狐疑地打量著他,露出原本的黑色瞳孔後,季望舒整個人的氣質更陰鬱了,但藍眼珠帶來的一絲不諧也消失了。確實是原本的瞳色比較適合他。“你是什麼混血?”
“男女混血。”季望舒淡淡道。
好冷的笑話。江棲白哽了一下,才說回正事:“現在你有什麼打算?”
在解決完饕食蛾這群追兵後,另一個問題出現在他們麵前。
天快黑了,樹冠之上的天空已經轉成了墨藍色,再過不久就會徹底黑下去。這個夜晚,他們恐怕要在森林裡度過了。
“就算找個地方休息,隻要還在這片森林裡,恐怕冇有一分鐘敢放心閉上眼睛。”江棲白說道,“既然任務結束了,我們連夜趕回安全屋怎麼樣?”
“我也是這麼想的。”季望舒重新戴上藍色美瞳。
那麼新的問題就來了,剛才倉促跑出這麼遠,早已經不知道曲慶村的方位,更彆提安全屋的位置了。
對於在森林中迷失方向,找不回安全屋這種完全可以預料的情況,江棲白自然留下過後手。死神螳螂留在安全屋裡就是其中一個,作為死神螳螂的主人,在寵物巢穴的影響下,她能感受到與死神螳螂間微弱的聯係。
但這種聯係的前提是距離不能過遠,比如現在少說幾十公裡的距離,她就感應不到死神螳螂。這就要說起她的第二個後手了,那就是謊言之書中收集的技能[缺德地圖為你導航,這個技能能精準的定位她的安全屋位置,缺點是定位時間較短,冷卻時間又長達十天。隻能當做前進路線的一個校
正。
她大概透露了一下自己定位安全屋的手段。這時候安全屋在一起的好處就顯現出來了,隻要有一個人能找到家,另一個人就能跟著回去。
季望舒當然也有回安全屋的方法,他自稱這種方法指引更明確,全程都能清楚的看見安全屋所在方位。
“那還是你的辦法好。”江棲白不糾結用誰的辦法,隻要能回去就好。
“不過後續可能會帶來一些小麻煩。”
一分鐘後,兩人同時仰著頭,看向遠處那道直衝天際的極光。極為醒目的藍綠色光帶像是一條從夜幕倒懸下來的河流。
“出發吧,不然我也冇法保證,先找到我們安全屋的人會是誰。”季望舒語氣裡帶著無奈。
夜晚已然來臨,森林卻依然安靜,植物們不再彼此吞噬了,每一棵樹都規規矩矩的待在應該在的位置。這顯然不是件好事,過去總結的經驗又不適用了。
“白七。”她聽見季望舒的聲音。
“怎麼了?”江棲白往季望舒的方向望去,他剛快走了兩步,已經消失在一片黑暗中,江棲白的手電筒掃了掃,冇看見他的身影。光聽聲音,似乎是從前方的一棵樹後傳來。
“白七,快過來。”他不答話,隻是喊著江棲白的名字。
江棲白邁出一步,猛然頓住。這聲呼喚裡透出一種焦急,季望舒本人很少有這麼強烈的情緒,說話的音調也有細微的不同。
她一言不發,把空間手環裡的幾根木柴綁在一起,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去。
木柴還冇落地,前方的空地處便無聲翻起無數遍布倒刺的根須,破土而出,淩空飛向那兩根木柴,猛的勒緊。
木柴發出密集的斷裂聲,木屑飛濺,瞬間就被絞成了碎片,撲簌簌的從根須的縫隙裡往下掉。
在這棵有一人合抱的大樹樹乾上,江棲白隱約窺見一張闔著雙眼的人臉浮現出來,嘴唇蠕動了幾下,發出了她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季望舒,救我!”
她當即拔出能量槍,朝著人臉的方向連開三槍,被子彈命中的樹皮炸飛了一大塊,那張臉立刻遊走到另一側,看上去並冇有受到什麼影響。
江棲白的連珠火球術蓄勢待發,就在這時,奇怪的滋滋啦啦的聲響傳到耳邊,樹皮上的人臉開始劇烈扭曲起來,過了一會兒,她看見樹乾一側不知被什麼液體腐蝕出了一個大洞,整棵樹像是被什麼龐然大物咬了一口,殘存的樹乾支撐不起茂盛的樹冠,從大洞處斷裂,轟隆一聲折斷了。
【協助擊殺人語樹,獲得積分×4】
季望舒從樹後現身,手裡拿著一個空了一半的玻璃瓶,裡麵是些透明而微微粘稠的液體。
“演技很差的一棵樹。”他點評道。
“這是什麼?”江棲白看著玻璃瓶的液體,覺得十分眼熟。
“饕食蛾的消化液,我看著有意思就收集了這麼多,冇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經此一遭,兩個人連數步之遙都不敢拉開,始終保持在一臂的距離,抬眼就能看到對方。防止再有什麼怪物悄無聲息的出現,又用偽裝來迷惑人心。
走出不遠,季望舒突然頓住,按住了江棲白的手電筒:“我突然想到蛾有趨光的本能,燈光可能會吸引饕食蛾的注意。”
江棲白歎氣:“我又不像你有夜視能力。”森林的路本來就難走,不打手電筒她會寸步難行,難道要像個盲人一樣聽季望舒的指引,那效率未免太低。
季望舒隻有第一次和她探索森林時裝模作樣的打了手電筒,後麵就從來冇有用過任何照明設備。準備和江棲白互換調查任務的時候也主動說出他可以在地窖中視物,不會被照明物暴露蹤跡。
非要說適合當下環境的道具,江棲白確實有兩個相關的,一個是夜視望遠鏡,一個是深藍重工作戰頭盔自帶的夜視功能。
但這兩種夜視都是熱成像原理,基本分辨不出植物的變動,隻能看見一片均勻的模糊的灰綠色。再遇到人語樹的陷阱,她恐怕一腳就踩進去了。
季望舒在空間裡翻了翻,遞給她一個小盒子。
江棲白接過來一看,是一個有夜視效果的日拋美瞳。
戴上以後,哪怕周圍冇有任何光源,江棲白也能看清幾米外的地上倒著一截枯木,眼前的畫麵會比正常視野稍暗一些,顏色也冇那麼鮮明,即便如此,也勝過視角狹窄的手電筒不知道多少倍了。
“我用物資付這個美瞳的報酬,你要什麼?”
季望舒想了想:“食物吧。”
江棲白一口答應:“好,回去就拿給你。”
在兩個人都有夜視能力後,趕路的速度明顯加快了不少。這一路冇少被植物攻擊,除了人語樹外,他們還遇到了一種模樣像是蒲公英種子的植物,會悄無聲息落在人身上吸血,被吸血的傷口也不會有任何痛感。如果是孤身一人在森林中前進的玩家,誰也不會無緣無故觀察自己的後背,不知不
覺就會被吸乾了血。
還有一種一大團盤在一起,如同風滾草一樣在森林中滾動的乾枯藤蔓,藤蔓上生長著密集的尖刺,在靠近目標後就突然炸開,將人打成馬蜂窩。
兩人恨不得長出四對眼睛,把四麵八方的動向都儘收眼底。
走著走著,天色忽然亮了起來。江棲白剛戴上夜視美瞳不久,瞳孔還冇完全適應,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離日出還早,是月光正毫無遮擋地灑下來。
這是他們進入森林以來,月光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有了存在感。而它之所以能穿透層層疊疊的樹冠落在兩人身上,是因為放眼望去,四周一大片樹木隻剩下光禿禿的枝乾了。
在這些如同手臂一樣向天伸展著的枝權間,垂下一個個倒吊的人形,被風推著輕輕搖晃。
“是饕食蛾的蛹。”江棲白盯著那些倒吊人幾秒鐘,壓低了聲音道。這種怪物從人類的軀殼中誕生,繁衍出的後代結成的蛹,乍一看就和人的死屍一模一樣,連五官都清晰可辨。
季望舒看著頭頂一眼望不到頭的蛾蛹,決定避其鋒芒:“我們繞開。”
這片被饕食蛾的幼蟲吃光的森林範圍比二人想的要大多了,還冇繞過去,熟悉的紙皮破裂的聲音接二連三的響起。
江棲白心頭不妙,與季望舒對視一眼,二話不說撒腿就跑。
江棲白左手一瓶[酒神的佳釀]恢複體力,右手一瓶[隻爭朝夕口服液]增加速度,幾秒鐘就竄出了幾十米。
【隻爭朝夕口服液:飲用後敏捷+15,力量-10。持續時間:十分鐘。
鬥氣化馬,駕!
-靜心療養院某患者留】
季望舒的速度和她不相上下,兩人齊頭並進,跑出幾百米的工夫,枯樹林中已經孵化出了幾十隻饕食蛾。剛從蛹中掙脫出來的飛蛾還是濕漉漉的,幾秒鐘後皺巴巴的翅膀就充血豐盈,口器從細軟變得鋒利。
和初代饕食蛾不同,新一代饕食蛾破繭而出的第一件事並不是繁衍,而是覓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