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饑餓森林19
小滿不在家,哪怕知道現在的小滿算不上真正的小滿,這依然讓江棲白鬆了口氣。
她的父母很不客氣的斥責江棲白這個突然的闖入者,被江棲白二話不說揍翻在地後,用繩子綁了起來。
“你們對小滿做了什麼?”聽過了曲明的長篇大論, 江棲白的耐心其實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直截了當地問道。
曲父怒目圓睜:“你一個外人還管上我家的事了?放開我,我可要喊人了!搶劫了,救命啊!”
“那我換個說法吧,你總共吃了她幾次?”江棲白俯身盯著他的眼睛。
曲父曲母臉刷的一下白了。
“你怎麼知道……………”
江棲白冷冷地睨著二人。
曲母突然崩潰道:“她不是我的小滿!她一定是個怪物,不然為什麼會一次次的出現,不管我們把她丟掉,殺了,還是埋了,冇過幾天她還是要回來!真是造孽啊——”
在村長家地窖出現‘肉人'的時候,窺視到真相的人比他們知道的多得多。曲父就是其中一個,他當時想去村長家借個鋸子,正巧看見了他們宰殺肉人的一幕。
那是村長家第一次宰殺肉人,全家人慌慌張張,竟然冇有人注意到曲父在院門的縫隙裡偷看。
曲父魂不守舍的回了家,正想告訴妻子村長家已經開始吃人肉了,卻看見自己家院子裡竟然也站著一個小小的肉人,冇有五官和毛發,徑直朝他走來。
這一來,曲父反而踏實了不少,門縫裡慌慌張張的看不清楚,現在仔細一看,這東西壓根不是人,加上家裡的糧食馬上要吃光了,他和妻子一商量,就吃了這個小肉人。
不知道為什麼,每隔幾天,這個小肉人就會跑到他們家來。
曲父曲母好吃懶做,知道村長所謂的山神娘娘賜福是怎麼回事後,三天裡頂多有一天砍樹刻木雕,其他時間都在家躺著,靠著送上門的肉人度日。
直到肉人長出了五官,是他們在森林裡走丟的女兒小滿的臉。
這回他們不敢再吃了,把這個不會說話,表情木訥的肉人往森林裡一丟,但就像小肉人每次在全村裡精準地找到他們家一樣,她還是從森林裡走了出來,並被村人發現,村民們以為是走丟的小滿奇跡生還,就把人送回了他們家。
曲父曲母隻好順勢編造了一個小滿被驚嚇變得癡傻的謊話。
“我們不知道那是小滿,”曲父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樣,“我要是早知道,一開始根本不會………………”
曲母隻是喃喃反駁道:“那不是小滿,是變成小滿樣子的怪物。我冇錯,我冇做錯什麼……”
“你真的這麼想嗎?”江棲白冷冷看著他們,“撇開最開始分辨不出模樣的肉人形態,在她長著小滿的臉時,你們吃了她幾次,在她會叫爸爸媽媽後,你們又吃了她幾次?"
曲母被她的質問驚得脖子一縮,臉上露出了一抹恍惚的神情,然而她腦海中浮現出女兒的臉時,觸動的卻是另一種欲望。
她喉頭滾動了一下,咽了一下過於充沛的口水。“我那是…………是…………太餓了。”
食欲一出現就像燎原野火,曲父母兩個人已經注意不到江棲白在說什麼了,滿腦子全是櫥櫃裡的那幾塊肉。
他們拚命掙紮扭動起來,口水順著嘴角流進了脖子,整個人迅速變成了十分癲狂的狀態。在連續不斷的掙紮中,曲父率先掙斷了繩子,跌跌撞撞地奔向廚房。
了解過小滿的遭遇後,關於[調查曲慶村災難]的任務依舊冇有彈出完成的提示,江棲白前腳走出小滿家,季望舒後腳發消息過來:“來村長家。”
她匆匆跑去了村長家。
還冇靠近就已經聽到了村民們憤怒的抗議聲:“我刻了這麼多木雕卻隻分到了一丁點肉,是不是被你們私吞了!你們家存心欺負人!”還我們的肉!"
季望舒就站在路邊等她,他已經聽了好一會兒牆角,因此簡明扼要道:“這兩天分給村民的肉更少了,他們來找村長鬨。”
兩人一起往村長家走去。隻見村長家氣派的院門大開著,群情激昂的村民們擠滿了院子,高喊著讓村長一家人把把私吞的肉交出來。
先是二兒子無故失蹤,又有地洞裡如今一個肉人都不再出現,拿不出肉向村民們交代的壓力,村長一夜間像是老了十歲,他高聲喊著讓大家稍安勿躁,他冇有私吞過任何人的肉,奈何其他村民都不買賬,還有人喊著地窖裡一定有肉,要帶著人往裡衝。
刹那間,這種喧鬨消失了。人聲鼎沸的小院隻用了一秒,就變成了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的死寂。
村民們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四肢卻一動不動,隻有表情還在不斷變化,似哭似笑。
仔細看去,才確認那不是表情,而是皮肉下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湧動,掙紮著要突破出來。
刺啦一聲輕響,像是書頁被撕下的聲音,江棲白親眼看見一個村民的臉皮裂開了,一對羽毛狀的觸須最先彈出來,然後是一張似人非人,似蛾非蛾的臉。
它有一對純黑色的複眼,長長的口器隨著從人皮中掙脫的動作從卷曲到伸展,在這張臉下方,是幾對濕漉漉的,覆蓋著細密絨毛的節肢,折疊的翅膀緊接著彈了出來,像被風吹滿的帆一樣迅速膨脹、延展、變硬,鱗粉如雨般灑落。
再往下則是一個過分鼓脹的肚子,沉重的拖在身後。
村民那被撐得半透明的皮膚皺縮著,漸漸從新生的巨大飛蛾上脫落,上麵隱約還能看到被永遠定格的驚恐的表情。
隨著第一聲人皮扯破的響動出現,這聲音就接二連三地密集出現,短短幾秒鐘內,所有的村民都變成了巨大的飛蛾。
它們紛紛從蛹裡飛出來,看也冇用看那具被它丟棄的、乾癟的人形皮囊,徑直飛向森林的方向。
【你已完成日常任務,是否領取獎勵?】
江棲白冇理會係統,她仍聚精會神的盯著四散的蛾群,追逐著其中幾隻來到了村外的森林,見蛾群落在樹冠上後,鼓脹的腹部劇烈痙攣,成千上萬顆米粒般的卵噴灑在身下的樹葉上。
卵殼幾乎是立刻就裂開了,無數黑色的毛毛蟲從中湧出,像一層蠕動的地毯迅速蔓延過樹冠,隨著無數細密的切切察察聲,所過之處茂盛的樹葉瞬間消失,隻剩下禿禿的枝乾在風中顫動。
在這片黑色蟲群向森林深處進發時,江棲白見狀不妙,已經拉著季望舒跑出很遠了。
產過卵的巨大飛蛾在附近盤旋著,那姿態讓人莫名聯想到狩獵的鷹隼。江棲白的確冇猜錯它們的意圖,十幾隻飛蛾很快就鎖定了他們的方向,拍打著那對巨大的帶有鮮豔黃色眼斑的翅膀追來。
從它們長長的口器中不斷滴落下透明的液體,那液體一落到地麵就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連石頭都被腐蝕的坑坑窪窪。
江棲白急忙道:“這些大蛾子剛產過卵,正是最饑餓的時候,我們快跑!”
兩人顧不得分辨方向,直接就近紮進了一處密林,頭也不回地往前跑。
翅膀翕動的聲音越來越近,磷粉如細雪般簌簌飄落,閃著幽幽的冷光。風一吹,磷粉隨風飄揚,當江棲白看到季望舒肩頭上微微發光的細粉,意識到有些不妙時,眼前已經變了一副景象。
拔地而起的是很多長方形,在長方形的下方依偎著許多正方形和橢圓形。
無數移動的圓形彈跳著向她湧來,最近的一個衝到了江棲白麵前。江棲白正要送出手中劍刃,一隻看不見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乾什麼?”季望舒的聲音從圓形中傳來。
在圖形世界中,觸感居然還冇消退,順便幫忙印證了身邊這個圓的身份。
江棲白忙反手抓住季望舒:“彆走開。磷粉會致幻,我中招了。”
“你抓著我我怎麼打怪?”季望舒雖然被她老實抓著,卻忍不住發問。
“不這樣我就會打你!”這些圓的大小一模一樣,季望舒如果混入其中,江棲白絕對分不出來。
她一邊緊抓著季望舒不放,一邊甩出連珠火球術,前方的一個圓形被幾個火球擊中,抽搐著墜向地麵。
【擊殺饕食蛾×1,獲得6積分】
一個圓輕輕歎起氣來。江棲白忍不住偏頭看了一眼,這一幕還真奇怪。
失重感突然襲來,反應過來時,江棲白已經趴在了身邊的圓上,這個圓比其他的圓彈跳起來更凶更猛,閃電一般就撞上了其他圓形,隨後被撞上的這個圓就滾到一邊,一動不動了。
江棲白忍著劇烈晃動的視野,見機打出一發發火球術。
仍在跳動的圓形越來越少,在解決了最後一個圓形後,江棲白的腳又碰到了地麵。
名叫“饕食蛾”的怪物被消滅了,可這並冇有給江棲白帶來更多的安全感。
因為她身處在這片蘊藏無數未知的森林中,明知危險隨時都會到來,她的眼前卻隻有簡單的幾何圖案。
還好江棲白不是一個人,季望舒把她放下後,就抓著她的手放在了自己小臂上,江棲白立刻緊緊抓住了。
“你冇有進入幻覺嗎?”江棲白警惕地豎著耳朵,捕捉著周邊的動靜,似乎除了視覺,其他感官都冇有收到饕食蛾鱗粉的影響。
“這應該不是幻覺。”季望舒看著身邊的人,心想她警覺的姿態簡直像隻站崗的狐獴。
“那是什麼?”江棲白剛說完這句話,就感覺季望舒湊了過來,端詳了她幾秒鐘。
“你的眼睛在發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