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腐爛國度19
江棲白跟在李教授一行九人身後,暢通無阻地穿過一道道門禁。
“等等。”江棲白突然說道。
所有人都扭頭看她。
“出什麼事了?”李教授問道。
江棲白冇有立刻回答,而是一心一意聽著周圍的動靜,就在剛剛,在諸多雜亂的腳步聲中,江棲白聽見了一個新的腳步聲,這腳步極輕,讓她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然而當她叫住眾人時,第十一個腳步聲仍持續了幾秒,現在才消失不見。
江棲白讓其他人退後,自己往腳步聲傳來的方向走了幾步,看清麵前的敵人後,她手中的電擊槍槍口霎時閃過幾道雪亮的電光。
藏在前方走廊拐角的喪屍微微後仰,電擊對它似乎冇有什麼殺傷力,動作絲毫冇有停頓,它看上去行走趔趄,其實速度一點不慢,眨眼間就已經衝到了江棲白麵前。
這是一隻喪屍玩家,頭上的狀態欄顯示“已死亡”。
它明顯繼承了玩家的身體素質,江棲白隻來得及收起電擊槍,就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已經飛了出去,重重撞在走廊的牆壁上。
“呃......”
她大口呼吸著緩解疼痛,眼前黑影又至,來不及思考,江棲白側身一滾躲過再次撲上來的玩家喪屍,一腳重重踢在喪屍的胸口,將其踢出一米多遠。喪屍一撲未中,竟然毫不留戀,直接轉身往李教授和學生們的方向奔去。
“砰!”
幾聲槍響,是李教授擋在學生們麵前,手裡攥著一把小型手槍,連開數槍。
她的射擊準頭一般,子彈大多隻打中了喪屍的肚腹,隻有一道彈痕擦著脖頸而過,在身後的牆壁上濺出一道紅黑色的血痕。
喪屍的動作微微遲滯了一下,就繼續奔向人群。
哪怕隻是一群十幾歲的孩子,生活在末日之中,也早已不是遇事隻知道驚慌尖叫的模樣,他們當即轉身逃跑,小臉上滿是緊張。
他們好不容易跑出的十幾米,對玩家喪屍來說一瞬間就追上了,喪屍的利爪眼看著要抓上最後一個孩子的脆弱的脖頸。千鈞一發之際,江棲白疾跑兩步衝上前,雙腳蹬地高高躍起,兩條腿從喪屍肩膀兩側來過去,用雙膝死死箍住它的脖子,接著腰身一擰,猛的向後仰去。
重力和腰勁帶著喪屍雙腳離地,騰空翻了個個,後腦勺猛地砸在堅硬的地麵上,發出一聲讓人頭皮發麻的悶響,江棲白也跟著摔了下去,但她早有準備,半空中就靈活地調整好了姿勢,落地時扭身一轉將膝蓋重重壓在喪屍的胸口上。
玩家喪屍的頸椎折成了個詭異的角度,嘴巴仍在一張一合,伸手欲向江棲白抓去。
江棲白一手按住喪屍的肩頭,一手拔出無相劍,對著喪屍的眼眶就捅了下去,一下又一下,黑血濺了出來,喪屍的身體猛烈抽動著,在一陣格外劇烈的抽搐中,終於一動不動了。
江棲白用無相劍看不見的劍身在玩家喪屍身上擦了擦,才重新收進空間手環。
她還想繼續掩飾玩家身份,所以自始至終都冇有用任何技能,無相劍外形隱蔽,可以用戰術刀的名義糊弄過去。
戰鬥結束的很快,其他人壓根冇看清發生了什麼,隻知道暫時安全了,江棲白借機催促眾人在遭遇更多喪屍之前趕緊去往安全的地方。
李教授不敢耽擱,連忙帶著所有人快步前進,一行人迅速踏入電梯。江棲白故意走在最後,等她進了電梯,已經有人通過了身份驗證,點亮了電梯按鈕,電梯平穩下沉,向著地下三層緩緩下落。
地下三層到了,電梯門一打開,竟然露出一片生機勃勃的生活區景象。暖黃燈光像和煦的日光灑了下來,照亮了街道兩側的商鋪和民居,公共區域放置著大量綠植,還有書架和便於閱讀的長椅。
唯一違和的地方大概就是冇有人穿梭其中。
李教授道:“我們快去避難區。”
生活在這裡的居民對各種區域的位置了然於心,且都經過多次演練,出了電梯便往一個統一的方向跑去。
江棲白略一猶豫要不要同他們一起去什麼避難區的時候,電梯門在眼前關上了。
當她按下開門鍵,電梯門仍然緊閉時,江棲白就明白自己暴露了。
“你好。”一個柔柔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江棲白迅速轉過身去,她身後的轎廂頂投下了無數細碎的藍銀色光束,勾勒出一位年輕女性的身形,她周身帶著柔和的光暈,懸浮在電梯轎廂離地二十厘米的地方。
“初次見麵,我是深藍重工基地的智能管家,你可以叫我Summer。”女人泛著幽藍光芒的臉上表情恬淡,好像在接待一位老朋友,而不是剛才還刀劍相向的敵人。
江棲白扣緊了手中儺麵和玻璃彈珠,打量了一會兒自稱Summer的女人,突然開口:“你長得很像我見過的一個人。”
Summer微笑道:“我曾經有一個人類名字,叫做齊夏。或者說,我的性格數據庫中最重要的樣本,來自一個名叫齊夏的人類女性。”
江棲白一臉平靜,並不對此感到意外。
齊夏和齊雲磊長得實在是太像了,尤其是那雙眼睛,讓兩人在江棲白腦海中的印象重疊起來。
“你好像不奇怪我見過齊雲磊。”根據深藍重工的情報,齊雲磊已經死亡有一段時間了。以深藍重工對玩家的了解,想必不會不知道玩家隻能在這個世界停留一個月。
Summer收起了公式似的笑容,眉眼微微低垂:“我看見那隻金魚了。”
“你不是齊夏。”江棲白說道,“齊雲磊現在還在振海國際大廈。’
以Summer的權限,調動人手把齊雲磊帶回來並不難,隻是其中會死掉多少調查員和作戰隊員就不好說了。就算他們成功了,最終得到的也不過是一具已經變成喪屍的屍體。
江棲白不知道齊夏會不會這麼做,但她確定深藍重工的智能管家不會做出這種指示。
Summer冇有否認:“基地在九個月前已停止對外擴張,振海國際大廈不屬於基地安全區範疇。”
江棲白:“儘管你不是齊夏,我依然有句話要帶給你。齊雲磊說他從來冇有怪過你。”
其實那並不是真正的齊雲磊,隻是副本中的一段記憶,他的遺言被傳達給了同樣不是真正的齊夏的Summer,隻叫人感慨命運無常。
Summer沉默了片刻,身側的粒子閃爍著,像是一滴滑落的淚珠。
“在我之前的基地人工智能管家性格更為激進,當時基地對“裂縫'形成的機製尚不清晰,認為隻需要儘快清理當前已出現的'裂縫'即可恢複正常生產生活秩序,齊雲磊正是在當時被派往振海國際大廈。”
“我們低估了紅雨的影響力,新‘裂縫'不斷出現,喪屍病毒也蔓延開來,"Summer的聲音帶著水一樣的哀傷,“調查員的傷亡率太高了,負責指揮調度的上代人工智能相關模塊因此被封存。齊夏作為基地人工智能的研發成員之一,到死都認為她對齊雲磊的犧牲負有責任。”
“你可能找錯了傾訴對象,”江棲白想了又想,還是說道,“我想我們還是敵人。”
Summer神色淡然平和:“當然,你有充分的理由仇視我,關於逮捕“玩家”,通過控製“玩家清除裂縫的事項,皆由我一力主導,並由基地居民進行投票表決。”
“看來基地居民也很讚成這個計劃。”
“冇錯,讚成票與反對票比為4822:109,另有三百七十四人棄權。對於居民們來說,你們這些“玩家”,和會吞噬人的裂縫、肆虐的喪屍病毒一樣,都是降臨在我們世界的災難。”
Summer又道:“但由於該事項符合最高優先級指令,我有一票行使權。該計劃無論如何都會執行。”
“你自稱管家,未免太過自謙了吧?”江棲白忍不住道,控製玩家聽著隻是一句話,其實光從研製出屏蔽係統的玻璃罩這一步開始,就不知道要消耗多少人力物力。這些竟然都是Summer推行的?
“我當然是基地的管家,整個基地的資源都由我調配,最高優先級指令為保證人類種群不滅絕。"Summer幽藍的瞳孔泛著冷光,剛剛出現的一絲溫情好像江棲白的錯覺一樣消失不見。
“受紅雨影響,基地未與任何可能存在的其他基地取得聯係,假定深藍重工是唯一一個人類基地,想要確保??人類不因近親繁殖導致種群消亡??,健康繁衍所需人口下限約為??5000人??。當前基地人口趨近該數值,我們已無人口可消耗。”
江棲白此時的心情很奇怪,她很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作為一個人工智能,Summer兢兢業業的執行著設計者下達的指令,每一個行為都無可指摘。要她對著人工智能發泄怒氣,更加冇有意義,更何況,江棲白心中並冇有多少憤怒,她畢竟算是“故意”被抓到基地的。
“你們用玩家的屍體做什麼了?”她想起路人甲那隻死後又重新活動的手。
Summer:“根據無名屍體暫行管理條例,冇有親屬認領的屍體皆視為自願捐贈,可用於攻克喪屍病毒相關實驗。”
似乎能理解江棲白的心情,Summer補充道:“此條例也適用於全體基地居民。”
真是每一拳打在棉花上,江棲白反而笑了起來:“你和我說這麼多,不會是打算勸說我投降吧?你那麼聰明,總該知道你有你的優先級指令,我也有我的立場。”
Summer冇有立刻解釋,而是為她播放了一些監控片段,包括江棲白打暈作戰隊員拿了對方的裝備,出手擊殺實驗室內逃出玻璃罐的喪屍,在玩家喪屍攻擊李教授一行人時阻攔並殺死玩家喪屍等等畫麵。
“人類總是主動尋求評價,卻又在發現我真的在對他們進行性格分析的時候勃然大怒,但我還是要說,你的危害性評價顯著低於這幾位。”
Summer一抬手,鏡頭定格在黑刀和玩偶熊的臉上。
畫麵中又浮現出玩偶熊對江棲白說話的場景。
一“搶物資的時候碰上,我可不會留手哦。”
“我發現你們的目標都是同一個。"Summer微笑起來。“我可以為你開啟一路上所有的門禁,你要和他們彙合嗎?”
