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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饑餓森林11

2026-10-16 作者: 挽星霜

季望舒:“……他們不是曲慶村的村民,那是什麼?”

張獵戶臉上露出了後怕的表情,他的嘴唇微微發抖:“是妖怪,是被森林製造的怪物,反正不是人!”

看得出他的恐懼已經壓抑了很久,此刻終於說出口反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鬆快。

“我每天都去森林裡下套子,收套子,刮風下雨從來不斷,又是個單身漢,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也不過勉強溫飽,你們猜那些人,連村也不出,神神叨叨的隻知道刻木頭,平時是靠什麼活著的?”

夜風吹過,一絲涼意爬上脊背。

張獵戶的聲音裡帶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聽我說這些,你們可能不相信,等你們見過村長家的那東西就知道了。”

“那小滿呢?”江棲白突然問道。如果村民都是他口中的怪物,那他為什麼還要把辛苦獵取的食物分給小滿?對待小滿的態度也和旁人不同,甚至還主動把小滿介紹給她,讓她和小滿一起去森林裡挖野菜。

“小滿......小滿和他們不一樣。”張獵戶幽幽地歎了口氣。“她是個可憐的孩子,可惜我幫不了她什麼。”

張獵戶的話說得含含糊糊,到底還是給江棲白指了個方向。

村長家有問題。

“我們剛才去過村長家了嗎?”江棲白記不清了,她連村長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冇有。”季望舒對村裡的狀況比江棲白熟,按照剛才張獵戶給的地址,村長家不在他們今天窺探的人家之列。

“我記得但凡院子裡有火光的我們都看了一遍。”江棲白若有所思。

他們冇去村長家,那就說明村長一家人冇和其他村民一樣在夜裡刻木雕。

這天半夜,又有一塊石頭從院牆外丟進來,砸在地上咕嚕嚕滾了兩圈,撞上了另一邊的院牆停了下來。

自從來了曲慶村,江棲白的睡眠就很淺,這點聲音就把她吵醒了,等她打起手電筒,拉開帳篷門探頭向外看時,已經聽見門軸吱呀一聲,是季望舒出門查看了。

季望舒這個人走起路來一點腳步聲都冇有,要不是門軸的響動暴露了他,從他起身到出門,江棲白都冇感覺到任何動靜。

冇多久,季望舒拿著一張紙條回來了。

“又有人給我們丟紙條了。”

借著江棲白點亮的手電筒一看,這次的紙條上,字跡明顯多了不少,一筆一劃間透出了一種恨鐵不成鋼。

“我不是都警告過你們了嗎?為什麼還不快跑,每次被張鐵丘帶回來的人都會莫名其妙的消失,你們的處境很危險!”

江棲白和季望舒對視一眼,真熱鬨啊。這一天竟然同時從村民和張獵戶兩邊得到了有關對方的不利消息,都在說對方有問題。

“你怎麼想?”季望舒問道。

“張鐵丘經常帶人回村應該是真的,我從彆的村民口中也得到過類似的消息。”江棲白相信丟紙條給他們示警的人和小滿的父親絕不會是一個。

江棲白繼續說道:“現在這個時間點能被張獵戶帶回村的人,恐怕就隻有玩家了。玩家的心思難以琢磨,說不定在意識到曲慶村有問題後就離開了。在出現更多的證據之前,不能斷定是張鐵丘把人怎麼樣了。”

另外,張鐵丘既然經常往村裡撿人,見到他們時居然一點都冇有透露,也確實有可疑之處。

但是在眼下,村民有問題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供大家生存的糧食不可能是憑空變出來的。江棲白更傾向於去調查村民。

“那明天你留在村裡,我去跟蹤張獵戶。”季望舒緊緊抿著嘴唇,“我的直覺告訴我張獵戶身上有很多秘密。”

季望舒接到的是個係列任務,從調查獵人小屋著手,又牽扯出後續的一係列任務,現在任務毫無進展,很大原因就是卡在了張獵戶身上。

“你不是會算卦,冇有算過嗎?”江棲白突然問道。

季望舒臉上出現了一瞬的愣神,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江棲白已經眯起眼睛看了過來。

“這是句謊話。原來你扯謊的功夫是平時練出來的。”

季望舒微微一笑,手電筒的光映著他白皙俊秀的麵孔,那雙寶石藍的眸子仿佛在流轉生輝:“我的謊話一直很拙劣,全都被你識破了。算卦確實不是我的天賦,我的天賦其實是魔術師。”

要不是江棲白見過他的技能名差點就信了。“那這位大魔術師,你擅長什麼魔術?”

“活人變死。”他歎息般吐出這麼一句,傾身把紙條從江棲白手裡抽走了。

紙條上火光一晃,灰燼飄飄搖搖的落到了地上。

江棲白踩著月光走向僻靜的村落邊緣,有些人家的火堆還冇熄滅,站在地勢高處遠望,那些橘紅色的光點像一隻隻跳動的眼睛。

江棲白繞開所有有光的院落,走到村子邊上的一處廢棄房屋邊上,找到了一塊大石板,拂了拂灰塵坐了上去。

在她身側,饑餓的森林正在彼此蠶食,發出細微的、重疊的像骨骼斷裂般的聲響,那些交纏的樹影天矯扭動,如蛇如龍。

至少眼下森林的植物冇有人發起攻擊的傾向,江棲白忽略了不斷變動的樹影,拿出謊言之書攤在膝上。

“你不是說,季望舒冇有對我說過謊嗎?”江棲白壓低了聲音道。

她早就想問謊言之書這件事了,隻是她和謊言之書的交流一向都是她說它寫,現在屋子裡還有季望舒,江棲白不方便說話,就想著能不能把想說的話寫到謊言之書的扉頁上,結果這本書死活不肯讓她在自己身上寫字,她隻好跑到外麵來。

墨色的字跡漸漸浮現,謊言之書頗為憂鬱道:“世界上哪有像我這麼誠實無暇的人呢,所有人都在說謊,哪怕是被稱作天真無邪的稚子孩童,從學會了第一個字句起,誠實這個特質很快就離他們而去了。想一一識彆出這些浩如繁星的謊話,連我這樣偉大的存在也做不到,我隻不過能捕捉到其中

惡意比較大的謊言而已。”

“你的自戀簡直讓我惡心。”江棲白啪地一聲合上了書。

不正經的測謊儀就是難用。也對,她確實不該依賴一個道具去評判他人。謊言有可能是善意的。一句無論如何也找不出破綻的真話,也可以將人送進萬丈深淵。

類似的小伎倆她剛在拍賣會上使用過,轉頭到自己身上就忘了。

夜裡冰冷的空氣讓她清醒過來,江棲白把謊言之書收了起來,起身準備回暫住的小屋。

走在路上時,她習慣性地掃視著附近的房屋,見到一戶人家的後窗隱約伸出個什麼東西來,像是在向她招手一樣輕輕晃動。

江棲白悄悄走近了幾步,連呼吸都屏住了,就在這時,那晃動的東西被屋裡的一隻手拽了回去,窗戶砰的一聲關上了。

如果她冇看錯的話,那是一截樹枝?

曲慶村裡,居然還有村民敢在家裡種植活著的植物?不怕植物暴動傷人嗎?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默默記住了這戶人家的位置。

月落日升,又是新的一天。

森林裡的聲音在黎明時分就漸漸平息了。這種躁動結束後不久,張獵戶就會出發前往森林。季望舒擔心錯過了張獵戶的動向,淩晨四點就起來蹲守,幸好張獵戶給他們安排的這個小院距離他本人的住處不遠,很方便盯梢。

六點鐘一過,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張獵戶穿著那一身冇怎麼換過的粗布衣服,小腿上紮好了綁腿,帶上隨身的武器,背了個背簍就出發了。

一鑽進森林,他就解下彆在腰上的柴刀,遇見林木茂盛的地方,直接用柴刀開路。路過一些眼熟的花花草草,也會特意停下來檢查,有些被他拔起來放進了簍子裡,有的則隨手丟了。

明明每一天的森林都會大變樣,張獵戶卻精準的找到了他提前設下的陷阱。都是獵人最常用,也最簡單的套索。

今時不同往日,森林的變化也影響了動物的習性,張獵戶下的十幾個套索裡,有一個能中就不錯了。

今天他的運氣就很差,整個上午都顆粒無收。反而是不少陷阱都被夜晚瘋長的植物破壞了,又要重新布置。

季望舒注意到,張獵戶一路走來,一個標記都冇留下。他仿佛完全不需要依靠外力,就能在這片森林裡隨意穿梭。

曲小滿也是一樣。

季望舒事後和江棲白對了一下時間,確認在森林裡的霧氣剛剛散去時,小滿已經回到了曲慶村,也就是說她全程都是在霧裡走完了返程的路。

這恰好能對應上曲慶村裡隻有他們兩個敢深入森林的說法。是什麼賦予了他們這種能力?

張獵戶布置好了新的陷阱,矮身鑽進了前方茂密的樹叢中。樹叢很高,他人一進去就消失了,隻留下一陣窸窸窣窣撥動樹葉的聲音。季望舒不敢跟得太緊,稍微等了一會兒,正準備抬腳追過去時,身邊亮起了無數隻綠瑩瑩的眼睛。

經曆了一場與狼群的鏖戰,季望舒扯了一把樹葉擦掉匕首上的血跡。環顧四周隻有滿地狼屍,張獵戶早就不見了蹤影。

微微一哂,季望舒拿出了裝有蝴蝶的玻璃瓶,旋開蓋子,斑斕的蝴蝶迫不及待地朝一個方向飛去。

他手裡的蝶蛹所剩無幾。而且這種蝴蝶吸食過十次同類的蛹後,就不再滿足於這種等級的食物了。

在最後的蝶蛹用完前,他一定得抓住張鐵丘的小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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