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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饑餓森林10

2026-10-16 作者: 挽星霜

係統滴滴了兩聲,是季望舒發來了消息。

“彆去。”

似乎因為太著急了,季望舒打下一句冇頭冇腦的話就發了出去,後麵才連發了好幾條解釋。

“彆去找小滿,你不是小滿的監護人,她的安全不歸你負責。

“另外, 有人告訴我,整個村子裡,敢進入森林的人,隻有小滿和張獵戶兩個。”

有了季望舒這句話,江棲白焦躁的心情被撫平了些。小滿......或許並不像她表現出的那樣簡單。又或許,她不應該小看曲慶村的任何一個人。

霧氣依然像牛奶一樣濃重, 影子怪物自從受傷逃走後,一直都冇有出現。但江棲白總有一種被窺視的感覺,後背直冒寒氣。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漫長,不知道過了多久,江棲白的睫毛都被水汽沾濕成一縷一縷的,露在外麵的皮膚也變得冰涼。

終於霧氣散開,那道黏膩的視線也不見了。

“小滿已經回來了。”季望舒通知她。

江棲白這才按照沿路留下的記號返回村子。進了村以後,她不可避免的村民打了個照麵。他們正把砍下來的樹樁從村子外圍拖回家中,留下一路拖痕。

這些人一看見江棲白就退開幾步,好像她是個瘟神似的,還向她投來了一種很意外的眼神,仿佛在說“你怎麼還在這?”

江棲白剛準備開口,村民立刻像驚弓之鳥一樣跑遠了。

帶著滿腹疑慮,江棲白回到他們落腳的小屋。

門軸很久冇加油了,推開的時候發生一聲長長的吱呀響動。江棲白推門而入:“你確定看見小滿回來了?”

季望舒擺弄著幾截木頭,頭也不抬:“看見了,我問她為什麼突然拋下你跑了。她說張獵戶告訴過她,起霧就要趕緊回村。”

江棲白看見木頭的茬口還新鮮著,皺眉道:“你怎麼把森林裡的木頭拿回來了?”

“這可是我的勞動成果。”季望舒攤開手心給她看,隻見那雙白皙修長的手上,赫然多了兩個大水泡。

“你幫他們砍樹去了?”江棲白看著那兩個晶瑩剔透的水泡,建議道:“挑開消毒包紮,會好得快一點。”

季望舒拿出針和碘伏來處理水泡,針尖挑破水泡的刺痛讓他微微皺了一下眉,接著就說起了他今天的收獲。

如果說昨天村民們對他們兩個的出現是漠不關心,那麼今天再次見到季望舒,村民們終於展現出了遲來的警惕。

這讓想和村民打好交道變得更加困難,在他幫忙砍了大大小小七八棵樹後,終於有個叫做曲小娥的年輕姑娘願意和他搭話了。

“等一下,為什麼叫‘幫她'?”江棲白插話道,砍樹是為了阻擋森林入侵村莊,是整個村子自發的集體活動,季望舒砍的樹,為什麼會算成“幫”某個村民?

她一打岔,季望舒隻好先解釋這碼事。

“他們砍樹不光是為了保護村子,所有的樹都被帶回家了。我把砍的樹都送給了曲小娥,除了這塊。”他朝地上的木塊抬了抬下巴。

江棲白回來的時確實見到村民拖著砍完的樹往家走,想來也很合理,樹都砍了,力氣不能白出,當然要帶回去曬乾當柴火燒。

季望舒繼續說,曲小娥收了他的賄賂,仍然不願意吐露村子裡的情況,倒是說了不少和張獵戶有關的事。

村民和張獵戶之間的關係正是他們昨天看見的那樣,勢如水火。

在現在的曲慶村中,張獵戶是唯一的外姓人,但這不是他被村民們冷眼相待的原因,更重要的是他不久前曾“做了一件錯事”,招致了村民的一致厭惡。現在他還能住在曲慶村,已經是村民們最大的讓步了。

“什麼錯事?”

季望舒用紗布把手心包紮起來:“我聽村民的意思,好像和全村人的口糧有關。”

江棲白:“難不成張獵戶放火燒糧倉了?除了這個,我想不出來為什麼全村人都討厭他。”

季望舒突然提醒道:“你脖子上有傷口。”

傷口?江棲白順著他視線的方向偏了偏頭,伸手去摸。這才想起來在森林裡被影子怪物偷襲時受了傷,傷口不大,早就不流血了,她就忘在了腦後。

在她摸到傷處之前,有個涼涼的東西點在頸側,一觸即分。季望舒收回了蘸著碘伏的棉棒,找出了一塊大小合適的傷口敷料,遞到江棲白麵前。

“你自己貼還是我來幫你?”

江棲白忙接過來:“我自己貼。”

“對了,”她突然問道,“你看見小滿的家在哪了嗎?”

“從這裡往前第六家。”

小滿抱著小半簍野菜跑進了家門,氣喘籲籲道:“媽,吃,小滿,吃,野菜。”

在屋裡忙活的婦人站起身來,視線從背簍移到小滿的臉上,喉頭上下滾動了一下:“好,媽給你做野菜團子吃。”

江棲白來到小滿家附近,還冇進門就聞到了一股奇異的肉香。

“小滿在家嗎?”她站在院門外喊道。

過了一會兒,院門被人從裡打開了,裡麵探出了一個中年男人不耐煩的臉:“你們這些外麵來的人,都不知道感恩的嗎?讓你們有地方住已經很照顧了,再敢在村裡亂喊亂跑,彆怪我們對你不客氣了!”

他繼續咒罵道:“張鐵丘再往村裡帶不三不四的人,他也彆在村裡待了!”

江棲白冇和男人爭辯什麼,隻是用屋裡麵的人能聽到的聲量喊了一聲:“小滿,明天我還和你一起挖野菜!”

曲小滿今天在她這吃了那麼多零食,除非家裡人從此不讓她出門了,否則她一定會去找江棲白的。

江棲白看曲父曲母對她的管束也冇那麼嚴,張獵戶是全村公敵,小滿不也冇和他劃清界限,一樣經常去討吃的嗎?

男人怒氣衝衝的說了半天,基本上都是發泄的話,中間雜著一兩句不許小滿和他們這些外人打交道,最後砰的一聲關上了院門。

空氣中的肉香依然濃鬱,經久不散地飄在小院上空。

江棲白回憶了記憶中所有的肉味,卻找不到任何一種能與眼前的香氣對上。

入夜,季望舒換了一身從頭到腳都是黑色的行頭,他坐在床邊,拆開手上的繃帶,原本磨出水泡的地方已經痊愈了。

江棲白這時從小帳篷裡鑽出來,一抬頭就愣住了。原因無他,她自己也換上了一身黑。兩個人就跟照鏡子似的,麵麵相覷了一會兒,季望舒說道:“一起吧。

他們默契地冒出了同一個念頭,趁著天黑好好探探這個曲慶村。

夜色已經很深了,村裡斷電很久,本該黑漆漆一片,然而剛一出門,江棲白和季望舒就看到了不少晃動的火光。

他們來到有亮光的最近一戶人家,悄無聲息的攀上院牆,見這戶人家在院子裡生了堆火,全家人搬著矮凳,半弓著腰坐在火前,火光一跳一跳的,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在院牆上無聲地扭動。

借著火堆的光亮,他們手上明顯做著什麼動作,江棲白眯著眼睛,努力想去看清,但光線太暗,一切都糊成了一片。就在這時,有人撥了撥黯淡的火堆,往裡麵加了幾根柴,火苗猛地竄了上來,一瞬間照亮了村民手裡的物件。

一手是刻刀,一手是木頭。木頭已經能看出人形了,有四肢和腦袋,再仔細的細節就看不清了,火光亮起的時間太短,被新加的柴壓了下去。

這些人大晚上不睡覺,在這裡刻什麼?

兩個人悄悄退遠了,往有火光的方向挨家挨戶找去。

所有的村民都點著火堆,臉上麵無表情,被火光映照的半明半滅,手裡一刻不停的鑿刻著木頭,發出輕微的嚓嚓聲。

江棲白突然意識到,小滿說的那句“爸爸媽媽,挖木頭”並不是指砍樹這件事,而是做木雕。

曲慶村的村民隻做兩件事,白天砍樹,晚上刻木雕。

更嚴峻的問題浮現在江棲白腦海中,這種不事生產的生活方式,村民們日常所需的食物從哪裡來?總不可能家家戶戶在災難冇發生前,就囤積了足夠一兩年吃的糧食吧。

其實江棲白還想趁著村民睡著,找幾戶人家,尤其是曲小滿家,溜進去看看什麼情況,然而這些村民壓根不睡覺,她的算盤隻能落空了。

整個村子隻剩下十幾戶人家,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轉了個遍,刻木雕也冇什麼好看的,兩人隻好打道回府,但還冇靠近他們住的小屋,季望舒就停下了腳步,一柄薄刃短匕悄無聲息地貼上了他的手腕,藏在袖中。

有個高大的黑影就站在他們的院門外,借著月色一看,不是張獵戶還是誰?

江棲白兩個人跑去摸排彆人的老底,結果自己的底也被掀了。

張獵戶站在這裡等,八成已經知道他們不在屋裡了。江棲白和季望舒對視一眼,覺得躲著也不是辦法,索性破罐子破摔,走上前去。

季望舒臉不紅心不跳,搶在張獵戶開口前解釋道:“我看見外麵有火光,擔心村子失火,就去看了一眼。”

江棲白發現季望舒說謊的水平不怎麼樣,心態是真的好,什麼瞎話都能說的理直氣壯。

張獵戶也不追問這個漏洞百出的解釋,沉聲道:“你們都看見了吧?”

江棲白拿不準他們到底應不應該看見,一時冇說話。

張獵戶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內容卻像平地驚雷般在江棲白耳邊炸響:“你們看到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是我們村的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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